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白若与坐在她们邻座,是不是瞥过去一眼,都能看到她侧身往周纾和那边偏移, 黎聿声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白若与说:“姐, 听说你和Peter吵架了?”
黎聿声喝了口茶水,偏过头竖着耳朵听。
Peter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黎聿声正思索在哪听过。
白若与接着说:“怎么回事?你和他关系不是一直还不错,算起来好多年朋友了吧,比认识我的时间还久。”
黎聿声的记忆终于拉回一点,想起来上次陪周绮和去参加市里的甜品展,首席甜品师是个美籍华裔,那次她还在和周纾和闹别扭, 记得当时她解释Peter是她大学同学。
黎聿声眯起眼睛,望向两人, 白若与居然连Peter都知道, 而且看起来三人似乎很熟悉, 黎聿声心里划过一抹波澜, 空了半拍。
“一些私事。”周纾和沉下眼皮淡淡的说。
白若与挑眉, 不再问, 目光瞥向黎聿声这边,两人四目相对, 黎聿声眼神愤愤, 她下意识愣一下, 戳戳周纾和:“你的宝贝似乎对我很有成见, 看起来想吃了我。”
黎聿声咬牙:“我早上吃饭了。”
“哈哈。”白若与没忍住, 捂着嘴意味深长看一眼周纾和:“她还真是有趣。”
周纾和转过头:“怎么了?”
“我没事。”黎聿声垂下脑袋,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不是无聊了。”
黎聿声赌气:“怎么会无聊, 两小时听了好多没听过的事情。”
“噢,我知道了。”白若与挑挑眉:“她是醋坛子打翻了。”
“我没有。”
白若与捏她的脸:“还嘴硬。”
“你,你松开……”黎聿声扒拉开她的手,揉自己的脸,“真讨厌啊。”
“不要欺负阿声。”周纾和把黎聿声拉过来点。
“我怎么欺负她了。”白若与用她的好身材挤了挤黎聿声:“我欺负你了?”
“嗯。”黎聿声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你捏我脸,你还知道Peter。”
“噗。”白若与捂嘴笑,“还说不是吃醋,我知道Peter你嫉妒了?我不仅知道,我和他还有你姐还很熟呢,是吧,姐。”
白若与冲周纾和眨眨眼睛。
周纾和:“……”
黎聿声:“根本没有,而且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想到错过的七年和错过的事情,黎聿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而且白若与每次见面都针对她,说话眼神都很挑衅,好像宣誓主权一样。
黎聿声想到这往周纾和怀里贴了贴。
白若与眉峰不经意一挑,继续道:“说起来还是前两年,我跟你姐去了趟英国,那次Peter在伦敦办展,一票难求,不过好在托她同学的关系,哇塞,那次展好愉快的,你都不知道……”
白若与一个劲说个没完,越说黎聿声脸越沉。
“来了很多人啊,Peter的手艺是真不错,展结束大概三天后,Peter说要叫几个朋友庆祝,我们十几个人在游艇上又玩了两天,基本都是你姐大学同学还有些是国外的朋友,Dawson,Max陈,Aron什么的,离开生意场就是愉快,什么都不用想,啊,让我看看,那个时间你应该在干什么……在考试吧,或者写论文,啧啧,啃着硬邦邦的法棍面包,想想都惨兮兮的,简直和Peter的甜品没法比……”
“小姐,需要面包还是面条。”正好在这个时候服务人员走过来,微笑的问到。
黎聿声:“……”
白若与戳戳她:“还不快选,要是不选,我就替你选面包了。”
黎聿声:“……”
沉默过后,咬牙切齿:“我不吃面包。”
****
下了飞机,已经是下午了。
白若与拿着行李在机场打电话:“什么,你说你不来了?搞什么,我提前预约付了钱的。”
“……钱退给我?退,当然要退,我要三倍啊!”
白若与踩着她恨天高的鞋子站在机场大厅里,十分显眼,她的大嗓门一路上就震的黎聿声耳鼓“嗡嗡”响,没想到下了飞机还没办法摆脱。
门口铺面而来的热带季候风夹杂着胡姬花的香味,周绮和说来这边要在室内花园式商场逛一逛,吃肉骨茶和叻沙,椰奶辣汤里煮青菜和米粉,本来想和周纾和在去酒店前先去逛一逛的,可是还有个碍眼的电灯泡在这,黎聿声实在没什么心情。
白若与的电话依旧没结束,虽然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听起来两边没谈妥。
白若与叉着腰,一手拿行李包,一手拉箱子,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你说不能三倍?……凭什么?我去告你啊!”
