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0
沉吟片刻,赵桓又道:“既然急切难见成果,便暂时放一放,给每个工匠发两贯钱,一斤酒,休息妥当再行继续。”
“殿下仁慈。”温豫道。
仁慈?
那是必须的!
苏州的大笔钱财,可是太子仁慈的底气。
看了眼天色,太阳行将落山,赵桓道:“想来操练已经结束,通知王彦,集合众兵与教场之上,吾亲往视之。”
捡肥皂固然愉快,若想愉快一辈子,还得兵精将猛。
本来到了岛上,赵桓就打算去教场的。
奈何当时时候尚早,王彦以东宫亲至必扰乱操练为由,拒绝了太子视察。
一点面子也没给,简直胆大包天!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可是东宫太子,沙门岛军兵乃是他的私军,通兵大将岂能如此独断?
只是赵桓并未发作。
任人唯贤,赋予独断之权,那么说到便要做到。
到了此刻,赵桓气也消了,操练也结束了,是时候去看看成果了。
不一刻,到了教场。
所谓教场,其实是只是海边一处沙滩。
五千军兵各持刀枪盾牌弓弩,只着短衫长裤,全部赤脚立于沙子上。
远远地,当先两将拜下,喝道:“末将王彦(邵兴)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五千余人齐齐呼喝,声音如同炸雷,直欲震破云霄。
听到如此声音,赵桓那点不快早就抛之脑后了。
快速到了近前,赵桓一左一右扶住王彦、邵兴,道:“尔等皆吾之亲卫,实乃心腹,各自免礼。”
“谢殿下!”
声如洪钟,兵将起身,肃然挺立。
赵桓仔细看过去,只见都是昂扬大汉,身高没有低于五尺(折合一米六五)的。
当初招募人员时,操船的体型年龄要求放宽了许多,军兵标准可是不低。
身高不低于五尺,年纪二十至二十五,能提得动一百斤石墩,家世清白,须得有保人。
讲道理,要不是东宫招募,且给出的俸禄实在优厚,鬼才会来。
平常人见到军兵,常会下意识地吐出一句贼配军来,可见了军人地位之低。
然而东宫亲卫,月俸五贯,养家费十五贯,还是应者云集。
特别是河北各地,民间尚武之风尚存,但凡想博个出身的,都来报名。
因此,这五千人里,有一半是识字的。
看了片刻,无一人私动,更无一人私语,尽显精气神。
赵桓满怀欣喜地环视左右,道:“诸位舍家投军,吾心甚慰,各位,辛苦了!”
“为殿下效死!”
王彦、邵兴带头叫道,众兵跟随。
好,懂事,赵桓愈加欢喜。
“操练两月有余,各位皆有所得,便展示出来,让本王看个究竟。”赵桓道。
“喏!”王彦应下,回声喝道:“都有,立刻回营穿戴衣甲,限时三百息!”
兵辰出列,喝道:“第一团,随我走!”
踏~
众兵随之而动。
本事暂且不知道,就纪律而言,已经精锐非常。
如今看来,兵辰选择来沙门岛,也是个正确的决定。
五千人,恰好一师之数,王彦、邵兴乃是正副统制官,翁干为军纪使,主簿录事等暂缺,余者,便是各团都指挥使为贵。
从东宫本卫脱离,不过三个月,便成了都指挥使,实在是飞一般的快。
其余随之而来的,最低也是一个都头。
但是,任然留在东宫的陈朕鹏、展天神等人也未必就差了。
毕竟本卫距离太子很近,只要关系亲厚,后续升官不会慢。
军兵离开,王彦拜道:“早间乃训练关键时刻,不宜中断,请殿下恕臣违令之举!”
“臣附同统制之决定,当一并受罚,请殿下降责!”邵兴也拜道。
“此乃将军之权,何罪之有?”赵桓扶起两人,又道:“汉文帝未曾降责周亚夫,景帝始平七国之乱。
君有周亚夫之风,定成东宫之周亚夫,吾心欣喜,何罪之有。”
算算王彦邵兴到沙门岛不过三个月,便把军兵操练的有模有样,也不负太子欣赏二人。
二人起来,赵桓又问道:“何故训练时未曾着甲?”
