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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1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1

女真人就惨了。

本来就是冰天雪地里的野蛮人,属性点全部点在了体魄上,至于经营和生产,一丝天赋也无。

虽然拿下了辽国辽阳府,然本地经济科技都不发达,实在难以支持金国发展。

因此,女真人隔三差五的出动,打劫幽云之地,以获取钱粮人口。

这其实是饮鸩止渴,只要不建立完善的经济制度,迟早要完。

但这是海商的机会!

管他兵器甲胄生铁粮食,只要价钱足够,全部运来。

赵桓本来就视女真人为第一大敌,自然不能看着有人资敌。

恰好,刘梦龙水师训练一直就在辽东海域,然而来回空行,着实浪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

于是,赵桓决定,拦截往来海船,顺便摧毁女真契丹的海上力量,彻底掌控渤海湾。

既能削弱敌人,又能训练水军,实在是两便的买卖。

“娘娘,我等只在辽河口守候,必有收获。”刘梦龙信心满满地说道。

“为何?”梁红玉问道。

当赵桓与刘梦龙等人商讨出辽东时,梁红玉跑去练武了,并未参加。

不是赵桓不让,而是不感兴趣。

所以,赵桓知道的梁红玉不知道,还要刘梦龙再次解释一二。

“目下已经十月中旬,天气日寒,海面封冻之日不远。

若不能趁着这段时间离开,便只能等到来年开春冰冻化开。

如此多时间,海商如何肯等?必然要离开的,岂非我等机会。”

“那你们在甲板上等吧,我去练箭……”

梁红玉话未说完,只听瞭望手叫道:“统制,前方发现船队,共计三只中等福船!”

“呸~买卖上门了!”刘梦龙朝着手心吐了口唾沫又搓了搓,道:“殿下,恕臣失陪。”

“无妨,自去指挥。”赵桓摆手道。

随着令旗舞动,各船挂上了旗号,同时分散开来,朝对面围了过去。

对面,三艘商船同样未曾挂出旗号。

这就是走私,虽然海商都知道这条线,然不宜高调,免得朝廷追究。

看船只吃水不深,显然并无太多货物。

金国面积不小,其实特产不多,唯有皮革,药材、东珠几样而已,其中皮革女真人还要留着制甲,并不外售。。

战马的利润其实也不错,只是海运死的太多,实在划不来。

因此这三艘船载货不多,然而船长兴奋无比。

“东家,这买卖实在太好赚了!”船长道。

口中的东家,虽是汉人打扮,然头发微黄蜷曲,瞳孔隐现碧色,却非纯真汉人。

东家道:“是啊,赵宋粮食一两贯一石,这里足足翻了四倍。

至于锅碗瓢盆,针头线脑,这女真蛮子都能开出不菲的价格,实在好赚。”

“最好赚的还是龙泉酒,居然能够卖到千贯,足足翻了十倍。

若非东宫供货有限,便是倒卖此酒也能生发。”船长道。

“龙泉酒必然是要带的,但结交权贵要紧,只要线路不绝,卖什么不赚钱?”

“一趟下来,一艘船的钱便有了,多来几趟,我便把蒲家迁到泉州,那里是天下海贸中心之一,生发之时不远。”

沉思中,东家打着火折子到了舱底。

除了压舱石,还有数十个硕大的木箱子。

抚摸一阵,享受其中的快乐后,这胡种海商打开了箱子。

熠熠生辉,简直亮瞎了狗眼。

一箱子黄金!

只是仔细看,这些黄金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还带有血迹。

再打开箱子,银锭,玉石珠宝,铜钱,都是满满当当。

随手拂过钱财,这人笑容更胜。

至于金银珠宝上的血迹,他全然视若无睹。

女真人出兵,正是什么都抢,不给抢就杀。

这些斑斑血迹,诉说着无数的悲剧惨剧。

呜呜呜呜~

得意时,头顶号角突然响起。

这人急忙奔到上面时,已经有水手各持刀斧标枪弓箭严阵以待。

其中有汉人不少,有矮瘦黝黑的番人,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回回。

到了驾驶舱内,东家问道问道:“来者何人?”

