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出来, 顾韵林也愣了一下，舌头还没捋直，想也没想开口说：“你, 你怎么在这？”
黎聿声：“……”
这人还真是演技飙升, 就应该给她颁个奥斯卡最佳演员奖。
周纾和拨开顾韵林，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黎聿声身上，她说：“我找她有点事，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是问句，质问的口吻，黎聿声差点脸上表情没绷住，好一个反客为主, 倒问起她来了。
周绮和笑笑打圆场，“堂姐, 我们就是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医院？正好路过内科楼？”
她声音清清冷冷的, 就像冬天融化不掉的雪花。
周绮和哑然, 闭了嘴。
周纾和抬起眼皮, 对上黎聿声一双眼睛, 眼神淡淡的, “你先回去……”
黎聿声不想这么快就被打发走，周纾和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打断她,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周纾和几乎是立刻接上, 中间没有任何反应和转场的时间, 就像是提前想好的答案, 只等着这一刻说出来。
黎聿声一愣, 在心内科成层楼环视一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两双眼睛对视着，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
周绮和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索性选择了沉默是金。
顾韵林站在周纾和后面，目光从黎聿声和周纾和脸上来回看了看，没忍住，“你们两个，够了。”
周绮和终于找到说话的空挡，往顾韵林那边蹭了蹭，“什么事？说说呗？”
顾韵林穿着白大褂，一下把她挤开，“你给我闪到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就会凑热闹，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周绮和一脸黑线，被挤开两步远，又不甘心的蹭回来，“……怎么没我的事，都有你的事了，我——”
“你话怎么这么多？”顾韵林垂下眼尾，瞪她。
周绮和翻了个白眼，小声说：“没你多。”
另两人仿佛没听到旁边小片范围的骚动，还你瞪着她，她瞪着你。
顾韵林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有事没事就像两个闷嘴葫芦，她扬扬下巴，“欸，你两个够了啊，眼珠快瞪出来了。”
周纾和没理会顾韵林，目光依旧落在黎聿声脸上，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说出来的话确是冷冰冰的，“你跟踪我？”
黎聿声：“……”
周绮和见到被当场拆穿，有点心虚，毕竟来的时候开的她的车。
“我说了正好路过，你来找她什么事？”黎聿声目光落在顾韵林身上。
顾韵林被她看的一怔，莫名有点紧张。
“生意上的事，意成要和顾氏医院合作。”
顾韵林瞳孔地震，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又马上恢复正常，周纾和才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自己不免都发自内心的佩服，香水企业和她们医院合作的哪门子生意。
果然黎聿声也不信，眼睛里露出几分狐疑，“合作？和医院？”
周纾和面不改色，“最近不是和孤儿院也有合作？我打算在这边儿科也设立一个公益项目，时间大概就在下个月，到时候你也来吧，项目交给你负责。”
顾韵林听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差点没笑出声，反应够快的，不过这架势，她是认真的啊？
顾韵林当下反应过来，张口就来，“啊，对啊，就是下个月，这不来跟我说方案呢吗？项目至少要维持一年的，是吧，阿纾。”
乘机敲她一笔，也不枉她给周纾和掩护这么久。
果不其然，周纾和瞪了她一眼，此时恐怕心里在想：真够朋友。
顾韵林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打算把这朋友做到底。
“阿声啊，你到时候来了可别偷懒，你姐投钱给我们医院，资助这些孩子，也有你一份功劳，我肯定会在上帝那替你多说两句好话。”
黎聿声：“……”
几人站在走廊上实在影响交通，顾韵林敲诈完周纾和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换上一副要吃人的嘴脸。
“你们几个，快点给我闪到边上去，阻碍交通了哈。”说着就把黎聿声和周绮和往边上拉。
这会儿医院没什么人，顾韵林八成只是看她们不顺眼，发几句牢骚。
周绮和不服气说：“你这会倒知道阻碍交通了，那我们现在去哪，进你办公室吗？”
顾韵林叉着腰，嘴抿成一条线朝她笑了一下，立马严肃起来，“你想得美。”
周绮和：“……”
周纾和扶了扶额头，“你们俩要是不愿意走，先去下面等我，我还有点项目上的事情没和她说清楚。”
“你跟我进来。”周纾和目光落在顾韵林身上，看了一眼，转头进了她办公室。
