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6
赵佶听了,传令比试开始。
宿元景劝说无用,只招人来,叫两个比箭勇将,各关与一面遮箭牌防护身体。
两个各领遮箭防牌,绾在臂上。
牛皋说道:“你先射我三箭,后却还你三箭。”
项元镇听了,恨不得把他一箭射个透明。
将台上早把令旗麾动,牛皋拍马望南边去,项元镇纵马赶来,将缰绳搭在马鞍鞒上,左手拿着弓,右手搭上箭,拽得满满地望牛皋后心飕地一箭。
牛皋听得背后弓弦响,霍地一闪,去镫里藏身,那枝箭早射个空。
项元镇见一箭射不着,也不慌乱,只去壶中取第二枝箭来,搭上弓弦,觑的牛皋较亲,望后心再射一箭。
听得第二枝箭来,牛皋却不去镫里藏身,待那枝箭风也似来,只用弓梢一拨,把那枝箭滴溜溜到了地上。
见第二枝箭又射不着,项元镇心里慌了。
此时,牛皋的马早跑到教场尽头,霍地把马一兜,那马便转身望北奔走回来。
项元镇也把马只一勒,那马也跑回,就势里赶将来去。
那平整的校场地上,八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勃喇喇地风团儿也似般走,带起无数烟尘。
项元镇再取第三枝箭,搭在弓弦上,扣得满满地,尽平生气力,眼睁睁地看着牛皋后心窝上,只一箭射将来。
牛皋听得弓弦响,扭回身,就鞍上把那枝箭只一绰,绰在手里,便纵马到了将台前,撇下项元镇的箭。
“好~”三军将士喝彩不跌。
“不错!”赵佶也是赞叹。
赵桓轻笑不语,赵楷高俅脸色惨白。
形势很明显,殿前司要输了。
将台上又把令旗麾动,项元镇撇了弓箭,拿了防牌在手,拍马望南而走。
牛皋略将脚一拍,坐骑撒腿便赶。
牛皋先把弓虚扯一扯,项元镇在马上听得脑后弓弦响,扭转身来,便把防牌来迎,却早接个空。
见此,项元镇寻思道:“那厮不会射箭,因此诈我,等他第二枝箭再虚诈时,我便喝住了他,便算我赢。”
此时,项元镇的马早到教场南尽头,那马便转望北来。
牛皋见他跑转回来,也便回身。
后面,牛皋早去壶中掣出一枝箭来,搭在弓弦上。
只见他左手如托太山,右手如抱婴孩,弓开如满月,待要撒手时,略微偏了偏。
箭去似流星,一箭正中项元镇左肩,当即翻身落马。
一百六十八 教训人的意外收获
“恭送道君皇帝。”
在群臣兵将的拜送下,赵佶车驾缓缓离开了校场。
“三哥,你不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看赵楷要走,赵桓轻喝道。
赵楷闻声,身形一顿,拳头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了起来,半晌不动。
许多大臣也停了下来,表情不明地看着他。
比试前赵楷的大放厥词,许多人都听到了,东宫和郓王的商定大家也知道。
只是皇帝没走,没人提这茬,不想赵佶刚走,东宫就发难了。
于是,大家都决定留下来看看热闹。
高俅对深恨赵桓,自然要帮赵楷一把,主动道:“郓王身份珍贵,即便偶有失言,如何能给一个兵将赔礼道歉?”
“身份珍贵?你确定?”赵桓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郓王不止是郓王,还代表了皇家的脸面,绝没给一个臣子道歉的道理。”高俅道。
“荒谬!”赵桓呵斥道:“如此说来,若是我无故欺辱了你高太尉,也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了?”
说着,赵桓向高俅逼了两步。
要是高俅说了应该,立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绝不手软。
许是感觉到了太子坚定的决心,以及跃跃欲试的期待,高俅果断怂了。
“我乃朝廷重臣,那刘子羽不过将仕郎,虽然升了三级,任是没品级不入流的武将,如何比得了?”高俅强行辩驳道。
“呵呵!”赵桓冷笑道:“如此说来,征剿梁山贼寇只要你高太尉一个人去就可以,何必要这么多兵将?
