黎聿声两手捏了捏周团团, 有点不舍。
周纾和沉着脸说:“喜新厌旧。”
转身就要去换衣服,黎聿声急了,一把拽住她。
“尾巴。”周纾和回头, 指了指身后。
黎聿声的手正紧攥着白熊的尾巴, 毛茸茸的好像比周团团还软一点。
从床那头爬过来,又拽一把。
周纾和脚下不稳,跌坐在她怀里。
黎聿声从身后环住她脖子,揉一揉熊皮:“姐姐……”
“还知道叫我姐姐。”
黎聿声解释:“不是喜新厌旧,这叫爱屋及乌,周团团也姓周啊。”
“油嘴滑舌。”话虽这么说,双腿还是跟着上床,躺进黎聿声怀里。
黎聿声低头看着她:“你比周团团好玩。”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不对味。
不过周纾和还是笑了, 胳膊向上抬,摸摸她的脸。
周团团钻过来, 窝在两人中间。
周纾和侧过头, 抱起它, 半举在空中:“是挺软的。”
“猫咪是液体。”补充一句:“不过你比较软一点。”
“今天嘴很甜。”
黎聿声咬了咬下唇, 似乎有话要说。
周纾和问:“想说什么。”
“今天是我生日。”
周纾和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还想要生日礼物?”
“嗯。”
“有点贪心哦。”
“一年就一次。”黎聿声撒娇, 晃晃她。
周纾和妥协:“好吧, 你说。”
“今天可不可以不关灯。”
“不可以。”这么无理的要求。
“姐姐……”
周纾和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 找到一块丝巾。
黎聿声认得是她平时穿西装系脖子上的饰品, 简约的几何图案, 周围一圈花纹有几分抽象。
“这个做什么用?”
周纾和沉下眼尾笑得像只狐狸, 摸摸她的脸, 单手搭着丝巾,呈到她眼前扬了扬下巴:“阿声啊, 你是真这么单纯还是装的,当然是蒙着眼睛了。”
“哦。”黎聿声后知后觉,抬起头一本正经发问:“那这和关灯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一点区别。”
“是有区别,区别在于你,但对我来说没有,一样黑灯瞎火。”
“那还是关灯吧。”周纾和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不,我选择前者。”
****
早上起来周团团窝在床头,睡得正香,突然楼下放鞭炮声吓得它一个激灵跳起来,往床下跑去了。
初六大早上放鞭炮,这是什么习俗?
黎聿声揉了揉眼睛,周纾和也被鞭炮声吵醒,没了睡意。
起来找皮筋扎头发:“早上教会孤儿院的募捐活动,得早去。”
“还有三个小时,不再睡会。”
“我得提前到,你也跟我一块去。”周纾和从床上下来,脱下那身熊皮,换上衣服。
洗漱出来,看黎聿声正在床边选衣服,几套摆在床上挑。
周纾和边戴耳环边问:“以前也这么纠结吗?”
“不一样,想跟你配个情侣装。”黎聿声摇头:“不过,我真没什么衣服能搭。”
周纾和戴好一只,右手停在耳垂,左手指了指:“这套就挺不错的。”
深色小香风,黎聿声拿起来看看:“你确定?”
周纾和今天穿了什么,依旧黑色西装,里面白色绸缎衬衫,坠感很好,修长脖颈上是昨晚那条蒙眼睛的驼色几何纹丝巾,头微微向左偏,戴上另一只耳环:“我觉得挺不错,我那有丝巾,你可以搭配一下。”
“丝巾算了,这套不合适,上次你送我的耳环倒是可以。”
周纾和说:“先去洗漱,耳环放哪了,我去给你取。”
“唔……应该在包里。”黎聿声回忆:“除了去扫墓那天,就再没带过。”
“我去找。”
黎聿声洗漱出来,周纾和正拿着耳环,食指,拇指捏着。
“给你带上?”
“嗯。”
周纾和指尖触碰耳垂,踩一双七八厘米高跟鞋,身子微微弯着,温热气息喷洒在耳畔,酥酥麻麻。
戴好,周纾和往后退两步:“是挺配的。”
黎聿声眉眼弯弯:“真的?”