“殿下不知,海水盐份颇重,铁甲皮甲皆易腐蚀,因此要时时保养。是故,着甲两日便脱甲一日。”王彦解释道。
“京中消息,年后大军出发征剿梁山,尔等可有把握?”赵桓问道。
两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拜道:“三军用命,必替东宫扬威。”
“如此,吾便力争监军,为尔等创造上阵机会了。”赵桓笑道。
最近赵桓忙碌不休,高俅也没闲着。
在大力整顿殿前司时,也在谋求出兵征剿梁山,大约是要替高达报仇,也是要证明给赵佶看。
对此,赵桓是乐见其成的。
出任监军,借梁山之手干掉高俅后顺势接管大军,瞬间便有了拥军自重的本钱。
几句话的功夫,二百息已过,已经有军兵回返。
一百三十八 强军雏形
“秉统制,第一团集结完毕,请示下!都指挥使兵辰。”
“归列!”
“是!”兵辰得令,转身喝道:“各营都有,按原属归阵!”
哗啦啦~
甲页晃动中,一千五百人以营为单位,各自组阵完毕。
第一团之后,中军营并第二三团随后而来。
五千人计有十营,其中九个营分为三团,第十营直属统制指挥,因此被称为中军营。
中军营指挥使的级别比普通指挥使高半级,相当于副都指挥使,以后升迁也会更加顺畅。
按理说,这等显要职位,定然是东宫原亲卫之一出任,然而并不是。
出任此职的,乃是一个新兵,而且不是五人出身,而是如假包换的进士。
最重要是,他不同于其他各营指挥使的暂代,乃是实任。
显然,能实任中军营指挥使的,肯定不是因为笔杆子玩的好。
他叫虞祺,乃是政和五年进士,与何栗、温豫、翁干等人同榜。
讲真,这个名字赵桓并不熟悉,然而他有个八岁的儿子,赵桓很有些印象。
他的儿子叫虞允文。
绍兴三十年,虞允文使金,见其大举运粮造船,料金人必将大举南下,归国后便奏请加强防御。
次年,金主完颜亮果真督师南下,两淮前线宋军溃败,金军如入无人之境,直抵长江,欲于采石矶渡江。
虞允文时任督视江淮军马府参谋军事,奉命犒师,当时金军已经准备渡江,而采石矶守军原主将罢职,新帅未至,三军无主,军兵无丝毫斗志。
形势危急,虞允文果断接管指挥权,并鼓动士兵振奋军心。
随即又统合沿江军队,得兵一万八千余,与十五万金军决战于采石矶,结果大败金军,赢得了著名的“采石大捷”。
随后,完颜亮移兵扬州,虞允文又赶赴镇江府阻截,再度挫败金军渡江企图。
若非虞允文力挽狂澜,偏安一隅的南宋不一定灭亡,被打穿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因此,虞允文饱受朝野赞誉。
儿子厉害,其实和虞祺参军并无关系。
虞祺中进士后未曾授官,一直闲置,便游学各处,恰逢东宫招兵,便来了。
堂堂进士投军,又与翁干等人相识,做一个主簿完全没问题。
然而,虞祺坚持从兵卒做起。
过程很艰辛。
他是一个文人,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然也无甚力气。
训练当月,脚底被磨的鲜血淋漓却无懈怠。
在训练之余,他还要负责教授士卒文字,后来又兼讲兵法,颇得全军尊敬。
九月初选拔军官时,全军皆以为他可出任主簿或录事参军,然而他选择做了中军营指挥使。
号的很不错。
武艺当然只是一般,与普通军兵相当,然谋略出色,治军有方,不到一个月,已经深得中军营上下拥戴。
当时赵桓接到信时,是十分惊讶的。
堂堂进士,若是自投东宫,立刻成为朝廷命官,哪怕只是有名无实,不比一个丘八强了十万八千里?
