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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

“陛下英明,国运亨泰!”众多大臣拜下。

“诸卿免礼,朝堂之事还要托付于……”

“咦?”赵桓突然打断赵佶,惊呼道:“且看前方那楼船,是否有倾斜?”

闻言,众人都放眼看去。

罗从彦神色凝重地说道:“确实正在倾斜。”

“陛下勿忧,此乃正常……”

高俅未曾开始解释,便听岸边有人喊道:“不好啦~船要翻啦~”

百姓都看到了,还解释个屁。

竖子,定要杀你全家!

高俅心内恨极,恨不得立刻就去杀了刘梦龙满门上下。

现在他只希望,楼船能够坚持到操演结束。

这并不是奢望,船体倾斜肯定是因为舱内进水,然而战船各舱相隔不通,并不会因为一个舱室进水而沉没,至于倾斜,另一边放水配平即可。

果然,只见楼船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果然回正了。

高俅长出一口气,笑道:“殿下不知楼船厉害,如此大船,如何能轻易翻了?

且莫如愚民一般,些微动静便大呼小叫,没来由让人笑……”

“等等。”赵桓打断道:“那船是否又往南边斜去了?”

“殿下所言不错,往南倾斜更多,且似有下沉。”

罗从彦刚说完,便见楼船长浆停止了摆动。

旁边各船纷纷随之停下,只听楼船隐隐约约有人高呼道:“船板破裂太多,速速来人修补。”

赵佶表情严肃起来,喝道:“来人,速去探明情况!”

不用派人去,只见楼船上分出一只小船,没命般向五殿划来。

在近卫引领下,孙俊急急上楼,拜道:“禀陛下,船只开动不久,便有裂缝出现,亟待修补时,却无料可用。

本想排水续行,同时放水配平,却不想另一侧进水后,突然炸开了好大两个洞。

目下,正副都指挥使正在领人抢修,望陛下明察。”

“胡说!”赵桓喝道:“楼船乃军事利器,如何开动便坏了?定然是尔等蓄意破坏!”

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忧国忧民的愤青模样。

“殿下明鉴!”孙俊道:“此船入伍经年,历经风吹日晒水泡却无保养,不堪使用实在怪不得臣等。”

“刘梦龙为都指挥使,尔为船指挥使,岂有怪不得尔等的道理?”赵桓继续问道。

“殿下,臣等奉令从建康府调入金明池不过十日,军情尚未熟悉,遑论其它。”

“一派胡言!”高俅道:“前几日,枢密院刚刚调拨了一批钱粮木料用于修缮各船!

今日船危,定然是尔等贪墨了去!”

“陛下且听臣说。”孙俊急道:“五月初一时确实调拨了一匹物资,然以各色油漆为主,木料只有十方,铜钉不过三斤,胶水不过半斤。

此些物资,不过只能把船涂抹的光鲜亮丽,如何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赵桓不管两人对质,道:“父皇,船要沉了。”

只见那楼船甲板上无数兵丁来往奔驰,把满盆满桶的水往外倒去,然而,船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去。

喜庆节日出现如此事,赵佶心情大坏,阴沉着脸喝道:“拟诏,即日起东宫兼职楼船上将军,全权都管开封水军事,其钱粮木料军械,勿使有缺。”

“喏。”蔡京童贯应下。

两句话的功夫,楼船上兵将已经弃船跳水了。

那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便是这边也能听的清楚。

实在是周围百姓都被惊呆了,个个噤声不能言。

眼见楼船坐沉,只余雀室在水面上,赵佶怒道:“摆驾,回宫!”

六十二 重整

“楼船指挥使孙俊临阵溃逃,坐视本舰沉没,万死难脱其责。

来人,给我拿下!”

赵佶前脚刚走,高俅便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他虽然知道船只破烂,却也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就沉了,必然是有人捣鬼。

正好拿下仔细拷问,若能证实是东宫指使,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即便一个不招供,二个三个都不招供?

赵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掸了掸衣袖,喝道:“王进!”

踏踏踏~

“臣在。”王进上来。

赵桓紧紧地盯着高俅,喝令道:“未得诏令而擅动刀兵者,是为谋刺,格杀勿论!”

