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
因此,赵桓派出大舅哥负责此事。
仔细合计妥当,赵桓让朱孝荪自去准备,又叫来了刘梦龙、温豫、翁干三人。
温豫负责沙门岛实际事务,翁干负责监督军事,刘梦龙负责练军,分工相当明确。
“臣并不知海上事,只怕误了殿下大事。”刘梦龙心虚地说道。
赵桓道:“尔不通海事,然可重金延请有海上经验者协助。
另外,登州水军常常来往于沙门岛,定然有精通海上航行者,亦可招揽。
重要的是,勤学苦练,不断提高自己。”
“谨遵殿下教谕。”刘梦龙应下。
海船,大炮,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只是要实现梦想,还要等待许久。
六十六 劫囚
“直娘贼,这日头忒也毒辣!”
“五月中旬啦,都走了十天了。”
“都怪这厮,腿被打断了,还要连累得我等吃这番辛苦。”
“就该让太子一刀剁了,一了百了。”
捕快絮絮叨叨中,一众人到了一处密林前。
“进去歇会,待凉快些再走。”
招呼一声,捕快让车夫进了林子里。
王进五人在左,高俅派来的护卫在右,随着进了林子休息。
相互并不多看一眼,各自喝水吃干粮。
两个捕快虽然疲累,却不敢太过得罪高俅,首先给高达喂了水。
只是在光秃秃的车板上晒了大半天,高达早就热的迷糊了过去。
休息尚不足一刻,只听砰地一声炮响。
“莫要走了高达。”
“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杀啊~”
无数呐喊团团传来,怕不是有成千上万人围了过来。
“苦也!有埋伏,保护衙内突围!”护卫大喝道。
说着,这将两步抢上,要接高达离开。
王进闪身上前,喝道:“周昂,意欲劫人潜逃乎?”
周昂喝道:“王进,尔等勾结匪类劫囚,罪莫大焉,待本将回京定然面圣陈述。”
说完,周昂就要抱着高达上马。
“休走!”王进持枪,对准了周昂。
“丘岳,拦他一……”
“哪里走!”
周昂尚未说完,只听得一声暴喝传来。
暴喝中,林间走出一好汉来。
只见他生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长八尺,头戴嵌宝钢盔,身披磨银铠甲,外罩素罗绣花袍,腰系一条狮蛮带,手中一杆丈八蛇矛泛着寒光。
正是豹子头林冲。
只是因为林中草木浓密,不便马匹驰骋,因此步行而来。
“林冲在此,高达纳命来!”
怒喝中,林冲到了近前。
高达骇的魂飞魄散,叫道:“周昂丘岳,速速救我离开!”
周昂不敢怠慢,提斧戒备,又喝道:“林冲,劫杀朝廷重犯,乃是杀头的罪行,莫要自误!”
“哈哈哈~”林冲仰头大笑。
“托高俅那厮的福,某家落草为寇,已然是朝廷钦犯,便是自误了又如何?”
听得这话,周昂暗暗叫苦。
林冲和高达的恩怨,他也是一清二楚,知道今日决难善了。
“王教头,尔为东宫亲卫,岂能眼见贼寇肆虐而无动于衷?”周昂对旁边叫道。
他知道林冲的厉害,若只有一个自可以对付,然其身后陪着五六个大汉,都不是好惹的模样。
林中呐喊已经停下,然而影影绰绰,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凭两将二十兵,如何杀得出去?
若想安全突围,定然要寻求帮助。
毫无疑问,王进便是相当厉害的帮手。
只是他却忘记了,王进如何能够帮他?
只见王进收枪入怀,牵马与东宫监押的四人退到了旁边。
我只看看,你们自便。
也就他心善,把两个捕快也给提了过去,否则非得被害了性命。
丘岳见势不妙,举起青龙偃月刀喝道:“周兄,施展你我生平本事,护着衙内杀出去吧!”
“兄弟们,带着衙内杀出去!”
呼喝中,周昂当先冲了出去。
丘岳要跟上,却看到四周冒出无数箭矢来,便犹豫地停了下来。
看到周昂杀来,林冲叫了声来的好,道:“今日两个并你一个,不算好汉!”
