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19
范琼焦躁起来,叭地一鞭子抽在牛车上,喝道:“即刻起,再有啼哭者,禁绝粮水!”
果然,此话一出,哭声为之一顿。
除了几个小孩子还在哭,终归是把其他人哭声给停了。
见此,赵桓道:“这范琼,倒是适合这活。”
“知人善用,莫过于殿下。”愚任笑道。
“就你会说话。”赵桓哑然失笑。
范琼被抽了一顿,此时方才养好,赵桓便让他监押移民出海。
事实证明,这活就是要这等心狠手辣的。
因为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以区区二十余人,监管三千人不得动弹。
赵桓左右看了一圈,问道:“愚任何在?”
“好教殿下知晓,愚任的媳妇来了。”陈朝老笑道。
“愚任何时有了媳妇?”赵桓问道。
作为自己亲随心腹,他还不清楚愚任单身了二十年,如何能够有媳妇。
当朝可不是后世,这里的媳妇,是正儿八经的妻子,绝不是随便个女人都能叫媳妇的。
至于小妾,那只是财产。
便如梁师成他娘,原先就是苏轼的小妾,后来苏轼被贬,被送人了。
可见妾的地位知低微。
若是愚任真的要找媳妇,绝不可能不经过赵桓的。
见赵桓疑惑,陈朝老笑道:“殿下随我来,一看便知。”
赵桓当然要去看看的。
二十余年单身狗找到另一半,赵桓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穿过城门进了城,只见愚任和一女子面对而立,正说着什么。
细看那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特别是那身上温婉的气质,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赵桓踱着霸王步摇了过去,嗯哼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愚任,船只尚未准备齐全,尔如何在此耽误。”
愚任闻言,立刻回过头来,道:“殿下恕罪,臣立刻去办。”
“哈哈哈……”众人都是大笑。
莫说船只已经准备就绪,便是未曾准备齐全,赵桓会因此事责怪愚任?
“哎~爱情啊,是愚人变智者,亦使智者变愚人。”赵桓叹息道。
愚任大窘,讨扰道:“殿下莫要开玩笑了,臣愧不敢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何愧不敢当?怕不是羞不敢当吧?”调笑一句,赵桓道:“速速介绍一番,到底谁家女儿,让东宫詹事如此神魂颠倒。”
愚任尚未说话,那女子已经上前来,盈盈做了一福,道:“民女李小玉并舍弟李小石见过太子殿下。”
大气,毫无羞怯。
倒是他后面那个少年,颇为紧张。
“免礼。”赵桓虚扶道:“未知二位尊父母何在?”
“殿下,玉娘家园毁于洪水,父母亲族皆亡。”愚任道:“当时臣入湖州,小石头得了重病,玉娘于城门口插标自卖,要救石头。
臣感其情谊,便施以援手,是故结下了缘分。”
“詹事举手之劳,与我姐弟却有救命之恩,本待衔草结环以报,却不想詹事巡查,不得再遇,幸得老天垂怜,于此偶遇。
妾身出身卑贱,蒲柳之姿亦不堪入目,不敢求侍寝之望,只求做个铺床叠被,端茶送水的丫鬟便可。”李小玉道。
“不是,我……”愚任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桓瞧的明白,这家伙是真的动情了,只是单身狗不会表达罢了。
赵桓笑道:“来人,安排李家姐弟随行,待回京后吾亲自做主,为詹事主婚。”
“多谢殿下。”李小玉做了个万福,带着李小石走了。
“殿下,我……”
“怎么?”赵桓打断,道:“你不愿意?”
“不是,我……”
“既然愿意,有何犹疑?”赵桓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李小玉人品模样都不差,想来是个贤内助。
至于出身,这不重要。
对皇帝来说,巴不得每个手下的姻亲都是一文不名才好。
因为盘根错节的联姻,往往是臣下做大的先兆,不如直接掐死在源头来的保险。
事情既定,众人都来恭喜。
周云清叹道:“果真还是要独自外出,方可寻到意中人啊!”