赵桓感叹时,王彦上前,行军礼后道:“沙门岛全军集结完毕,请殿下示下。”
“免礼!”赵桓道:“按平时训练,演练阵型。”
“喏!”王彦应下,转向军武,喝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向右转~”
“齐步走~”
层层呼喝中,军兵转向完成,随后铜鼓响起,军兵齐齐迈步。
队伍不能说一条直线如同一人,却基本是直的。
“举盾!”王彦喝道。
“喝~”
齐呼中,盾牌手们立刻举起大盾。
大盾沉重,举起费力,行进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赵桓敏锐地发现,铜鼓敲击节奏同样放缓了,基本与军兵的步伐一致。
走了约莫三里地,队伍未见散乱。
只是有的队列前后不一,约有两三人的差距。
好在,最前方的盾牌手基本是一条直线,可以保证阵型的防御力。
“很好!”赵桓叹道。
两军对阵,行进接敌的距离大约两三里,走这么长距离不乱已经够了。
而且训练不过三个月,能有如此效果,可见全军上下努力了。
“殿下再看!”王彦收下夸赞,又喝令道:“鸣金收兵!”
收兵号令立刻下达。
闻声,最前方盾牌手立刻停下,后方跟随的军兵次第停下。
距离静如处子尚远,也足够优秀了。
全军停下,鸣金声陡然停下,军阵中铜鼓声再次响起。
踏~
最后排的军兵未曾转身,而是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由后到前,次第后退。
速度很慢,确实战场撤退的标准操作。
把后背露给敌人一窝蜂往后跑,那是找死,只有这般次第后退保证阵型不乱,才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三月来,我等主要操练的便是行进,目下基本训练完毕,来日便要加入个人武艺训练。”王彦解释道。
赵桓表示理解,又问道:“可还有其他演练?”
“殿下少待。”
待全军退回,王彦喝道:“虞祺!”
“到!”虞祺出列应道。
“中军营全部后转,齐步走!”
虞祺领命,喝道:“都有,向后转~”
唰~中军营转身完毕。
“齐步走!”
踏踏踏~脚步声再次响起。
虞祺一路小跑到了最前面,于第一排最左站定后随之前进。
不一刻,虞祺已经踩进了水里。
。
越往前,海水越深,很快便漫到了虞祺胸口处。
然号令未下,无人敢停
全
“纪律森严,强军指日可待!”赵桓再次叹道。
往水里走其实不吓人,诸军心中有数,统制迟早要下令回返的,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被淹死。
但是,在水中行进了百余步,军阵基本不乱,已经有了强军雏形。
然而,眼看水要沒过鼻口,王彦却未下令止步。
虞祺面不改色,继续往前,又走了五步。
鼻梁之下全在水里,非得仰头才能呼吸。
又是三步后,已经没办法呼吸,除非游起来。
然而甲胄在身,莫说水性一般的军兵,便是张顺、李俊、费保、刘梦龙之流带甲下水,十有八九也是要沉的。
终于,在赵桓就要按捺不住时,王彦下令收兵了。
赵桓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平时便是如此训练,还是为了演示而为,但只要全军训练良好,太子便很高兴。
“传令下去,众兵每人加赏两贯钱。”赵桓道。
“多谢殿下!”听到命令的众军狂呼。
赏赐当然不止钱,赵桓又道:“今日收兵,今夜全军赐酒半斤。”
一百三十九 限制
诸军上岸,海水流下,脚下瞬间汪了一滩水。
赵桓拍了拍虞祺的肩膀,赞道:“不错,是个合格的指挥使。”
虞祺谦虚道:“其他尚可,武艺力气不及其他人多矣,尚需努力。”
“知不足而改,定成一代名将。”赵桓赞了一句,又道:“晚风寒凉,速速回营沐浴更衣去罢,莫要受了风寒。”
“喏。”虞祺应下,带队回营。
看着军兵有序回转,赵桓道:“有此纪律,如臂指使之日不远。”
“殿下过誉,训练不久,尚需加强。”王彦道。
“尔等努力,吾都看在眼里,不必谦虚。”赵桓摆摆手后便负手而立看向波涛滚滚的海面。
“因为江南事情,东京波浪颇大,虽无十分危险,亦不可不防,尔等需要做好准备。”
“殿下杀的皆是贪官,圣上烛照千里,如何会见责殿下?”邵兴道。
“非因杀人,而是锋芒太盛,父皇或有忌惮。却也不必过于忧虑,斥责必不可免,废除倒是不至于,只是也要有备无患,以防不测。”赵桓说道。
“殿下放心,若有需要时,此间五千军,随时可以起兵勤王。”王彦拜道。
“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邵兴亦拜道。
“真用到时,希望二位记住今日之言。”
闲话说完,三人往食堂走去。
五千人皆已清理完毕,济济一堂。
在众人注视下,赵桓看了饭菜。
菜只有两样,大块的酱烧海鱼,肉丁炖白菜豆腐,滋味谈不上多好,胜在盐重油水多。
主食为馒头,一个馒头半个脑袋大小,实在!