“臣遵旨!”

王进起身,虎视眈眈地环视左右。

哪怕他只空手,也有底气对付持兵军兵。

高俅怒急,道:“军律,无故失落军械,当斩!殿下意欲破坏军律乎?”

赵桓并不理他,对孙俊说:“前去通知刘梦龙,集结所有水军士卒,待本王点检。”

“喏。”孙俊领命,起身而去。

那些闻令而来的禁军兵丁想要阻拦,却摄于王进武力,不敢行动。

高俅给赵楷推荐的洪涛,确实不是酒囊饭袋,是有真本事的。

万夫不当之勇没有,百人敌毫无疑问。

然而那么能打的一个,在王进手下似乎孩童,轻轻松松就被打翻了。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几步,若是赵桓真的令王进下辣手,怕是许多人要遭殃。

见军兵不敢动,又因为被无视,高俅不禁气急败坏,喝问道:“殿下乃一国储君,更当遵纪守法,为一国典范,岂可因私心而置军法空悬?”

“荒谬!”罗从彦道:“战船年久失修,疏于保养,岂能罪责降落至现任使用者?

如此,但有军将调任,便有样学样破坏军械,后来者谁敢上任?

以本官意见,若要追究,亦当追究前任主官罪责。”

“再则!”罗从彦环顾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即日起,开封水军尽为东宫属辖,太子不发话,外人动不得水军一根钉子。”

看看,有一个小弟,都不用太子出面答话。

一切有小弟冲锋陷阵,老大只是静静地装那啥。

真好!

童贯不满,喝问道:“天下军令皆出枢密院。

即便东宫兼职楼船上将军,管理金明池水军,其禁军身份未改,枢密院如何管不得?”

“待枢密院能统领东宫时,再来说此话不迟。”罗从彦道。

“你……”童贯大怒,却又无言以对。

枢密院在位高权重,也管不到东宫头上。

除非他童贯造反当了皇帝。

不过童贯是个没卵子的,抱着赵佶大腿图谋封王可以,真有意谋逆,怕是分分钟被人拿了首级领功请赏。

毕竟,跟随一个太监造反,实在太蠢了。

“罢了。”蔡京出列,道:“此事到此为止,未知殿下意下如何?”

赵桓道:“把今年水军应得的钱粮器械并各式物料,解押东宫交割清楚,另份属水军的钱粮物资,以后不得短缺一丝一毫,此事便算揭过。”

“多谢殿下。”蔡京拱拱手,又道:“东宫接掌水军,只盼勤加训练,莫要损了国朝兵威才好。”

哼~罗从彦冷哼道:“政事堂若有闲暇,不妨整顿天下禁军,东宫属辖,便不劳尔等蠹虫费心。”

“你……”蔡京指着罗从彦看了片刻,猛地一甩袖子,走了。

其他大臣各自跟上,全部走了。

待人走了个精光,罗从彦拜道:“恭喜殿下得兼楼船上将军,开封水军皆为东宫属辖,实力大增也。”

“若是朝廷诸臣但凡上进些,吾也不必出此下策了。”

叹了一句,赵桓自己先坐下,道:“坐下等刘梦龙来说话。”

此时,刘梦龙已经接到了孙俊的通知,把打捞兵丁的任务交给其他人后,他便急急乘船到了五殿。

“拜见东宫太子殿下。”刘梦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坐下说话。”赵桓虚抬右手。

“谢殿下。”

刘梦龙小心翼翼地坐下,却只有半个屁股落座。

赵桓并不在意,只问道:“刚才沉船,可有人员伤亡?”

“末将请罪。”刘梦龙道:“金明池水军副都指挥使牛邦喜以下凡五六十人皆与船沉,其遗骸正在打捞。

只是……只是船底环境复杂,可能有些遗骸无法打捞出来。

余者,并无伤亡。”

赵桓微微颌首,道:“此乃人祸,却非由你而起,怪你不得。

这牛邦喜甚么来头,居然能为副都指挥使?”

