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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

文字觑天巧,亭榭定风流。平生丘壑,岁晚也作稻梁谋。五亩园中秀野,一水田将绿绕,罢稏不胜秋。饭饱对花竹,可是便忘忧。

吾老矣,探禹穴,欠东游。君家风月几许,白鸟去悠悠。插架牙签万轴,射虎南山一骑,容我揽须不。更欲劝君酒,百尺卧高楼。”

陈禾呆了半晌,再次落泪道:“殿下嘉勉,我等定然铭记于心。”

主座上,王诜也是老泪纵横。

想他也是才华横溢,然而一朝尚了公主,任凭他本事惊人,只能壮志难酬,虚度时光。

场中,许多人同样伤感不已。

便如巫羽这样的,历尽千辛万苦方得进士及第,然而或没有空缺,或没有关系,亦或运气不好,只能一直闲置待诏,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光。

只有赵楷,双眼喷火,恨不得把赵桓烧成灰烬才好,嘴唇咬出血尤不自知。

见许多人沉浸伤怀中不能自拔,秦桧暗呼不妙,出来道:“今日乃是晋卿公大寿,理当庆贺,殿下此词甚好,然不合事宜,可否重做一曲?”

巫羽跳起来,喝道:“秦桧,你这奸邪小人,若是自认不如,别人尚且高看你嘉王一眼,却不想只会胡搅蛮缠,一味抵赖。”

“如何便是抵赖?本该如此。”秦桧狡辩道。

“尔等预谋日久,可敢再出一首?”巫羽直接揭穿。

秦桧如何能有?

他们此举,打压东宫名望是首要目的,同时也要替赵楷扬名,好为夺储做些铺垫。

如此,当然要题材广泛,方显得嘉王才学出众,所以一个题材只备下一首诗词。

原以为绰绰有余,定然让东宫进退失据,名望大减。

谁成想赵桓连出三首皆胜,第四次更是说哭了许多人,再不耍赖,如何能赢?

见秦桧沉默不语,巫羽冷笑道:“怎么,理屈词穷了!”

赵桓暗觉好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且再做一首活跃气氛亦无不可。”

稍微沉吟片刻,赵桓开口。

五十三 劝你正气

“此词甚佳,然与嘉王所做,不过伯仲之间。”

“非也,稻花香里说丰年,说明东宫关注国计民生,格局比嘉王强了许多。”

“不错,情趣相差仿佛,情怀相差甚远,嘉王不如东宫多矣!”

“紧要处在于,此乃东宫第二首,便是李杜复生,亦不过如此,可见东宫才学之高。”

听着众人议论,赵楷已经面如土色。

万万没想到,短短时间,赵桓便又来了一首上佳的西江月。

不由地,他对夺储产生了动摇。

他夺储的优势,一在于母妃宠爱正盛,二是赵佶偏爱,三是才学上佳。

其中才学是关键。

以前,赵楷是学霸,才学可以轻易把东宫碾压至渣。

若是赵佶动了换储的念头,才学绝对上佳的赵楷,自然是不二人选。

然而,上次看了三字经,让他颇受打击。

幸好,高俅等人及时出现,表达了支持他夺储的态度,因此赵楷重新振奋起来。

第一步,便是设法与东宫文比一场,证明太子还是哪个太子,只是虚有其表罢了。

哪怕赵桓表现出的才学不差也无妨,最起码嘉王的才学还是远胜东宫的。

结果……

人生黑暗,不过如此。

原来他所引以为傲的才学,对东宫完全不堪一击啊。

没了优势,凭什么取而代之?

赵楷失魂落魄时,只听秦桧道:“东宫文采确是出色,我等佩服。”

形势不妙,秦桧决定果断认输,以及时止损。

再继续下去,万一东宫继续发挥神勇,那他们便是给东宫作嫁衣裳了。

主座上,王诜环顾全场,道:“殿下词曲尽皆流传千古之作,让我等大饱耳福。

余以为,东宫当得此幅江村集雁图,诸位意下如何?”

