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3
有父母而未婚或无子女者,月给钱三贯又五百文,至父母逝世;有妻无后者,一次给钱三十贯。
妻小俱全者,月给钱三贯,多一子女加钱五百文,改嫁不论。
伤残者,残一肢月给钱一贯又五百文,至逝去为止……”
“殿下仁义!”众人拜下。
赵桓抬手,道:“尔等为吾出生入死,吾岂能让尔等白白死了?
如上抚恤,此时局限东宫,来日推行天下。
且东宫尚存,抚恤不断,国祚不灭,后顾无忧!”
哗~
众兵齐齐拜下,齐呼道:“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效死!”
这个买命钱,开的相当不低了。
目下东宫军兵月俸五贯,比禁军各军普遍的一二贯高了许多倍。
衣食不用说,顿顿有肉,莫说其他禁军的兵丁,便是都头一级的军官也吃不上的。
至于抚恤……抚恤是什么?
若是打胜仗,朝廷会有赏赐,还可能有些战利品,主帅讲究些的,会给阵亡者家里送一些,不讲究的,那就是白死了。
至于战败的,不追究责任就算不错了,还想要抚恤?
至于伤残,更惨!
丧失劳动能力回家,不但不能为家里提供帮助,还白白地拖累了家庭。
因此,赵桓给伤残的补贴相当不少。
最起码,不能让这些人因为失去生活的盼头而选择自我了断。
待军兵从狂热中冷静下来,赵桓叫道:“吴钺!”
“末将在!”一将出列。
他就是吴钺,本为五十亲卫之一,在奔牛镇之前丢了一条胳膊。
冷兵器时代,没了胳膊自然不能上阵,只能退役。
因此,虽然被带来参加了祭奠,其实心中难过,一直黯然神伤。
赵桓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子,道:“尔不能动枪,行走无碍,可愿意继续为东宫奔走?”
吴钺大喜过望,拜道:“末将愿意,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赵桓扶起他,道:“刀山火海不必,只是辛苦异常。
十五个兄弟的卖命钱不好一次给清,是怕有宵小惦记,甚或计划不周挥霍一空而后来不继,因此按月给付。
吾意,以你为东宫亲卫抚恤使,专门给烈士家属转送抚恤,如何?”
“殿下放心,若有一文缺失,提头来见!”吴钺保证道。
“善!”赵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目下烈士不多,尚能顾得周全,来日大战连绵,伤亡必多,如何能够一家家看过去?
因此,抚恤使手下也要有人,给付钱财不必你亲自行走,然监督各方,不使钱财有缺,方该你的职责。”
“末将记下,绝不让一人贪墨一文。”吴钺。
赵桓又勉励了他两句,看向了剩下的三个伤残。
本来八个,其中四个已经回家去了,并不在此处。
这三人中两人是断了一条腿的,其中丁楷断了两条腿。
赵桓道:“尔等,可愿为东宫学堂教授?”
丁楷三人闻言,立刻傻了。
“殿下,我等不过跟着学了些字,如何就敢教人?怕不是要误人子弟。”丁楷惶恐地说道。
“非教字,乃是传授思想!”赵桓道。
思想政治教育很重要,而这些伤残老军岂非正合适的人选?
一百五十三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夜色漫漫,烛光闪耀,夜宴结束后,东宫已经陷入了沉寂。
然而,赵桓还不得休息。
白日方才在宫中聊过几句的梁师成来了。
莫说他是为了宣旨而来,便是以私人身份拜访,赵桓也要亲自接见。
因为熟识,是故并未讲究虚礼,分宾主落座奉茶后,赵桓问道:“深夜传诏,实非父皇作风,可是有人作祟?”