见林冲单人来迎,周昂心中暗喜,想道:“这厮如此托大,正好拿下作为人质,换的我等一条生路。”
因此并不答话,到了近前,只把斧头抡起,当头劈下。
迅若闪电,呼呼有风!
林冲双手持枪,倏地刺出。
寒光一闪,铛地一声巨响,茅尖正中斧面。
侧方受力,大斧偏转。
只听砰地一声,金蘸斧落在旁边树干上。
哗啦啦,无数枝叶落下,随后咔嚓一声,大腿粗细的红杉树应声而断。
周昂并不多看,只急忙回斧,挡开了林冲当胸一枪。
拨开夺命一枪,周昂又把斧头顶出,要砸塌林冲胸口。
林冲只把蛇矛横拨,挑开了这一击。
你来我往中,两人交手二十余合,未见胜败。
密林里,宋江见两人僵持,问道:“此人何等来路,居然与林教头杀了个旗鼓相当。”
乐和道:“此人姓周名昂,乃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
乐和又指向驴车处,道:“那一个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
这两个累建奇功,名闻海外,深通武艺,威镇京师,又都是高俅心腹爱将,因此遣来高达那厮。”
宋江叹道:“如此好汉,却甘愿为高俅做爪牙,诚为可惜。”
吴用笑道:“兄长,我等杀了高达,以高俅那厮鸡肠小肚,岂有不加责备之理?
待两人不能容身高俅处,自然要另投他处,想来,没有比东宫更好的地方罢?”
“计将安出?”宋江问道。
吴用照笑说出一番计策来。
场中,两人又斗过了二十余合。
林冲倏地一枪刺出,被周昂闪过,却不想其后就是一颗三五人合抱的大树,枪头收势不住,没入一尺有余。
林冲心知拔出必然耽误时间,果断撒手撤步,抽刀复又欺身而上。
既被近身,长斧运转不便,周昂撒手扔掉金蘸斧,从腰间抽出四方银锏来。
腰刀银简,不如长枪重斧声势惊人,却更加凶险。
只见刀锋略过,飘落几缕发丝,银锏横空,扯烂许多甲片。
翻来往复,又是二十余合。
然而林冲毕竟强些,周昂只能防守,少见反击,胜负只是时间罢了。
丘岳见状,心道:“却不想贼人如此凶猛,正好趁其托大,与周昂一并拿下一个,作为人质好换条路来。”
计较已定,丘岳也不说话,只倒拖青龙偃月刀,极速冲向两人处。
后边,鲁智深看到,怒喝道:“好贼子,欺我梁山无人乎!”
说着,他也倒拖禅杖,快速迎了过去。
打算被识破,丘岳也不作恼,只想道:“想他一个本事高强,总不能个个都是一般,且拿下这贼秃再作计较。”
思绪流转间,两人已经接近。
同时抡起兵器,对着对面砸去。
铛~
巨响中,两兵相交,火光四溅,各自退了一步。
居然又是半斤八两。
然斗了十二三合,丘岳已经落在下风。
其实以丘岳的本事,本不至于如此不济,然而他惯于马战,没了战马,一身功夫便只剩下六七成。
鲁智深见他力竭,忽地使出个虚招,平举禅杖对着胸口刺去。
丘岳心慌意乱未能识破,急忙反撩偃月刀去挡。
却不想,鲁智深又把禅杖反转,只一搅,把偃月刀从丘岳手中搅落。
丘岳急退时,已经迟了,鲁智深已经一禅杖拍了过来。
“罢了,便舍了这条命报答太尉提挈之恩。”
眼见恶风临头,丘岳心如死灰,只闭目等死。
“兄弟手下留情。”
闻声,鲁智深急忙收力,同时横转禅杖,只听砰地一声,把丘岳拍翻在地。
林中抢出十余个喽啰,各持牛筋麻绳,把他绑了个结实。
见丘岳被擒,周昂心中大惊,更觉得吃力。
果然,不到五合,林冲觑准破绽,一刀劈飞了银锏,又把周昂踹翻在地。
见到自家主将吃擒,护卫都是惊惧异常,同时扔下兵器,跪地叫道:“爷爷饶命。”
宋江出来,指着二十兵丁道:“此等废物,留之无益,且各自割了耳朵去报信。
再把高达带回山上,让林家兄弟慢慢炮制!”