船长急忙道:“前方十艘船正对我等而来,看其阵型,必不怀好意!”

连忙看时,东家脸色阴沉了下来。

“辽东缉私队?必是掩盖身份无疑,今日绝难善了,告知兄弟们,莫要恋战,突围为上,若其胆敢跟来,待其阵型散乱了再杀。”这人恶狠狠地说道。

“东家,看对面舞旗了。”船长叫道。

果然,对面发旗语,要他们停船接受检查,否则便行击毁。

“呸,吾蒲家来往大洋时,这群蟊贼怕不是还在那条小沟里泡着。”这人骂了一声,喝令道:“告诉兄弟们,冲出去!”

“等等,对面那船怎么这么快?”船长惊呼道。

只见对面两船并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来。

虽然对面顺风本方逆风,可这速度不正常。

很快,对面便到了千步之内。

船长并不慌张,只牢牢地掌着舵。

他自小在船上长大,常与海岛水贼激斗,深知保持不败的奥妙。

只要不让对方并排抛出铙钩,对面上不了船,哪怕来着飞船也只能望洋兴叹。

一百四十三 压制

“哈哈哈~看你如何过来。”船长哈哈大笑。

从两只船队相遇开始追逐,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缉私队的战船多次想要靠过去,却被对方擦身而过。

对方操船的技术确实高超。

若非战船速度更快,怕是要让对方溜走。

“滑不溜鳅,确实难缠。”赵桓叹道。

“殿下勿忧,我以识得对方策略,定不让对方走脱。”刘梦龙道。

眼看两船即将并排,刘梦龙大喝道:“准备~”

在并排的瞬间,商船猛地打舵,几乎是原地转了个圈,就要远离。

“放~”刘梦龙大喝道。

嗡地一声响,弩箭如同一道闪电,倏地飞了出去。

“不好,床弩,是官军!”

对面声嘶力竭的惊呼中,弩箭已经钉在了船壁上。

砰地一声,弩箭后面带着小臂粗的绳索瞬间绷直,两船船身同时一震。

“放!”

咻咻咻~

又是十余只弩箭飞出,各带着绳索插进对方船板里。

“不错,这下他插翅难飞!”刘梦龙狞笑道。

追逐小半日,多次被躲了过去,让他自觉颜面大失。

此时得手,当然得意异常。

“东家,被勾住了。”

“莫慌,狗官兵什么模样还不清楚么?杀掉他们!”

听到对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刘梦龙笑的更欢乐了,下令道:“降帆抛锚,喊话劝降!”

船帆落下,船锚入水,两条船速度骤降,几乎同时停在海面上,连着绳索近距离对峙。

“对面的听着,尔等违反禁令,私通蛮邦,速速投降,换得宽大处理!”

也不知道对面听到没,反正没什么动静。

“忒也麻烦,直接杀过去便了!”梁红玉跃跃欲试,她的弓箭已经饥渴难耐。

赵桓哑然失笑,道:“不教而诛非仁君所为,我们好歹也是官军,总要给他们机会的。”

“殿下,对方已经潜了刀斧手埋伏与船舷之后,显见是要负隅顽抗。”刘梦龙道。

“既如此,干掉他们!”赵桓道。

“喏!”刘梦龙应下,喝道:“投石机准备释放火油,弓箭手手准备火箭!”

咯吱咯吱的声音中,投石机张开,火油填上。

弓手持弓抽箭,各自伏在船舷后,随时准备射击。

旁边,也点燃了几个火盆,用来点燃火箭。

只是对方也有防备,同样伏在船舷之后,稍微露出的脑袋也有遮箭牌护持,极难射中。

但是,刘梦龙的打算这不是箭矢射击。

不论江湖河海,对船只而言,威胁最大的、也是最有效的摧毁手段,永远都是纵火。

刘梦龙并未下令进攻,而是令道:“传令,乙字号到另一面,待火起时发动进攻!”

旗帜摇动时,乙字号战船绕到了另一边,只是并未靠近,只等商船火起。

收到乙字号就绪的信号,刘梦龙喝令道:“纵火!”