“不错。”梁师成道:“白日殿下出宫后,王贵妃密语官家,其后蔡京、高俅先后入宫面圣。
今日当值的小黄门乃是童贯的心腹,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官家突然降诏,做出了一系列安排。”
宫中的王贵妃只有一个,那就是三王子赵楷的生母王氏。
其深得赵佶宠爱,虽不是独宠后宫,然比当今皇后郑氏有影响力。
出于天然立场,她见赵佶肯定不能说赵桓的好话。
对此,赵桓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是蔡京这个老白菜帮子都致仕荣养了还来掺合一脚,让赵桓很不爽。
“大监便莫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吧。”赵桓道。
“殿下勿急,总体来说好处多一些。”梁师成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道:“因为殿下于东南遇险,官家觉得东宫禁卫不足,因此扩增军兵至三千之数。”
“果真?”赵桓接过诏书。
“如假包换,臣怎么也不能在这个事情上与殿下戏耍。”梁师成笑道。
赵桓被这个天大的喜讯砸的有点懵。
五百人只好守卫东宫,想做别的也是有心无力。
三千人可以独立成军,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筹谋得当,出其不意之下,赵桓有把握以三千精锐袭破皇宫,来一场政变。
当然,赵佶肯定是不相信的。
毕竟东京禁军空额再严重,十来万也是有的,加上皇城司所属兵马之精锐,三千人怎么看也不是能够泛起浪花的样子。
赵桓按下心思,道:“还有什么好消息,大监不妨一并说来。”
“另外就是,官家训斥了郓王,并去太傅,无特旨不得出入禁省,且封其外第飞桥复道。”梁师成笑道。
状极快活。
他已经投入了东宫的怀抱,看到储位威胁者赵楷吃瘪,自然开怀不已。
“算不上好消息。”赵桓却摇了摇头,道:“看似其受了斥责,地位降低,然皇城司提举未去,可见父皇对其宠爱并未衰减。”
闻言,梁师成笑脸一僵,缓缓地说道:“恁地奸诈,几为其蒙蔽!”
“此乃以退为进,必有高人指点!”赵桓语气略显沉重。
太傅随时可以再加,出入宫禁也不难,至于通道只是封闭不是拆除,真走了还能怎地?
这些对赵楷并无实际损失,唯有提举皇城司,才是赵楷的要点。
这是实职,可以光明正大培养实力和势力的实职。
所谓名正则言顺,只有坐到这个位置上,才好操作,没这个位置,不行就是不行。
“浅薄了,原以为是好消息,却不想只是安抚东宫之用。”梁师成犹豫片刻,又道:“另外,官家降诏,封杨再兴、周昂二人为致果校尉,且各为神卫军之军都指挥使。”
“岂有此理!”赵桓震怒。
这是赤果果的打压!
谁不知道,杨再兴与周昂二人虽未入籍东宫,其实已经是东宫的人。
赵佶一纸调令把二人调走,除了打压东宫还能作何解释?
梁师成脸色也很难看,道:“殿下,若是不舍,让二人拒绝便是。”
“不。”赵桓冷静下来,道:“还是得让二人去。”
“哎,官家旨意,终归是不好拒绝的。”梁师成符和道。
“非也。”赵桓道:“二人留于东宫,不过培养感情罢了,其实作用不显。
神卫军隶属侍卫司,有宿太尉照应,二人立足不难,只要策略得当,东宫当多五千可用之兵!”
“如此,倒也恰当。”梁师成一点也不介意赵桓话里的反意。
再则,这未毕是要造反,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至于赵桓是否能够收服二人,梁师成是不担心的。
周昂全家被高俅所杀,此仇不共戴天,而赵佶袒护高俅,赵楷与高俅打的火热,周昂想报仇,只能紧抱东宫大腿。
杨再兴性格豪义,且为人纯孝,老娘又在东宫手中,忠心可以保证。
“殿下。”梁师成皱眉问道:“官家打压之意明显,何故还要增加东宫军力?”
“大约怕吾不满,以为安抚罢。”赵桓认真地敷衍了一句。
赵桓自己猜测,应该是赵佶相信了他的说辞,怕事到临头没办法收场,便增加东宫的军力。
然而,如今太子的名声,让皇帝有些紧张了,因此又要打压。
且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给东宫三千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抽走两个大将确是实实在在的。
这话不好对梁师成说,只能敷衍一句。
深吸一口气,消化了几个信息,赵桓又问道:“未知还有其他消息。”
“圣明不过殿下。”梁师成道:“政事堂意见,四州上下官员或诛杀,或流放,然朱勔复起,提举杭州造作局……”
砰~
赵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以个人喜好而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实在……实在……”赵桓气的说不出话来。
白天父子聊的不多,然而东南大乱的后果,赵佶不可能不明白。
大约,是赵桓说的方腊之乱最终被平定,让赵佶飘了?