反正都是没品级的兵卒杂将,什么地位也没有,要之何用?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左近的低级官吏,将官兵卒脸色都很难堪,看向高俅的眼神也很不满。
是啊,看不起军兵,还要用军兵,凭什么?
凭你有权有钱?
是,有钱有权了不起,老子也不能不干,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行不行?
高俅也是老奸巨猾的,瞬间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漏洞。
要是继续太子说下去,怕是要出征的军兵士气立刻溃散。
没了士气,还打个屁,怕不是军兵纷纷投贼去了。
因此,高俅连忙开始补救,道:“我并非藐视军兵,只是地位确有不同,此乃事实。
再则,东宫毕竟是兄长,对弟弟包容一些又有何妨?”
“若是赵楷污蔑于吾,吾念起年幼无知,自可一笑而过,不放在心里,但是……”赵桓话音一转,道:“刘子羽虽为东宫亲卫指挥使,然本是国家功臣,岂能轻辱?
若是任由亲王凭白坏了国家功臣之清白,定当令天下豪杰智谋之士寒心,说不得便有英杰背弃我赵氏,如此,天下如何能安?
再则……”
“够了!”赵桓尚未说完,赵楷便跳了起来,喝道:“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你东宫的脸面么?扯那么多作甚!”
“胡闹!”赵桓沉下脸来,喝道:“知错不改,岂非君子所为?如此任性,本宫如何能够放心让你外出监军?
此时只是校场比试,若是上了战场也是如此不知爱护尊重兵丁军将,谁会提你出力卖命?
莫说剿贼得胜,能保的性命回来便是黄天庇佑了。”
“哼,当兵吃粮,只要钱粮充足,谁不勇猛向前?再不济,军法森严,岂有说不的道理?”赵楷不屑一顾地说道。
他说的是真理。
当兵吃粮,只要拿了钱,本当卖命。
再则有军法约束,除非集体哗变,否则军令下达,谁敢不听?
九禁十八斩了解一下!
赵桓冷笑,指向一个维持秩序的十人将,问道:“你说,若是主帅对你不屑一顾,可愿给他卖命?”
“秉殿下,不愿!”这十人将拜道。
赵桓惊讶了。
这家伙只是禁军之中寻常军头,其实就是普通军兵,却不想居然敢应和太子,怒怼郓王。
不得不惊讶。
郓王的报复,可不是一个十人将能够顶得住的。
你若是以为最多开革出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想想林冲,想想王进,就可以知道上级想搞一个小兵有多么可怕了。
再看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精气神十足,赵桓不禁心生欣赏。
“行,忠直敢言,实乃勇士!”
只是现在不是了解这人的时候,夸了一句后,赵桓看向赵楷,问道:“可知错了。”
被个十人将打脸了,郓王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脸色阴沉不定一阵,忽地转身就要走。
“站住!”赵桓喝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你还自认是个男人,速速认错。”
如此油盐不进,赵桓彻底懒得说他了,只把话撂下来。
赵楷如何能走?
走了就不是君子!
这可就要命了。
非君子,必是小人,小人品德低下,如何能够做皇帝?
因此,赵楷要是敢直接走了,绝无可能再有成为储君的机会。
即便赵佶宠爱他,不在意今天的内幕,也会有无数的人反对。
品德败坏的人接掌偌大的帝国,国家能有什么希望?