咻咻咻~

十个火油罐腾空而起。

砰~

火油罐砸在船上各处,火油立刻弥漫,刺鼻的味道让人胆敢俱裂。

“火油,准备沙土……”

“没带沙土啊!”

听到对面的惊呼,刘梦龙笑的更加欢畅了。

想来也是,普通的海贼如何能有投石机?投石机自然不能投放火油,只以区区火箭,一瓢水就够了。

“放箭!”

闻令,弓手把火箭点燃,开弓搭箭撒手。

咻咻咻~

二三十火团腾空而起,直扑对面。

“火箭……”

声嘶力竭地呼喝中,火箭已经落下。

轰~

一团烈焰腾空而起。

“救火救火……”

“啊~”

“救命~”

“跑啊,回船舱。”

“给我守住,守住!”

对面立刻乱了。

固然蒲家船队的水手都是惯常海上厮杀的,然而对付的都是寻常海贼罢了,通常都是抛铙钩搭住两船,然而放踏板跳帮里过来肉搏。

以蒲家的武力和能力,其实并不担忧这些。

打不过的,凭着高超的操船技术,休想抛掷铙钩,打得过的,说不得还要故意放过来黑吃黑。

只是这不知所谓的缉私队太过无耻了,居然官兵假装海贼来劫掠,非但如此,还把床弩抛尸机都装到了船上。

胜之不武,着实令人不齿!

刘梦龙可不管蒲家的人怎么想,喝道:“弓弩手压制,靠过去夺船!”

闻令,一部分弓手不断放箭,亦有弓手弃弓换弩在手,不停放箭。

寒光闪烁,追魂锁命,不时有蒲家水手被射翻在甲板上。

同时,对面也有零落箭矢飞来。

只是命中率不高。

水波摇荡不止,任凭你瞄准的再好,船只起伏时,箭矢也可能和目标擦肩而过。

“忒也无用!”冷哼中,梁红玉也不请示赵桓,只提弓到了甲板上。

搭箭开弓,似乎也没瞄准,直接撒手。

咻~

啊~

箭到人倒。

“好!”弓弩手喝彩不迭。

射术确实精彩,更是太子的枕边人,如何不喝彩?

梁红玉不为所动,只是抽箭开弓,几乎一息一箭,但有所出,无有不中。

片刻功夫,十余人死于她的箭矢之下,对面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想来也是发现了这边有神射手,都各自躲藏瑟瑟发抖了吧。

弓弩手们都看得呆了,连弓都不开了。

“愣著作甚,速速搬运踏板,准备跳帮!”刘梦龙喝道。

“是。”弓手们立刻四散帮忙。

有一个神射手就是好,压制的对面没脾气。

“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响起,众多水手转动绞盘,开始收回绳索。

两船缓缓靠近。

“殿下,若是大规模海战,最好是撞上去,两船交接时直接跳帮。

“只是此时乃是打……”刘梦龙及时纠正了,继续道:“此时乃是”缉私,当爱护船只,因此要费力些。”

赵桓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只是看看,并不说话,免得干扰了刘梦龙的指挥。

“直娘贼,乙字号抢功!”

抬头看时,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乙字号已经放下了踏板。

费保挺刀,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

呼喝中,三十余军兵跳上踏板,就向对面冲去。

“杀!”

暴喝中,蒲家水手同时起身,向着费保等人杀去。

在没有大炮的时代,最终收获,只能依靠肉搏决定。

一百四十四 得手

“死!”

暴喝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白色大汉举起弯刀,猛地劈向费保。

踏板狭窄,无处可让,只能硬接。

然这刀来势凶猛,若是脚下不稳,即便挡住了,也会被打落水中。

好在,虽然是第一次海上实战,费保终究是水上豪杰,又适应了大海的涌动,并不慌乱。

只见他把腰刀横举,接住了迎头一刀。

铛~

两刀相交,火花四溅,弯刀趁势压下,腰刀猛地一沉。

“喝~”

费保力气爆发,猛地举起腰刀,推开了弯刀。

弯刀被推开,那个番人脚下不稳,退了两步,待其稳住身形时,费保已经跳上了甲板。

“死!”