“多谢兄长,林冲承情。”林冲拱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
话为说完,只听啊地一声惨叫。
矮脚虎王英领着喽啰,已经开始挨个收割耳朵了。
六十七 二三事
“下臣刘子羽拜见东宫太子殿下。”
“小民刘子翼拜见东宫太子殿下。”
赵桓赶忙扶住,道:“得贤昆仲就职东宫,直如虎添翼也,实在快活!”
赵桓笑地嘴都合不拢了。
刘子羽回家一趟又回来,不但自觉来东宫报道,还把他弟弟给带来了。
真是一箭双雕。
因为刘韐刘子羽光芒太盛,刘子翼军功不显,但实际上在靖康时,刘子翼也多有功劳,并因此就职江西转运使司,提举浙东茶盐事。
其后历经地方,政绩卓越。
建炎四年,时刘子翼知建州,当地盐贩范汝为作乱,他将州治移至崇安,并招抚起义军,保证了地方安靖。
如此能文能武的干才,正是赵桓急需的。
以后收复幽云,甚至拿下了辽东,地方紊乱不安,地方官不通军事可没办法平靖地方。
刘子翼这样的,正好合适镇守一方。
当然,刘子翼今年不过二十一,尚需历练。
思绪收回,赵桓问道:“目下东宫各率皆虚位以待,未知彦修可有信心争上一争?”
“但凭储君安排。”刘子羽信心十足地说道。
虽然未曾见识过诸人本事,然而艺高人胆大,刘子羽有把握做那卫率之一。
“善,吾便拭目以待。”安排了刘子羽,赵桓看向刘子翼,道:“彦礼家学精深,目下东宫尚缺一教授,彦礼便为太子舍人,负责东宫各学舍教化事,如何?”
“臣领命。”刘子翼应下。
“善!且随我四处走走,熟悉环境时亦可认识各位贤才。”赵桓道。
“多谢殿下。”刘子羽兄弟应下。
转到学舍时,刘子羽看着“风声……”对联,不禁呆了。
刘子翼也是一般无二。
品味良久,刘子羽叹道:“此联,实在是教导学生最佳楹联!”
“唯储君大才,方得此联!”陈东接道。
他是半途撞见的,便接过导游任务,领着刘家兄弟熟悉各处。
刘子翼叹道:“储君一步一诗,才情之高,纵观古今无出其右者!”
“此时,东宫正气集尤自八百文一本,开封纸贵至今,亦是罕见。”陈东又道。
三人闲话时,赵桓已经见到了王进。
除了王进,乐和也跟着回来了。
王进说了林中酣战后,又道:“臣支走了开封府捕快,便有史家大郎来见。
因为顾念东宫名声,只吃了一回酒便行回转,未曾应邀上山。”
赵桓摇头,道:“何不上山,看高达那厮吃刮?”
王进道:“说到底,高达那厮与臣并无瓜葛,其实无足轻重,若是能手刃高俅,哪怕刀山火海也要去的。”
“罢了。”赵桓并未多说,对乐和道:“周昂丘岳上山后,如何发落?”
乐和道:“当时,宋首领割了一众兵丁耳朵放回报信,想来高俅已经得知梁山下的手了。
上山后,周昂丘岳两人倒也硬气,并未求饶,只要速死。
为东宫计,宋首领以礼相待,当即去了束缚,只置办酒食款待了两天,期间只切磋了武艺,并未多说。
后来两人求归,宋首领未加留难,只把马匹兵器归还,另有丰厚盘缠赠送,放其下山。
想来,此时两人已经回了东京,只看高俅如何发落。”
“失陷了高达,估计高俅不得轻饶。”轻笑一句,赵桓又问道:“高达如何?”