“嘉王才情确实出色,然对东宫,却逊色良多,此次文会魁首,非东宫莫属。”

“理当如此。”

“此次好诗词曲甚多,尤以东宫最出色,想来此次文集又要令东京纸贵了。”

没听到反对的意见,王诜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道:“既然如此,此幅江村集雁图,便属于东……”

“且慢!”赵楷怒喝道:“我不信他有如此才情,定然是提前备下,比试继续,非得让他原形毕露不可。”

“疯了?”

“天之骄子,如此输不起么?”

“此人若得储君位,继而登基,恐非天下之福。”

听着嗡嗡声不断传进耳里,赵楷愈加烦躁,暴喝道:“闭嘴,此乃本王与东宫事,胆敢私自议论者,皆为大不敬。”

“赵楷!”赵桓喝道:“尔如此失态,更是大放厥词,全不顾皇家体面,成何体统?”

赵楷只喝道:“休得多言,且再行比试,今日定要揭穿你的面目!”

“好好好……”赵桓怒急而笑,道:“尔才学出众,特别是上学进士及第,父皇及众多兄弟皆以你为傲。

却不想,圣贤书你只用来科举扬名,全不顾其中的圣人教导。

此时如此多英杰聚集,尔却依仗王爵随意呵斥,毫无对仕林的尊敬,实非贤王作为……”

“莫要啰嗦!”赵楷暴躁地打断太子,叫道:“若是不敢比,便是你提前找的代笔准备的证明!”

“好好好。”赵桓气的直抖,指着赵楷厉声道:“因你年幼无知,又为兄弟和睦计,为兄本不欲与你计较,却不想你如此不知兄友弟恭之意,说不得要给你个教训,好让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牙尖嘴利,只说比不比!”赵楷眼珠子瞪的通红,恨不得生吞了东宫。

“比试却是不必……”

“哈哈哈~”赵桓尚未说完,赵楷便大笑道:“果然是旁人代笔,如今却是露怯了罢!”

“甚是无礼,随意打断别人的话,岂是君子所为?”赵桓训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你再不修德修身,迟早有祸端。”

“怎么,被揭露面目,恼羞成怒了?”赵楷冷笑着说道。

“尔直把兄长规劝置若罔闻,说不得只好告知父皇教训了。”放下狠话,赵桓又道:“你也不用作诗,免得被人嘲笑我等相煎太急。只管出题,且看什么是才学。”

“殿下,嘉王以小人之心揣测,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何栗劝道。

“不错,东宫才学人尽皆知,岂能因为嘉王胡言乱语而消弭。”

“殿下不欲兄弟相煎,自行回宫便是。”温豫等人也劝。

如今嘉王丑态毕露,东宫正该见好就收,若是应对不当落个狂妄自大的名声,反而不美。

即便对自己有信心,也应该拖着嘉王一起,继续打压下去。

“无妨,吾自有把握!”赵桓道。

必须不能带赵楷玩!

免得以后人们夸赞东宫的时候,还要提一句“嘉王才学亦是上佳”,那太膈应人了。

胜败?

呵呵!

“好,既然如此,且听题。”赵楷恶狠狠地盯着他,补充道:“代笔终究是代笔,看你能撑到甚么时候。”

“莫要赘言,只需出题。”赵桓不耐烦地说道。

若论作词写诗,赵桓还真是心慌慌,若是借用,在座的各位都是……

辛大、文大、陆大等人保证,绝对可以惊爆一地眼球。

“灯!”赵楷道。

“醉里挑灯看剑……”

念着词,赵桓向前一步迈出,正到了赵楷前。

赵楷听着,几乎站立不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好~”

一曲毕,众人满堂彩。

赵楷气急败坏,也不等点评,只说道:“胡须。”

“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

念词时,又是一步出,赵楷受迫不过,又退了一步。

“好~”

“梦!”

“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三步。

“干戈!”

“堂上谋臣尊俎,边头将士干戈……”

第四步。

一步一步,似魔鬼的步伐,踩得赵楷心神动荡,摇摇欲坠。

一连十九步,眼看赵楷已经到了影墙前,几乎退无可退。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赵桓心中冷笑,却道:“背后便是南墙,为兄不希望你撞上去方得迷途知返,便留你一步,出最后一题吧。”

赵楷痴痴呆呆,却不能言。

他真的是被打击惨了。

主座上,回过神来的王诜叹道:“一步一诗,皆是上佳之作,便是李杜合体,怕是也难得如此!”