是的,对反对者来说,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恶狠狠地瞪了赵桓一眼,赵楷走到刘子羽跟前,行了个半礼,道:“本王一时不察,出言不当,从事郎莫怪。”
刘子羽侧身避过,回了一礼,道:“亲王年幼,我不会放在心里。”
“你……好!”赵楷气的脸色通红,拂袖而去。
“不错。”赵桓笑道。
这是夸奖刘子羽的硬气,也是夸奖他的立场坚定。
“收兵回营!”赵楷走了,高俅下达军令后,径直走了。
赵桓看向那个十人将,问道:“你能说出心中所想,确实不错。”
“我等当兵吃粮,谋生当然首要,保家卫国的志向也是有的,自然想要些许尊重。”
“不错,志气可嘉!”赞了一句,赵桓问道:“可愿来我东宫效力?”
“你直言说话,定然被高俅郓王记恨在心,定然留禁军不得了。”赵桓补充道。
“小将隶属马军司,属于就都指挥使管属,与殿前司并无干系,无需担忧高俅那厮。”这十人将说道。
“哈哈哈!”赵桓大笑,道:“好,不错,敢问姓名?”
“殿下垂问,小将不敢不答。”这十人将答道:“小将李孝忠。”
李孝忠?无名之辈?不对,这家伙也是个猛人!
没想到,教训赵楷,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一百六十九 高俅出兵
“你可是宁州彭原人?”赵桓问道。
李孝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回道:“小将家已经徙居巩州。”
不错,就是这个人,赵桓大乐。
李孝忠确实不怎么出名,然而这是本名,他改名后叫李彦仙。
靖康元年金兵进犯汴京,李彦仙散尽家财,招募兵马三千勤王。
这是气节。
堂堂中国几千万人,能主动倾家荡产招募军兵支援东京,其实没几个。
能这样干的,皆是气节之辈。
时李纲奉旨宣抚两河,李彦仙上书弹劾李纲不知用兵之术,结果遭到有司追捕,不得不易名逃匿。
那个时候李纲权倾朝野,妥妥的大佬,李彦仙还敢上书弹劾,可见其正直。
这样的人,难怪一点面子不给郓王留。
不过,也不是头铁之辈。
直言上谏,被通缉后果断跑路,可见其善于机变。
逃亡后,金兵占领了河东,李彦仙为报效国家,再度从军。
爱国救国之心,拳拳可见。
河东失陷后,李彦仙前往陕州拜见守将李弥大,李弥大请教西北防务,他中肯建议,详尽回答,被留为裨将,驻守崤渑之间。
随后金兵又犯汴京,永兴军帅范致虚统帅六路大军增援,开拔前,李彦仙建议:“崤渑险要,难以驻军,军兵行进困难,易致溃散。应分道并进,择机出关。还应当以一半军兵扼守陕西,才可进一步采取行动。”
范致虚刚愎自用,不听劝告,反而责怪李彦仙贪生怕死,沮丧军心,将李彦仙革职调离。
随后范致虚进兵到千秋镇,果然被金兵打得措手不及,全线溃败,士卒逃散。
这个范致虚,就是刚晋升不久的政事堂相公。
事态发展也如同李彦仙所言,可见其料敌先机之韬略。
建炎元年,金兵进犯陕州,经制使王燮抵挡不住,率部逃跑。
咳,这个王燮就是东宫少詹事。
想想,这两个李彦仙的猪队友,一个和东宫亲善,一个就在东宫里,着实让赵桓心情复杂。
当然,感慨转瞬即逝,赵桓继续回想李彦仙的战绩。
王燮溃逃后,李彦仙以石壕尉收拢安置百姓,训练军兵,坚守三嘴山。
不久,金兵来攻,有一凶悍金将站在山寨前高声骂阵,李彦仙抖擞神,单枪匹马冲下山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生擒活捉,挟回山上,震惊两军。
得民心,能治军,有勇力,不可就是名将?
