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不精通经商之道,又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甚至有些社交恐惧症,是不是就没法在唐朝混下去了?放心吧,不会的,你可以去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当书童,每天伴公子哥读书,既不用担心吃穿用住,还能学习到知识,可以说是一份不错的差事了。
要想做一个好书童,首先,对笔墨纸砚必须有一定的认识,要不然一问摇头三不知的,连书童的面试都过不了。
咱们现在就好好说道说道笔墨纸砚,好让你的这个书童当得名副其实。说到文房四宝,大家都知道是笔墨纸砚,但是你知道它们的来历吗?在唐朝初期的时候,“文房四宝”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一直到唐朝晚期还是只有模糊的概念,所以是先有的笔墨纸砚,后有的文房四宝的定义。
先从笔说起,我国传统的书画工具一般指的是毛笔,一般是用动物的毛经过加工之后制作成笔头,然后配上笔杆就做好了一支毛笔了,可不像现在这么高端,有什么圆珠笔、铅笔、钢笔、中性笔,种类多了去了,还有各种不同的颜色。当人们习惯这些笔的时候渐渐地把陪伴我们两千多年的毛笔给抛弃了,不禁为它感到悲哀。毛笔只是人们对它的统称,它其实还有很多不同的名字,例如“毛锥子”“尖头奴”“龙须友”“毛颖君”等,这些名字也怪好听的。到了战国时期,每个地方称呼它的方式又不同了,燕国叫它“弗”,楚国叫它“幸”,吴国的称呼挺奇怪的,叫“不律”,可能是觉得毛笔的毛有长有短吧,只有大秦国叫它“笔”。
笔为什么排在文房四宝的第一位呢?因为它是最早出世的,理所应当成为老大,现如今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陶片上,可以看到有祖先们画的什么几何图形和动物图案啊,历史学家称这不是刻出来的,显然是写出来的,所以早在五六千年前就有笔的存在了,所以笔应该是文房四宝之首了。
接着来说说墨。相传西周宣王时,有个叫邢夷的人,他是最早研究墨的人。《述古书法纂》中说道,“邢夷始制墨,字从黑土,煤烟所成,土之类也”。从此可以看出,周宣王时就已经有墨的使用了。墨其实外观上和泥土相似,十分粗糙,也不方便操作,总不能拿块泥巴写字吧,那多不雅观,聪明的古人想了个办法,既然拿着不方便写,那就把它磨成粉末再兑水稀释了,这样就成了便于使用的墨水了。
按理说照顺序应该再介绍纸的,但是这墨都稀释好了,总不能没有东西装吧,所以还是先来说说砚吧。砚其实就是研磨器,用来磨墨的器具,据说最早的研磨器制作十分粗糙,造型也很简单,被发现在仰韶文化时期,可以算得上是砚的始祖了。发展到后来,砚的外观可能比之前更好看点了,首先它有个盖子,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个凹槽,也没有很深,估摸着两三厘米的深度吧,凹槽旁边还有一处凹处,这应该是放磨棒的地方,磨棒顾名思义是用来磨墨的棒子,你可以先体验一下,在凹槽里放些许的石墨,然后兑点水,就慢慢地磨啊磨啊,这可是体力活,时间长了手会很酸,但身为书童的你,这个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家少爷是个文人雅士的话,那你很可能接触到各种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砚。文人雅士大多喜欢雅致的东西,而砚由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力的雕琢,造型精美的也很多,自然也就得到了文人们的喜爱。在这些砚台中,最受文人青睐的要数被誉为中国“四大名砚”之首的端砚了。说起这端砚,还有个有趣的民间传说呢。这个传说是这样说的,话说唐朝时候,有个端州的小伙子姓梁。这小梁寒窗苦读十载,终于学成,在家乡考上了举人,背着换洗衣物和家里祖传的砚进京参加会试去了。到了考试的那天,京城突然下起了大雪,气温骤降。考生们砚台里研磨好的墨汁都结成了冰,让这些考生束手无策。但唯独这位来自端州的小梁,用家里祖传的端砚研磨出来的墨汁没有结冰。小梁同学正在奋笔疾书,突然发现砚台里的墨不够了。他刚想拿出水壶往砚里倒水重新磨一些墨,却惊讶地发现水壶里的水结冰了!小梁同学光荣地成了束手无策中的考生中的一员,他一边冻得直搓手,一边对着端砚喃喃自语:“端砚啊,人家都说你是文房四宝之一,如今你宝在何处?”小梁同学的话音刚落,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砚堂里出现一片水蒸气!小梁同学高兴坏了,连忙往砚堂里呵气,成功地研出了磨,在考场上继续奋笔疾书,终于一举考上了进士。虽然这只是个故事,但也充分反映出了端砚不易结冰的特点。
最后我们要说到纸啦。纸是文房四宝中最后问世的,不过也不奇怪啊,古代人都拿什么竹简啊木犊啊丝绸绢帛之类的东西写字,所以之前没有人会想着去发明纸吧,但是竹简木犊丝绸绢帛这些东西昂贵的昂贵,笨重的笨重,这么用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到了东汉,有个太监叫蔡伦,他改进了造纸术,使人们能够更为方便地制造纸张。可最初也仅限于皇室、王公贵族和富贵人家使用。毕竟是新生事物嘛,挺稀罕的,自然也就不便宜。后来,随着造纸工艺的演进,终于出现了“宣纸”,这种纸最适用于书画,而且是纸中的上品,你家公子书房里的那些纸,就是宣纸。这宣纸说起来,也跟蔡伦有关系。相传蔡伦死了以后,他的弟子孔丹继承了他的造纸事业。孔丹一直有个想法,他想造出一种洁白的纸,给老师蔡伦画上一张清晰的人像,用来表达他对老师的缅怀追思之情。他怀揣着这样的愿望在皖南造着纸。有一次偶然看见一棵横卧在溪边的青檀树,在流水的终年冲刷下,这棵树的树皮腐烂变白,露出了一缕缕纤长又洁白的纤维。孔丹尝试着用这种纤维造纸,多次试验,终于成功造出了宣纸。
这文房四宝得搁在哪?当然是放在书房里以备少爷用功啊。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书房是唐代文人们家里必不可少的空间。书房里的具体陈设大体是这样的:“天然几一,设于室中左偏东向,不可迫近窗槛以逼风日。几上置旧研一,笔筒一,笔觇一,水中丞一,研山一。古人置研俱在左,以墨光不闪眼,且于灯下更宜。书册镇纸各一,时时拂拭,使其光可鉴,乃佳。……屏风仅可置一面,书架及橱俱列以置图史,然亦不宜太杂如书肆中。”简单点说就是一进屋子,你会在房屋正中间左偏东的位置看到一张写字台。这个写字台要离窗户有一定的距离,不能让少爷被风吹日晒。写字台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其他的文具。注意啦,砚是摆放在左边的。这是因为放在左边就不会让写字者的眼睛被黑亮的墨发出的光闪到。光把砚台放在左边还不够,最好的做法是放在灯下,唐朝没有珍视明,连近视眼镜也没有,可得好好保护你们家少爷的视力才行。对了,还要放置一扇屏风。书架和书橱上放着各种书籍画像以及一些文人喜欢把玩的工艺品。一般文人家里也就这么多东西了,不过看得出你家公子比较讲究,还在墙上挂了一张七弦古琴,琴边还放着几支箫和一口宝剑,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画圣吴道子的山水画,看来还是个大户人家。啧啧啧,果然是书香门第,可以想象公子们在书房里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说天文下道地理的场景,真是乐哉乐哉,顿生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