无辜吃了狗粮,同是单身狗的周云清好羡慕。
赵桓略一思忖,道:“传令下去,移民中十六以上,二十以下云英未嫁女子,挑选容貌品德出色者,发配东宫属官并亲卫中未婚者,为妻为妾,但凭自决。”
“殿下,这怕是有强夺民女之嫌疑。”周云清立刻反对。
有妹子当然值得欣喜,只是太过突然,因此下意识地反驳了。
“志平所言甚是。”赵桓点头,道:“如此,分配按照年纪大小排序,志平不再考虑之内。”
“多谢殿下恩赐!”众人拜道,唯有周云清拖着一张苦瓜脸。
“无需如此,此次年龄合适不多,并不足分,待以后扫平辽金西夏,有的是公主郡主挑选,切勿心急。”赵桓道。
“愿为殿下效死!”众人齐呼。
投入东宫俸禄丰厚,又得重用,如今更有妹子分配,还能找到如此好去处?必须立刻死心塌地啊!
至于那些女子是否愿意,其实不重要。
说到底,这个年代的女子地位确实不高,大多时候也是作为男人的附属存在。
对她们来说,与其发配流求看不见未来,不如嫁给东宫所属。
最起码,会在东京生活,万一被选为正室,以后或可博个诰命。
即便是妾,也是东京城内的妾,比去流求做野人强太多了。
所以说,这是两便的事。
于是,预定回京的人员中,又多了五十余莺莺燕燕。
赵桓行程,乃是走海路。
国朝海贸兴盛,海船众多,安全并不用太过担忧。
且此时乃是九月,海上风浪平静,基本可以确保安全。
一百三十三 航海技术
“呃……”
噗~
稀里哗啦~
嘴里立刻充满了又酸又苦的味道。
两辈子差不多活了半个世纪,本来还对第一次航海之旅充满了期待,谁想海浪颠簸之下,太子居然晕船了。
整天昏昏沉沉,吃啥吐啥,简直要了老命。
梁红玉端过茶水,道:“忒也无用,些许水浪颠簸都承受不住。”
赵桓无心亦无力搭理她,只接过茶水漱了漱口。
沁入心脾的清香茶水乳入口,略微好受了一些。
“何必逞能苦捱?海路也省不了几日,不行取道陆路便是。”梁红玉嫌弃地说道。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必须行,不行也得坚持行!
“此行目的,乃是去沙门岛看一看,其地亦在海中,此时不适应,难不成到了登州游过去?”赵桓道。
“偏你逞能,有本事把这碗粥吃了。”梁红玉道。
本事有,胃口无,实在吃不下。
赵桓摆摆手,强自闭眼睡觉。
“哼,正好端出去喂鸟!”梁红玉气呼呼地走了。
梁红玉刚走,费保进来,道:“殿下,前方即到大江口,是否靠岸休息两日?”
“无需修整,继续前行。”赵桓有气无力地回道。
费保劝道:“殿下龙体要紧,莫说时间宽松,便是耽误了行程,又有何妨?”
赵桓道:“无妨,待两日后再看,若是身体不允许,吾不会勉强。”
“喏。”费保不再坚持,转身就要出去。
“且慢!”赵桓道:“扶吾去甲板走一走。”
“出去正好缓口气,这便扶殿下出去。”费保应下。
“满身酸臭,没来由脏了别人。”不屑的奚落中,梁红玉去而复返,道:“与其脏了别人,只得由我受苦受累。”
说着,她一把抱起赵桓,向外走去。
这公主抱……不,太子抱,简直……太销魂了。
赵桓呵斥道:“莫要胡闹,扶吾出去便可。”
“纵欲过度,要死不活,腿软腰无力,可能自己站住?”梁红玉继续奚落。
她是女中豪杰,赵桓一百四五的重量,轻松无压力啊。
只是……哎!不提也罢。
在赵桓的再三要求下,梁红玉终究是放下了太子,扶着他出去了。
费保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呆呆地看着脚面,还是那双臭脚上有花儿一般。
赵桓问道:“随行十余船,六七百人,可有晕船者?”