五千人用餐,菜都是一桶桶打过来的,馒头也堆成了小山。
“殿下,请先取餐。”王彦道。
赵桓笑道:“将士操练一日,正是饥肠辘辘时,吾如何能让将士挨饿而先饱?”
“都有,按序取食。”赵桓喝道。
“喏!”
应和中,众军起身,各自排队。
一个脸大的碗,都是堆得满满当当,筷子插着两个馒头,嘴里叼着一个,这是大多数人的做法。
赵桓仔细观望,便是文质彬彬的虞祺也是如此,轮到翁干,只是少取了一个馒头而已。
待赵桓取了一个馒头半碗菜,坐到虞祺旁边时,他都已经快吃完了。
“吃饱了没?”赵桓笑着问道。
虞祺随意地抹了抹嘴,道:“差不多了。”
“那就是没吃饱咯。”说着,赵桓分了半个馒头递过去,又分了一些鱼和菜。
“多谢殿下。”虞祺声音中略带哽咽。
大约,在他的眼里,这就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罢。
赵桓笑道:“优渥舒适生活不取,反来此间吃苦受累,若是让你饿了肚皮,岂非寒了全军将士的心意。”
进士哪怕不授官,也有不菲的俸禄,加之有文化,有名望,除非情商实在堪忧,其实生活优渥不难。
军中伙食相对于平常人家确实不错,对虞祺来说,也就那样了。
能够投军,可见其意志坚定。
“殿下,我等饭食足够,绝无一人有饥饿之虞。”虞祺道。
“此乃殿下死命,若有一人挨饿,王统制该掉脑袋了。”翁干笑道。
“说到底,还是殿下钱粮供应足够,否则我只能把这百十斤肉给大家加餐了。”王彦道。
“据说人肉又酸又骚,估计没人爱吃。”邵兴接道。
众人都笑。
赵桓问虞祺道:“当时如何决定投军的?”
虞祺道:“走的看的多了,便对时局愈发失望,后来听闻殿下对时局的见解,便来投军了。
再不济,练就一身本事待金兵来时,也能杀他几个。”
“齐年莫要悲观,以殿下雄才大略,平辽灭金其实不难。”翁干道。
“不错,知兵而能放权,善赚取钱财而不吝啬,又有霹雳手段,实乃雄主,国朝振兴不远。”王彦道。
赵桓享受着众人马屁,只觉得这大锅菜也不难吃。
将将吃完,兵辰走来,道:“殿下,朱管营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诏见。”
“诸位慢吃,且容我先走一步,若有不足,明日与我细说,丁当满足。”
“恭送殿下!”众人起身拜道。
“哎~吃饭要紧。”赵桓摆着手走了出去。
兵辰陪在身后,紧紧跟随。
倒不是特意来送,而是今晚他警戒,需要领兵巡营,因此不能久留于内。
“怎么样,到这里可还习惯?”赵桓问道。
兵辰道:“左右都是操练,哪里都一样,只是没了率更指点,个人武艺不能进步。”
“将在谋,不再勇,若你想成为一军主帅,武艺可以不顾,谋略却要加强。”赵桓道。
这才是虞祺能出任中军营指挥使的根本原因。
武艺可以慢慢练习,多耗时间总能够练习的不差,但是谋略这东西,没那个头脑真的难以精通。
闲话时,已经到了营门外。
经月未见,太子还是挺想这个大舅哥的,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接着,朱孝荪开始汇报此行收获。
“初到东京时,无人识得花皂妙用,因此无人购买。
为了打开市场,我们给酒楼贵宾各送了一块,又送了一些与赵元奴,方才打开名气。
不过旬日,东京哄传,购者如云。
五万块香皂全部售出,每块售价五百钱,共计得钱二千五百万。”
黑,太黑了!