“怎么了?”
白若与电话挂掉,周纾和走过去问她。
“酒店和车啊,本来订好的,现在全给取消了,真是倒霉。”白若与把手机塞进包里,“破坏我一天的好心情。”
黎聿声走过来很遗憾的看她一眼,“好惨啊。”
“哦。”白若与撇撇嘴,知道她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炫耀”,不过再看看自己,确实挺惨,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只好回她一句,“你只会说风凉话。”
黎聿声觉得现在心里特别痛快,终于在白若与这里扳回一成,凑过去眨眨眼睛问:“那你现在怎么办,要不打电话问问其他家吧,这段时间是旅游高峰期,客流量爆满,不然你晚上没地方住就不好了。”
白若与狐疑的盯着黎聿声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小家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她,怎么话听起来不太对味儿。
黎聿声诚恳的点了下头,“真的,再不订来不及哦。”
转头给周纾和说:“果然出门旅游还是要定两套计划的,不然很容易像白老板这样,对吧,姐姐。”
周纾和一愣,点了下头。
白若与:“……”
绝对是故意的,白若与等她,心里已经来来回回拐了好几个弯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人畜无害的表皮下面还是个小绿茶。
白若与偏不想让她如愿,眼珠一转,笑眯眯说道:“姐,要不我去你们订的酒店好了,正好车上你们两个人也坐不满,不如多拉我一个。”
车已经到门口了。
黎聿声抢先一步,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好不容易才摆脱她,怎么能让白若与再和她们一个酒店,她可不想在新加坡还一直看到她那张脸,那未免也太难过了。
白若与堵到车门前,“怎么不行,你姐都没有说什么。”
“就是不行。”
白若与叉腰,朝周纾和望过去,往前走两步,很轻松就把黎聿声挤开,“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吗?姐,你看我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出来玩,没地方住难道打道回府啊,小家伙太不解风情,你也不管管。”
周纾和叹口气,推开她,无奈道:“我还能管的了谁。”
旁边司机不乐意了,“你们还走不走。”
黎聿声说:“走,当然走。”
“几个?”
“三个!”白若与抢先说,说完就迅速上了车,指指旁边行李,“师傅,麻烦帮我拿上后备箱。”
黎聿声:“……”
跑的这么快。
上了车,周纾和跟黎聿声坐在后座,黎聿声盯着白若与的后脑勺,有点不悦。
“一会儿你付车钱。”
白若与转头,“我付的啊,我们AA……”看着黎聿声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想让我全付吧。”
“当然要你全付。”
“凭什么,我们三个人。”白若与扬起下巴,不甘示弱。
“那你现在下车。”
白若与:“我才不下。”
司机笑着接上话:“现在的小姑娘啊,年轻就是好喔!精力旺盛,我要再年轻十几岁,也满世界跑着玩。”
司机是个华人,单眼皮厚嘴唇,脸方正,看起来十分朴实,普通话说的也标准。
白若与说:“忙里偷闲罢了,哪有什么假期,假期也得老板愿意放才行啊,不工作没工资,要是碰到个好老板就不一样了,工作也能当度假,是吧,阿声。”
黎聿声撇撇嘴,不想和她说话,转头看见周纾和坐在后座椅上在揉她的太阳穴。
黎聿声抬头,“你看你吵得姐姐头疼。”
“胡说,根本是你。”白若与迅速开口,几乎一秒没耽搁。
“明明你说的更多。”
“你说的多。”
周纾和:“……”
果然头更痛了,而且有点喘不上气,指了指车窗。
司机看到后,温和的说:“坐飞机坐累了吧,开开车窗透透气。”
黎聿声这才意识到周纾和似乎在飞机上就没怎么说话,问她:“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纾和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身体不舒服还出差,姐,你说你这么拼,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纾和伏在窗边,抬了抬眼皮顺嘴问:“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我心疼你啊。”白若与毫不遮掩的开口。
黎聿声差点被她惊世骇俗的话呛到,心里又泛起一股酸味。
好,好不知羞耻。
黎聿声看到旁边司机的神色差点没绷住,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的小姑娘真开放啊。
周纾和也有些无奈,“我只是晕机。”
“晕机?你以前不晕机的。”白若与若有所思。
“那就是被你吵的。”
白若与看她手扶着胸口,不解,“被吵应该是头痛吧?”