“天下才气尽入东宫矣!”

“此情此景,定为千古佳话!”

被震惊的何止赵楷,吃瓜群众也是震惊欲绝。

一首两首,那是精彩,自然喝彩不绝,三首四首是惊艳绝伦,五六七八算什么?

以至于震惊之下,众人都忘记了喝彩。

此时反应过来,方才议论纷纷。

墙前,赵楷双目无神。

这还是人?怕不是个魔鬼吧!是的,他一定被邪魔附体,方得如此,当告知父皇,烧死他……烧死他!

脑海里杂念纷扰,完全忘记了给赵桓出题。

看他模样,赵桓叹了口气,道:“吾为东宫,自当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尔为亲王,清高闲散本是应该。

然而,不论为民为王,正气不能缺。”

赵桓指向秦桧,继续道:“似此等挑拨天家和睦的奸邪小人,如何能够轻信?当尽早驱而逐之!”

“为你后来计,为兄送你一首正气歌,当戒之勉之!”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全场失声,皆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五十四 赏罚

“为尔修身计,为兄再送你一篇弟子规,以为学习……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哎呀,我记不住了。”

“真笨!待会找姐夫问,你继续往下说。”

“只见大哥拱手,道:‘诸位,舍弟顽劣,不得教育一二,非是有意卖弄。

天色太晚,东宫事杂,恕小王不能继续奉陪,待有暇再聚,告辞。’

王诜叫道:‘殿下且慢,如何不把集雁图带上?’

听了王驸马的话,大哥驻足,又道:‘吾于书画一窍不通,得之不过束之高阁,徒使明珠蒙尘,不若便由今日最佳者得之,亦是好去处。’

说完,大哥就走了,只留下呆子一般的许多人。”

“后来呢,赵楷那厮如何?”

“哼,三哥自取其辱,吃了一顿教训失魂落魄,只要掩面而走,却不想摔了一个好大的跟头,面皮都跌破了。”

“呸~活该他倒霉,摔死了才好。”

“毕竟是郎君弟弟,莫要如此恶毒。”

“嫂嫂,你可要当心呢,当时许多女眷听得消息都去前面看。

今早来时,许多勋贵进宫求见娘娘,要把自家女儿送进东宫呢。”

“呸~狐媚子!姐姐放心,敢有抢姐夫者,看我不一枪捅杀了。”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地声音,赵桓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昨夜装完逼就跑,也不知道驸马府怎样的一地鸡毛。

不过,从此以后,肯定没人敢再从才学上挑衅东宫了。

见赵桓醒来,秋蓉道:“储君,奴婢伺候你更衣洗漱。”

“嗯。”赵桓应下起身,问道:“今日如何没有操练声。”

秋蓉抿嘴笑道:“因为储君作出了好多诗词文章,众将都忙着传抄学习,个个一夜未睡,因此周率更免了今早操练。”

“郎君起来啦。”朱琏进来接过衣服,伺候着赵桓穿上。

“哎!”伸手让朱琏系腰带时,赵桓突然叹了口气,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堕落至此,实在于心不安啊~”

朱琏翻了个白眼,道:“好端端地,尽发疯病。”

“嘿嘿!”奸笑中,赵桓突然伸手袭击了朱琏的香臀。

“啊呀~要死啦,二姐五姐在外面呢。”朱琏嗔怒道。

赵桓也不过分,只过了过手瘾便罢。

“姐夫~姐夫~”

刚出门,只见朱凤英一手拉着赵福金,一手提着木枪,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姐夫好威风!”朱凤英放下赵福金,拉住赵桓的袖子摇着。

“是啊是啊,许多小娘子眼睛都看亮了呢。”赵福金说道。

“哼!”朱凤英突然撒手提枪,顶着赵桓胸口,喝问道:“姐夫,如何五姐去得,我却去不得。”

“莫闹,下次再有此等文会,定然带上你。”赵桓笑道。

“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朱凤英转怒为喜。

“储君!”内侍进来,道:“宫中派侍读何栗到来。”

赵桓立刻道:“速速请来。”