费保道:“有,不过三十余人。”
“还好……”
“好甚么?”赵桓尚未说完,梁红玉已经打断道:“如你这般半死不活的,也就独一份。”
“晕船人员不多,便说明渡海作战可行,这比吾之好坏重要太多。”赵桓道。
“殿下,如今出海航行不过一天,新奇未过,是故不显,待再过三两日,方好确定。”费保道。
费保的话,把赵桓心中的侥幸打了个粉碎。
随行亲卫护卫,多是北方旱鸭子,基本都是第一次下海。
若是二十分之一的晕船概率,完全可以支持渡海作战。
如今想来,还是太过乐观了。
“若是大规模渡海,要么提前准备,要么训练专职,皆非易事啊。”赵桓叹道。
冷兵器时代,体力是关键,晕船晕的吐天哇地的,上岸即对阵完全就是送人头,必须休养的力气全复不可。
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太短,完全丧失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至于训练专门的部队倒是可行,然而成本是关键。
根据沙门岛反馈,海军陆战队的步卒,耗费相当于三个普通步卒,
等上了岸,同样是一个人,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训练少了不济事,多了不划算,实在两难。
思考间,赵桓已经到了甲板上。
海风一吹,心情豁然开朗,晕船的感觉也轻了许多。
赵桓问道:“今日随行,可有所得?”
上船之前,他已经安排费保随同海船主学习海上航行技术,因此发问。
费保道:“略有所得,只是许多地方尚需验证。”
“可有困难之处?”赵桓问道。
费保道:“海上航行,首在定位,方位确定,余者不难。
只是殿下所说的牵星术,似乎无人知晓,尚需研究。”
赵桓微微点头,道:“待吾回京,立刻组织观星士研究。”
此时海上航行,辨别方向主要依靠日月星辰,同时也用指南针。
这些可以确保海上方向不失,却不能确定船只方位,还是太过简陋了。
赵桓之所以敢走海路,因为此行基本是沿着海岸线再走,陆地有参照物,把风险降低到了最小。
但是以后征服大洋,必然不能这么简单。
因此,赵桓提出了牵星术。
所谓牵星术,就是利用天上星宿的位置及其与海平面的角高度来确定航海中船舶所走位置及航行方向的方法。
这技术,是大航海时代爆发的最重要的技术之一,可以说是仅次于指南针的出现的。
而且,赵桓估计研究起来不会太过困难。
中国别的方面人才可能缺乏,天文学家是重来不缺的。
秦、汉至南朝,太常所属有太史令掌天时星历,隋秘书省所属有太史曹,炀帝改曹为监。
唐初改太史监为太史局,嗣曾数度改称秘书阁、浑天监察院、浑仪监,或属秘书省,乾元元年改称司天台。
五代称司天监,本朝沿用,元丰改制后改太史局。
名称变来改去,职能一直为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
这么多年的积累,这方面的数据浩如烟海,只需要一个把星辰和航海结合在一起的人。
就目前来看,只需要一个提出概念的人来。
毫无疑问,这个人非太子莫属。
有了牵星术,便可以来一次环游世界了,地理大发现自然也是应有之意。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最重要的是,晕船的人数与日俱增。
待到了淮河时,赵桓稍稍好了一些,然同行近七百人,超过五百人出现了轻重不一的晕船反应。
从秀州到淮河,不过四天!
“航海难,不弱于蜀道啊!”感慨万千的赵桓担心闹出人命来,只得下令船队驻泊云梯关,以为休整。
一百三十四 捕鲸
中国四渎,大江,大河,济水,淮水。
黄河作为脾气暴躁的大哥大,隔三差五强插进济水里,如今济水尚存,却颇多淤塞,全靠人工疏浚苟延残喘。
淮水虽然被强插了几次,只是时间较短,任然安然无恙。
大约七八十年后,女真人占据黄淮地区时,却对黄河疏于管理,导致其大规模缺口,滚滚黄水一路南下,侵占了淮水水道。
泥沙俱下,淮水出海口被夺,四渎之一成了内河,不得不投入大姐大的怀抱。
其后数百年,原本的淮水出海口处,硬生生堆积出了一二百里陆地来。
云梯关因此废弃,后历经战火,偌大的云梯关只余一块石碑残存。
现如今,大哥大被管束的老老实实,淮水还是大佬,云梯关自然也是鼎盛异常。
其设立于唐,乃是华夏第一个专职对海的关卡,历经发展,兼具海防河防重任,又是交通要道和商贸集散地,实乃东南沿海第一关、江淮平原第一关。
前后对比,只坚定了赵桓干翻女真人的决心。
不为别的,只为淮水无恙,云梯关永久矗立,左近百姓安享太平。
至于停泊倒是没什么好说,太子扫荡四州,可把天下官员惊呆了,哪个不开眼的敢撞上来?