“回山后,林教头于后山搭起了灵棚,一刀一刀活剐了那厮。
当时那厮哭爹喊娘,只是一味求饶,惨叫道:‘林教头饶命,林娘子之死实非我愿啊~我亦未曾逼迫她半分,只是正常求娶,实不知她刚烈至此啊~’。”
乐和模仿高达哭喊,确实惟妙惟肖。
王进只呸了一声道:“活该他被刮,想林教头一家和美,只因那厮觊觎林娘子美色,便陷害林教头发配沧州,几乎丧命。
其后又以高俅权势多方逼迫,让一个刚烈女子自缢,实在罪该万死!”
“当时林教头也是这般说法,那厮无言以对,只是割了百余刀,便活活疼死了。
林教头把他剖开胸膛,取出心肝,好生祭奠了林家娘子并张教头,也算是了了一番心愿。”乐和道。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且看苍天饶过谁,又言恶有恶报,此乃轮回昭彰也。”王进道。
“若是真有神明,世上岂有恶人?”乐和轻笑道:“全是东宫安排,林教头方得报仇雪恨。”
顿了顿,乐和又道:“林教头托小人带话,其言以后东宫有所吩咐,只要不是于小寨为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知恩图报,倒是个好男子。”王进叹道。
赵桓也没想到林冲会有这番变态,当时发配高达,不过是卖个顺手人情罢了。
“经历此事后,其他各位好汉于招安有何想法?”赵桓问道。
“想招安的还是同意招安,不愿招安的亦是有所松动。
其中鲁智深有言:‘东宫义薄云天,本寨不敢于他为难,然东宫只是储君,非皇帝,不能做主朝廷,便是招安,还要吃那奸臣闲气,等东宫继位再行招安不迟。’
此言甚多人赞同,因此招安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若是殿下主持招安,想来不难。”
“便如此罢。”赵桓放下这茬事,问道:“吾与梁山借调玉幡竿孟康造船,宋江及其本人如何回应?”
乐和道:“小寨四面环水,出入都要船只方可通行。
然船只置备整齐,孟康不再亦无影响,因此宋首领应承了下来。
至于孟康本人,倒是无可无不可,只是其顾虑未曾造过海船,怕误了殿下大事。”
“其实无妨。”赵桓道:“寻常工匠寻找不难,只缺一个总揽全局的,孟康以前为押运花石纲监造大船,又在梁山总掌都造大小船只,有此经验,想来不难。”
“即如此,小人便写信邀请其出山,为殿下效力。”乐和道。
“告知宋江,只是借调,并非招揽,令其无需担心。”赵桓又道。
“喏。”乐和应下。
如此,借调孟康造船的事,便算确定了下来。
此时海船大多是福船,性能十分优越,价格也不算贵。
另外还有广船,性能更加优良,当然价格也高,另外有鸟船,航行速度飞快。
但是,这些船本来是为贸易制造,军用当然能用,但是终归不合适,因此要造新船。
东宫并无这类人才,正好梁山有孟康,不用白不用。
也不用担心梁山因此实力更强,大野泽虽大,海船作用还是有限。
最重要的是,海船与大炮才是绝配,梁山有火药高手震天雷凌振,也把火药用了许多,却无后世那般大炮。
如此,何忧之有?
六十八 比武
嗵~嗵~嗵~
战鼓雷鸣,旌旗招展。
五十亲卫老军,六百亲卫新丁,并有志争夺卫率之职的各将,都聚集在校场中。
嗵~
战鼓声停,全场鸦雀无声。
赵桓缓步走上点将台。
全身金色山纹甲,反射着亮瞎狗眼的光芒,腰间宝剑悬挂,颇有英武之气。
台上站定,扫视全场,赵桓高声道:“诸位皆为本王之左右亲卫,此乃心腹也!
当初约定,以大比决定各率大将。
今日六月初一,时间已至,当践行约定,各位可有异议?”
“谨遵殿下晓谕!”诸人回到。
“善!”赵桓颌首,道:“有意争夺率卫者出列!”