“不,决不能把朱勔放回去!”赵桓恶狠狠地说道。
朱勔回去,肯定变本加厉,若是其回苏州清算,好不容易挽回一些的民心立刻丧失殆尽。
方腊……不,现在已经是方亳了,到时候揭竿而起,百姓还不玩了命的跟他干?
东南非得打个稀巴烂不可。
赵桓有意借方亳之手彻底清洗东南,却不代表他愿意把东南的人全杀了。
没这样干的!
“殿下,官家已经安排的明白,我等也是无可奈何啊。”梁师成苦笑不已。
他自然也不愿意朱勔回去。
梁师成在苏州得了许多土地店铺,可谓大发,朱勔回去岂有不抢回去的道理?
远在东京的强龙,如何吾苏州本地的地头蛇争斗?怕不是吃下去的都得吐出来,说不得还要倒贴一些。
“不,父皇虽然安排的明明白白,却不是没有办法。”赵桓思忖片刻,道:“可知朱勔现在何处?”
“尚在大理寺大狱,待明日面圣谢恩方出。”梁师成道。
一百五十四 任性杀朱勔
自古以来,监狱都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不见天日,阴暗潮湿,虫鼠横行。
但是,总有些地方会与众不同的。
便如大理寺的大狱,一般人没资格进来,乃是关押朝廷大臣的地方。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心情变好,就把这些人赦免了,因此钦犯并不会受到苛待。
但是,想吃好喝好也是不可能,特别是朱勔家财被抄,无力打点上下,更不会有人给他买酒买肉。
饥饿不至于,只是粗茶淡饭,三两个月下来,嘴里淡出鸟来。
今日不同往日。
朱氏父子对坐,小几上放着一只肥鸡,一盘鱼汤,几盘菜蔬,还有一壶酒。
晚间宫里来人,让朱氏父子做好准备,明早前往谢恩。
这等情形,明显是得了赦免,启用在即啊。
当值的节级立刻送了吃喝过来。
呲溜~
一口小酒入口,朱冲满足地叹了口气。
“提心吊胆多日,终于是要出去了。”朱冲叹道。
朱勔舔了舔牙缝,道:“这等粗劣的伙食,我父子何曾看在眼里?待回到苏州,定要让父亲大快朵颐一顿。”
“哎,多亏恩相,否则我父子危矣。”朱冲道。
“是啊,也不枉每年的孝敬。”朱勔接道。
他口中的恩相,自然是蔡京。
当年蔡京贬居杭州时途径苏州,起意要建一座塔,只是没钱没人当然没办法搞。
经人推荐,朱冲出钱出物出人,因此巴结上了蔡京,朱家因此生发。
本来被梁师成伙同东宫拿下,他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到了大理寺,蔡京就来了。
不但如此,还带来了郓王赵楷。
此时赦免已经确定,朱氏父子离开在即,朱冲当然要对蔡京表示感谢。
只是,朱勔又道:“梁师成那厮可恶,待回去,先收回田地房舍,再想办法敛财,否则今年孝敬恩相的二十万贯怕是凑不齐全。”
“倒是不怕,我儿调任杭州,上下岂有不来见面之礼?如此,二十万贯不难。”朱冲停顿片刻,又道:“怕只怕经此一事,东南上下不再惧我朱氏。”
“嘿嘿,未必!”朱勔冷笑道:“当朝隐相与东宫联手,尚且不能奈我何,其他人等,何足为虑?”
“哦,是嘛?”冷笑中,赵桓走到了近前。
看朱氏父子悠哉的模样,赵桓怒气更甚,喝道:“好端端地酒食,如何能进猪狗不如的东西的肚子里,来啊,给我砸了。”
杨再兴瞪向节级,喝道:“开门!”