又有两个蒲家船员,一左一右,各持短枪弯刀杀来。

费保并不慌忙,只把弯刀横扫。

银光闪过,两人当场被剖膛开肚,鲜血喷溅,肠子流了一地。

见状,蒲家船员动作一顿,犹疑不敢上前。

“上,都给我上,杀一个赏银百两!”蒲家船主叫道。

“哈哈哈~兄弟们,随我杀!”

大笑中,倪云已经跳到了甲板上,与费保并肩而立。

片刻功夫,二十余军兵已经到了甲板上。

不需要命令,众人列阵。

前排刀盾遮拦,后排长枪平举,最后是五个弩手,各自举着弩机。

只是甲板不大,阵型并不严密。

费保腰刀一指,喝道:“杀!”

咻咻咻~

弩机激发,箭矢穿过甲板,射进了蒲家船员里。

都是一条船的甲板上,可没有船舷提供遮蔽,弩机威力又足够强劲,当即五人了账。

弩手缩在后面填装箭矢时,费保已经领人冲了过去。

“死!”

最初那个白人举起弯刀,猛地扑了过来。

“来的好!”

倪云抢在费保之前冲了过去,举刀接住这人厮杀。

费保与他过了一招,知道倪云能够应付,因此并不担忧,只挺刀冲向剩余船员。

刀光闪过,一命归西!

自家主将勇猛,身后的军兵士气大震,两三人配合着冲了过去。

啊~

“杀~”

叮叮当当~

惨叫,厮杀,刀兵相交声交织成一片,在哗啦啦的波涛声中显得格外悦耳。

“啊~”

费保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蒲家船员原来却是装死,待宋军经过时突然暴起发难,把身边的宋兵脚砍断了。

旁边的宋兵大怒,刀枪齐下,瞬间把这船员剁成了肉泥。

这个断脚的倒霉鬼,是蒲家唯一的战果。

不一刻,二十多蒲家船员死伤殆尽。

再看倪云,已经杀了那番将。

看甲板无人站立,费保喝道:“都给补一刀,再行封住舱门救火!”

从始至终,这些船员都没有投降的,确实是悍勇。

然而费保凶猛,军兵又是遴选的精锐,实非散兵游勇可挡。

待赵桓在刘梦龙周云清梁红玉护持下过来时,费保已经带人补刀完毕,正牢牢地堵着舱门。

虽然不知道情况,可听动静,下面至少藏了十余人。

通道狭窄,又有许多舱门分布,贸然下去必有损伤。

“先灭火!”刘梦龙叫道。

十罐火油,只有一罐落在了船上,余者全部落空,命中率着实低微。

这还是近距离且停船状态下发射的,若是想以此歼敌,怕是一船的火油都不够用的

因为船体坚固,火油分量不足,因此火势并不太大,烧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把船尾烧毁了一截罢了。

也不能说没有意义,起码威慑敌人,扰乱其埋伏是真真实实的。

不一刻,大火扑灭。

刘梦龙到了近前,喝道:“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器械投降,或可活命,否则必死无疑!”

“我乃广州蒲家蒲远发,未知那路好汉到此,可否罢手言和?”里面的人叫道。

蒲远发?赵桓眯起了眼睛。

蒲远发无足轻重,也未曾听过,然而广州蒲家可不是东西。

蒲家发于西域海商,先居占城,后迁广州,经营商舶,后又迁徙泉州,成为首屈一指的海上豪商。

后来因为海贼肆虐,时蒲家家主蒲寿庚助朝廷平贼有功得官,后官至闽广招抚使,兼主市舶。

元军攻占临安后,南宋皇族南逃,意欲作都泉州,蒲寿庚紧闭城门,不放皇帝大臣入内,

朝廷下令调集船只物资,亦拒绝,后来蒲寿庚确定投效蒙古,先是屠杀泉州城内宗室并宋兵,数目数万,后又尽起麾下所属船只,围攻海上,是崖山之变的大帮凶之一。

带路党凶恶其实不算什么,毕竟可以用识时务者为俊杰解释,但是屠杀宗室,太恶劣了。

中国历史上那么多次改朝换代,不是没有过对宗室的屠杀,但那要么是皇族内部的内讧,要么是北方野蛮异族南下后由敌对国进行的,而由一个本国地方官员决策并执行的宗室大屠杀,仅此一次。