“高俅刚入端王府时,牛邦喜便去投靠,乃是高俅的亲近心腹。

其在水军与其说是副都指挥使,不如说是监军。

便是臣,他也是想训斥就训斥,并不留半点情面,诸军不满久矣。”

原来是高俅的心腹,难怪刘梦龙要把他沉进水里。

了解情况后,赵桓又问道:“按制,水军当有人员、战船几何,目下实际数目几何?”

“禀殿下,按制水军该有五千三百一十八人,战船大小共计一百二十条。

目下,水军人员共计八百一十七人,船十八条,其中楼船只有一条,便是刚刚沉没的那条……”

听了刘梦龙的话,在场几人尽皆皱起了眉头。

人员只剩下五分之一,战船十存一,且多不堪用。

京畿金明池的水军,相当于天下水军军官学院,此地尚且如此,可知天下水军之腐败。

难怪,金国马踏开封,纵横黄河江淮全无阻拦。

且后来韩世忠等人与金军交战,用得大多是海船,莫说水军,便是楼船也未有多少出彩的表现。

稍微沉吟片刻,赵桓道:“目下,吾为楼船上将军,然而对水军训练、战法一无所知,未知梦龙可有教我?”

刘梦龙道:“储君垂问,臣不敢不答。

水军与步军其实相差不大,首重士气,士气足则无往而不利,士气不足便是楼船百万也难取胜。

具体训练,水军因在船上,搏斗大多乃近身混战,因此对各人武艺要求更高。

至于水性、操船都是基础,自然不能疏忽。”

对水军有了印象,赵桓又问道:“目下金明池水军,可有不能用者?”

顿了顿,赵桓又补充道:“所谓不能用者,乃是兵十六以下三十五以上,中低级军官四十五以上,高级军官五十五以上。

另有重病、伤残以及体弱不可用者,嗜赌嗜酒不能戒者,屡屡违反军纪不能改过自新者,以及高俅等人的心腹。”

刘梦龙道:“殿下恕罪,臣接掌水军不久,只带了三十余心腹,未曾来得及查清此间情况。

不过,牛邦喜死了,高俅的心腹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嗯,尽快查清其余呈报东宫。”赵桓道。

他现在没有水军将领,只能给刘梦龙更多的耐心。

刘梦龙拜道:“请殿下放心,五日内必定缴令。”

“待裁汰完成,当尽快招募士卒补足,此事你不需多管,直把要求说了,吾自当派人办理。”

“臣遵令。”刘梦龙应下。

“唔~”赵桓沉吟片刻,道:“你仍然为水军都指挥使,然募兵、钱粮、军纪等事,吾自会派人接管,你只管训练。”

“是。”刘梦龙长出了一口气。

职位未变,然军队扩充齐全,便是相当于职权变大了,也不枉他冒险阴了高俅一把。

六十三 钱财仍缺

东宫花园内,灯笼高挂,彩烛明亮。

众文武属臣齐聚一起,共贺端午。

“诸位!”赵桓起身端起酒杯,道:“今日端午,又有贤良入东宫,正好庆贺,请满饮此杯。”

“恭祝殿下鸿福!”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尽显和睦。

席中,愚任叹道:“想储君突遭恶疾,几欲丧命,幸得皇天庇佑,方得转危为安。”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胡越接道:“想当初,东宫只有太子一个,你我皆是白身,便是一只鸟儿都不愿落下,实在冷清的很。

那曾想,不过月余功夫,便有如此盛景!”

“是啊!”愚任叹道:“先是请来了周率更父子,此后又因请令整顿禁军,吸引来了张伯奋、张仲熊、豫章先生、陈东、欧阳澈、李成、范琼、王进、王伦、刘正彦、折彦文这么些俊才。

驸马都尉府寿宴上,殿下一步一诗惊艳众人,潘良贵、王希孟、巫羽、温豫、翁干、陈朝老五人来投。

早间,殿下略施妙计,又把金明池水军收入东宫,势力越发壮大。

不久之后,刘子羽也会入职东宫。

人才济济,不过如此罢了。”

说着,愚任不由自主地抹起了眼睛。

以前,东宫的日子算不上苦,只是彻头彻尾没有存在感,完全就是小透明。

哪像现在,太子声威赫赫,东宫也是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原有亲卫五十,新募亲卫六百,其中有马军二百,耗费甚巨。

今日议定重整水军,五千余人,不计船只军械,便是供养兵丁亦岁费五六十万贯。”胡越默默盘算半晌,继续道:“以东宫目下收入,怕是难以应付。”

“确实是个问题。”愚任道:“户部每年补贴十万缗已经入库,于岁币中调拨的十万缗尚未入库。

前几日,董悦送了二十万缗来,东宫尚有存钱二十余万。”

愚任突然停下,叹道:“咦,这么多?”

