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周纾和望着她,眼眸漆黑深邃,看她的眼神复杂, 但黎聿声觉得自己似乎看懂了。
她拼命的摇头, 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别张口好吗?
周纾和的唇轻启,还未发出声音。
黎聿声伏上她肩头,指尖攀岩着,两手环住她脖颈,唇贴上她的唇瓣。
她吻了她。
“阿声,你……”明显感觉到后座上周纾和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她很快放弃了。
也像是下意识。
车外雨声连连, 车内水雾朦胧,远处斑驳光影连成一片, 氛围有些微妙, 车里静悄悄的, 只有轻微喘息的声音。
黎聿声感觉到周纾和身体僵住了, 就这么坐在那, 任由她趴在身上, 也不推开她。
雨夜里,让她冰凉的身体有了些温度。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 甚至司机都没有发现, 昏暗光线里, 黎聿声慢慢从周纾和肩头移开, 坐回自己的位置, 好像刚刚的一切并不曾发生。
但余光瞥见,周纾和的指尖抚在唇上, 眼眸里的光跟着远处灯塔的光影浮浮沉沉,她的目光也停在一处。
她似乎在回味刚刚那个吻,她对她有感觉的不是吗?
黎聿声咽下一抹不知味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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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华都云顶停下,院子比外面亮些,廊房婉转,一山一景,四处皆是橘黄色的灯光,楼层错落排开。
黎聿声没带伞,钻进周纾和的伞下面,一把黑色的伞,再配上周纾和这一身黑色西装,在中西合璧院内,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周纾和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推开她,还往另一边站了站,给她在伞下腾出大半的空间。
可周纾和也没有伸手揽住她,以往若是这样,她肯定会将她往怀里揽,生怕她淋着雨。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样的光景,如今没推开已是好兆头了,黎聿声觉得大概是刚刚那个吻发挥了作用。
望着周纾和正好在一扇花窗格前,雨雾里借着光看到她耳朵有些发红。
她这一路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直到电梯上了十二层。
黎聿声跟在周纾和后面进去,收起来的黑色雨伞在滴水,落在她脚上,冰冰凉凉的。
周纾和也不想把外面的冷气带进来,说了句,“我把伞放外面。”
她转身,又撞上黎聿声。
她没有黎聿声高,穿了高跟鞋倒是差不多,这会穿着拖鞋,又低着头,直接撞在她肩膀上。
“对不……”
“不用说对不起。”黎聿声接上她的话。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周纾和的气息,有几分慌乱。
周纾和想绕过黎聿声,去门口,偏偏她也往她移动的方向横跨半步,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但很快便让开了。
周纾和将伞放在还未关上的门外面,门外有一块空地,若是白天站在这看风景,倒是极好的,她记得前几个月,有休息时间,她也曾和黎聿声站在这聊她们的未来。
放好伞进来,房间还是昏暗的,比起外面的灯火辉煌,里面只能通过窗帘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黎聿声听到关门声,乘着灯还没开,先跑去了楼上,刚刚一直是在光线不怎么好的环境里,她才肆无忌惮。
想想在车上那个吻,灯打开了,她看到周纾和的神情,看到她漆黑深邃的眼睛,她估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聿声索性放过自己,往楼上跑。
啪嗒——
楼下的灯亮起来。
周纾和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下意识仰头向楼上望去。
黎聿声跑的急了,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这会儿正揉搓着小腿半坐在楼梯上。
周纾和见状赶紧跑过去,“摔疼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拂过草地一样。
黎聿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往楼上跑的初衷,就这么坐在楼梯上,感受着她温热的掌心在她腿上的温度,温度不高,但却是暖的。
周纾和伏下身,她的睫毛很长,而且浓密,垂下来在脸颊上打下两排阴影。
黎聿声注视着她,很认真。
就像刚刚在车上,她的目光很热烈。
周纾和身上淡淡的香味,离她更近了,闻着味道,黎聿声感觉很安心,这种感觉是微妙的,下意识的。
只是过了半分钟,小腿上的温度突然消失,她才从这种感觉里走出来,回过神,赶紧爬起来,往楼上跑。
“你慢点……”周纾和在后面叫她。
黎聿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发现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手放在心口,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跑啊?”
她自己也不明白,亲都亲了,而且又不是第一次。
更何况周纾和也没推开她不是吗?
黎聿声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这么做,这让周纾和怎么想她,一个吻就逃的这么快。
她转个身,侧靠着门,耳朵贴着门听外面的声音。
什么也听不到。
房间里没开灯,她能看到门缝透进来的光。
周纾和已经上来了吗?还是在一楼,或是在楼梯上?
黎聿声心里痒痒的,她明明想出去看,但又想到刚才实在太丢脸,纠结了好久。
这时候开始抱怨起来,房间怎么这么隔音,要是隔音效果不好,就像她在商业区那租的公寓一样,隔壁有点什么动静她都听得见,那这样就方便许多了。
黎聿声在黑暗里站着,想第一次周纾和去她那的时候,不就因为喝醉了酒,搞出太大动静,被隔壁邻居听到了吗,后来还找她说过这事,以为两个人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黎聿声不自觉的脸红了。
乔禾禾真是什么都敢说,看到她和周纾和在同一间屋子,脑补出一堆画面。
现在这个房子倒是再也不怕被邻居听到了,就算搞出再大动静,隔壁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黎聿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悄悄打开门,透过门缝往外看,二楼走廊是黑的,但看楼下,灯还亮着。
黎聿声再把门打开些,头探出来看隔壁周纾和的房间,没亮灯。
黎聿声想,她一个人在楼下做什么呢?