哗~
甲叶碰撞中,刘子羽、李成、范琼、刘正彦、张仲熊、陈朕鹏、展天神、兵辰几人走了出来。
其中,陈朕鹏、展天神、兵辰三人互相角逐,争夺一率。
张仲熊、刘正彦并不满足目前职位,也想争上一争。
“可还有其他人?”赵桓问道。
无人应答。
“即如此,比试开始之前,本王宣布其他鼓励。”赵桓道:“除了职位,最勇者得金腰带,千里马,次者银腰带。”
“谢殿下赏赐!”刘子羽拜道。
“谢殿下赏赐!”其他人跟上,尽显自信。
虚抬双手道了声免礼,赵桓又道:“各自准备,半刻钟后比试开始。”
“喏!”
未参与竞争的兵丁立刻后退,让出一块地方来。
诸将也各自整顿甲胄,步战的跃跃欲试,马战的提兵上马。
赵桓见准备就绪,喝问道:“诸将,谁先打头阵?”
“末将愿接挑战。”
呼喝中,刘子羽打马而出,精钢尖枣木柄的马槊转向几人,拱手道:“各位,今日吾定抢这头名,不服者尽可来挑战。”
“刘彦修,莫得猖狂!”
呼喝中,范琼打马而出,道:“若要得那第一,且看我手中大刀是否答应!”
刘子羽到来不足半月,与众人尚未熟悉,又未曾显露本事于人前,此时表现的如此嚣张,自然有人不满。
特别是范琼,他也感觉到了赵桓心存芥蒂,因不知道原因不好解释,自然希望通过表现获得重用。
因此,范琼首先出来挑战。
看他提刀策马,刘子羽喝道:“只管放马过来!”
“看刀!”范琼喝道。
“且慢!”
点将台左侧,受邀来看的罗从彦起身道:“殿下,论这诸人比试武艺,虽未见本事高低,然枪刀本是无情之物,只宜杀贼剿寇。
今日东宫军中自家比试,若有不当,轻则残疾,重则致命,此乃于军不利,还请殿下三思。”
另一边,担任评判的周侗说道:“罗宾客无需担忧,众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自有分寸在心间。”
“不可大意。”罗从彦道:“争强斗勇乃是武者本性,万一有人杀昏了头,如何留手?”
“此言甚是。”陈东道:“臣浅见,可将两根枪去了枪头,各用毡片包裹,地下蘸了石灰,再各上马,都与皂衫穿着。但是枪杆厮搠,如白点多者,当输。”
赵桓道:“豫章先生言之极当,便如陈东建议办理。”
“喏。”众将应下。
各自去了枪尖刀刃,甚至只以木棒代替,都用毡片包了,缚成骨朵,甲胄外各罩了皂衫,各用枪去石灰桶里蘸了石灰,再各上马,出到阵前。
准备妥当,赵桓喝道:“擂鼓,助威!”
嗵~嗵~嗵~
鼓声震天,众军其实呐喊,聒噪不休,为诸将鼓劲。
“请!”刘子羽握住长杆拱手致意后,勒转马头到了校场边缘处旌旗下站定。
范琼回礼,同样到了另一边。
嗵~
战鼓骤歇,校场立刻鸦雀无声。
“杀~”
大喝中,范琼策马,提刀直取刘子羽。
刘子羽轻踢马腹,开始加速。
不一刻,两人于校场中相遇。
只见范琼手中刀杆倏地扫向刘子羽,其借马势,又快又急。
刘子羽艺高人胆大,只把身体躺到马鞍上,轻松避开了一击。
尚未来得及起身,两马就要交错而过。
只见刘子羽忽地反转长杆,如同闪电般刺了出去。
砰地一声,范琼落马。
“威武~威武~威武~”诸多亲卫喝彩不绝。
赵桓并未看得清楚,只觉得瞬息之间便结束了。
然而,刘子羽的强大,有目共睹。
“承让!”刘子羽拱手,又看向其他人,道:“谁来赐教?”