“不够用啊不够用!”胡越愁眉苦脸道。

他是家令丞,对东宫用钱的地方一清二楚,知道二十万用不了太长时间的。

“水军供养有三使司出,足可缓解一二吧。”刘梦龙道。

他就坐在两人不远处,听得清楚,想借此拉拉关系,因此插话。

愚任道:“刘都指挥使有所不知,东宫所属军兵,月俸五贯起,凭户部调拨的,如何能够?”

“这么多?”刘梦龙惊讶不已。

水军兵丁月俸比步军高一些,也不过一千二百钱罢了,衣食供给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目。

五贯钱,可比都头月俸了。

“且东宫养兵,月俸绝无一钱克扣,实乃足数及时发放。”愚任又道。

刘梦龙张大了嘴,口水流出亦不自知。

足数发放说起来理所当然,然而除了边境有数劲旅,绝大多数都不能够。

刘梦龙回过神来,叹道:“便说我在西川时,各上司算是比较清廉有为,不过只能保证七成罢了,且时有延误。

到了建康府,我位高权重,却要层级孝敬,便是自己的俸禄也有折扣,实在无话可说。”

愚任问道:“想来为建康府水军都统制时,都指挥使没少上下其手吧?”

“吃些空饷而已,否则何以养家糊口?”刘梦龙故作无奈,继续道:“世道如此,不得不同流合污啊。”

“东宫记录严谨,刘都指挥使若是想得太子重用,须得洁身自好才是。”愚任提点道。

“理当如此!”刘梦龙把胸口拍的梆梆响,道:“入东宫,只求封侯,区区钱财何足挂齿?”

“如此便好。”愚任闭嘴,不在就此多谈。

宫中日常支出,只要愚任或者胡越确认便可,涉及军队官员俸禄,那手续可就麻烦了。

从核算、批准、调拨、清点、出库、接收、发放,都有严格的制度要遵守。

只要不是一窝都坏了,哪怕中间缺了一文钱,都能找到人。

本来,国朝军队也是这般。

只是核算时便开始截留,然后层层过手层层扒皮,到了军兵手中自然少了大半。

至于刘梦龙能够吃空饷,乃是因为上面首先坏了,自然不敢把下面管束太严。

“对了。”胡越问道:“若是足数的话,以前水军当有军费几何?”

“铜钱七万又八千六百缗,布帛粮米折钱七万缗。

另外所需木料、漆胶铜铁等耗材,按损耗申请调拨。”刘梦龙道。

“缺口如此大?”胡越额头出汗了。

算上各属官俸禄以及宫中开支,缺口高达三十万缗。

“对了。”胡越看向愚任,问道:“詹事,近日以来,雪峰店开了十一家,收益如何?可能补足?”

“不够啊。”愚任摇头,道:“龙泉酒、雪峰颇受热捧,又有三国演义助阵,各店生意确实不错。

然而,一店日收不过百贯,又因为储君下令大肆收购硝石,结余不过五十贯。

且洗马与正字忙着招兵买马,其中支出多有各店就地开支,算下来能剩五六贯,完全是杯水车薪啊。”

“此项买卖如此好赚,只要开遍天下,何愁钱财不足?”刘梦龙问道。

愚任摇头,道:“东京店铺已经足够,不宜再多。

其他地方,如何能有东京好赚?

且,即便收益不减,想来开支依旧,如此,仍然于事无补。”

“若是如此,便削减我等俸禄罢了,哪怕只有一半,亦可招得许多精锐来。”刘梦龙建议道。

“不可,东宫真是积蓄实力时,如何能够薄待军士?”愚任反问了一句。

作为东宫属臣,便应该时时刻刻有储君被废的危机感。

自然,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饿肚子,也不能把军兵的待遇给减了。

军队,永远是最重要的筹码,这是最后一道防线,自可加强,不可削弱。

“即如此。”胡越看向主座的赵桓,道:“说不得,又要劳烦储君使出点石成金的手段来了。”

刘梦龙听到,问道:“世上果有点石成金之术?”