五百钱,大约相当于后世一千块的样子。
不过,谁让东京钱傻人多呢,不卖得死贵,如何对得起东宫的品牌?
但是算起来其实也没多少钱,不过二万五千贯罢了,相对于东宫开支,着实杯水车薪。
“可能扩大生产规模?若是翻上十番,倒是大有可为。”赵桓说道。
“吾亦想过,然油脂难得,扩张不易。”朱孝荪满是不甘。
大好的赚钱买卖,却因为原料限制而不得扩大,何其心痛也!
奈何,此时榨油技术不过关,植物油甚少,基本吃的都是动物油脂,主要是猪油。
这东西,产量有限,价格不低,确实限制了香皂的生产。
朱孝荪口中的花皂,就是加了花精的肥皂,其实就是香皂。
“而且,因为油脂价格高昂,扣除成本后,利润不过八千贯。”朱孝荪道。
三个月八千贯,勉强够东宫本卫的俸禄,聊胜于无。
“若是有廉价易得油脂,又当如何?”赵桓问道。
“果真?”朱孝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道:“若是油脂廉价,产量扩增易如反掌,且利润最低翻两番。”
“结果如何,且待几日再看。”赵桓叹道。
解决办法,就看马平能否平安归来,若是带着蓝鲸,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百四十 荣与耻
“殿下,那虞祺都能做中军营指挥使,我能打他十个,如何做不得指挥使?”
“虞祺乃是进士出身,精通韬略,你可比得过?”
“一营指挥使罢了,用得着多少谋略?上阵只要敢打敢杀便可,我如何做不得?”
赵桓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已入东宫,不宜进入军中,免得乱了军心。”
“哼……若非顾忌爹娘侄儿,谁要入那劳什子东宫!”梁红玉不满地说道。
“安心端你的盘子!”赵桓终于没耐心搭理她了,只静静地站在点将台上。
五千军,正副都指挥使各三,正副指挥使各十,其余军官无数,目下只有兵辰与虞祺两个实任,余者皆是暂代。
赵桓来了,正好正式宣布任命并授予军衔,既是鼓舞士气,也是收买人心。
“殿下。”朱孝荪道:“东京城情势不太好,是否任命了各将校便行回返?”
“不急,且让梁师成回去分说一场再回。”赵桓道。
梁大监宣抚两浙事情未毕,自然不好回返的,没了这个承受第一波伤害的同盟,赵桓也不愿意先走。
因此,他给赵佶上了一道奏折,不等回复便扬帆出海。
机会难得,不浪够了,如何能够回去。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安静下来。
不一刻,五千军兵列阵完毕。
“殿下,诸军集结完毕,请训示!”王彦上前道。
赵桓上前,环顾左右,道:“国朝新立时,北方契丹便已存在,其兵威强盛,国朝内外寝食难安。
迄今为止,幽云十八州仍在其手,太祖太宗莫不筹谋收复,然天不假人,未曾如愿,只空余恨。
故土失落异族之手,此乃我辈之耻辱!
后党项叛乱立国,西北百年难安,百姓深受其苦。
敌国难灭,武力不彰,双手供奉钱财以求苟安,实乃我辈耻辱!
今日,辽夏犹存,女真复起,必为我国大患。
我不敌契丹,契丹不敌女真,我等如何抵敌女真?
若其灭辽后顺势南下,中原必将生灵涂炭!
我等武人,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不过一句贼配军,众皆不忿,然扪心自问,我等可问之无愧而享受百姓赞誉?”
“怕是不能!”赵桓摇头,突然加大声音,道:“外不能抵御异族侵扰,内不能保境安民,此非我等之耻?