开战后,李彦仙先派部分精兵埋伏,后同金兵正面厮杀,双方拼斗正酣时,伏兵突从后掩杀过来,金兵猝不及防,大乱溃逃。
李彦仙率部乘胜追杀万余人,夺取战马300匹,一战成名,消息传出,四方百姓争相投靠,队伍迅速扩大。
李彦仙接着兵分四路,接连攻下金人50余座营垒。
金兵进占陕州城时,让降顺顷者和未逃散的士卒驻守,李彦仙暗派兵士混入其中,并约定时日,内应外合攻打陕州城。
建炎二年,李彦仙率兵攻打陕州南门,城中弟兄放起大火,又有预伏的水军从城东北潜入,与城外军队呼应夹击,一举克城。
李彦仙乘胜渡过黄河,接连告捷,收复大片失地。
后来,邵兴率众来归,这是在东宫的神队友,不多说。
金都统娄宿敬重李彦仙才能,企图派使者劝降,李彦仙断然拒绝,并斩杀来使。
建炎三年,娄宿率1军十万进攻陕州。
李彦仙端坐樵楼之上,气定神闲,一边饮酒,一边令手下人役大作鼓乐,暗地里却令士兵深挖地道,直通至金兵大营。
入夜后,派健卒出地道袭营,自率大军冲杀出城,金兵大溃,后退数里扎营。
然敌众我寡,陕州城陷入围攻中,李彦仙被金人炮火所伤,全身糜烂,仍自酣战。
兵力微弱,粮草不济,外无援兵,最终城破,李彦仙不屈抵抗,左臂被砍断。
为免被俘吃辱,李彦仙渡河逃脱,中途闻金兵屠城,不愿苟活,遂投河而死,年仅36岁。
其全家也被金兵屠戮,仅一弟一子幸免于难。
这样忠孝无双,有勇有谋的良将,赵桓如何不发自内心地喜爱?
“殿下。”见赵桓自己沉思,王进不禁出言提醒。
他当然看出来了,太子对对眼前这人颇为青睐。
“观孝忠贤弟体格,必是良将无疑,闲置禁军之中着实耽误了,不如请调到东宫来?”王进又道。
“多谢两军抬爱,然刘都指挥使已经外放,正在清点沿边军武,想来不日即对西夏用兵。
小将以为留在禁军之中,迟早能去征讨西夏,因此不愿进入东宫。”李孝忠道。
聪明!赵桓暗赞。
刘法外放不是秘密,然而整顿沿边军队,不是有心人根本不知道,更不要说联想到征伐西夏了。
“征伐西夏,非三五年准备不足以成行,你在禁军着实浪费时间,何不进入东宫加强本事?”赵桓劝道。
闻言,李孝忠犹豫了。
说到底,他只是个十人将,能看到征讨西夏已经是极限了,具体计划肯定不知道的。
三五年的等待,实在是太久了。
宿元景还不错,然而侍卫司的禁军,这就那么回事,即没出征的机会,也不可能学到东西,在里面只能浪费时间。
思忖片刻,李孝忠拜道:“承蒙殿下抬举,小将愿入东宫。”
“好好好~”赵桓扶起他,又问道:“未知孝忠,可愿改个名字?”
李孝忠不解,却没多问,只拜道:“但凭殿下做主。”
皇帝赐名,太子赐名,都是极大的荣誉,也是重视和亲近的体现,实在没拒绝的道理。
“吾以为,彦仙比较合适,孝忠以为如何?”赵桓问道。
当然是极好的,李孝忠……不,应该叫李彦仙了,再次拜谢。
以东宫和宿元景的关系,调拨一个十人将实在不会有什么波折。
都不需要李彦仙的猪队友王燮出马,只要一个亲卫走一趟就搞定了。
接下来不必多说,进入军中练习武艺,学习军略。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李彦仙刚刚熟悉东宫亲卫时,高俅出兵了。
一百七十 兵过如篦
旌旗高举,遮天蔽日,军兵依次前行,踏出滚滚烟尘。
运河上,船只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十五万大军,千余大小船只,绵延十数里。
沿广济河出京畿过兴仁府,再入广济军,走五丈渠入济州。
因为粮草辎重由船只运载,因此军兵只需要携带自己的兵器甲胄以及少量的干粮和饮水,算得上轻兵行进,因此速度颇快。
京畿,天下首善之地,哪怕高俅再混,也不敢放任军兵在这里横行,因此督促森严。
进入兴仁府后,因为惯性,军纪尚可。
不知不觉,大军开进了广济军。
“报~”探马飞来,道:“秉先锋,前方三里,乃是广济军定陶县。”
先锋官王文德手一挥,道:“定陶县上下可准备好粮草?”