众人被他一招震慑,居然同时沉默了。
“刘彦修武艺,放眼天下亦可称雄,又是精通文学,谋略出色,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个李牧般的人物。”周侗赞叹道。
“不错,今日冠军,非他莫属。”王进接道。
他两武艺强,眼力更强,只从这一下便瞧出,东宫亲卫无有能够打得过他者。
此时,范琼已经爬起,抑郁无比回到了众人之间。
有甲胄护体,除了摔的有点痛,并无大碍。
只是他后心处那一点雪白,实在太过惹眼。
“贤兄,请赐教。”张仲熊打马而出,拱手道。
“好说!”刘子羽拱手回礼。
同样是分校场两侧驻马。
“请!”
张仲熊策马加速,刘子羽迎上。
马头相遇时,张仲熊挥刀横斩,刘子羽挑起长杆,荡开了一刀。
张仲熊武艺高强,自然不给刘子羽背后偷袭的机会,只把刀往后一撩,挡住了往后心刺来的长杆。
一个照面,两人兵器相交两次。
交错而过,复又勒转马头对冲。
一场好杀!
只见烈日之下,两兵相交不断,烟尘起处,双马往来冲击,转眼间,两人斗了二三十合。
只是刘子羽武艺更强,力气也大,张仲熊只能招架遮掩,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到了四十合时双马再次交错,张仲熊并不回头,只绕着校场疾奔。
刘子羽自然不愿以平手收场,只纵马狂追。
看他追来,张仲熊不惊反喜,探手悄悄入怀,摸到了一块金砖上。
这是他的绝杀计,寻常不用,用出便要见功。
稍稍放缓了马速,待刘子羽追到不过二十步时,张仲熊突然回身,砸出金砖。
只是因怕伤了刘子羽性命,张仲熊特意打了胸口。
有甲胄护体,金砖杀不了人,打落马下却是一定的。
两将交锋,一个没了战马,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却不想,只见刘子羽侧身,正好让开了正面而来的金砖。
如此便也罢了,他又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居然把金砖抓了回来。
回转身体,只一弹手臂,金砖对着张仲熊后背飞了过去。
“哦~”
“厉害~”
众人惊叹。
张仲熊惊觉不妙,想躲时,却是迟了。
只听砰地一声,金砖正中。
张仲熊落马,滚了几滚卸力后方才站了起来。
“威武~威武~威武~”
“冠军~冠军~冠军~”
诸多亲卫齐声高呼。
喝彩稍稍平歇,张仲熊拱手道:“贤兄手段高强,小弟心服口服,认输。”
“贤弟手段也不错,若非察觉了异常,几乎中招。”刘子羽笑道。
原来,阵前交锋欲暗箭伤人者,大多诈败奔逃,引诱得敌将来追,再趁其不备时突然出手,十有八九能够见功。
好在刘子羽久历边境,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因此第一时间察觉出了张仲熊的打算,并暗暗做了防备。
如此,不但张仲熊未曾见功,反而被自己的金砖打落了。
“恭喜贤兄,今日冠军非你莫属。”张仲熊又道。
刘子羽笑道:“尚未结束,言之过早。”
“确凿无疑!”张仲熊道。
东宫诸将武艺,首论周侗,此说王进,这两个教头武艺高强,少有能敌。
其下,以张伯奋为最,张仲熊与周云清只在伯仲间,再下依次为李成、刘正彦,范琼等人。
张仲熊不是对手,其他人更无法同刘子羽竞争。
赵桓环顾左右,问道:“可有还要挑战者?”
“殿下!”评判席的张伯奋起身,道:“臣不争卫率,然彦修兄武艺高强,臣见之心喜,只要同他切磋一番。”
“可。”赵桓同意下来,又看向刘子羽,问道:“彦修意下如何?”
刘子羽正要树立威信,如何能够拒绝?
六十九 上将
“殿下,臣请出战!”
“且慢!”王进起身,道:“伯奋武艺,全在一对金锤上,若是换了兵器,十分本事不存七八。
若以双锤出阵,又失公平,其实不妥。
恰好臣也见猎心喜,手痒难耐,愿请令,与刘彦修切磋一番。”
心知王进讲的实话,张伯奋也不争辩,道:“即如此,便有劳教师出阵。”
“善!”上方赵桓微微颌首,道:“便让东宫上下,见识二位本事。”
“喏。”王进刘子羽应下。
王进也不取他惯用的浑铁点钢枪,同样绰了一条长条白蜡杆,也不包布沾灰,径直上马。
两人各停马上,相对而立。
“请!”