“去照照镜子。”
“换好衣服再去。”
阳光正好从玻璃照进来,高层视野开阔,周纾和房间靠床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外带一个不算小的阳台,光照在黎聿声脸上,耳垂。耳环在光中闪着。
****
怀山福利院的募捐活动在本院举办,周纾和要早去一个多小时,媒体记者十点左右到。
一下车,黎聿声就看到门口两个黑衣修女,教会孤儿院是和当地教会合办的,除了社会上的力量,教会出了不少力,近两年收容了不少遗传病的孩子,她们这次公益为的就是这批孩子的医疗费用。
修女后面出来一个女人,女人脖子上戴着尊大佛,那是她的标志,不用看清脸,也知道女人是竹韵山庄的老板白若与。
不知道为什么,黎聿声还是和她有些看不对眼,白若与对她的眼神似乎也不友善,明里暗里,黎聿声总觉得她在暗暗打量她,目光有几分寒,说不上来。
只是见到周纾和,她的目光又变得热情似火起来,踩着一双恨天高,用皮筋挽她的头发:“姐,你怎么才来啊,你看我手,做百花香袋做的手都黄了,八百份!八百份啊!”
她夸张的比划着右手两根手指。
“你们做了多少了?”周纾和问。
白若与难以言说的表情,“啧啧”两声:“姐,你不是这么绝情?一来就问我们做了多少份?我可大早上六点钟来,山庄十几个姐妹几个钟头也就一少半。”
“没说你们做的慢。”
“监督工作?”白若与顿了顿:“那你也不给我姐妹发工资啊!”
周纾和已经进去,黎聿声跟着,看到教会孤儿院的楼里,孩子们也在跟着做,两个年轻修女在教孩子花袋里面要放什么花,做好的百花香袋在桌上的竹篮里堆成小山。
里面所装的材料大都认得,白芷,龙船花,丁香,玉兰。还有香茅,苍术也是常见的香料,香茅能祛风除湿,驱赶蚊虫,苍术能驱散恶气,进化空气。
每一种香料都分成小堆,竹韵山庄的女孩和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做一个香袋,就从桌上分成堆的香料里抓一小撮,放进布袋中,二十几种香料放完了,再用丝带将口扎紧。
黎聿声小声问:“姐姐,这些花袋是做什么用?”
“拿去义卖筹款啦!”白若与抢先一步说,把黎聿声挤到一边去,拿起几个孩子做的香袋,咂咂嘴:“我说姐,这香袋做成这个样子,真的有人愿意买?我看会有人介意做的不好看。”
周纾和摇摇头:“因为是义卖筹款,应该不会有人介意做的好不好看,适当就好了,孩子们做的,也是一片心意……阿声,过来。”
黎聿声约过白若与,到周纾和身边,过来时白若与的眼神并不友善。
“你早上先跟着孩子们做百花香袋,等十点钟我叫你。”
黎聿声看着白若与跟周纾和走了,周纾和接了个电话,跟对面聊生意上的事,白若与悄悄跟上去。
“先放白芷进去。”修女在她边上温和的讲解,像对那些孩子一样耐心。
黎聿声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的往周纾和那边瞥,却听不清那边的声音。
年轻修女又在叫她了:“黎小姐,该放苍术了。”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南角。
周纾和挂断电话,眼睛里光晦暗不明。
白若与一紧张,咽了咽口水,问:“瀚隆的严总说什么了?”
周纾和盯着她,半天才开口:“他说今天不来,叫你代替他,代替瀚隆对付外面的记者。”
“我?”白若与看周纾和眸子透着几分冷:“姐,我真不知道,严总放你鸽子,他,他也没跟我说啊,我发誓。”
“先不用急着起誓。”周纾和按下她的手:“我问你,严总最近联系过你吗?”
“没有,真没有,他这些年一直在美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虽然是竹韵山庄幕后老板,但这些年我哪件事不是向着姐你的,欸,阿雯,阿雯……咦,养你们一堆没用的,给我姐倒杯茶啊,没眼色的东西。”
阿雯本来伏在桌边做百花香袋,突然被自家老板叫名字,一个激灵站起来,紧赶慢赶去到茶水。
接过茶水的白若与白阿雯一眼,转头看向周纾和脸上立马变成谄媚的笑,递上茶杯堆笑说:“手底下的没教好,半天了一杯茶没让你喝上。”
“敬茶赔罪?”
赔罪?白若与觉得把自己套进去了,撇撇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阿雯再给我姐倒一杯。”
说完目光还在黎聿声身上落了几秒,眼睑微微浮起,看起来不太友善。
周纾和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转向她眼底浮上几分晦暗不明的笑:“不要在我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嗯?”
白若与心里咯噔一声:“我哪敢,姐。”眼尾沉下来,眼睛里所有目光收起。
“知道就好。”周纾和笑笑,不经意挑挑眉,从旁边花篮里拿一朵白色山茶花,别上她领口:“要是让我知道你利用我,欺骗我,你知道后果的哈。”
白若与额头一层虚汗,笑得很僵硬:“我明白,明白。”
“好了,媒体应该快到了,今天你代表瀚隆,出去笑灿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