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朴疯没疯他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弗瑞德捏在他肩膀上的手,脸上微笑不变:“好了,快坐下吧,周围的虫都在看着你呢。”
弗瑞德无暇顾及周围虫异样的目光,他整个虫被索朴的这个重磅消息轰炸得头晕眼花。虽然他往常就知道索朴的想法与众不同,但他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让一个D级雌虫成为A级雄虫的雌君?这简直是自打他出生以来听过的最令他震惊的事,就算是放到新闻网站也得是头版头条。
他仔细回想起斯温的相貌,却仍旧困惑不解,自己的兄弟究竟是怎么被那样一个等级低微的雌虫迷了心智?难道?他疑惑地看了看索朴,真的就是金钱迷虫眼?
他扶起地上的椅子坐了回去,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边叹息边摇头,再看一看索朴。边叹息边摇头,又看一看索朴。像是被上了机械发条,就只知道反复做这串动作。
索朴挑眉,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品尝,耐心十足地等待他接受现实。
“唉,”弗瑞德欲言又止,“唉。”他又是一声长叹,“兄弟,你要是缺钱,我们几个也不是不能给你凑点,你至于要卖身给资本家吗?”
索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逗弄他:“是啊,斯温实在给的太多了,你懂得,我最是不能抵抗金钱的诱惑了。”
弗瑞德看穿他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
他也不是白和索朴当这么多年朋友,他了解索朴不可能单单为了钱而和一个虫结婚,否则出身财阀家族又苦追他良久的阿诺德早就得偿所愿了。
他无奈也笑了笑:“你就那么喜欢斯温吗?”
索朴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才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我到底有多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值得我的雌君之位。”
“他这样能力杰出、性格坚毅的虫,不应该被雌奴的身份困住翱翔的骨翅,也不应该被雌侍的位置辱没他的一身才干和品性,想来想去,只有雌君这个位置配得上他。”
索朴勾起嘴角,给这个想法下了定论:“合适。”
“啧。”弗瑞德没眼看他这副样子,“你都把A级雄虫的雌君之位给他了,你还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他?那怎么没见你给阿诺德或者图南他们?哦对,还有个叫什么,杜……缇亚?就那个刚升中校的军雌。怎么看,他们几个也比斯温合适吧。”
索朴对此倒是有清晰答案:“虽然我不知道我能有多喜欢斯温,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说,我不喜欢其他虫,尤其是你列举出来的这几个。”
弗瑞德了解索朴,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更改:“所以,你今天这么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是要做什么?就为了用这个消息吓吓我?”
“当然不是,我记得你在和你雌君结婚前,似乎给他买了一件珠宝?所以,我想让你也帮我参谋一下,送斯温什么好。”索朴直截了当说出自己今天的目的。
弗瑞德无语:“拜托,雄虫只有对雌君很满意的时候才会在婚前送项圈,你不是说你只是觉得他合适吗?连喜不喜欢都不清楚,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送。大部分雄虫也都是不送的。”
“不行。”索朴果断拒绝了弗瑞德的提议,“就算大部分的雌君都没有,我的雌君也不能少,不然岂不是出去后会矮那些有项圈的虫一截?”
“我比那些雄虫强,我的雌君得到的也该比他们的雌君多。不止要买,还要买最好的。”索朴毫不动摇这一点。
弗瑞德被索朴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再次无语到了,但奈何索朴执意要这么做,他也只好陪着。
他吐槽:“你怎么这时候又舍得花钱了?真是天降意象日月颠倒。”
索朴没理他,自顾自地喝杯中剩下的咖啡。
等两个虫都喝完饮品,弗瑞德跟在索朴旁边开始在各个珠宝店选看。
他本以为按照索朴一向果决的性格,这趟差事能很快结束,可没想到索朴对着一堆寻常虫遥不可及的奢华珠宝挑三拣四,一会儿嫌这个宝石不够大,一会儿嫌那个设计不够美。
弗瑞德瘫倒在店里的沙发上:“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这家已经算是最顶端的珠宝品牌了,你要是再选不出来,就只能花时间去定制了。”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宝石项圈,但索朴挑来挑去还是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
他想了想,察觉出问题所在:“弗瑞德,我怎么觉得这些项圈都和给宠物戴的差不多?你送你雌君这个,难道他不会生气吗?”