对何栗,赵桓深为器重,这并不是因为何栗乃政和五年科举状元。

何栗博闻强记,正直强干,王黻取代蔡京出相后,其多次上疏弹劾,扳倒了王黻同党胡松年等人。

他因此得罪权贵甚多,被贬发配在外,却给后来的钦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流转各地,何栗政绩斐然,当地无不称颂。

靖康元年金兵围城,钦宗加升何栗为翰林学士,进尚书右丞兼中书侍郎,复奉宣诏以待参知政事,金人二次围城时,更是直接出任宰相。

器重确实十分器重,然而赵桓也不是明主,器重却不纳其言……

结果不必多说。

位居宰相而国破,何栗自觉罪责在己,绝食守节而亡,时年三十九岁。

所以说,钦宗徽宗,确实奇葩。

思虑间,赵桓已经到了会客堂。

“拜见太子……”

何栗尚未拜下,赵桓已经扶住,道:“文缜何必多礼,且坐下说话。”

“多谢储君。”

落座后,赵桓问道:“未知文缜此来,可为就职东宫来?”

“殿下说笑了,中书舍人可比太子宾客更有益于东宫。”何栗笑道。

红果果的支持。

何栗的潜台词是利用中书舍人的便利,与东宫暗通消息,以为支持。

确实比就职东宫更加有益。

“有心了。”谢了一句,赵桓问道:“未知文缜此来,可为通传消息?”

何栗笑道:“此来奉官家口诏来。”

“哦,未知父皇有何吩咐。”赵桓问道。

“官家令东宫献文集两本,须得囊括东宫所有诗词并三字经弟子规二文。”顿了顿,何栗补充道:“官家言,定要东宫亲笔。”

“吾之字体,父皇如何看得上?”赵桓故作不满道。

何栗解释道:“官家本意,大约是让殿下安稳些。”

两本文集,字数不少,没有三五天估计写不出来。

这就是变相禁足了。

思绪流转中,只听何栗道:“殿下莫要以为此乃官家责备,其实不是,是爱护。

昨夜殿下大显神威,已然名声大噪,东京皆以为天下才学之最者,定是东宫。

此时宜静不宜动,正好静心沉淀,使天下尽知殿下文采。”

赵桓拱手道:“多谢文缜谏言,吾便闭门三五日吧。”

“此乃臣之本分罢了。”何栗笑道:“还有好消息,正好与殿下分享。”

赵桓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官家下诏训斥嘉王,责令其抄录三字经弟子规各一千遍,以为惩罚。”

“果真是好消息!”赵桓附和道。

何栗笑了笑,又道:“官家今早颁发诏书,改陈禾知杭州府,陈瓘起知广州,陈师锡起知婺州,吾进殿中侍御史。

官家另下诏察访五十以上进士而不得用者,以为朝堂举贤才。

此皆乃全殿下之功,天下忠直之士定然欢欣鼓舞。”

赵桓再次谢道:“若非文缜相告,怕是东宫尤自要瞒在鼓里。”

何栗微微颌首,道:“虽然嘉王禁足三月,然储位争夺非一朝一夕事,殿下切勿大意。”

“吾自省得。”赵桓应下,又问道:“可还有其它与东宫相关消息?”

“朝堂诸位相公几经争论,董悦去殿前司指挥使,就职嘉王府亲卫,为安抚东宫,责令其纳钱二十万缗以作惩罚。

其子董战蓄养死士,其心不纯,判斩立决!”

“倒是一箭双雕!”赵桓冷笑道。

杀了董战,董悦肯定恨东宫入骨,岂能不死心塌地替赵楷效力?

“殿下,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亦不可不防,紧要处乃是妥善使用钱财,以积蓄实力为上。”何栗劝道。

赵桓起身道:“文缜放心,便是为了天下黎庶,也不能把储君位拱手让出。”

“还有,闻之东宫欲建马军,官家诏令御马监,送三百优良战马于东宫,想必这两日应该能解送来。”何栗又补充道。

“如此,吾便无不满之处。”赵桓笑了。

整体来看,那天故意给赵佶透露消息还是有用的。

否则,不可能给钱又给马。

只是出自皇帝的本能,赵佶一边想着增加东宫实力,另一边又在防止东宫膨胀,因此捧起赵楷作为警告。

以后的行事尺度,还要赵桓仔细拿捏。

五十五 开封纸贵

正德门外,邵知柔、潘良贵、巫羽、温豫、翁干几人聚在一起。

只听巫羽道:“恭喜民望兄进国子监学正。”

