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孤儿院一连来了十几天, 冬日的积雪化了,阳光照在残雪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风, 院子里积雪化成水, 前院地下湿漉漉没法呆。
黎聿声只是下班或是周末跟着周纾和过来,小朋友已经全记得她。
“春天到了。”黎聿声看着前院香樟长出新芽:“不知道老宅的香樟树有没有赶上春天的脚步。”
“回老宅看看吧。”
站在门口台阶上,屋檐在落水。
滴滴答答,石阶上湿了一片。
从冬天到春天,黎聿声觉得自己走了很长的路。
好在现在的路平坦,温暖。
“姐姐。”她叫:“明天周末,我同学聚会,你要来吗?”
“初中同学?”
“嗯。”
“几点。”
“下午五点。”
周纾和点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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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是个晴天, 黎聿声午觉后,在卧室找搭配的衣服, 又陷入纠结。
周纾和过来, 问她:“选好了吗?”
“还在想。”
“这套就挺好的。”周纾和拿起床上靠右那套:“不是前两天新买的吗?你很喜欢的。”
“你穿什么?”
周纾和往后退两步, 站直:“身上这套。”
“你从来都不纠结穿什么。”
周纾和挑挑眉:“你干脆直接说我只有黑白配色的衣服, 所以穿哪套都一样。”
“你说的对。”黎聿声眼睛亮了亮:“所以周末, 也不考虑给自己加点色彩。”
“你看我衣柜里, 除了黑白两色还有其他吗?”
“也是。”黎聿声探进衣柜看一圈,扒拉两下:“所以应该给你买点。”
“你要给我买衣服啊, 阿声。”
“我的工资应该够给女朋友买衣服。”黎聿声笑:“不够可以涨工资吗?”
“需要考虑考虑。”周纾和托着下巴, 故作思考。
黎聿声扑过去:“居然还要考虑。”
“用我发的钱给我买衣服, 这笔买卖我得好好计算一下。”
黎聿声撇撇嘴:“果然资本家都会精打细算。”
最后黎聿声选了一件翻领勾花毛衣, 搭配一条白色绒布裙, 在镜子前了看,很满意。
给周纾和说:“你应该穿旗袍, 其实我在茗城刚见你那天穿的那身就很好看,我知道平常工作不方便,不过日常倒是可以穿。”
周纾和点头:“等之后有机会,去定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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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聚会依旧是日租房,日租房方便,选在郊区一栋别墅里,二层别墅,带个小院。
黎聿声开车进去,大元,文文她们也刚到,在门口碰上,黎聿声摇下车窗问:“车停哪?”
“车库在后面。”大元说。
车停好,和周纾和进去,这次的房子比上一次宽敞一些。
大元说:“我今天绝对大显身手,刚学两道菜给你们做做。”
文文吐槽:“你那个厨艺算了吧,最多能做给自己吃。”
大元不服气:“我自己能吃,你不能吃?”
“小黎都还没说话,你做的菜我们不吃。”小郑过来吐槽。
几个人热热闹闹,过年后第一次聚。
吐槽完,聊两句过年都在哪过。
大元说:“我哪都没去,就在茗城,除了给人守丧,本来说和我爸去旅游,机票都订好了,结果我爸家里三表叔过世,年夜饭吃过就去殡仪馆,守了三天灵,烧纸熏的我眼睛都快瞎了。”
“同情你。”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我爸让我必须哭灵,说是老家习俗都这样,不哭家里老人该不高兴,哭的越大声越好,我爸那三表叔我见都没见过,哪哭的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鬼哭狼嚎,一通乱叫。”
大元扶了扶额头,随后手比划着说:“我来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下那场景,我跟着我三叔,二伯,四婶子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什么哎呀,你怎么这就走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重点是,他们是真哭,可我真哭不出来,我四婶子还在一旁不停拍我,说我别光打雷不下雨。”
“哈哈哈。”
“别笑啊,事实就是这样嘛,我跟我爸说,下次葬礼我绝对不参加了,这来一次真受不了。”
文文说:“我小时候我奶奶去世,也是这样,长明灯点了三天,因为老家在农村,所以灵堂就设在自家院子里,刚好去世的时候是冬天,我们几个子子孙孙跪在灵堂折纸钱,纸钱一折就是一个上午手都冻得通红,没办法,不能停,一停就不够,一直有人上门祭拜,尤其那些上了年纪的,还没进门,就听见哭声,哭得腿软倒地,只好让人扶进来。”
“就是这样,我以前还没参加过,主要我爷爷奶奶还健在,今年第一次算是长见识,我还以为现在家里人去世,葬礼都极简化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大元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小郑摆摆手:“好了好了,别在这聊这些了,好不容易聚一次,聊点开心的。”
“就是,小黎今天还带了人来呢。”潇潇挑了挑眉,意思是让介绍介绍。
小郑说:“你不也说要带男朋友来。”
“他根本不肯来,说我们女生聚会,他来没意思,就知道在家打游戏。”
“你不管着点。”小郑问。
“管?”潇潇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管,他的游戏就是他的命,跟他说一句都跟我急,也不知道当初看上他什么了。”
“虽然说劝和不劝分,但你这男朋友真不靠谱。”
“改天老娘就把他踹了。”潇潇看向周纾和,神色变柔和:“小黎不给介绍介绍。”
“不用介绍了,意成的周总嘛。”小郑抢先一步。
“意成的周总?”