真是予取予求,无所不应。
把晕船的全部放下改陆路,又从关内调集了四艘战舰更换了商船,继续启程。
休息两天的太子,又是一条好汉。
“好端端地,如何就换了战船?”梁红玉不满地问道。
战船其实不比商船坚固多少,舒适性更加天差地别。
虽然因为东宫征用,船只临时进行了清理布置,然而长久淤积的脚丫子臭味非一时半刻可以散尽,真把梁红玉熏的够呛。
不是说不能吃这个苦,只是本来没必要的,何必自讨苦吃?
“让你下船走陆路,你却不肯,此时已经发船,如何又来抱怨?”赵桓呛道。
“你说要去辽东海外走一遭,我如何能够不去?”梁红玉道。
赵桓道:“只是看一看罢了,又非上阵杀敌,与你干系不大。”
“水战虽非所长,然正合箭矢发挥,如何与我干系不大?”梁红玉不满地说道。
“辽金并无水师,如何会有战事?”赵桓道。
“其水师羸弱,并非没有,吾不信到了那边你能按捺不动。”梁红玉道。
“既如此,何必抱怨?”赵桓反问道。
你是太子殿下,你有道理,梁红玉沉默了。
如此日常中,船队乘风破浪,直济黄海。
到了这里,绕过登州便是沙门岛。
呜呜呜~
突然,一阵低沉而又悠扬的声音传来。
“殿下!”费保进了舱内,叫道:“海面发现了一只鲸鱼!”
“鲸鱼,方才是鲸鱼叫声?”赵桓兴奋起来,道:“速速去看!”
中国海贸发达,多有船只来往大洋,自然经常遇见鲸鱼。
次数多了,流传下来许多故事,人们也对这庞然大物认识颇多。
汉时班固《东都赋》有言:“于是发鲸鱼,铿华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和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
这家伙并不会攻击船只,经常被当成瑞兽。
到了甲板上,许多水手们都已经立在船舷边观望。
水面上,一条十余丈长的鲸鱼半浮在水面上,正悠闲地喷着水,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悠扬的叫声。
这是一条蓝鲸,体型最大的鲸鱼。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落单,却不影响赵桓看的垂涎欲滴。
“殿下!”战船指挥使马平兴奋地说道:“因殿下随船出海,当得偶遇此瑞兽,实乃天赐福瑞!”
“此物肉质如何?”赵桓问道。
“啊?”马平一时反应不及。
费保道:“殿下,此物体型巨大,肉质必无滋味,且其乃是祥瑞,杀之无益。”
“我等肉食不缺,自然觉得不好吃,若是内地不能吃肉之百姓,可会嫌弃其肉质?”反问一句,赵桓喝道:“来啊,床弩准备,猎杀这鲸鱼!”
“殿下三思啊,杀祥瑞乃是获罪于天,实在不该啊。”马平劝道。
“不错,且其体型巨大,若是冲撞过来,船只必不能抵挡,实在不宜冒险。”费保也劝道。
“此乃军令,勿得违逆,通知其他三船,一并准备,务必拿下此鲸。”赵桓喝道。
鲸鱼当然不好吃,然而对没肉吃的人来说,味道重要么?