邵知柔笑道:“全赖东宫惠泽,正好你们要去就职,便随行前往聊表谢意。”

巫羽又道:“东宫才学惊人,又刚正率直,民望兄何不辞职国子监,同入东宫。”

“东宫必为明君,确是值得投效,然吾别无所长,只会治学,入东宫用处不大,只好留在国子监。”邵知柔回道。

知道邵知柔只爱治学,巫羽也不强求,又说道:“未知希孟请入东宫,可能如愿?”

“想来问题不大。”温豫接道:“昨夜,东宫明指秦桧为奸邪小人,早晨天微亮时宫中便出诏令,言奸邪小人窃据学正位,定坏国朝未来,贬其为房州教授。

由此可见,官家对东宫颇为信重。

希孟只是画师,并无官身,入职东宫无阻碍,官家如何不许?”

“哈哈哈,此次嘉王可惨了。”翁干幸灾乐祸大笑道:“刚得王府主簿,便被贬往外地,王傅李邦彦亦被降旨训斥,其余幕僚多有流放者。”

“嘉王才学确实不错,然与东宫比,不过米粒与日月争辉罢了,其胸襟志向,更是天差地别。

欲谋夺储君位,我看是痴心妄想。”温豫又道。

“不可大意。”潘良贵道:“官家春秋鼎盛,储君在位时间必长,即便嘉王无望,亦有其它王子竞争。

若是轻敌大意,难免为人所趁。”

“国朝并无废储前例,何忧之有?”翁干不以为意地接道。

“鼠目寸光!”潘良贵呵斥道:“遍观各帝太子,可有方成年便得罪满朝衮衮诸公者乎?”

翁干脸色一阵,稽首道:“义荣兄忧虑在理,小弟记住了。”

闲话间,只见王希孟抱着一叠画册从宫内出来。

几人连忙迎上。

打量他一番,潘良贵道:“看贤弟喜气洋洋,必然是得偿所愿。”

“不仅如此,官家还为小弟的画册题了跋,赐给东宫以为嘉勉。”王希孟道。

邵知柔道:“倒是不知道希孟何时出了新画册?”

“昨夜殿下一步一诗,实在惊艳众生。吾善画,岂有不记录之道理?”王希孟笑道。

巫羽道:“百年后,此定为天下人瞻仰殿下之重宝。”

“闲话休提,且往东宫去,余者再说不迟。”

“此言在理。”

几人安步当车,一起向东宫走去。

出了御街,便是朝堂到了市井,陡然热闹起来。

“昨夜驸马王都尉府文会合集,全录东宫诗词文章,新鲜出炉啊,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东宫正气集,东宫正气集,养浩然之气,作正气名士。”

“东宫所出三字经,弟子规,启蒙必备,教育良方,进士及第全看这两本书啦~”

见此熙熙攘攘,王希孟叹道:“平常都是吃食百货,今日反倒是文集遍布市井了。”

邵知柔道:“实乃东宫才情惊艳世人,方才有此盛景。”

“只不知道昨夜多少书肆商人、雕版刻工辛苦未眠。”温豫道。

“闲话休提,且买一本来看。”翁干提步向前。

众人跟随,到了一家书肆里。

“我要东宫正气集,十本。”

“我要两本。”

“三本。”

里面人不少,都在抢购东宫正气集,好像买了真能进士及第似的。

翁干问道:“东主,东宫正气集要价几文?”

店主一边忙着给其他人取书,一边回道:“承惠,一缗又八百文。”

“什么,这么贵?”翁干惊问道。

一本书,普通人半月所得,能不贵?

“现今一本印刷精良的孟语不过三四十文,东宫文集为何这么多?”翁干问道。

店主道:“客人孟语那是圣贤书,非大学问者不可读,这三字经弟子规确实蒙教神书。

唯有基础打的好,高楼方得百丈,你说值不值得花大价钱购买?

再则,成书者何人?

东宫太子啊!