若要摆脱耻辱,重铸荣光,非得以契丹、党项、女真之鲜血浇灌不可!”
“诸位,可敢与契丹铁骑对阵?”赵桓喝问道。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众军齐答,声震苍穹,刺破云霄。
“好!果真是铮铮铁骨好男儿!”赞了一句,赵桓又道:“唯有胡蛮血肉,方能重铸我等荣耀!
平辽灭夏时,便是我等雪耻时,如此,荣耀不尽,谁敢不尊?
当时是,若有敢轻视我等者,皆可杀之!”
“杀~”
“杀~”
“杀~”
三军狂热,齐声呐喊。
没人觉得赵桓的话有失仁慈。
武人,就该凭刀枪说话,道理都是虚妄,只给死去的敌人讲最好。
待三军狂热平静下来,赵桓继续道:“诸位士气可用,然本事不足以平辽灭夏,尚需努力。”
“殿下放心,流汗流血,奋勇训练,待挥师北上时,必不让殿下失望。”王彦拜道。
“必不让殿下失望。”诸军齐拜。
赵桓抬手,道:“既如此,本宫便拭目以待。”
“为殿下前驱,横扫六合,荡平不臣!”众军起身。
赵桓道:“尔等训练三月有余,进步显然,为嘉奖优秀,特提拔军官。”
“杨俨!”
“到!”
随着赵桓呼喝,一将出列。
赵桓道:“尔训练刻苦,深得军心拥戴,暂行沙门岛第一师第二团都指挥使时表现出色,现特任命尔为第二团都指挥使!”
“誓死追随殿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杨俨拜道。
他本是东宫五十亲卫之一,随同兵辰来沙门岛练军,不论个人武艺还是韬略,已经符合都指挥使的要求。
拜谢过后,杨俨上前,到了赵桓跟前站定。
“干的不错!”赵桓锤了锤他的肩膀夸了一句,从梁红玉手中接过肩章,亲自给他缝了上去。
肩章一指长,两指宽,当然是按照太子的尺寸来。
赵桓可不会放过每个潜移默化的机会。
将校尉士,肩章分别为金银铜铁五星制造,以示区别,肩章两侧有金银绿黑丝线绣的利剑,衬托五星。
按照级别,五星分为一二三颗,十分醒目。
只是因为技术限制,没有便利贴,也没有时间改成纽扣的,只能用针线缝上去。
针线活确实不是赵桓所长,因此颇费了些时间,然而没人不耐。
太子亲自授予军衔,又亲手缝上,实在是无上的荣耀。
待赵桓缝好,杨俨再次拜道:“多谢殿下!”
“起来吧,回去自己再缝一遍。”赵桓笑道。
缝的不太好,不加固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没有人笑话,满满地羡慕。
便如梁红玉周云清,真恨不得站在太子面前的是自己。
杨俨退回本阵,赵桓又喝道:“冯禄!”
“到!”
冯禄出列,小跑到了太子近前。
都指挥使三个,兵辰、杨俨、冯禄,其中兵辰、杨俨乃是五十亲卫之一,冯禄乃是从祥符县投军的六百亲卫之一。
冯禄之所以能够半年不到成为都指挥使,乃是因为他出身将门,武艺谋略都不错,成为都指挥使也是应有之意。
指挥使十个,分别为郭品禾,洪斌,林杞,李忠山,陈双,吕亮,潘飞,周福庚,周秩,虞祺。
前四营指挥使,都是东宫五十亲卫之一,陈双,吕亮,潘飞,周福庚四人,乃是祥符县投军而来。
周秩与虞祺一般,都是新投军而来。
然周秩与冯禄一般,也是将门出身,虽然家门没出过有名的将帅,武艺韬略却学的不差。
算起来,只有虞祺才是真正的新丁。
只是,虞祺乃是进士出身,自然与旁人不同。
十三个主官,赵桓都是勉励后亲自缝上肩章。
效果很不错,众人都是兴奋不已,激动难耐,恨不得立刻为太子去死。
这种刺激,不比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来的差,甚至犹有胜之。
那朱勔只因赵佶拉了手臂,便到处炫耀,太子亲自摆弄针线缝上肩章,又该如何?