“请!”
两人勒转马头,各自到了校场边的旗下。
“擂鼓助威!”
嗵嗵嗵~
战鼓重新响起。
“驾~”
“驾~”
两人同时催马,激射而出,直取对方。
待到校场中间时两马相遇,只见两人同时出枪。
赵桓只觉得眼前出现了幻影,根本捕捉不到两条白蜡杆的轨迹。
叭~
清脆的响声中,两杆一触即分,两马交错而过。
“如此速度……”赵桓无法评价。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有抖出几朵枪花的说法来。
就刘子羽与王进的出枪速度,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可不就是几朵枪花?
两人回首,马速更快。
两条白蜡杆同时横扫而出。
呼~
风声赫赫,白蜡杆带着明显的弧线,撞在了一起。
砰~
闷雷般的巨响中,两杆倏地弹回。
只看这两合,周侗叹道:“体力精力皆在巅峰,技艺也是臻至化境,放眼天下,亦是顶尖!”
“父亲,你觉得谁会胜出?”周云清问道。
周侗摇头道:“不等尘埃落定,不好说啊!”
此时,两人双马已经搅成了一团。
只见两人使着长杆,倏地指东,倏地打西,直如同两条白龙四处旋转,看的众人目不暇接。
不一刻,马踏校场,烟尘四起,遮住了两人身影。
已经看不清情况了,只听得里面传来嘭嘭嘭的闷响,如同打雷一般。
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然而他也担心两人打出火气,收不住手误伤了。
以刘子羽和王进的本事,寻常白蜡杆的杀伤力一样惊人,若真的打到面门头颅脖子这等要害处,十有八九会出人命。
赵桓可不想看到手下大将出了差池。
因此,他下令道:“两个势均力敌,再打下去恐有损伤,鸣金收……”
呼……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吹来,把各色旌旗刮的哗啦啦响。
场中烟尘被吹散,露出两人来。
只见两人各自端坐马上,各自握着两根杆子一端,正在相互较力。
身形纹丝不动,却都面红耳赤,青筋虬札。
胯下坐骑吃不住力,只如同走马灯般绕着圈子,哼哧哼哧地喷着白气。
六月天,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尚且能让战马喷白气,可见两人用力之大,让战马也难以承受。
“殿下,是否鸣金收兵?”折彦文问道。
赵桓犹豫了片刻,道:“暂缓片刻,再做定夺。”
周侗道:“殿下放心,此等情况绝无误伤之忧。”
赵桓也看出来了,因此不令分开两人,想要看个结果。
只见两人僵持了片刻,突然王进猛地撒手,放开了白蜡杆。
若是寻常人,事起突然定然吃了这一招,然而刘子羽并非寻常大将。
只见他后仰之际,倏地把杆子扫出,正中王进胳膊。
砰地一声,两人同时落马。
“好~”诸人喝彩不绝。
赵桓急急下了点将台,喝问道:“可有妨碍?”
“殿下放心,并无损伤!”回应中,刘子羽翻身坐起在地,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无妨。”王进也起来,道:“彦修贤弟本事高强,我被打落马下,输了。”
刘子羽摇头道:“非也,此时只是校场比武,若是战场厮杀,岂能无备用兵器。
身形不稳的瞬间,定然被斩杀当场,岂能有出枪机会?”
“此言差矣!”王进道:“贤弟反应迅捷,未必有重取兵器的时机,却不被你回枪击杀?”
刘子羽又道:“慌乱之下胡乱出枪,定然不及要害,且未尽全力,能否破甲尚在两可,最多击落马下罢了。”
“休得你推我让。”
赵桓走到近前,同时拉住两人,道:“只在半斤八两之间,以平手论,可好?”