从蒲寿庚敢于屠杀几千赵宋宗室的行为来看,这番客虽然在中国长大,但他对中国的本土皇权其实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敬畏,对中国没有一点认同感,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外如是!

“管你是不是那个蒲家,左右都是番客,有杀错,不放过!”自言自语一句,赵桓喝道:“既然不降,一个不留!”

刘梦龙不明白为什么赵桓对蒲家这么大的意见,却不妨碍他执行命令。

强攻当然是下策,最简单的当然是一把火下去烧个精光,然收获全无,只能算中策。

在刘梦龙的安排下,顷刻间火盆点燃,滚滚浓烟升起。

在风箱的鼓动下,浓烟直冲舱内而去。

“咳咳咳~”

“啊~”

“兄弟们,杀出去!”

里面的人憋不住了。

这烟,可是有辣椒这等加强刺激性的,也有狼毒、夹竹桃这等要人命的。

片刻功夫,烟里出现一个人影。

咻~

箭矢穿过浓烟,那人扑通倒地。

舱门本不大,只容一人穿过,十余弩手完全可以封锁,都不用刀枪上前近战。

被射翻了五个,里面的人不敢再冲了。

片刻后,只听里面叫道:“外面的好汉,我愿投降,莫要放箭!”

刘梦龙叫道:“放下兵器,爬着出来,可饶尔等一命!”

“谨遵好汉安排,这就出来。”里面叫道。

不一刻,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里面的人爬了出来。

非常识相,并未耍花样。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两只眼睛熏的跟馒头一样,都快睁不开了,想耍花样也耍不出来。

藏在下面的人出来,便是这船彻底没了反抗,已经到手了。

一百四十五 私通辽金者杀

“小人蒲远发见过各位好汉!”蒲远发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生怕惹得对方不满。

投降,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想要活命,只有恭顺恭顺更加的恭顺,祈求别人大发慈悲放过一条生路。

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讲真,要不是对方太过无耻放烟熏人,他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陆地上劫掠,对方得了财物,可能不会赶尽杀绝,海上则不一样。

收留俘虏若是叛变,极可能殃及船只安全,风险太大,一般没有海贼留俘虏。

哪怕不斩杀当场,最多也就是给条舢板留个机会罢了。

茫茫大海,仅凭一条舢板妄想逃生,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本来还想着出来到了近前暴起发难,挟持首领换得生机,只是对方防备森严,弓弩须臾不离,又有高手护卫,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

莽撞的动手,只不过是把那本就渺茫的生机彻底断绝罢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等待发落。

赵桓可不知道蒲远发一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问道:“广州蒲家?是何来历?”

“小人祖上来自西域,为盛唐良民,后安史之乱时南下出海避乱,国朝平定南方时,又返回中华故土,定居广州。”蒲远发答道。

听到他的答案,赵桓笑了,道:“如此不忘初衷,但是中国的好百姓。”

“小人容貌虽有微异,然已经彻底汉化,早为华夏子民,炎黄子孙。”蒲远发道。

“既然如此,何不共赴国难,反倒是避居海外苟且偷生?”赵桓问道。

卧槽,大哥不按套路来啊!

一个番人哭爹喊娘地跪进华夏怀抱,任何一个汉人听了都会感动吧?如何就问人怎么不去死?

贪生怕死,以身侍贼从贼的汉人那么多,你怎么不问他们怎么不去死?

“好汉说笑了。”蒲远发强笑道:“小人家族力量微薄,祖上又无一分本领,只得类别家乡逃避,实在是无可奈何的。”

赵桓愈加好笑,道:“处处不离国家大义,爱国忠心,想来是认出了我等身份,何必还要说那好汉。”

“小人不敢,小人绝对没认出好汉身份。”蒲远发连忙磕头。

他心内愈加不安了。

官兵假扮海贼其实正常,不然将士们冒着生命风险出海图个什么?