“广济知军筹集粮食一万石,待先锋到达便可交割。”探马回道。
“来人,快马往中军,请太尉入定陶县安歇。”王文德吩咐道。
快马疾驰,直往中军而去。
报信的走了,王文德大手一挥,喝道:“来啊,跟我前往定陶县城,接收粮草,再准备迎接郓王与太尉。”
“喏。”前锋三千人轰然应下。
沿途各地支应粮草,乃是朝廷定制,广济军当然不能例外。
政事堂给广济军上下的定额,就是一万石。
且十五万大军过境,仅仅支应粮草是不够,还得准备劳军物资。
当然,劳军物资不是必须的,全看当地官府如何看待领军统帅。
对此,王文德是不担心广济军知军慢待的。
大军统帅高俅,乃是皇帝亲信,监军郓王赵楷,更是当今最受宠的亲王,哪个不开眼的敢不小心招待?
作为先锋官,也是有好处的。
因为接收粮草必然要清点数量,你说一万石?这里只有八千!
什么,你要当场称量?
来啊,这家伙粮草供应不及,严重延误军纪,拖下去杀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思绪转动时,王文德已经到了定陶县城前。
知军品级极高,肯定不会把王文德放在眼里的,只在城楼里饮茶,等待高俅以及赵楷。
知县不行,毕竟前锋王文德有节度使的加衔,其实不好怠慢。
见王文德到了城下,知县连忙迎过去,拱手道:“将军为大军前驱,着实辛苦,且请入城说话。”
客套一下罢了,王文德如何敢进城?只问道:“粮草可曾准备齐全。”
“一万石,一粒不差,请将军派人签收。”知县道。
说着,有文吏捧着一个托盘到了王文德跟前。
盘子上盖着一块红布,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是王文德眼睛毒辣,一眼就知道下面有纹银百两。
这个价码不低。
王文德示意亲随收下,又道:“来人,随知县相公接收粮草去。”
“喏。”两骑飞出,随着杂役入城去。
本来接收粮草,有专门的后勤官负责,如何能由先锋官负责?
就是为了好处。
城中准备的粮草定额一万,其实只有八千。
空额两千,乃是各级的好处。
知县又道:“大军剿贼,乃是为了天下安定,实在辛苦,本县特地准备了猪二十头,羊五十腔,鸡鸭鹅各三千,并五百斤酒,以作犒劳。”
“善!”王文德愈发满意了。
这些劳军物资,比兴仁府各县多了不少,可见广济军上下的心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钱。
当然,这不是重点,因为地方孝敬的钱财,都是要给郓王和高俅,下面有没有,全看这二人分不分。
不一刻,赵楷与高俅到达,知军领着大小官员接进城内休息,大军就在城外暂驻。
大军驻扎,首要是搭建营帐。
这种事,肯定不会是嫡系部队去,都是二流队伍去。
指挥这事的,当然也不会是心腹大将。
负责扎营的,乃是韩存保和项元镇。
这二人的地位原本与王文德等人一般,奈何与东宫比试输了,被高俅不喜,因此被打发到了冷落处。
“报将主,前方村子已经清空。”一个亲兵对韩存保拜道。
韩存保微微颌首,对项元镇道:“兄长,共饮两杯?”
“好。”项元镇应下,又抱怨道:“诸多人进城赏舞吃酒玩小娘子,只有你我二人在此守营,实在气煞人也!”
“败军之将,无话可说。”韩存保同样抑郁。
高俅赵楷带着其他大将进城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好处可拿,他二人只能待在城外,看别人发财享受,如何不气?