“不要说你不知道。”
大元后知后觉,脸上一惊,终于想起来周纾和在哪见过,上次见面就觉得眼熟,这次总算想起来,抢先一步说:“之前就觉得姐姐眼熟,初中毕业典礼来过,不是还给咱们拍过毕业照。”
文文思索:“毕业典礼?”
“那张照片我现在还留着呢,我,你,宁文依,小黎,你忘了?”大元提醒她。
确实是有这张照片,黎聿声也留着,是毕业典礼上周纾和帮她们拍的。
大元说:“我还给小黎和这位姐姐拍过一张呢。”
“嗷,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大姐姐啊。”
做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到厨房地方站不下,大元指挥:“潇潇你们先去外面把,我们人手够了。”
黎聿声也给周纾和说:“姐姐,先去外面坐着吧,我们做。”
“嗯嗯,周总,有我们几个呢,你是阿声带来的客人,不能让你动手,而且你看你买了这么多吃的过来。”
周纾和说:“我和她们去剥蒜。”
大元愣一下,点头:“也行,你们去餐桌那边剥。”
之后周纾和潇潇她们在餐厅一连剥了半个多小时的蒜,小半盆。
大元洗好菜,准备炒了出来拿,看到这场面十分震惊:“够了够了,小黎,你快让你姐姐别剥了,这么多我们也炒不完啊。”
周纾和看着黎聿声笑了一下:“那就不剥了。”
潇潇也挑挑眉:“那你们不早点说,剥的我手都秃了。”
众人一看这两人就是平常不进厨房的主,几人对视一下,决定不让两人动手,炒几个家常菜而已,这么多人还怕缺人?
“你们要不去看看电视,或者嗑瓜子也行,文文和我来的时候买了两斤,就在桌上那几包里。”
桌子上堆了成山的零食,饮料。
周纾和扫一眼,果然年轻人就爱吃这些,黎聿声平常在家里吃薯片,她尝过,味道有点奇怪,黄瓜味的。
黎聿声零食里最爱吃薯片,在家抱着周团团坐沙发上看电视,就拆开一包,边吃边看,追完一集,一包薯片也吃完了。
招呼她过来一起吃,她吃不惯这些,记得以前黎聿声也不怎么吃零食,黎聿声说:“是因为在国外七年,寂寞的时候就用零食消遣了,现在想戒也戒不掉。”
周纾和就给黎聿声买了整整储物柜的薯片。
“什么味道都有。”
黎聿声说:“其实我最喜欢黄瓜味。”
周纾和尝尝:“真的?黄瓜味吃起来有点奇怪,经典原味,烧烤,青柠,吃起来都还好。”
品了一下午薯片,像是美食家评点每一道食材一样认真,薯片偏咸害得周纾和下午喝了一整壶水。
黎聿声最后说:“好吧,我还是选黄瓜味,你没觉得它里面夹杂着一丝清新吗?”
周纾和摇头,桌上扫视一圈,拿起青柠味薯片:“你不觉得这包更清新?”
“那不一样。”黎聿声说:“黄瓜味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周纾和把储物柜里的薯片全换成了黄瓜味。
黎聿声大惊:“虽然我喜欢黄瓜味,但是这么多会吃腻吧,估计这些吃完我彻底戒了薯片。”
“没事,其他的还在储藏室,你要想吃可以自己去取。”
这会潇潇已经开始抱怨,翻找桌上的零食说:“怎么这么多黄瓜味的薯片?”
出门前黎聿声装的,除了去超市买各种食材,饼干曲奇,另外把家里的薯片也装了不少。
“周总带来的,旁边不还有其他零食?”
潇潇吃零食吃到饭做好前,几人把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端上来,周纾和去盛米饭,在做饭这件事情她大概只能打打下手,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黎聿声过去端碗,数了数:“姐姐,够了。”
周纾和停下,笑笑:“刚好,手上这碗盛完。”
饭桌上,大元招呼大家坐下,把几个玩手机的也拉过来。
“欸,都快过来吃,潇潇别光吃零食了,我们做的不比那些好吃。”
潇潇舔舔手指,最后又吃了两口薯片。
大元说:“你刚不是说不吃黄瓜味。”
“也不是不吃,就是感慨都是黄瓜味,吃习惯了觉得和普通味道没区别啊,其实味道不错,要不你也尝尝?”潇潇把剩下半袋薯片递过来。
“我不吃,饭都好了,我还是多啃两块排骨。”大元走开,去拿筷子。
返回来,文文正好在说:“一直让小黎介绍,也没介绍。”
“就是就是,小黎不给介绍介绍。”大元坐下,几人起哄,脸上表情不言而喻。
上次聚会说了,下次把对象带来,所有人对答案都心知肚明,就想让人亲口说出来。再者眼神骗不了人,黎聿声的眼睛都贴周纾和身上了。
大元最活跃,新年礼物还送了情侣电动牙刷,电动牙刷这会儿放在家里洗手间,两人已经用上了。
周纾和坐黎聿声旁边,温和的笑着,她说:“我是她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