一条鲸鱼十余万斤肉,可供沙门岛上下半月食用,赵桓怎么能够放弃。
且其皮革乃是上好的制甲材料,筋可用于制弓弩,骨头……骨头赵桓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肯定有用便是。
军令下达,马平不敢耽误,立刻号令旗手传讯另外三船。
舵手得令,四船分开,隐隐围住了这头鲸鱼。
大约是安逸久了,这家伙并无反应,任然悠闲地浮在水上。
船只运动时,水手并随船军兵齐聚床弩前,齐齐用力拉动绞索,准备张开床弩。
船上所装,乃是当今利器八牛弩。
其臂乃三张弩弓,前端两张,后面一张,也是前后相对安装,其力强,非八牛之力不可开,故名。
船上床弩,需三十人合力。
马平持着的弩箭,同样不小。
箭杆有手臂粗细,箭羽乃是铁制,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其大小和一般士兵使用的长枪差不多,所以又叫“一枪三剑箭”。
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叫“踏橛箭”,在攻打敌方城池时,此箭激发后深深插入墙内,可供军兵攀着箭杆登上城墙。
于是,这种巨大的弩箭又成了攻城者攀登的踏橛,因此这些箭又有了“踏橛箭”的名称。
众人合力,忙碌了半刻钟,床弩方才安放箭矢完毕。
绞盘转动,床弩调转方向,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蓝鲸。
那么大的目标,定然是能中的。
马平瞄准片刻,道:“殿下,只以弩箭,怕是难以射杀此物。”
八牛弩威力强劲,然而蓝鲸体型庞大,想要射杀却是妄想。
因为使用困难,船上只有一台八牛弩,三牛弩倒是有十台,然而威力不济,更不可能射杀蓝鲸于当场。
还有拍杆,拍不到不说,说不得船先被掀翻,至于投石机,哪怕打中,三十斤的石弹能有什么用?
毕竟目标不是死物,即便不来撞船,还不会潜水跑么。
一百三十五 海运快一些
“换倒钩箭,其后连接绳索,溜它!”赵桓叫道。
赵桓的意思,是如同钓鱼一般,利用绳索收放来消耗这头大鱼。
“殿下,恕臣抗令不遵之罪!”马平叫道:“其体大力强,万一发狂,拖曳船只有倾覆之忧。”
闻言,赵桓冷静了下来。
一头鲸鱼价值惊人,若是开拓成产业,更是好处无穷。
然而,赵桓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
“通知下去,能拿下此鲸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赵桓祭出了法宝。
“殿下厚赏,末将领了!”应和中,马平喝令放下小船,随后噗通跳进水里。
赵桓问道:“为何下水?”
“待末将换到乙字号船上,去杀此獠!”马平浮出水面回道。
“真猛士也!”赵桓赞道。
为了不殃及太子,又想得到赏格,马平真是拼了。
小船怀着满满地恶意往乙字号战船划去,蓝鲸却恍然不觉,只慵懒地晒着太阳。
马平在乙字号指挥使接应下上了船,顺利接管了指挥权。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冒险,便如该船指挥使,便带人到了另外一条船上去暂避。
蓝鲸虽然温和,体型确实实实在在的,谁知道击伤后会有什么后果。
“来人,跟着乙字号船,随时准备接应!”赵桓令道。
副指挥使蒋震得令,立刻指挥船只到了乙字号船旁。
等了一阵,只见其上令旗舞动。
“殿下,乙字号准备周全,即将放箭!”蒋震解释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倏地从乙字号战舰上飞出,拖着粗粗地麻绳,往着蓝鲸飞去。
噗嗤~
赵桓觉得听到了枪箭入体的声音,只见枪箭瞬间没入蓝鲸体内,鲜血飞溅。
嗷~
惨叫中,蓝鲸哗地跳出水面,复又重重砸进水里。
一上一下时,乙字号战船被带动地摇摆不定。
“稳住,稳住!”马平喝道。
“不好,大鲸正在下潜!”瞭望手叫道。
“放绞盘,改变船向,随着鲸鱼走,刀斧手准备,随时斩断绳索!”马平叫道。
绷~
绳索嗡鸣,倏地绷直。
船头猛地一沉,眼看着就要沉进水里,又突地浮了起来。
紧接着船只猛地加速,往前蹿出去一截。
前面蓝鲸疯狂划水,带着乙字号战舰向前狂奔而去。
“皇天庇佑!”赵桓稍稍放下心来,喝道:“来啊,跟上去。”
“大丈夫当如是也!”费保紧紧抓着船舷,激动地叫道。
乙字号船上,马平叫道:“放绞索!”