一百四十一 海上英豪
呜呜呜~
号角声传来,赵桓倏然起身,喝问道:“何故示警?”
“殿下莫急!”朱孝荪解释道:“此乃船队回来了。”
“船队?可是刘梦龙回来了?”赵桓问道。
“正是。”朱孝荪回道。
“善!吾当前往迎接……”
“报~”
杨俨飞奔而来,道:“秉殿下,水军统制刘梦龙遣人来报,于回程途中救助一船,其猎杀了一头鲸鱼。”
“哈哈哈……”赵桓仰天大笑,道:“好,来人,即刻诏费保几人,随同吾去迎接。”
真是双喜临门。
不一刻,费保几人并孟康从船场而来。
自从到了岛上,费保四兄弟立刻与孟康惺惺相惜,恨不得斩鸡头喝血酒拜为异性兄弟。
奈何,虽然孟康暂时效力东宫,但毕竟乃是梁山贼寇,这身份的隔膜着实让人尴尬。
好在,这点尴尬并未影响四人请教海事。
孟康出海不多,然而精通船只结构,倾囊相授确实让四人受益匪浅。
不一刻,到了码头上。
人山人海。
除了还在埋头训练的军兵,岛上之人全部挤在这里了。
鲸鱼啊,十余丈的庞然大物居然被杀了,亲眼看上一看,一辈子吹牛的资本可就有了。
见赵桓来了,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来。
一行十艘船,两条新式船只,普通商船与战船各半。
商船是买的,这玩意战斗力不行,速度也不够快,然而用来运输十分划算,赵桓自然要添置一些。
战船嘛,从登州水军调拨的,随之调拨的,还有登州水师中精干者,拖家带口一并搬到了沙门岛。
十艘船除了操船的,还有两千新手随同训练。
可以人等船,不可以船等人,这就是赵桓的打算。
目光略过十艘船,可见鲸鱼被其中一只船拖曳着,在水里沉沉浮浮不定,并不看得太清楚。
然而那偌大的体型在水里若隐若现,确实震慑人心。
然而,赵桓还是被乙字号战船吸引了目光。
船体遍布裂缝,船身已经倾斜一半,桅杆也断了两根,其余风帆全部未曾升起。
若非前方船只拖曳行走,怕是只能废弃。
“殿下,此船龙骨必然受损严重,只好拆了收回些木料,实无修复之必要。”孟康道。
他是造船高手,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却不想鲸鱼如此凶猛,八成新的战船居然不能抵挡。”费保叹道。
当时分开时,船只几乎无损,却不想回来时便成了如此模样。
“但愿马指挥使平安无事。”赵桓叹道。
“他命中有平,殿下勿要担忧,待船靠岸,一看便知。”
费保的劝慰等于没有,然而赵桓希望他说的都对。
捕获一条鲸鱼固然值得欣喜,因为这玩意价值不菲,然而,捕杀的经验才是最大的收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作为捕猎指挥官,马平的经验可以让后来者少了许多损失,自然有源源不断的鲸鱼进入沙门岛。
不一刻,船只依次靠岸。
水军统制刘梦龙与一个指挥使抬着一个担架出现在了甲板上。
赵桓心中一紧,能让刘梦龙亲自抬的,必是马平无疑。
但愿不要有……念头未落,赵桓心中松了口气。
马平举起一只胳膊挥了挥手,说明他伤的不太重,最起码还有意识。
未等几人下船,赵桓已经迎了过去。
不论是未来纵横大海的种子,还是捕鲸的收益,都值得赵桓重视他们。
“拜见殿下,劳殿下迎接,臣等受宠若惊!”
“诸位出海辛苦了!”