“都指挥使为何如此纯真?”胡越笑道:“你也听到雪峰和龙泉酒的收益,此等手段足可保证寻常人富贵传家,可否是点石成金。”

“确实如此。”刘梦龙点头道。

若是只求钱,其实有这两个买卖足够了。

只是太子所图甚大,一年三五十万贯着实不够用。

“没奈何,只得求储君做主了。”愚任哀叹道。

为臣者,不能替主上分忧,实在是……

心塞啊。

刘梦龙想了片刻,道:“若是水军人员船只齐备,倒是可以南来北往承接货运,其中利润亦是丰厚,足够养军。”

此时货运,但凡能够走水路,便不会选择陆路。

实在是陆路耗费太大,又不如水路快捷。

水军嘛,有船只在手,赚外快确实容易。

“此话休要再提!”愚任告诫道:“储君最重军伍,定然不会准许尔等沦为行商走贩,荒废了战力。”

“谢詹事提点。”刘梦龙应下。

“罢了罢了,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烦恼明日忧,且满饮这杯。”胡越道。

“饮胜。”刘梦龙举杯。

虽然他没能提供好主意,然而这席话说下来,便和愚任混熟了,这对以后在东宫颇有益处。

六十四 日食

早间时分,树荫下颇为凉快,赵福金躺在吊床上,悠闲自得地看着书。

“五姐,快些,姐夫又要变戏法了。”

大呼小叫中,朱凤英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往后面跑去。

“啊呀二姐,何必如此毛躁!”

嗔怪中,赵福金提起裙角,跟着撒丫子跑了起来,全然不顾公主的仪态。

自从赵桓开说三国演义,她便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东宫。

在朱凤英言传身教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已经在假小子的路上越走越远啦。

任凭太子妃如何说教训斥,也是无济于事。

实在是居心不良的太子常常横加阻拦,让太子妃良苦用心全部付诸东流。

到了后院,只见一口大锅高高架起,下面堆满了柴薪,只是尚未点燃。

见众人还是在围观等待中,朱凤英拍了拍本就略显平坦的胸口,叹道:“还好,还好,尚未来迟。”

“看你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稳重些。”朱琏责怪道。

朱凤英不理,只问道:“姐夫,我们要做甚么?”

“吾打算做香皂,此物去除身体油腻效果最佳。”赵桓道。

“哦……”朱凤英立刻兴致缺缺。

其实不止是他,便是赵福金、朱琏也没了兴趣。

旁边,朱孝荪道:“若真的效果显然,想来销路不愁。”

朱凤英皱着鼻子道:“供贩夫走卒用的,能挣几个钱?”

她是富贵出身,都不用她自己动手,自有人伺候,当然不会有身体不清洁的烦恼。

“此言差矣!”朱孝荪道:“底层的贩夫走卒并不会太过在意身上污垢,中产之家才是此物的客人。

他们有钱,且追求美好,当然希望干净爽利。”

“如此,倒也有理。”朱琏道。

听说能够赚钱,朱凤英催促道:“姐夫,那我们开始吧。”

“好。”赵桓应下。

注入清水和碱液细细搅拌,生火煮沸,慢慢倒入油脂,同时不断搅拌……

不一刻,上面析出棉絮状的白色固体来。

“此乃香皂基础,收集注入模具中固形,再阴置月余,便是成品。”

“唔~没趣。”朱凤英打了个哈切,道:“五姐,且陪我练武去。”

赵福金定定地看着锅中,道:“你自去便是,我还要看看。”

“哦,那你看吧,小心些别跌锅里去了。”嘱咐一声,朱凤英转身跑了。

赵桓也不在意,只把制造肥皂的步骤细细说了。

说完,朱孝荪问道:“朱龙朱虎,可曾记下?”