这里面一字一句,都有天家龙气加持,哪怕是块顽石,长久熏陶下亦能开窍。”

“嗯哼。”翁开清了清嗓子,道:“不瞒店家,我等昨日亲历现场,只是当时为其风采倾倒,有些地方未曾记得清楚,因此来买一本相互参照。”

“原来是贵客,失敬失敬!”老板敷衍了一句。

太子诗词文章都没记住,肯定是花钱买的请柬,狗大户!

翁干不理店主想法,又问道:“驸马府诗会文集价钱几何?”

“八百文。”店家兴致缺缺地回道。

惊讶中,潘良贵问道:“驸马府文集定然包括了东宫诗词文章,如何价格差这么多?”

店家尚未答话,一个买书的客人回道:“嘿,驸马府文集有其它杂作,没来由降低了文集的品格,价格当然要低不少。”

众人打量时,只见那客人面目黝黑,身材矮小,十分地其貌不扬。

潘良贵道:“嘉王等人诗作,其实亦属上品,绝不至于拖累东宫至此。”

“嘿!”那人又道:“嘉王楷不知孝悌仁义,实在不是个贤王。

以此人品,其诗词与东宫并列,岂非玷污了东宫清白?”

“君所言甚是!”潘良贵笑眯眯地不再问了。

他们已经决定就职东宫,现今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别人夸赞东宫,岂不是就是夸赞他们?

“然而确实太贵,囊中羞涩,无可奈何啊。”巫羽叹道。

买是真心买一本,然而没有钱行贿的,怎可能把一贯八百文买书?

“君子有所不知,就东宫正气集,整个开封城都是一般价格。”店家说道。

那客人也道:“此事属实,为了争抢这波风潮,开封所有纸铺全部无货,皆为各书肆所抢。

若是客人不急,其实可以等等,待十天半个月,该买的都买了,自然会便宜许多。”

“罢了罢了,买不起买不起,走吧。”巫羽哀叹道。

“无妨,小弟钱囊丰足,便孝敬几位哥哥,如何?”王希孟道。

他是画师,天下闻名,多有求画者,当然不会缺钱。

“罢了,不必破费,自请东宫亲笔此书,岂非更好?”

说着,潘良贵出了书肆。

“此话在理,我等就职东宫,如何好在外买书?”附和中,几人跟上。

店主听了,懊恼道:“原来却是投入东宫的五位大贤,居然失之交臂!”

那客人笑道:“店家也莫懊恼,此等贤才入东宫,岂非恰如其分?”

“倒也是!”店家道:“官家平庸,待太子登基,我等日子定然好过许多。”

“即如此,未知这正气集,可否便宜一二?”客人问道。

店家犹豫片刻,道:“客人有见识,自当便宜,便少三百钱。”

“如此,给我一百又八本,可有?”那客人道。

店家闻言,立刻拱手道:“尊客休怪,其实没这么多现货。若是客人不急,可否等待两天?”

那客人掏出一锭十两大银,道:“无妨,小可正要于东京办些事情,待准备齐全,送去赵元奴家旁边的王氏酒楼便可。”

店主眉开眼笑地收下定金,笑道:“客人放心,定然误不了。”

“如此,有劳了。”客人拱手离开。

看他矮瘦的背影,店家叹道:“如此阔绰,未知何处来的豪客。”

无题

潘良贵几人到东宫,只见罗从彦领着陈东,正于宫门外等候。

几人连忙加快速度到了近前,行礼道:“见过豫章先生。”

罗从彦回礼后道:“几位休怪,储君入宫谢恩去了,因此由我迎接。”

“劳烦豫章先生。”几人谢道。

“殿下交代,几位来此便如回家,无需拘礼。且与我入内,四处走走看看。”罗从彦说道。

翁干性急,问道:“太子让我等协助建立印书局,未知可曾准备妥当?”

“休得性急。”罗从彦笑道:“欧阳德明奉令外出,乃是为了活字印刷术,此技术若成,比刻印节约甚多,因此印书局待活字印刷术出来再议不迟。”

“我等亦算是博览群书,未知这活字印刷术却是何物?”翁干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罗从彦把活字印刷术的来龙去脉,以及梦溪笔谈都说了一遍。

“储君交代,潘良贵,巫羽为司经局学士,温豫,陈朝老为校书郎,王希孟为太子舍人,与吾一起主持印书局。”罗从彦最后道。

“为东宫印书,只凭此时传播的正气集,便可随着太子名留青史了。”翁干喜气洋洋地说道。

闻言,众人都不由看向了他。

五个人,可不是少了他?