只是一般的水师船只不精良,战力也不怎么行,更不可能有床弩投石机,必真正的海贼差的太多了。

因此当初确认对方身份时,蒲远发才有恃无恐的要杀光官兵。

只是这群水师异乎寻常的凶猛,船只精良、有床弩投石机火油、弓箭压制的没脾气就不说了,短兵相接居然也杀的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没办法对付。

但是,不管强的弱的,定然是不要暴露身份。

万一留下的活口有门路告状,岂不是要倒霉?

因此,蒲远发万万不敢承认自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赵桓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无妨,本宫成立这缉私队,就是为了打击私通辽金者,若是尔等早点投降,其实不必死这么多人,奈何,你不识相啊!”

蒲远发闻言大喜,连连磕头,道:“殿下仁慈,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再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赵桓笑着摇头道。

“小人被鬼迷了心窍,方才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又怕海贼杀人越货,因此不敢投降,请殿下明察。”蒲远发继续磕头。

“殿下。”刘梦龙过来,道:“舱内检查完毕,再无人员藏匿,发现了账册,收获正在清点。”

赵桓接过账册翻了翻,笑道:“十万贯,真是好买卖。”

“殿下,小人愿把收获孝敬东宫,以求赎罪。”蒲远发立刻接上。

“倒是打得好算盘!”赵桓冷笑一声,道:“养不教父之过,子孙不肖,其祖难辞其咎!”

“请殿下明……”

不等蒲远发说完,赵桓挥手道:“以后,私通辽金者,不论高丽、倭人、番客、胡商,一律杀无赦,国人无大恶者收编,为恶甚者杀!”

“喏!”刘梦龙应下。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久居中国,有户籍,是为良民啊!”蒲远发哭叫道。

“聒噪,拖下去杀了!”刘梦龙挥手道。

立刻,有军兵上前,刀枪齐下,斩杀蒲远发于当场。

看了其余几人,外貌有异的全部杀了,尸体一并扔进海里。

等杀了人,费保方才问道:“殿下,未知是否可以告知原因?”

杀之前问,有求情的嫌疑,杀了再问,只是好奇。

“其一,私通辽金乃是资敌,该死!其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杀!其三,你们应该早日习惯对异族不不留情,否则以后千千万的异族,如何下的了手?”赵桓解释道。

“愿为殿下效死!”众人拜下。

这个解释并不够说服力,然而其中的雄心,让诸人振奋不已。

得有多大的信心,才能说出要杀千千万的异族的话来?

“行了,收拾收拾,去支援其他两队。”赵桓挥手道。

众兵清理甲板,修理船只时,赵桓叹道:“一场海战下来,这船受损比不过鲸鱼撞击,倒是出乎意料。”

“殿下有所不知,这才是常态。”刘梦龙解释道:“鲸鱼发了狂拖拽,又是头撞尾拍,威力无穷,能摧毁战船亦不奇怪。

床弩射击,不过钉出几个洞罢了,其实破坏力有限,至于火油,也就侥幸中了一个。”

“殿下!”倪云过来,道:“收获十万余贯金银钱财,如何处理?”

赵桓思忖片刻,道:“以后收获,不论多少,其中两成用于额外抚恤伤亡并犒赏水军上下,剩余八成投入船场,用于船只建造。”

两万贯的收入,平均下来水师上下一人无辜。五六贯,着实不少了。

剩余八万贯可建八艘战船,能极大地增强海军实力,亦是非同小可。

“殿下英明,臣定然办理妥当,绝不至一文钱去向不明。”刘梦龙拍着胸脯说道。

“以战养兵,兵船不绝,称霸四洋只在早晚,圣明无过于殿下。”倪云亦道。

“不必如此,谁收获谁受益罢了。”顿了顿,赵桓补充道:“处决俘虏,处理受益,梦龙费保倪云卜青狄成五人共处。

然,此乃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免得一人独处犯错,辜负我等情谊。”

“谨遵殿下教谕。”刘梦龙等人拜道。

一百四十六 要京

甲板上,军兵监押着三十多俘虏。

刘梦龙叫道:“都听好了,尔等各自揭发,稍后我们会进行对比,但有隐瞒者,皆杀无赦!”