李阿姨也不在,房子里就她和周纾和两个人,黎聿声听不到声音,她推开门,蹑手蹑脚去隔壁房间看了看。
推开门,借着楼下的光看里面,确实没人,周纾和没上来。
时间差不多晚上九点多,外面已经黑透了。
黎聿声往楼梯口走,趴在楼梯口往下望,没看到周纾和在客厅,餐厅的灯倒是亮着。
周纾和在餐厅吗?黎聿声下去,她的脚步很轻,不想让对方发现。
黎聿声想她下去看看,看周纾和在做什么,再上来也好。
来到一楼,终于听到点声响,是从厨房穿出来的。
周纾和在厨房做什么,想起二人都还没吃晚饭,她是在做饭吗?
正想着,周纾和已经端着蓝边青瓷碗出来,“阿声,正好你下来,过来吃饭吧。”
果然是在做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黎聿声没想到周纾和这难得进一次厨房的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做好晚饭,并且叫她过去吃。
她正纳闷这么短时间她做了什么,眼睛已经瞥见青瓷碗里的东西。
桂花汤团。
她最爱吃的。
黎聿声舔了下嘴唇,走过去,“怎么想起来做饭,还煮了这个。”
周纾和把碗放下,没什么情绪的说:“也就只有这个做出来还能吃。”
这倒是实话。
“跟你学了也挺久的,想来想去,其实每次做饭都是打个下手,自己真动起手来,就有点困难了。”周纾和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桂花汤团,汤团浮在水面上,碗里飘着几朵桂花。
黎聿声听周纾和说完,目光也朝桌面上两碗桂花汤团望去,一碗四个,黄皮儿的,她早上给她煮过很多次,这大概算是她做的最好的一道食物。
其他的,周纾和很少自己完成过,黎聿声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生意上做的风生水起的周纾和,会在做饭上面栽了跟头,好像怎么都学不会。
黎聿声有时候觉得她是故意,想来想去不符合逻辑,但是看到她在厨房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相信世界上确实有这样,某方面真的学不会的人。
两个人坐下,黎聿声用勺子捞起一只汤团,一口要下去,馅儿流出来,是黑芝麻馅的,家里的汤团无非就两个馅料,一般都是黑芝麻或者花生,也没什么新奇。
记得小时候,吃过绿茶馅和草莓馅的汤团,在周家的老房子里,桌子上几个人,早餐刚吃了第一口,面面相觑,最后都去垃圾桶吐了出来,那简直是黑暗料理,以至于后来,黎聿声再也不在超市买乱稀奇古怪馅料的汤团了。
吃完两个,黎聿声抬头,正好对上周纾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阿声……”
她刚一张口,黎聿声被噎了一下,伏下身子咳了好一会。
周纾和:“……”
黎聿声再次抬起眼皮,发现周纾和注视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大概有点无语。
黎聿声确实被她一声叫的有点应激,不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些什么,索性干脆不想让她张嘴。
刚刚在车上两人离的近,黎聿声还能用嘴堵上她的嘴,这会儿怎么办,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她再怎么“眼疾嘴快”也不能立刻阻止她吧。
黎聿声这会儿又想跑了,眼看着碗里两个桂花汤团还没吃完,她还有点可惜,周纾和今天煮的汤团味道不错,也没露馅。
正犹豫,周团团从桌脚边蹭过来。
黎聿声腿上被蹭到,毛茸茸的,她心里一乐,周团团,你可是帮了大忙。
她抱起来,把猫猫往高举了举,“你看,周团团是不是胖了不少。”
黎聿声知道她这纯属没话找话了,脸上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
周纾和微微蹙眉,看着她,过了好久才说:“吃饭的时候不要抱猫猫。”
“……哈哈。”黎聿声干笑两声,放下周团团,想你以前也没说过这种话。
以前做饭的时候,周团团哪次不是在厨房蹭来蹭去,周纾和打下手也是敷衍,隔几分钟,就抱起猫猫逗两下。
黎聿声觉得周团团放早了,不过这时候再抱起来也不太好,索性周团团没走,还在她腿边蹭,过一会儿又蹭到周纾和那边去了。
黎聿声站起身,“汤团肯定是饿了,我们都有桂花汤团吃,它还没吃晚饭,我去储物室给它拿猫罐头。”
“你先吃完你的——”
黎聿声没等周纾和说完,先往储物室跑。
边跑边想,周团团这次立功了,一会儿可得给她一大罐猫罐头奖励它。
储物室空间不小,她记得上次买的猫粮在哪,猫罐头却不知道,猫罐头是后来李阿姨买的,说是放在储物室里,黎聿声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外面又传来周纾和的声音,“阿声,你找到没有?”
“没有……”
回答间周纾和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黎聿声回过头,“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找就行。”
“在这。”黎聿声蹲着,周纾和的手约过她头顶,从上面置物架的最里面取出一罐猫罐头,“储物室的东西多了,我让李阿姨清理一下。”
黎聿声想,清理?是怕她找不着吗?刚刚在车上不还说让她搬出去住,也不知道周纾和是什么意思。
黎聿声站起身转过头,不经意又偏巧不巧嘴唇蹭到她的唇角,周纾和拿罐头的手僵在半空。
“你……”
黎聿声也一愣,干嘛这么看着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也不能一天两次都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