翁干反应过来,问道:“何故没有名姓?”

罗从彦道:“储君知晓你精通军略,因此欲让你出任诸卫率录事参军事,总掌军纪监督、军籍管理等事宜。”

“哈哈哈~知我者,太子也,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翁干大笑道。

赵桓之所以特别安排翁干,乃是因为他想起来方腊初起时,地方不能遏制。

当时翁干临危受命,出任清溪县尉要剿灭方腊叛乱。

结果显而易见,凭他翁干还搞不定方腊。

虽然不知具体经过,无从得知翁干军略如何,但是用他掌管亲卫的文字事宜,肯定没问题。

于是,一群人一边参观东宫能看之处,一边等候赵桓回来。

只是左等右等未曾等回。

太子并非于京城闲逛,而是在魏勇引领下,到了逍遥阁。

“现下,你可仔细说说前往梁山的经过了。”赵桓道。

“喏。”魏勇应下,道:“小人到了山下酒店,故意诈出了鲁智深来,告知高达消息后又随之上山见到了林冲。

小人甘愿作为人质留在山上,两人并不见疑,因此可以随处闲逛。

也是运气好,第二天便在校场上撞见了吴用,当时小人便表明了身份,告知他要见宋江。

吴用虽然不信,却还是代为引见,如愿见到了宋江,并转达了殿下的招安之意。”

“那你如何回来的这般快?”赵桓问道。

魏勇回道:“昨日,梁山头领神行太保戴宗作神行法,带小人与宋江一并回京的。”

“什么?”赵桓惊讶,问道:“宋江也来开封了?”

“确实无误,这便是小人急急来寻殿下的原因。”解释了一句,魏勇道:“宋江此人确实心怀忠义,得知殿下有意招安后,立刻不顾众多贼首的反对,独自来了开封。”

“殿下。”周侗谏言道:“所谓擒贼先擒王,不若直接拿下宋江,逼迫梁山上下投降?”

“不可。”赵桓摇头,道:“若吾为帝,自不能让他祸乱江山,当擒之。

然吾还是太子,贸然拿下宋江,于东宫并无益处。”

周侗面露诧异,似是不敢相信忧国忧民、正气凛然的太子,居然会说出此等话来。

“梁山一百单八头领,唯宋江心怀忠义,力主招安,余者忠心招安者甚少,尤其二当家卢俊义,对朝廷十分失望,不欲招安。

若是拿下宋江,其等必然同仇敌忾,以卢俊义为头领负隅顽抗到底,招安之事便成妄想。

此乃其一。”赵桓解释道:“其二,此时梁山贼人祸乱地方,然父皇为小人蒙蔽,只当寻常贼寇,并不放在心上。

其它臣公知晓梁山贼势浩大,却一味遮掩,东宫即便拿下宋江,亦不过拿下一寻常蟊贼罢了。”

东宫拿下一蟊贼,会有人大张旗鼓地宣扬么?

肯定不会啊。

赵桓又不指望朝廷给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

“如此,我等何苦做那小人?”反问一句,赵桓继续道:“于东宫而言,紧要处在于彻底收复宋江,借梁山贼手,养东宫武力。”

“养贼自重乃武将保全地位之不二法门,于储君却无益处,殿下三思!”周侗劝道。

“养寇自重无益处,借寇养兵如何没有益处?”赵桓笑道:“只要我等成为支持招安梁山贼的唯一通道,他等便只能依附东宫。

如此,十数万精兵强将在手,东宫何忧之有?”

麾下有十万兵马,赵桓就可以直接逼宫,何必还要假装孝顺?

只是没有。

所以,赵桓想把梁山兵马握在手中。

周侗道:“怕只怕其贼性难改,不听东宫号令,反而成为阻碍,祸乱江山社稷。”

“其实梁山内部并不团结一心,便如晁盖旧部,多对晁盖死因存疑,又如卢俊义柴进等人,乃是宋江设计上山,再如呼延灼、关胜、杨志等人,对朝廷忠心远超对宋江义气。

待其招安,吾便让他等分领一将,相互牵制之下,安得黄袍加身故事重演?”