这两个本来是朱家家生子出身,因为聪明伶俐,被朱孝荪选来负责香皂的生产。

家生子本来忠心度就高,两人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在朱家过活,轻易也不能泄露机密。

“少主人放心。”朱龙道:“殿下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我等皆已经牢记于心。”

朱孝荪不放心,道:“且自己做一遍。”

两人应下,照着赵桓刚刚指导的步骤,重新熬了一锅出来。

“不错。”赵桓微微颌首,道:“尔等同心协力,不但要把香皂造出来,还要勤加钻研,降低成本,优化生产,提高品质。

事情办的好,本王定赐予尔等出身。”

“多谢殿下提……”

两人话为说完,赵桓只觉得眼前好像黑了一些。

抬头一看,原来太阳被遮住了一些。

“日食!”赵桓确定下来,喝道:“来人,备车,立刻进宫!”

赵桓随即看向朱琏,道:“娘子速速送五姐回宫,另外前去看看小娘。”

“郎君放心。”朱琏应下。

日食,可是天地晦气之征兆,每次出现,基本都会导致朝堂大变。

关系朝堂变化,赵桓当然要立刻进宫面圣。

赵桓提前往宫中走去,朱琏带着赵福金和朱凤英,一同进宫。

本来朱琏打算只把赵福金送回去,奈何朱凤英拉着她的衣服不让走,如此只能把她带上。

马车发动时,太阳已经被吃了不少,天色愈加昏暗。

未曾看到宫门,太阳已经全部被吞了,天地黑漆漆地一片。

待到宫门口,天色已经从伸手不见五指变得亮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许多大臣正在等候皇帝诏见。

除了蔡京忧愁不已,其他人都是翘首以待。

赵桓思虑时,只见一人过来拜道:“臣御史中丞王黻拜见东宫太子殿下。”

“未知王中丞有何见教?”赵桓拱手道。

“稍后朝堂议事,定然涉及日食,朝中妖人林立,方有老天示警。

臣欲弹劾蔡京不修道德,是故有此大祸,未知殿下意下如何?”王黻道。

他对弹劾蔡京信心十足。

日食,乃是天地警戒皇帝的最高手段,一旦出现,便说明朝堂有妖人。

按照惯例,蔡京、郑居中、余深三人应该谢罪请辞。

当然,三个宰相肯定不能全都离职,职位最高的蔡京要替赵佶背锅。

天子德行不修,因此上天降下预兆,显示不满。

然而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必须是大臣有错。

作为百官之首,蔡京不主动背锅,就是不为臣子,很可能为赵佶不喜。

去职三五个月还有机会复起,失宠那就只能啃老米了。

再则,按照惯例,御史中丞弹劾宰相,宰相必须辞职。

如此双保险,王黻当然要来卖个顺水人情。

确实是顺水人情。

同样是惯例,宰相被弹劾去职后,由御史中丞递补进去政事堂,接少宰位置。

于情于理,王黻都要弹劾蔡京的。

因此,赵桓道:“王中丞欲肃清朝纲,东宫自然支持。”

“多谢殿下支持。”王黻心满意足地走了。

“文武进殿~”

诸多大臣分成左右两列,鱼贯进了殿内。

“见过道君皇帝。”

“诸卿免礼,起来说话。”

“多谢陛下恩典。”

见礼结束,赵佶道:“天有日食,百姓惶恐不安,滕和,立刻通晓全城,安抚百姓,”

“臣领命。”滕和应下。

“可还有事?”赵佶又问道。

“臣有本奏。”王黻出列道。

“可。”

“辅政蔡京为官不正,败坏朝纲,是故苍天降下警兆,请陛下做主,勒令其去职思过,回应上天。”王黻道。

“一派胡言!”有蔡京的小弟跳了出来,道:“陛下明鉴,日食乃是天灾,非人力可以阻止,与蔡京并无瓜葛。”

龙椅上,赵佶问道:“蔡京,你有话说?”