“殿下,殿下……”节级满头大汗,道:“此乃关押犯人重地,非令不得入,小人放殿下进来已经冒了天大的干系,实在不敢让进啊。”
“聒噪!”赵桓也不和他一个小人物为难,挥手道:“破门。”
“得令!”杨再兴抽刀,三两下劈开了牢门。
朱勔惊怒交加,问道:“东宫目无王法乎!”
“哈哈哈……”赵桓仰天大笑,反问道:“王法?你配和本宫说王法?”
“殿下何必与此等小人啰嗦。”说着,杨再兴与周昂两人上前,直接掀翻了桌子,又把朱氏父子踢翻在地。
朱勔叫道:“官家已经赦免我父子,东宫虽大,岂敢抗旨而行?真不惧官家降责?”
“嗨,赦免你了?有诏书么?”赵桓冷笑一声,又道:“算了,与你个死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敢!”朱勔大怒,喝道:“我乃官家亲信,花石纲亦离不开我,东宫如何就敢杀我。”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当朝太子,杀你一个奸佞小人,至多吃些挂落罢了。”赵桓冷笑。
“殿下,殿下。”满头大汗地郭光跑了进来,拜道:“臣大理寺卿拜见太子殿下。”
真是日了狗了。
想他搂着小娘睡的真香,却不想有人来报,东宫直闯大理寺监狱。
用屁股也能想到,东宫进监狱,除了找朱氏父子晦气,别无他事。
晚间官家刚赦免了朱勔,这要是被东宫弄死在大理寺里,郭光肯定要倒霉啊。
别的不说,那蔡京赵楷,肯定是要和他为难的。
因此,顾不得天寒地冻的,郭光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好在,来的不算晚。
“郭卿,本宫问你,贪腐渎职残害百姓,私蓄兵甲意图谋反,当街聚众刺杀太子,该当何罪?”赵桓问道。
“该当死罪。”郭光回道。
“既如此,大理寺审理朱勔父子,如何判他无罪?”赵桓问道。
郭光嘴里发苦,硬着头皮道:“此等罪行,并非朱氏父子所为,此事官家已有定论。”
“荒唐!”赵桓喝骂道:“正是因为有此等蠹虫,父皇方为小人蒙蔽,才赦免了此等贼人。”
“臣……臣……”郭光一肚子委屈,却不知道如何诉说。
难道还能说朱勔的下场是赵佶决定的,他完全插手不上么?
事实如此,话不能这样说啊。
皇帝是不能有错的,有错的必须是臣子,不能替皇帝背锅的臣子,离死就不远了。
“罢了,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判朱氏父子死刑吧。”赵桓故作大度地说道。
“殿下。”郭光拜下,道:“即便东宫也不能构陷朝廷臣子,若殿下执意如此,且请出示证据。”
铁了心与东宫为难,不让太子如愿了。
赵桓仔细看了他一阵,直把郭光看的头皮发麻,
“殿下,我乃大理寺卿,断案宣判只要证据。”郭光道。
要个屁的证据,左右是绝对东宫不如皇帝,不能按照太子的意思办事罢了。
赵桓正色道:“吾乃太子,所见所言不能为证?”
“此时殿下乃是出告,本人以及东宫上下皆不能为证。”郭光道。
“罢了。”赵桓的叹息,让郭光心头一松,朱氏父子也不由松了口气。
不怕你东宫讲道理,讲道理谁能讲的过皇帝?
“本来不欲折了你大理寺的脸面,却不想给脸不要脸,那便莫怪本宫了。”赵桓手一挥,喝道:“来啊,杀了这一对残民害民贼!”
“殿下不可!”郭光喝阻道。
“你敢!”朱勔也吓尿了。
赵桓冷笑不止,道:“吾乃太子,任性一回又如何?杀了!”
“喏!”
杨再兴周昂二人同时举刀,猛地落下。
噗嗤~
血光闪过,大好头颅砰地落地。
再看朱勔,眼睛睁得老大。
他不明白,太子怎么就敢如此大逆不道,不顾圣意来大理寺杀人。
一百五十五 努力了再说
汨汨血流不止,大牢内鸦雀无声。
郭光的脸色,真是比吃了黄莲还苦。
东宫暴起杀人,他确实无力阻拦,然而这个锅绝对不能背。
定了定神,郭光道:“殿下如此胆大妄为,毫无储君仪统,有失东宫本分,臣定当据实上奏,请圣上裁断!”