听了赵桓的分析,周侗分析半晌,道:“既然殿下已有筹谋,臣不再劝,只是须得小心马失前蹄才好。”

“放心,吾自有定计。”赵桓笑道。

梁山上下十多万兵马,对东宫来说确实是非常强大的力量,然对天下来说,不过寻常。

待借用梁山力量登基,只须分拆开来,便可安枕无忧。

即便大多数好汉再次作乱,亦可以调集天下兵马剿灭之。

当然,自相残杀于国于民无益,赵桓还是希望能够与宋江君臣相得,善始善终。

安抚了周侗,赵桓看向魏勇,问道:“宋江此来,可有具体行止?”

“进城后我等便行分开,小人回宫,他自行落脚,并不知其去向,只是宋江有言,希望能够拜见太子,面陈招安之情。”魏勇回道。

“既无行止,便是擒拿亦不可能。”周侗摇头道。

开封城百万人口,店家无数,何处不可落脚?

凭梁山财大气粗,怕是要把东京翻个底朝天才能找出宋江。

如此,便不是东宫可以办到的了。

赵桓问道:“他等没告知下落。如何来见本王?”

“小人告知其,于北街后门投递名帖,由小人引路拜见。”魏勇回道。

“不错!”赵桓赞许一句,道:“你此去有功,可愿出就太子洗马,与王伦协力张吾耳目?”

“谢殿下提挈,臣定当不负重托!”魏勇拜道。

此去虽然吃了许多辛苦和惊吓,然一个洗马,足可回报。

无题

事实上,虽然宋江急不可耐地赶到了东京,却未冒失来拜山头,白让赵桓期待了几天。

说实话,赵桓还是很想见一见宋江的。

作为绿林当之无愧的龙头级大佬,宋江兄弟多,喽啰强,纵横山东无人能制,若是其死心塌地依附东宫,赵桓现在就敢逼宫。

至于蔡京、童贯、高俅等渣渣,完全可以一清而空。

可惜,宋江未来拜谒。

赵桓能够理解他的顾虑。

储君就是储君,只能说服赵佶发起招安,却无法做主。

即便招安,朝堂诸公要对宋江下手,赵桓也帮不上什么忙。

归根究底,宋江招安后混的好不好,还要看他的实力和势力。

因此,赵桓亲卫还是五十老军加六百新丁。

不错,周云清已经招募齐全六百人,并且带了回来。

校场上,六百六尺(一米八)大汉昂扬而立。

“由朱节度相助,募兵顺利,并无半点麻烦,因为是东宫亲卫,当地百姓都是踊跃,甚至有请托走关系者,臣择其精锐,点了六百数。”周云清道。

“甚好!”赵桓微微颌首,问道:“看其整齐模样,似是操练过?”

六百人以三十一列,共计二十列,虽然不如后世军队横平竖直,却也不凌乱,完全不是新丁模样。

“其中有六十乃是朱节度麾下团练精锐,募兵完成以及回京途中,以其为骨干,稍加整训了一番。”周云清回道。

赵桓很满意。

这都是他的护卫,刀把子所在。

自古以来,但凡掌权者,唯有刀把子才是唯一的安全感。

当然,被自己的刀给砍了的也不少,具体可见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故事。

现在赵桓却不担心这个问题,六百五十亲卫还是太少了,待有六十万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禀殿下!”陈朕鹏大步走来,拜道:“诸军齐聚,请殿下训示。”

赵桓上前,环视诸军。

新兵们是第一次见到国朝二号人物,都是兴奋莫名,只是畏惧军法,不敢喧哗议论。

“各位不以东宫势单力薄来投,本王甚是感激。”

唰~

诸军齐齐拜下,道:“愿为殿下效死。”

即便猜到是演练过的,赵桓还是兴奋莫名。

一令即下,万人赴死,权力的魅力就在于此。

“诸位请起。”赵桓双手虚扶,道:“既入东宫,唯命是从!若有觉得不堪忍受者,现在尚有退出机会。”

陈朕鹏拜下,喝道:“唯殿下之命是从,绝无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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