蔡京拜道:“臣德行不修,朝政不靖,百姓不满,是以获罪于天,罪莫大焉,臣请陛下降罪,以安天下。”

“朝堂有序,天下安泰,皆是辅政劳苦功高,朕岂能因天象而去肱骨之臣?”赵佶道。

“凡夫俗子不知天象,只以此为上天示警,臣恋栈不去,定然群情汹议,或危及天下社稷,恳请陛下放臣归乡,以安抚天下黎庶。”蔡京再请。

赵桓道:“便是上苍不满,朕自当奉表祷告以慰上天,辅政却不必轻言离去。”

“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厚爱?”蔡京抹着眼睛道:“臣不能为陛下分忧,已是大罪,何敢让陛下为臣掩饰?

臣自去,当谨言谨行,反省过失,以平息苍天之怒,安抚百姓怨言,亦成全了这场君臣情分。”

“即如此……”赵佶沉吟片刻,道:“进蔡京为辅国公,天使亲送其荣归故里,以为恩宠。

另,加郑居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余深尚书左仆射,太宰,王黻尚书右仆射,少宰。”

“臣遵旨!”众人领命。

一番你唱我和后,蔡京离开中枢,郑居中头上没了太上宰相,自己成了宰相。

余深成了左宰相,进了一步,王黻成了右相,得偿所愿。

想来,接下来朝堂定然是热闹非常。

郑居中一朝大权在握,定然要清除异己,要大权独揽。

余深自然要努力保全己方小弟,肯定要和郑居中打对台。

至于王黻,他成了少宰,距离宰相不远,当然要继续努力。

当然,这一切和东宫关系不大。

六十五 高达上路

叮当~叮当~

脚镣拖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高俅看了,情不自禁地抹起了眼睛。

“爹~救我啊,救我~”

见高达哭的凄厉,高俅忍不住就要上前。

滕和拦住,道:“高太尉,拖延至今方才上路,已经极是顾念你父子感情了,莫要得寸进尺。”

高俅张嘴无声,只有老泪纵横。

负责押解的捕快上前,道:“禀相公,人犯高达已验明正身,请发落。”

“即刻押解沙门岛!”滕和挥手道。

“喏。”两个捕快领命,半扶半拖地带高达上了驴车。

旁边,王进见一切准备就绪,上前冷笑道:“高太尉放心,某家自会好好招待令公子的!”

高俅充耳不闻,只把目光随着高达移动。

王进也不在意,面具下噙出一丝冷笑,喝道:“人犯上路,有车便是格外开恩,如何要得许多东西?

来啊,把瓶瓶罐罐全都扔了!”

“喏!”

随行五人应下,把茶壶杯盏碗筷全部扔了,那崭新的被褥也全部扯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车板在。

“竖子!”高俅骂道:“欺人太甚!”

看他要上前,滕和不动声色地拦住,道:“始作俑者,岂无后乎?当初你追杀王进不停,把人家老母亲烧死在眼前,岂能怪他如今报复?”

“好!好!好!”高俅咬牙切齿,道:“以后莫要落在我手中,定有他好过的时候!”

王进耳聪,听得分明,回道:“随时恭候!”

“竖子!”高俅气的发抖,却无计可施。

心如刀割!

但他能怎么办?

凉拌!

除非他派人劫杀,然后全家落草,否则只能等高达到达沙门岛再行想办法设救。

只是那样的话,怕是没人肯跟他高俅干。

于是,高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达渐行渐远。

高俅身后走出两人,拜道:“殿帅切勿忧心,我等定然护送衙内平安到达沙门岛。”

“若有闪失,提头来见!”高俅回道。

闻令,两将并二十余兵丁翻身上马,紧紧地跟在高达驴车后面,护持着前进。

皇宫内,赵佶正在写字。

他的身后,赵桓静静看了一阵,道:“爹爹的瘦金体确是独树一帜,堪称天下一绝,比孩儿的字强的太多了。”

“你说你才学暴涨,为何这字还是那般……”赵佶停了片刻,补充道:“好似蚂蚁上树,看似整齐,其实无甚美感。”

“大约……是因为后世之人不用毛笔了吧。”赵桓笑道。

赵佶突然问道:“大郎,那高达左右不过一纨绔,为何便不能饶过他一次?”