周纾和:“……”
好在酒店到了,司机将几人送到门口,白若与很不情愿的付了车费。
往里走的时候还在抱怨:“总觉得我有点吃亏。”
酒店还有房间,赶巧临时有客人退房,白若与捡了大便宜。
订好房间的白若与过来和黎聿声炫耀,“怎么样,小家伙,想到接下来十几天可能会和我共处,失望了吧。”
黎聿声简直不想理她,往周纾和那边靠了靠。
“姐姐,我们上楼吧。”
周纾和刚跟这边对接的人员回了个电话,安排下午的任务工作。
本来黎聿声以为是直接去安排好的地方,周家在新加坡也有房子,但周纾和昨天晚上说这边工作做完,正好旅游,看看周围风景,吃点当地特色,酒店订在市中心位置比较方便。
黎聿声当然求之不得,住这边房子免不了有外人打扰,虽然白若与在有点不痛快,但是好在她们是来工作的,白若与自己旅游,倒也和她们不同道,等她们工作结束,白若与该去的景点也去完了,总不能跟她们再去一次。
想到这黎聿声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挽住了周纾和的胳膊。
周纾和点点头,温和的说:“阿声累了?我们上去。”
电梯直行十一楼,白若与也住她们这层,进房间之前还不忘给她说一句,“闲了去找你们。”
黎聿声一脸黑线,“我们没空。”
****
接下来几天,两人连轴转,黎聿声跟着做辅助工作已经感觉到身心俱疲,更不要说周纾和了。
经常半夜起来,看隔壁房间灯还亮着,来了这边之后,周纾和怕她休息不好,没和她一个房间。
酒店订的是个三室两厅,周纾和有时候干脆在书房睡了。
事实上,黎聿声也不知道她到底几点睡,甚至可能有的时候根本一夜没沾过床,早上起来挂着黑眼圈。
和瀚隆的合作没有谈妥,周纾和对新加坡市场下定决心要拿下来。
两天前和兴耀集团的荣总约见了一面,谈这边的市场,顺不顺利,黎聿声也摸不准。
来新加坡一周后的下午,白若与过来找她们。
黎聿声打开门,看到这个“不速之客”就有点牙痒痒。
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这么快就旅游结束了?”
“我姐叫我来的,快让开点哈,妹妹。”白若与两根手指拨开她,脖子上那尊大佛直往她胸上撞。
黎聿声觉得自己胸前被撞的好痛,不免心里吐槽,什么正经人戴这么大尊佛在脖子上,也不嫌重。
白若与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脖子朝里探,边喊:“姐,你在里面吗?不是说下午要出去,我准时准点到的,时间刚刚好。”
黎聿声愣一下,追进去,“怎么?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白若与站住脚步,挺起她高耸的胸脯说:“我本来就要去。”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新加坡,当然要见朋友了,新开的酒吧,过去捧捧场咯!”白若与扬扬下巴,“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要去见什么人吧?”
黎聿声想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周纾和只说见个朋友,算是半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既然是生意上的人,她本来也没兴趣知道太多,就没问,现在被白若与这样一说,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似的。
赌气道:“我怎么不知道。”
白若与笑她,没有说话。
沉默空暇,周纾和从里面房间出来,看到白若与挑挑眉:“你已经来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坐上车,黎聿声心里直痒痒,早知道刚才就拉下脸问白若与了,若是现在问周纾和肯定被白若与嘲笑,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心里总有点空。
天渐黑的时候,车终于在酒吧街停下来,热闹的街道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红红绿绿,应接不暇。
门口有人引着她们进去,一看就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哦豁!”白若与在昏暗的环境发出一声愉悦的惊呼,“姐,马上见到老朋友,开心点啦!”
“老朋友?”黎聿声问。
白若与看她,“我以为你知道。”
黎聿声噎住。
白若与笑,“好啦告诉你,我们来Nistal酒吧见你姐的老同学Aron,在国内我们都叫他阿荣,来了这边就叫Aron喽,在飞机上我跟你说过,我们一起开游艇啊!”
“嗨,两位,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