“爷爷放心,定不敢隐瞒。”俘虏们纷纷应和。

各自监押进舱,审问开始。

“可曾劫掠他船?”

“爷爷明鉴,我等都是本分人,并不敢为恶,再则私商利润不低,比劫掠来钱快风险小,实在没必要。”

“确定?”

“确定!”

“船上可有水手乃是海贼出身?”

“有……”

一刻钟后,审讯结果集合一起进行对比。

刘梦龙、费保一起看了,商量片刻后,刘梦龙道:“一半人不老实,一半人曾经作恶,全部杀了?”

“全部杀了!”费保应下。

于是,三十多个全部被拖到船舷边,刀枪齐下灭口。

处理了这波,刘梦龙回转太子座船。

对面的血腥,未曾影响到赵桓分毫,他只安逸地写着书。

刘梦龙拜道:“殿下,我等已经缴获大小船只二十一,驾船人手已经不足,是否立刻回航?”

“哦,这么快?”赵桓放下笔,抬头道。

“殿下,来往私商太多,有此收获不足为奇。”刘梦龙道。

赵桓来了兴趣,道:“详细说说,到底有多少收获。”

这十多天,除了第一战赵桓全程看了,后面就待在船舱里不出来了,连战果也不曾关注。

倒不是说看不得杀戮,而是心有所得,无暇分神。

他在写的,乃是后世炮船的制造使用方法。

后世看过不少资料,只是不够详细,且多一知半解,比如“t”型战列线的道理,需要研究明白才好落笔。

为了炮舰梦,着实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赵桓已经决定,待回去就开始研究青铜炮用在船上,以青铜的可铸造性,大约三五个月就能出成品。

至于怎么上船,那就要孟康带人研究了。

“离开沙门岛半月有余,至今发现走私船只四十五,其中走脱十一艘,当场击沉八艘,重伤不能收回而凿沉五艘,俘虏二十一艘。”

赵桓并未发表意见,只示意刘梦龙继续。

这个年头的海战,走脱实在太正常了。

至于击沉重伤的,那是运气爆发投石机命中率太高了。

火势大了收不住,船只自然扛不住。

刘梦龙换了口气,继续道:“经审讯,留下俘虏一百一十三人,回去整训后编入船队。”

“杀了多少?”赵桓问道。

“海上私商,未曾客串海贼的近乎于无,因此大多是双手血腥之辈。

连日拦截的船只,当场击杀的六百余人,审讯后处死的七百余人。”

赵桓微微颌首,问道:“钱财收获如何?”

“二十六艘登船的,分属十一个船队,其中有两个船队不是主船,几无收获。

因此,按照账册统计,总计收获钱财一百三十一万贯,具体数目还在清点。”

赵桓微微失神。

当海贼,确实是发家致富的好买卖,难怪沿海地区海贼剿灭不绝。

似是看出赵桓所想,刘梦龙笑道:“我等器械精良,船只速度快,水手训练有素,又是如此船只密集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普通海贼哪能如此生发?

就普通海贼,可能登船都办不到,如何能有收获,再则跑海的都不是易于之辈,即便能上去,谁抢谁还真不一定。”

“倒也是。”赵桓笑道:“既如此,便回航吧。”

“喏,”刘梦龙应下,道:“此次回去,那些崽子可要兴奋坏了。”

赵桓道:“你是统制官,具体人员安排吾不干涉,只是要确保安全。”

“殿下放心,定然无甚纰漏。”刘梦龙保证道。

本来出海就是为了训练,当然带了许多新手。

一下子缴获(抢掠?扣押?)了二十一艘船,这些新手全部分配了出去。

如今,费保四兄弟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也能独自驾船了。

风险当然是有的,但是此时的渤海湾基本上是风平浪静,危险并不太大,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刘梦龙离开,梁红玉倏地跳了起来,叫道:“喂,给我一艘船,我要当海贼,专门黑吃黑的海贼。”

“整天风吹日晒的,几天就丑的不得了了。”赵桓嫌弃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纵横大海,快意恩仇。”梁红玉拉着赵桓说道。

屁的快意恩仇,还不是听到百万贯收获心动了。

再说,赵桓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人放到船上?