“一个高达,其实无关紧要,实在是高俅那厮太过跋扈。”赵桓道:“当日,因为制冰事孩儿着人去少府支取硝石,却不想被库使阻拦。

而那库使,不过依附高达罢了。

孩儿自然不能同高达一般见识,便请高俅过来说话。

却不想,那厮半点不曾把东宫放在眼里,并不理睬。

东宫如此式微,焉能不择人立威?只是高达倒霉,正巧撞上罢了。”

“原来还有这番内情。”赵佶颌首,道:“你所虑不错,东宫式微,确实不利于接掌皇位。”

其实,赵佶话只说了一般。

储君太鶸,没有威信,皇帝肯定不乐意,因为这是皇帝继承人,弱鸟一只如何放心?

但是东宫太强,皇帝更不乐意,因为储君威胁到了皇位。

只是这话不必明说,自行体会罢了。

赵桓自当不知,道:“爹爹,孩儿有一事相求。”

“说。”赵佶随口道。

“目下开封水军十不存一,船只更是腐朽不堪。

为将来计,孩儿寻思着与其继续练原来的水军,不如新编一部海军。”

“海军?”

“不错,海军!”赵桓道:“海军者,行船与大洋者。

目下我国海贸发达,多有海船,出入海洋者不计其数。

孩儿便从其中招募军兵,专事海战。

待北上幽州,可从登州出发,渡海而击,想来女真契丹皆不会防备。

且辽金人口城池多聚集沿海处,万一僵持不下时,我国亦可从海上袭扰其后方要害。”

“此议甚善!”赵佶微微颌首赞了一句,又道:“有何请求,且说来听听。”

“欲练海军,须得择地建港,又因事关机密,须得掩人耳目。

孩儿查阅天下地理发现,沙门岛以及其附近各岛,正合需求。

其地外围有大陆环绕,不虞台风侵袭,且距离幽州辽东不远,正好适合查探水势地理舆情。

待北伐时,海军练的精熟,配上步军即可出征,实在是两便的事。

因此,孩儿想借监押报复高达之名,遣人接管沙门岛,以为海军基地,训练军兵的同时打造战船。”

赵佶问道:“若是水军全部转海军,开封防务如何处理?”

“水军作用,不过大河之上,以其之阔,海船来往纵横亦无妨碍。

且海船体量更大,多装床弩投石机,便是冬天封冻时,亦可停于水面作为堡垒,比楼船强了不少。”

“可有合适人选?”赵佶又问道。

赵桓道:“太子妃兄朱孝荪为人淳厚精干,孩儿欲遣其往沙门岛走一遭。”

“朱孝荪……”赵佶沉吟不语。

若是旁人,接管一不受重视的海外孤地自然无碍,然而朱孝荪是外戚,这就比较敏感了。

纵观汉唐,外戚势大,常能左右储君人选,很有外戚把持朝政事。

是故国朝引以为鉴,外戚有富贵,无实权。

“若是从朱孝荪身上开了个口子,怕有遗祸。”赵佶道。

“孩儿查过了,沙门岛只有一个劳城营,只有一营管领着三五十兵监管囚徒,其实没人在意。

孩儿只宣扬要报复高达,想来内外不会多想,只道孩儿欲要赶尽杀绝。

再则,朱孝荪接管沙门岛,只是负责修缮港口城池,其实不插手海军事。

海军事务武归刘梦龙,文有温豫翁干,相互牵制,不虞变乱。”

听了赵桓的解释,赵佶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有谋划,便许你便宜行事,只是莫要出了差池。”

“爹爹放心,此乃暗度陈仓,定然万无一失。”赵桓应下。

目的达成,赵桓心情大好。

回到东宫,立刻招来朱孝荪面授机宜。

“此去,建设港口房舍等事,尽数交于温豫办理,你带多带工匠负责香皂制造。

另外,玻璃制造可曾明白?”

朱孝荪道:“殿下放心,尽数记在心里,想来不要太久便见功效。”

“因为原料限制,香皂产量想来极难提高,重点便在这玻璃上,定为东宫之财富源泉。

沙门岛四面皆海,易于保密,你去了多多用心。”赵桓道。

如同对赵佶说的,监押高达只是个幌子,其实目的是练海军。

然而练海军也只是表面,更深的目的却是为了制造玻璃。

只要造出合用的玻璃,并进行规模化生产,所有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再会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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