“尽随其便!”不屑中,赵桓转身就走。
他来此,目的就是干掉朱勔和朱冲,此事事情办完,当然不会留在此处。
出了大狱,月朗星稀,心情大好。
“殿下。”杨再兴难掩兴奋,道:“我等杀了朱贼,怕是不好再去神卫军了吧?”
“谁说的?”赵桓乜着眼问道。
“啊,官家如此宠爱朱贼,我等动手杀了,哪怕不被治罪,如何还能去神卫军?”杨再兴问道。
“动手的是你们,杀人的却是我,父皇不会因此怪罪你们。”赵桓沉默片刻,又道:“若是不去,才是真的要被治罪。”
杨再兴不理解,赵桓也不想解释太多。
杀朱勔,确实是为了东南民心考虑,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赵桓对赵佶的一次试探。
若是赵佶因此雷霆大怒,并且当场发作,那么事情不会太糟糕。
宠臣被杀了,皇帝不发点脾气才是不正常。
当场发作,表明不会事后在追究。
但是赵佶要是不发作,肯定不会是因为他性格大度,只能是默默记着帐,留待以后清算。
如此,赵桓就要采取应对措施了。
“你二人上任,各自带东宫亲卫二十作为班底,务必要把各自军武牢牢控制在手。”赵桓吩咐道。
“殿下放心,上有人照拂,下有心腹使唤,背后又有东宫支持,想来控制一军不难。”周昂说道。
“其中定然有阻碍,只看宿元景是否支持了。”赵桓谈了一句。
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神卫军乃是宋代禁军部队中经制待遇最高的四支主力精锐部队,总称“上四军”。
其中捧日军、天武军隶属殿前司,龙卫军、神卫军隶属于侍卫司。
按照军制,百人为都,五都为营,十营为军,一军计有二千五百人。
当然,作为中央最精锐的禁军,上四军编制时有扩增,其实不止两千五百人。
这就是说,只要杨再兴和周昂干的好,可以增加五千兵马。
加上东宫的三千人,已经可以刚正面了。
前提时,两人能够控制住军队。
这其实不容易。
宿元景对赵佶的忠心无须质疑,肯定不会放任杨周二人把军队变成自己私军的。
具体怎么办,还要看二人自己操作。
太子不可能因此给宿元景打招呼的,毕竟,新帝登基对宿元景这样的老臣,其实好处不多。
所以赵桓也不多说,径直回了宫。
到了寝殿内,只见朱琏就着明亮的鲸油蜡烛缝着一件衣服。
赵桓笑道:“娘子如此未雨绸缪,焉知不会是长公主?”
朱琏缝制的,可不是婴儿衣服。
“郎君。”朱琏丢了个白眼放下针线,道:“人人都盼望生儿子,你如何就要生个女儿?还不呸呸,没来由晦气。”
“哈哈哈~”赵桓抱起朱琏,道:“不管儿女,总要努力方得。”
“郎君何必着急,且让妾身伺候你洗漱才好安寝。”朱琏挣扎着说道。
只是这挣扎着实没有力气。
赵桓不管,径直把她扔到了床上。
吱呀~吱呀~
檀木打制的床榻,哼哼唧唧地响了一宿。
这边春色无边,隔壁有个耳聪目明的小娘子,却辗转反侧。
朱凤英感觉到梁红玉的失落,不由问道:“姐姐如何还不睡?”
“离家日久,有些想爹娘了。”梁红玉道。
倒也不是假话,确实有些想家了。
回程时走的海路,虽然在云梯关逗留了一阵,可是未曾回家走一趟。
如今回了东京,想回去更不容易了。
而且也没办法回去。
被太子收入宫中,时间这么久还是雏子,怎么回?