见赵桓不搭理,梁红玉急了,只拉着赵桓不放手。

不放就不放,拉着上床睡觉。

任凭威风凛凛的巾帼英雄陪睡了几日,白白让太子上下其手过足了手瘾,却不能得偿所愿,着实让梁红玉郁闷无比。

本来要继续胡搅蛮缠,可惜船队已经靠岸。

看着一溜排的船队,前来迎接的众人惊讶了。

“这些都是擒获的私船?”翁干问道。

“未毕是私船,私商确凿无疑。”刘梦龙答道。

“如此多?”翁干还是不相信。

“本可以更多,奈何训练不够,走了不少。”刘梦龙笑道。

“哈哈哈!好买卖,好买卖啊!殿下烛照万里,英明无比,方的如此多收获!”翁干大笑。

其他人也是笑容满面,喜不自胜。

出去一趟收获这么多,真是值得天天去。

刘梦龙叹道:“若非殿下指点,我等如何能有训练发财两不误的美事?”

待众人从发财的喜悦中醒了过来,赵桓问道:“最近登州可有消息传来?”

温豫道:“其他尤可,最重要的是,梁师成奉诏回京,按路途推算,明日便将回到东京。

另,杨再兴周昂护送人员回京后,已经到了登州,静待殿下车驾。”

“这么快?”赵桓略显惊讶。

这个两浙路安抚使才当了几天?

不过想来也正常,安抚使虽然威风,陪在赵佶身边才是根本,梁师成又不笨,自然不会本末倒置。

因此两浙路事了,梁师成自然急急回京。

思虑片刻,赵桓道:“传令下去,吾明早离开沙门岛,直接回转京城。”

“殿下放心,今夜必然准备好船只车马。绝不至于耽误了时间。”温豫应下。

一百四十七 狐媚子与女英雄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然未进城,热闹还是一般无二。

抬头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赵桓不由叹道:“七月出,十月回,眨眼之间三个月,时间过得真快。”

“虽然耗费了三个月,然东南百姓着实快活了一段日子,再则……”

陈朝老回头看了眼长长的车队,继续道:“殿下出京,除了民心拥护,还有许多收获不是。”

“是啊,虽然多有不利,钱财确是实实在在的。”赵桓笑道。

因为出海收获颇丰,从苏州带回来的百余万贯钱财还剩余五十余万带了回来。

另外还有鲸鱼油脂制造的蜡烛,这玩意比牛油亮,且无烟耐燃,价格同样不菲。

最重要的是,给赵佶的礼物也准备好了,都在蒙着毡布的十余辆车里。

眼看到了城门前,赵桓突然停下了。

众人看去,只见城门口前,朱琏靠在车旁,正痴痴地看着赵桓。

“娘子!”赵桓策马到了跟前,一把横抱住朱琏。

朱琏头埋在赵桓怀里,嗔怪道:“郎君,这么多人看着呢。”

“哈哈哈~让他们羡慕嫉妒去!”赵桓大笑道。

“哼~”后方的梁红玉嘴角挑起,貌似不屑,只是心里酸酸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下去。

赵桓挑起朱琏的下巴,笑道:“来,夫君看看,最近可瘦了没?”

容颜同样美貌,却是有些憔悴。

“清减了些,娘子忧心了。”赵桓道。

“不比郎君在外奔波辛苦……”

“哼~何来辛苦?”冷哼中,朱凤英提着木枪从车后跳出来,道:“好一个东宫太子,妄费太子妃望穿秋水茶饭不思,你却在外逍遥快活!

勾搭东宫的狐媚子何在?速速出来吃姑奶奶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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