“绳索已经到底,放无可放!”
“保持方向,八牛弩准备,汇报伤亡。”马平叫道。
“无落水者,重伤三!”
重伤,就是筋骨折断,失去了行动能力的。
航海风险无穷,一场风浪便会有伤亡,因马平并不惊慌,安排固定伤员后,喝问道:“船只可有损伤?”
“龙湖轻微变形,并无大碍,十一舱壁板开裂,有渗水。”
“立刻堵住!”马平喝道。
“指挥使,甲丙丁三船正在远离。”
马平回头一看,只见三艘船船帆鼓荡,却是渐行渐远。
“鲸鱼速度快,后方跟不上正常,打旗号,登州汇合。”马平道。
“殿下,他们速度太快,跟不上。”蒋震满头大汗地说道。
赵桓目光牢牢地盯着乙字号,道:“全速跟近,务必不能丢失了踪迹。”
“殿下。”费保道:“我等借的是风力,此时乃是逆风,只能走之字形借力。
乙字号乃是鲸鱼拖曳,速度快捷,又是直行,绝无可能跟得上。”
短短几天,费保已经对海上航行有了不少的了解,因此替蒋震解释了一句。
突然,蒋震又道:“乙字号旗号,于登州汇合。”
言下之意,便是让其他三船先回,他们完成任务再回。
赵桓并不甘心,令道:“沿着血迹追踪,或有所得,待彻底失去踪迹再说。”
追了半个时辰,乙字号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血迹自然也是找不到了。
“殿下,我等已经远出外洋,目下天色将黑,必须回转。”蒋震谏道。
赵桓思忖片刻,道:“即刻起,乙字号船上将士,皆为东宫亲卫。若其不能回返,其家小皆有东宫奉养。”
“喏。”周云清记下。
眼看是真的找不到了,赵桓方才怏怏不乐地下令回航登州港。
于是,船只调转航向,直直向北行去。
因为追着鲸鱼行了两个时辰有余,船队早就失去了自己具体方位,只是估计在田横岛东面大约百十里处。
若是寻常商船,直接往北走便可,左右不会错过陆地的。
然而东宫在船上,当然不能冒险。
待看到海岸,再行折向北方,基本上贴着海岸再走。
这搁浅的风险不小,然而搁浅便登岸,其实危险不大,总比错过陆地直接撞进大洋来的安全。
过了田横岛,便是东北向,弯弯曲曲随着海岸,绕过成山,便是山东北面海域。
到了这里,不时遇见船只经过。
本朝海贸发达,山东至高丽、东瀛船只无数,遇见实属正常。
“殿下,此地距离登州还有四百余里。”蒋震汇报道。
赵桓看了眼船帆,问道:“还需多久?”
“此时顺风,若风向不变,至多两天。”蒋震答道。
算下来,一天二百里路。
默默盘算一阵,赵桓道:“我等从云梯关至登州,耗时十一天,比陆路快捷了许多。”
“且损耗更低。”费保道:“船上人员不过百余,还是因为保护殿下增设了许多。若是运输粮草货物,二十人足矣!”