知道太子没时间的自然不会多说,不知道还以为太子或者她有问题呢。
“妹妹,你说殿下把我收进宫中,却不……”梁红玉终究没问出来。
“不甚么?姐姐有什么要说的?”朱凤英追问道。
“算了,没什么,时间不早了,睡吧。”梁红玉岔开话题道。
被他一打扰,朱凤英倒是没了睡意,道:“姐姐,姐夫带回来许多女子,我也去看了,不乏精壮之辈,不若我等选择三五十人,编练一军,如何?”
说着,朱凤英兴奋起来,径直坐起来,道:“到时候,你做将军,我做副将,岂不美哉?”
“啊,女子如何上阵?”梁红玉有些凌乱。
不得不说,朱凤英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然而她是久贯战阵的,自然知道女子与男子的差别有多大。
力气是天然的鸿沟,注定能够驰骋疆场的女子不会多。
不然,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女将军何故那么少?至于女军,更是闻所未闻。
“姐姐便是女子,比那些豪杰又弱了几多?”朱凤英不服气了,道:“只要勤加练习,也不会比普通军兵弱。”
“如此但也有理,只是那些女子都是罪人之后,且要发配亲卫为妻的,如何能够编入我等军中?”梁红玉道出了难处。
其实罪人之后也没什么,国朝犯罪充军的多了去了,不一样过了这么多年?
只是都是给军兵为妻的,这就为难了。
后世结婚要房要车,让无数单身狗惧怕,此时也是一般。
田舍俱全还好说,还要许多聘礼。
一二十贯已经是不那么讲究得了,三五十贯才是平常。
然而,东京城里大多数人月收入不过三贯左右罢了。
不吃不喝一两年才能攒够聘礼,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还是日光,根本攒不下钱来。
所以赵桓带回来年轻女子发配军兵为妻时,全军亢奋。
这不止是东宫赐婚,还是大笔钱财的节约。
“是啊,结婚不易,怕是剩不下几个。”朱凤英也愁了。
想了片刻,朱凤英又道:“不若,我等直接招募?”
“谁家愿意把清白女儿投军来?”梁红玉没好气地说道。
要不是跑到了东宫,你看朱凤英敢练武?怕不是要被打断腿。
两人没商量出个头绪,只得要去找太子想办法。
待天亮时,宫中先来人。
对赵桓擅杀朱勔的行为给出了惩戒:非特旨不得迈出东宫半步。
不痛不痒的惩罚,好似却不在意。
事情不妙,赵桓暗暗记在心里,反手上了一道奏折,要去太仆寺的马场练兵。
一百五十六 骑兵与女营
本朝马政隶属群牧司,先独立存在,元丰改制后复归太仆寺,后又归属枢密院直领。
本朝一直都缺马,群牧司于东京城外却有马场,养着两万余匹良马。
事实证明,赵楷果真才是亲儿子。
赵桓上奏折要编练三千马军,请拨马场军马三千以用。
赵佶的确同意了,然而要赵桓花钱买。
简直可笑。
好在,能够买马就行,赵桓别的也不在意。
“殿下,此处万岁山马场,占地三百顷,养有良马六千,其中可用战马四千。”押司官黑锋介绍道。
看着草场上撒欢的大小马匹,赵桓很满意。
回过头来,赵桓问道:“看你模样,似有胡人血统?”
“不敢欺瞒殿下,小人祖上乃是鲜卑人,后入中华,世居于此,以养马为生。
本来许多年过去,我等与旁人亦无不同,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小人这,眼睛却是褐色的了。”黑锋道。
赵桓又问道:“此处牧民马医多少?”
黑锋道:“医匠四人,牧民六百户,此间牧民多善骑马,殿下若有用的着时,尽可留下。”
“善。”赵桓颌首。
有善骑马的,当然是很好的。
编练骑兵,不是有兵就行的,还要教练。
不止要教授马术,还要传授养马之术,从牧民之中招募,实在是上上之选。
赵桓回头,问张仲熊道:“子翼以为如何?”