弗瑞德叹气望天:“索朴,你的技能真的是全点到科研上了,但凡你认真学习下虫族文化起源你都说不出这话。”
他坐起身,开始给文化匮乏的某个虫讲解:“婚前送雌君项圈的习俗最早起源于部落时期,当时每年夏季都会举办盛大的求偶聚会。”
“雌虫们盛装打扮,如果雄虫看中哪个雌虫,就会给他带上拴猎物的项圈牵回家,意在和其他虫表明,这个雌虫已经被他捕获了,他从此拥有了这个雌虫的所有权。”
“演化到现在,就成了送珠宝项圈的习俗,寓意着雄虫对雌虫强大的占有欲,以及对外宣誓雌虫的所有权。”
他双手摊开指向桌上各式各样的项圈:“所以这些款式长这样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索朴沉默片刻,仔细回想起来,当初选修课上好像确实讲到过这些。
不过,“既然是要表明‘拴住’的意思,也不一定非要是项圈吧?”
他对旁边的接待虫说:“麻烦把这些撤下去吧,把你们最贵的几条项链拿过来让我看看。”
察觉到弗瑞德无语的目光,他转头微笑:“都星际时代了,还遵循什么部落文化?部落虫的尸骨都早八辈碾成灰不知道扬哪了。”
“什么所有权、占有欲的,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先进文化,既然演化就干脆演化得彻底点好了。”
弗瑞德:“那你怎么不干脆把这一环节直接演化掉呢?”
索朴冷哼:“我比那些整日里吊儿郎当的雄虫强,我的雌君的待遇自然也要比他们的雌君强。”
弗瑞德耸耸肩:“行吧,你随意,反正是花你自己的钱。”
说到钱,索朴脸上冷峻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秒,刚刚那些珠宝最便宜的也要几千万!想到这么多的钱即将哗啦啦地从自己账户流出,他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但是该花的钱还得花,本来斯温因为精神力等级的问题就容易被别的虫嘲讽,如果和他结婚后,他不表明维护斯温的坚定态度,他都能想象到那些嫉妒眼红的雌虫会如何排挤奚落斯温。
他只能庆幸,虫族的婚姻需要他花钱的地方也只有在这一点上了。
很快,几个接待虫就将店里的几件名贵珠宝项链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放在桌上,供索朴挑选。他们忐忑地为索朴挨个介绍这些珠宝,生怕他还是对这些不满意。
好在索朴对珠宝形式认可后,看这些珠宝都顺眼了不少。
他的目光依次划过这些耀眼夺目的项链,最终视线落在了一条白玉吊坠上。这条项链在众多夸张绚丽的首饰中并不起眼,但细看却能感受到玉石的温润柔和,如同收敛了光辉的明月。
“这条怎么样?”索朴摸了摸玉石的材质,转头问弗瑞德。
弗瑞德凑过来细细鉴赏了一番:“玉石成色不错,通体温润,摸上去细腻紧密,细看本身的纹路和后期雕刻相得益彰十分和谐,确实不错。”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索朴。
索朴等他说后文:“不过什么?”
弗瑞德嘿嘿一笑,撞了撞他的肩膀:“不过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一向喜欢那些看上去华丽耀眼的珠宝吗?这件玉石吊坠虽然很好,但是乍一看却并不显眼。”
索朴单手推开他,转头问接待虫:“你们这能做珠宝加工吗?”