“海运便捷,可见一斑!”赵桓叹道。
全程沿海,航程大约两千里。
算下来的话,一个时辰大约走了十五里的样子。
这个速度其实真不算慢。
便如大军行进,一日正常不过一舍三十里地,平均一个时辰两三里而已,其关键在于士卒体力有限,夜间需要休息。
商旅速度快一些,不论马车牛车,一日五六十里差不多便是极限,原因相同。
海船平均速度快,且能日夜兼程不需停下,确实比陆路快捷。
相同货物,海船需要的人也少,自然能极大地降低成本。
其实运河速度也不慢,然而单船运输量不及海船,同样不如。
可惜,因为利益牵扯严重,漕运一直走的运河。
当然,赵桓最关心地是马平的情况,漕运入海的事,想操心也办不了,只能由赵佶决断。
一百三十六 沙门岛上
登州港,山东半岛北海滨,黄、渤两海交汇处。
早在汉代,该地就为山东半岛至辽东航线的主要进出港。汉武帝及隋、唐等王朝用兵去朝鲜,曾在此造船、出海。
庆历二年,朝廷于登州港置刁鱼巡检,并屯战舰驻水师一部,沙门岛便由登州水师节制。
此时,按照罪行轻重,处以不同刑法,因为少杀慎杀原则,重刑犯大多为流放。
其分为三等,即2000里、2500里和3000里,其实距离相差不多,若非遇赦基本都是客死他乡的结局。
然而,有一个地方,乃是流放者避之唯恐不及的。
这便是沙门岛。
沙门岛有多恐怖?
生辰纲被劫,梁中书怒不可遏,为了破案,派人去恫吓济州府尹,只一句“请相公去沙门岛走一遭”,该府尹就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玉麒麟卢俊义遭管家李固陷害,被判处的也是刺配沙门岛。
威吓官员,构陷仇家,沙门岛都是上好的选择,原因何在?
刑法志有载:“配隶重者沙门岛寨,其次岭表,其次三千里至邻州。”即判处发配流放最重的就是发配沙门岛。
其原因在于,“罪人贷死者,旧多配沙门岛,至者多死。”
嘉佑三年,京东路转运使王举元向仁宗奏报,道:“计每年配到三百人,十年约有三千人,内除一分死亡,合有二千人见管,今只及一百八十,足见其弊。”
死亡率超过九成,简直骇人听闻。
九死一生不过如此。
这也是没办法的,岛不大,人口不多,粮食供应不上,登州每年只提供三百人的口粮,因此,牢管为保证供养,会定期杀囚。
惨固然是惨,只是到这里的都是重罪犯人,若不是被冤枉的,说一句罪有应得亦无不可。
那么,赵桓为什么选择穷凶极恶的沙门岛开设分基地?
毕竟海岛那么多,不乏条件更加优越却未曾纳入朝廷管制的。
主要原因在于,朝廷“诏蠲登州沙门岛居民租赋,令专治舟渡女真所贡马。”
即沙门岛百姓囚徒所服工役主要是指是养马、造船等事务。
因此,赵桓到达沙门岛,未曾顾得上休息,便在温豫、翁干的陪同下到了船场。
沙门岛船场扛把子,梁山好汉,玉幡竿孟康也不拿大,不但远远来接,更是亲自讲解各处情况。
“因为有基础,造船进展颇快,依照殿下指点,已经制得新船两艘。”孟康说道。
所谓指点,其实是一些新概念,主要是软硬帆和后世宝船的外形。
事实证明,孟康造船确实有一手,在全无基础的情况下,四个月时间搞出两艘新船来。
赵桓问道:“新船性能如何?”
孟康露出一丝兴奋,道:“因是试制,新船都是十丈小船,相较于当今水师战船,同等风力下,新船比旧船快一倍有余,若是投于海战,定然无往而不利!”
“不错!”赵桓赞道:“能有如此成果,皆是你之功劳,辛苦了。”
“实乃殿下指点,小民不敢居功。”孟康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赵桓暗暗叹了口气。
孟康确实是借用,然而赵桓给的待遇不低,每月俸禄三百贯,实乃全岛最高。
但是,玉幡竿视金钱如土粪,并不在乎俸禄高低,时刻不忘梁山好汉的身份。
赵桓好不失望。
他本打算趁机发力,收服孟康忠心,好让他彻底成为东宫一员。
现在没办法,只能等宋江招安再说。
暗暗藏起心思,赵桓又问道:“目下,每月造船几何?”