刘梦龙等人下了踏板,尚未行礼完,赵桓便已经扶住。
见他把目光投向马平,刘梦龙道:“马指挥使手脚各折了一个,余者并无大碍。”
“见过殿下。”马平挣扎着要起来。
赵桓上前,握住马平那只完好的手,按住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臣幸不辱命,然……”马平红了眼睛,继续道:“船只损毁,兄弟们死伤过半……”
操,死伤过半……
赵桓大惊失色。
因为执行的是护卫东宫的任务,乙字号战船上可是有百余人的,却不想区区一条鲸鱼,居然折损过半人手。
若是每次都这样,那还弄个屁的鲸鱼,不如老老实实种豆子榨油好了。
“殿下勿忧,此乃第一次,本无经验,船只武备亦不趁手,待下次准备周全,定然轻松格杀此獠!”马平道。
“此事押后再说,其他人何在?”赵桓道。
“拜见殿下。”
抬头看时,只见三十多轻重伤员被人被人或扶或搀立在船舷边,另有二十多个担架。
意识尚且清醒的,各自挥手示意,余者不动的,要么已经阵亡,要么昏迷不醒,距离阵亡也不远了。
赵桓对着船挺立垂首,双手交叉行了了个半礼,道:“尔等皆为海上英豪,请受本王一拜。”
“不敢当殿下夸赞。”能动的纷纷避开。
太子如此郑重,可把众人感动的不轻。
马平抹着眼睛说道:“可怜五位兄弟落水,尸骨无存,哎……”
“其人不存,其志永留!”赞了一句,赵桓唤来温豫,道:“此等功绩,非竖碑勒传无以彰显其伟大,此事便由你来办。”
“臣荣幸之至!”温豫应下。
“多谢殿下!”马平等人拜谢。
竖碑勒传,定然青史留名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唯有名声永流传,但凡可能,中国人总想干出一番大事以求青史留名。
想他们本来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死后除了家人亲友悲痛一阵,又有谁记得他们?
却因为领了东宫赏格而青史留名,实在……莫说筋断骨折,便是死了也无半分遗憾。
“各位武勇,当得如此礼赞!”赵桓安抚道。
收买了一番人心,把伤员并死者遗骸送走,并勉励了刘梦龙等人后,众人开始起出鲸鱼。
看船拖着轻而易举,真上手并不容易。
数十台滑轮绞车,三百余人同心合力,方才把鲸鱼拖到了水上。
“嚯~好大的家伙……”围观群众惊叹。
“其大也,只可仰望,不可直视,北冥之鲲不过如此罢?”温豫激动的脸色通红。
看到鲸鱼浮出水面,温豫便知道作为撰文人,他必然随同马平等人青史留名。
朱孝荪狂热地看着赵桓,喃喃自语道:“若非殿下指点,安得如此金山银海也!”
他已经想到了无数鲸鱼油脂的花皂流传天下第一,滚滚金银流进东宫
一百四十二 辽东缉私队
茫茫海面,无边无际,白帆鼓荡,船只乘风破浪不断向前。
看他方向,似乎是往辽河口去的。
奇怪的是,所有船只并未打出旗号,显得鬼鬼祟祟的。
“辽东缉私队?”喃喃自语中,梁红玉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旗帜。
黑色布面红色绣边,中间五个白色大字。
“这旗号……一点也不威风。”梁红玉评论道。
“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的,当以不引人注目为上。”赵桓笑道。
梁红玉放下旗帜,百无聊奈地说道:“航行了四五日,一条船也没有遇到,无聊。”
初上船时的兴奋消退,入眼所见全是白茫茫地波浪,着实无聊。
“也不知道发了甚么疯,非要来做这海贼,待空手而归,怕是要吃耻笑。”梁红玉继续抱怨。
“娘娘切勿焦躁。”刘梦龙道:“国朝确实未曾与辽金通商,然各地海商多有来往,迟早会撞上的,到时候正适合娘娘大显身手。”
“劫掠往来海商,真的好么?”梁红玉略带犹豫地说道。
“无甚不好。”赵桓道:“国朝与辽国边界多有榷场,与金国基本无来往,本不存在通商事。
来此的海商,尽皆胆大包天的私商,拿下理所应当。”
赵桓的理由足够强大。
为一己之力走私敌国紧要物资,无异于资敌。
对辽国来说还好,其有幽云十八州在手,科技其实不弱,有没有海商往来并不影响其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