接待虫:“可以的,如果是用机器加工已有图样的话今天就可以完成,如果是用您提供的图样或者选择人工打造,工期就会稍久一点。”
“嗯,不需要多复杂的样式。”索朴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哇。”弗瑞德睁大双眼凑了过来。
盒子里是一颗比他眼睛还大的蓝色宝石,澄澈如干净的玻璃海,让桌面上的一堆珠宝都黯然失色。
索朴对接待虫说道:“你找点宝石吊坠的样式给我,我想把这颗宝石和那条玉石项链做成错层的款式。”
接待虫也被这颗蓝宝石惊到,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好的,您稍等。”
弗瑞德想要摸这颗宝石都不敢摸,生怕自己的指纹会让宝石的光泽蒙尘。他惊叹:“索朴,我光知道你喜欢收藏宝石,还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么绝的收藏,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话说,你这不会是为了斯温把压箱底的宝石都拿出来了吧?”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索朴,像是第一次认识索朴一样,“难怪之前看了那么多珠宝你都不满意,啧。”
索朴斜了他一眼,“你放心,我的保险箱里多的是高品质宝石。”他端详着手里的宝石,“拿出这一颗也不过是因为它……”他止住了后边的话。
他只是觉得,这颗宝石如同斯温的眼睛那般明亮,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不过,这话就不用说给弗瑞德听了。
好在弗瑞德全身心都被这颗宝石吸引住了,满心满眼都是那澄澈的蓝色波光。
想到这颗宝石之后的去处,他就不由得有些痛心疾首:“可惜这么好的宝石了,这个给斯温会不会不太合适?要不你转卖给我?或者我用我的收藏和你换?”
“呵。”索朴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弗瑞德识趣地缩回了蠢蠢欲动的手,他还想多说几句,但接待虫把一些样品拿了过来,他又陪着索朴开始选款式。
索朴这次倒是很快就挑选好了。
“珠宝加工需要些时间,您是在这等呢还是我们加工完成后联系您?”接待虫问道。
“我就在这等。”索朴并没有什么再出去逛逛的想法。
“好的。”接待虫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有蓝宝石的盒子出去了。
这家店不愧是顶级珠宝品牌,不惜成本也要为顾客提供高效快捷的服务,门店内就有珠宝加工的机器,很快就完成了索朴指定的款式。
新加工好的双层项链被放在丝绒托盘里端了上来,温润低调的白玉和澄澈璀璨的蓝宝石交相呼应,相得益彰。
弗瑞德忍不住称赞:“索朴,虽然你挑选珠宝时磨叽又挑剔,但这审美是真不错,没想到这两种差异这么大的珠宝组合起来还有种独特的美感,又内敛,又璀璨。”
索朴也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用手托起项链最主体的部分,细细欣赏。这条项链就像斯温一样,既温和,又耀眼。
“很好,打包起来吧。”索朴利落地支付了账单,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确认支付的那一刹那,他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走出珠宝店,弗瑞德凑到他跟前悄声问道:“你这条项链加起来总共花了多少钱啊?”
索朴停下脚步,看到弗瑞德满眼好奇,勾起嘴角:“还行,不过是个能让我心脏一痛的价格。”
弗瑞德“噫”了一声:“这范围也太广了。”
索朴嘴角僵住,想了想弗瑞德说得也对,他又换了种说法:“是个能让你心脏一痛的价格。”
“嘶。”弗瑞德捂住胸口,“那看来确实花了不少钱。”
转而他又想起来什么:“你要和斯温结婚的事,有告诉纳特雌叔吗?”
“还没有,我打算今天回去当面和他说。”索朴声音平静,丝毫没考虑自己的雌父是否可能会反对这件事。
弗瑞德点了点头:“想必纳特雌叔会和我一样震惊,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很失望,哈哈哈。”想到慌乱无措的表情可能会出现在索朴那张平日里冷峻像自带冷气的脸上,他就忍不住想笑。
连他都有些接受不了索朴的雌君会是一个D级雌虫,更何况是索朴的雌父呢?
但实际的情形却和弗瑞德想象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