“殿下,目下船场有工匠三百,每月可造大船三只,或中船五只,或小船十二只。”
大小,自然是按照体型区分的。
长二十丈以上为大船,长十丈以上为中船,十丈以下为小船。
相当牛逼。
赵桓来登州乘坐的战船,已经是云梯关水师主力,不过十一丈而已。
而这,在孟康的规划中只是小船罢了。
“小民设计的大船,模样如此。”说着,孟康从旁边取出一张图来,解说道:“按照殿下指点,其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
全船分四层,下层装土石压舱,二层住士兵,三层为主要操作场所,最上是作战。
其船首高昂,又有冲击装置,乘风下压能犁沉敌船。
该船甲板平坦,龙骨厚实,内有水密隔舱,以平衡纵帆发力,在横风逆风皆可借用,风大则卷,风小则放,无有不便,帆面破损亦无妨,只要有残余,便可借力。”
孟康换了口气,指着图纸继续道:“尾舵乃是悬挂于船尾之上,可以深浅调整升降,进入河流亦可转向自如。”
听着孟康介绍,赵桓仔细数了数,这船设有九桅、张十二帆,标注尺寸是长三十七丈,阔一十五丈。
可见其雄心勃勃。
“制造此船,可有难度?”赵桓问道。
“小民核算,其耗费不低于十万贯……”
“嘶~”赵桓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太感人了!
叫声赵桓犹豫,孟康急忙解释道:“其船大,须得极好的木料,因此价高。”
赵桓思忖片刻,摇头道:“新船尚未验证完毕,不必急于一时建造大船。
你且按照实际船型,仿造三五艘六尺小船,放置于水中进行验证,待确定可行,再行建造实船。”
“喏,谨遵殿下吩咐。”孟康应下。
赵桓又问道:“两艘新船,何时回转?”
“刘都指挥使并不知殿下要来,因此未曾计划,左右这两天便能回来。”温豫解释道。
“无妨,吾自等待。”说完,赵桓又看向孟康,问道:“目下船场可有缺乏?”
“除了上好的木料,余者不缺。”孟康道。
这个赵桓也解决不了,他能办的,只是给钱。
但是能够用钱买,那还是问题?
问题不在于没钱,而是没货。
海贸利润丰厚,船只需求旺盛,造船自然也是兴盛无比,直接导致上好的造船木料有价无市。
这实在是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此事不说,可还有其他?”赵桓问道。
孟康抱怨道:“吾要去试船,然温豫不让,实在憋屈的很。”
温豫急道:“殿下容秉,孟大家安全不容轻忽,新船尚未确定安全无忧,如何能让他冒险?”
“此言在理,以后若非必要,严禁孟康下海。”赵桓吩咐道。
“殿下,小人不出海,如何得知船只可改之处?”孟康当即抗议。
赵桓才不理他。
一个超级工程师的价值,可比一个舰队,赵桓当然不会让孟康冒险。
一百三十七 为了愉快地捡肥皂
偌大的房间内,数十口大锅咕嘟嘟地翻滚着水。
“油脂!”
呼喝中,立刻有精壮把一桶桶白花花的油脂倒下。
凝固的油脂尚未化开,便已经搅拌起来。
这里是肥皂生产之所在。
在看完了船场后,太子便到了这里。
“殿下,这是成品。”朱隆递过来一块成品。
朱隆是朱家家生子,忠心可靠,又精明能干,因此被朱孝荪任命为此间管事。
赵桓点点头,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不如后世晶莹剔透,品质也差了不少,然而作为奢侈品,表面印了月季花图,又有东宫的标志。
赵桓问道:“如今产量如何?”
朱隆道:“如今,每日可产千块上下。”
“至量产起,历经三月,我等总计生产了五万块,月余之前,管营已经带着所有香皂去了东京,想来不日即回。”
“干的不错。”赵桓赞了一句,道:“此间利润,月取二百贯贯分配下去,以为奖励。”
“多谢殿下赏赐。”周围的工匠伙计立刻拜谢。
此间总计有五十多人,二百贯每人平均可得四贯钱,确实不少了。
又看了一阵,赵桓出了厂房,问道:“玻璃研制的如何了?”
温豫苦笑着回道:“殿下,工匠们连日不休,却一再失败,实在让人气馁。
不若殿下移步一看,给工匠们些许鼓舞也是好的。”
“吾去了,工匠压力更大,还是免了。”赵桓道。
玻璃是他提出来,要是有工匠当场请教,太子如何答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