张仲熊按捺不住兴奋,道:“皆是良马,当收入囊中。”
后世的男人都想要一辆车,此时的男人,都想要一匹马。
这里的马都是良马,任何一个男人来看了都会激动不已。
“如此,当尽快招募军兵,接管此间。”赵桓道。
“殿下放心,最多一个月,三千军兵定然招募完毕。”张仲熊应下。
“嗯,招募完毕,就在此间训练。”赵桓道。
马场地方够大,又有房舍,稍微改造就是上好骑兵训练场。
张伯奋忍不住了,道:“殿下,想全部招募会骑马者并不容易,恐怕成军缓慢。”
“无妨,时间尽够。”赵桓道。
时间还早,慢慢训练就是。
“殿下。”呼喝中,愚任走了进来。
看他汗流浃背的模样,累的不轻。
到了近前,愚任拜道:“已经谈妥当,此间马匹,作价七十五贯一匹,全部购下。”
“不错,立刻清点马匹,务必确保数量。”赵桓同意。
“殿下放心,定不出差错。”愚任应下。
黑锋拜道:“殿下,小臣善马,亦会骑射,愿为东宫效劳。”
“哦,你这勾押官油水十足,何必要来投军?须知此乃卖命的勾当。”赵桓笑道。
这话倒也不差。
勾押官是最低级的官吏,然而手中有马,不论是盗卖还是出租,都有不错外快赚。
而且这黑锋也不是个清廉的人,他腰间挂的玉佩价值百贯,其钱如何来的不言而喻。
黑锋道:“不敢欺瞒殿下,小人于群牧司内并无背景,只是因为精湛的养马技艺立足,只是最近都勾押对小人愈发不满,迟早被他寻了由头发落。
因此,小人欲投东宫以求个出身。
再则,即便能够安稳,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莫说小人,便是子孙后代,也不够出人头地。
目下东宫正是用人之际,小人有用,望殿下收留。”
“子翼,试试他的本事。”赵桓道。
有本事的,自然不吝一份俸禄。
其实不用试,黑锋不敢在这个上吹牛逼。
策马狂奔时放箭,能够十中七八,已经很不错了。
收了黑锋,又把牧民医匠全部留下,加上买马钱,一共花了五十万贯。
没办法,战马就是这么贵。
特别是枢密院不肯松口,死活不远打折,让赵桓很不爽。
不过,为了骑兵,这口气不忍也得忍。
安排妥当,赵桓也不管其中细节,径直回到东宫。
朱凤英也不练武了,就在东宫们外等候。
“姐夫。”朱凤英摇着赵桓的胳膊开始撒娇。
见此,赵桓头疼不已。
果然,朱凤英道:“姐夫,招募一百女兵呗,我也要做统兵大将军为姐夫征战沙场。”
“若是你姐姐同意,便去招募,不必问我。”赵桓推脱道。
“姐姐说了,东宫由你做主。”朱凤英眼泪巴巴地说道。
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想到朱凤英已经磨了两天,赵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点心软。
赵桓道:“世人公认军兵低贱,谁家会把小娘子送来充军?”
军兵?
军妓!
女人入军营,只有这一个用途。
哪怕赵桓真的要用女人充做军兵,百姓也不会相信的,哪怕他说破天也没用。
没办法,世俗的眼光,可不是东宫的名声可以海改变的。
朱凤英才不管那么多呢,只道:“姐夫天下第一聪明,必然能够办到的。好姐夫,你就答应我嘛。”
“有心无力,爱莫能助……”赵桓叹气道。
“姐夫,不若你下旨选秀,肯定应者云集。”朱凤英忽悠道。
来了再全部编练成军,自杀的十有八九,然而太子被废……
没好气地瞪了不靠谱的小姨子一眼,赵桓拔腿就要走。
朱凤英如何能放,径直抱住大腿道:“姐夫,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挂着不放。”
真想一脚踢飞。
仔细想了想,赵桓还是没舍得,道:“既如此,你与红玉去教司坊购买一百人罢。”
“咦,好主意!谢谢姐夫!”朱凤英立刻喜笑颜开,是全不见半点可怜模样。
看她要走,赵桓叫住她,道:“买来的女子,独自编练一营,为救生营。”
“救生营?”朱凤英问道。
“不错,救死扶伤,保全生命,实乃救生营。”赵桓解释道:“该营女兵,除了军阵武艺外,还须学习疗伤技术。战时随军却无需上阵,只负责救治伤患。”
“啊,不能上阵?”朱凤英有点傻眼。
她可是要做大将的人,才不要做劳什子医生呢。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便罢了。”赵桓拔腿就走。