“如此最好不过。”罗从彦走来,拜道:“恭喜储君喜得上将!”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诸人齐声高呼,显得极其亢奋。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刘子羽王进两个都是上将之才,实在是让人痛快。
毕竟,这是东宫的大将,当然是越强越好。
“哈哈哈~”赵桓大笑,又道:“即如此,两位并列头名,可好?”
“姐夫~姐夫~”朱凤英从后面钻了出来,道:“金带自可再打制一条,这的卢只有一匹,如何是好?”
来不及责备朱凤英突然钻出来,赵桓为难地看着左右二将,难以定夺。
金带打制一条,不过耗费些钱财罢了,马可不好解决。
国朝虽然缺马,优良战马也是有一些的,然而的卢马这样的千里良驹,确实不好寻找。
没看为了一匹照夜玉狮子,梁山与曾头市大动干戈,为此梁山的第二任老大晁盖都死于非命了么。
实在是千里马太过稀罕。
哪怕东宫为储君,赵桓也没信心短时间内再找到一匹来。
为难间,只听王进道:“储君无需忧虑,彦修贤弟年华正好,正是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时,的卢非他莫属。
且吾未曾参与争夺,只是手痒,方才与彦修切磋,如何能够得马?”
“非也!”刘子羽道:“兄长本事高强,众人无不敬服。
且殿下登基,你我皆为统兵大将,定然要疆场厮杀的,有一匹好马为储君建功立业。”
“贤弟精通韬略……”
“小弟坐骑堪用……”
“为兄不曾参与争夺……”
“且住!”周侗道:“老夫有一言,诸位权且一听,若有道理,亦可免得这番推让。”
“教师速速说来,只求两全之策。”赵桓急道。
马是一定要给出去的,只是要公平,不能让两人生怨。
因此赵桓不能开口,免得未曾得马者不满。
周侗道:“的卢只有一匹,无论如何不能两全。
然,良马通灵,亦会择主而欢,不若便把选择交于的卢,任其择主。
若是与宝马失之交臂,乃是缘分未至,休得心生怨愤,如何?”
“便听率更安排。”两人应下。
这是凭人品的时候,其实和旁人无关。
且以两人心心相惜的态度,想来不会埋怨。
因此,赵桓让两人各居校场一侧,又令人牵来了的卢马。
这马本欲送于周侗的,只因周侗不受,因此闲置了许久,此时到了校场上,不断地打着响鼻,显得欢快至极。
赵桓接过缰绳,轻抚其鬃毛,道:“宝马啊宝马,今日你自择良主,来日随他厮杀疆场,为吾建功立业,可好?”
果真宝马通灵,只见的卢打了个响鼻,蹭了蹭赵桓手心,挣脱了开去。
它径直到了王进跟前,绕了两圈,又顶了顶他。
众人以为他要选王进为主时,却不想又跑到了刘子羽跟前,径直卧倒在地。
周侗道:“的卢示意刘子羽上马,已经定主了。”
赵桓不关心的卢认谁,见到面具下的王进似乎无异常,稍微放下心来。
刘子羽未曾上马,而是摸了摸的卢,牵着它到了王进面前,拜道:“兄长割爱,必然铭记于心!”
王进扶起他,道:“此乃贤弟应得,何谢之有?要谢,也当谢殿下才是。”
赵桓哈哈大笑,道:“吾为储君,自当请贤用能,莫说一匹良驹,便是金山银山,又有何妨?
待来日提兵北上,扫平辽金西夏,人人都换千里马,方得快意!”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众人拜道。
“切勿多礼。”赵桓抬手道:“比试继续,确定各职位再行庆贺!”
无题
砰~
随着最后一人被打倒在地,从早间持续到晚间的比试终于结束。
后面比试,确实没有王进刘子羽二人来得精彩,然而众人看的清楚,更觉得过瘾,因此兴致勃勃。
赵桓带着满面笑容登台,道:“诸位,比试结束,各将随之确定,可有异议者?”
“但凭殿下安排!”诸人道。
军伍之中,任凭你韬略满腹别人也看不到,只有武力最直观。
此时各人都下场比试,几斤几两都是清楚,诸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赵桓又道:“目下军制复杂,不利于以后快速扩军,为将来计,吾意修改军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