顾韵林在原地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脸上肌肉一颤，扯了扯嘴角，冲着周纾和背影喊了一句，“你命令谁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黎聿声和周绮和在门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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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以后的顾韵林松了口气，“小家伙怎么会来，还好这次我机灵。”
“……”周纾和脸上表情淡淡的，但仔细看也能看出几分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惊魂不安，“是我大意了，她之前就跟过几次，我没想到绮和回国了。”
周纾和揉了揉眉心，“最近脑子不太好使。”
顾韵林摇摇头，“说实在的，阿声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反常，她是担心你……”
“这些不用你说。”周纾和抬起眼尾，“你只要知道之后别在她那说漏就行了，一个月后项目还要交到阿声手里呢，说起来……你还真是够朋友，乘人之危？”
顾韵林挑挑眉，走到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就是这么够朋友才帮你隐瞒下来，而且你们意成不是喜欢做公益吗，只是之前没考虑到医院合作这种模式，正好换换模式也不错，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再有……你别整天一副这个死样子，好好配合我治疗，也省的在阿声那露馅。”
周纾和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项目费不会少你。”
“你当我想管你？那你别三天两头打电话叫救护车往我医院跑啊，浪费我医院资源。”顾韵林没好气的吐槽。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些，外面已经看不到对面的建筑了，茗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周纾和就这么望着窗外的风雪发呆。
顾韵林走到窗前的办公桌前坐下，看了看手头上周纾和的病例单说：“你最近情况可不太好。”
周纾和没说话，顾韵林抬起头看她，目光落在那张略显苍白但被妆容遮住的脸上。
周纾和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跟你说一下项目的事。”
顾韵林眼皮跳了一下，叹口气，算了，自己就不该跟她说这些，她是第一天认识周纾和吗？把手里的病例单收起来，扔了个苹果给她，“那你说说，我也记一下，省的到时候阿声问起来我答不上来，她机灵着呢。”
周纾和看着手里的苹果，半天没吃，办公桌旁边的顾韵林已经啃上了。
顾韵林边啃边说：“前两天刚送来的，新鲜……哦，忘了你不吃没削皮的。”
顾韵林在她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小刀扔给周纾和：“自己削，我又不是你老妈子。”
周纾和：“……”
无语过后的她，默默把苹果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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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绮和跟黎聿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旁边清洁大妈也开始赶人了，一把长拖把在两人脚下来回蹭。
边翻白眼边说：“让一让，让一让啊。”
她似乎还嫌自己嗓门不够大，又叫了两声，“没病不要呆在这哈，都出去，全都出去，医院是什么好地方，都喜欢望着聚。”
周绮和跟黎聿声相互看看，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周绮和戳戳黎聿声，“就这么走了？你要不要在底下车库里等堂姐，反正她的车不也在？”
黎聿声没说话，看着电梯一路下行。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等了？”周绮和问。
“等。”黎聿声抬起头，“我只是在想事情。”
周绮和不解，“还想什么？她只是来找顾韵林的，应该没什么事吧，你之前应该也是担心她旧伤复发，不告诉你，不过你看清楚了，这是心内科，你总不会还觉得她是生病了来的吧。”
黎聿声想想也是，心内科，周纾和应该没有心脏上的毛病，她从小在周家长大，周纾和虽说身体一直不大好，总是小病小痛不断，但心脏上的毛病她还真没听说过。
周绮和说：“你也别多想了，堂姐不是也经常来找顾韵林嘛，而且她也叫你下月项目跟进，项目细节你等会儿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黎聿声点点头，“我明白，不过……”
“还是有点不放心？”
周绮和说出了黎聿声的心声，想想顾韵林竭力隐瞒着说周纾和不在这，拦着不让她们进去，黎聿声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说不上这些不安来自哪里，但是心里确实平静不下，总觉得自己落掉了什么似的。
电梯这时候到一楼了，黎聿声和周绮和前后脚出去，周绮和说：“你也知道顾韵林那个人就那个样，平时每个正经，你就别当她是正常人就行。”
两人一起出去，穿过白瓷长亭，黎聿声突然回过头说：“我还是……”黎聿声顿了顿，“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