“别,但凭姐夫安排。”朱凤英连忙应下。
有兵带比没兵带强,先弄一军出来再说。
至于教司坊的姑娘会不会同意,那是毫无悬念的。
发配到教司坊的女子,成为军妓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她们本来就有准备。
便如梁红玉,若非太子横插一脚,也会被发配教司坊,且去劳军时认识韩世忠而开始传奇的一生。
但对大部分女子来说,只能沦为玩物,
此时东宫许诺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终归有人愿意试试的。
反正结果不可能更坏。
而赵桓收获一批战地医生护士,也是大赚。
一百五十七 恶谋
“小老儿林业拜见殿下。”林老汉径直跪下磕头。
赵桓回京第五天,安排了许多事情,刚刚得了些许空暇,林老汉便来拜谒。
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道士陪同。
本来就有一番情谊在,人家又是来谢恩的,且有空暇,赵桓自然不会不见,便请了进来。
赵桓扶起林老汉,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老丈越发有员外模样了。”
面色红润,锦衣华服,可不就是个员外。
“托殿下鸿福,不但找到了兄弟,更得了孙儿。”林老汉道:“早想来东宫拜谒,奈何儿媳身体一直不稳便,因此未曾得暇。
待有暇时,殿下已经出京,又是几个月,昨日听闻殿下回京,便与兄弟来谢殿下。”
道士上前打了个稽首,道:“小道林灵素,见过太子殿下。”
“原来是灵素道长当面,本宫失礼了。”赵桓郑重地回了一礼。
赵佶崇信尊信道教,改天下佛寺为宫观,并自称教主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多次下诏搜访道书,并设立经局整理校勘道籍,编成了《政和万寿道藏》。
至于亲注道家经典,遍建道观,都是寻常事,
如此崇信道教,如何没有法师相随左右?
常伴赵佶左右的道士很多,但是最得宠的只有两个。
一个名为张虚白,一个叫林灵素。
张虚白不认识,不多说,就说林灵素。
这是一个相当牛逼的人物,也是值得赵桓结交的人物。
赵佶改天下佛寺为道观,便是因为林灵素曾经上奏:“释教害道,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
另外,林灵素和蔡京等人并不对付。
他曾经上奏童贯、蔡京等奸臣,是“飞天大鬼母”、“北都六洞魔王第二洞大鬼头”转世祸国,劝请徽宗斩决。
又说:“愿陛下知丙午之乱,奉大道,去华饰,任忠良,灭奸党,修德行,诛童、蔡,此祸可免,他时玉府再会天颜,不然则大祸将临。”
这就很牛逼了。
当时蔡京童贯都是首屈一指的大佬,敢指名道姓地正面怼,确实没几个。
最重要的是,蔡京童贯恨的咬牙切齿,却对他没办法。
手段高强,可见一斑。
能玩的过童贯蔡京联手的,可是没几个人。
其后,林灵素又多次假神真降言,警告徽宗:“幸速避地,勿尚奢华,当出圣断,毋听奸邪所败。”
如果不是蒙的,只能说这人确实有神鬼莫测之能。
靖康之耻的发生,可不就是因为赵佶为奸邪蒙蔽导致的么。
道士出身而如此放言,且能保持宠爱不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林老汉没有受到高俅的迫害。
蔡京童贯联手都搞不过林灵素,就凭一个高俅,真的不够他一只手吊打的。
赵桓也是感慨。
本来两人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却没想到随手救下的一个糟老头子,居然是他的哥哥。
这就很有意思了。
林灵素道:“小道自幼家贫,流落四方侥幸学的一手道术,又承蒙官家亲眼,因此得享荣华。
因为惦记胞兄,托人送信回去,却不想其中出了些差错,险些害了哥哥与孙儿,幸得殿下出手相救,小道不甚感激。
以后,东宫但有吩咐,小道定舍命完成。”
虽然表情郑重,赵桓也不敢确定真假,只得客气以待。
略微寒暄几句,几人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