只是没办法,谁让他二人打败了呢。
好在,监督扎营由亲兵督办,倒是不需要二人操心。
城外三里,李家村,一群军兵到了此处。
“副指挥使,看这村模样,颇为富庶啊。”一个都头说道。
“不错。”副指挥使手一挥,喝道:“兄弟们,此村可疑,必有梁山贼人的细作藏匿,给我搜!”
“兄弟们,随我搜!”各军官纷纷抽刀在手。
“搜!”军兵们呼喝着,冲向村子。
得知军兵到来,百姓早就关门闭户,生怕吃了麻烦。
这些军兵可不会敲门,或踹或撞,各自破门而入。
一户人家里,一老者慌忙求道:“军爷军爷,有话好说。”
“滚!”之兵直接把老者踹倒在地,环顾一圈后,打开了箱子。
“不错,居然有三两银钱!”这兵美滋滋地把散碎银子塞进了怀里。
“军爷,这钱小老儿用来救命的,还请手下留情啊!”老者抱着军兵大腿哀求。
“松手!”军兵喝道。
“军爷!”老者继续哀求。
锵~
噗嗤~
看着老者死不瞑目的模样,军兵呸了一口,道:“此人乃是梁山细作,意欲行刺,诸位兄弟做个见证。”
“可以,只是……”另一兵指着他的怀里,意欲分赃。
“好说,各位兄弟都有。”
这兵说着,直接砍下人头,挂在了刀上。
既然是细作,自然要带回人头去请功的。
死了一个人,并不影响军兵翻箱倒柜。
一件衣服三五百文,必须不能放过。
粮食?就着这家锅灶煮饭吃!鸡鸭?这个要带回去孝敬长官,自己吃也是极好的。
菜刀镰刀这类工具,随军行走的货郎会收购的,带走带走……
待军兵离开,村户鸡犬不留,只剩下欲哭无泪的村民。
家家户户被扫荡一空,除了大床桌椅等大件家什,余者皆被抢的干净。
一文钱,一粒米都没给剩,着实让村民领教了什么叫兵过如篦。
“罢了罢了,相比被杀的,终归逃过一劫。”村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一百七十一 高俅剿贼第一战
鞍上人披铁铠,坐下马带铜铃,旌旗红展一天霞,刀剑白铺千里雪。
十五万军马过了广济军,进了济州境内。
因为此处距离梁山不远,贼人随时可能来袭,因此高俅分派五千人马为前锋,替大军开路。
好在一路并无埋伏,大军前锋军顺利到了济州陈外六十里外。
先锋官轮流做,这次该是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并郑州都监陈翥两个为正副先锋。
两人催动兵马,只在大军十里前先走。
不一刻,两将领军到了一个去处,地名凤尾坡,坡下一座大林。
尚未抹过林子,只听得一棒锣声响处,林子背后山坡脚边转出一彪军马来。
当先两将,只见左边那个身穿绛色袍鲜,连环锁甲兽吞肩,抹绿战靴云嵌,凤翅明盔耀日,狮蛮宝带腰悬,狼牙混棍手中拈,凛凛英雄罕见,正是梁山好汉霹雳火秦明。
右边那个头巾掩映茜红缨,狼腰猿臂体彪形,锦衣绣袄,袍中微露透深青,却是没羽箭张清。
探得高俅大军入了济州,宋江便遣二将领了三千兵马,来试试官军的实力。
秦明截住大路,喝道:“来的是那里兵马?不早早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看贼兵不多,陈翥就马上欠身,道:“兄长,贼人端的嚣张,待小弟拿下贼将,杀一杀群贼的锐气。”
荆忠并不以为贼寇有多强,因此同意下来。
陈翥穿着白袍银甲,胯下青马绛缨,提着一口大杆刀,倒也威风凛凛。
到了近前,陈翥兜马横刀,历声大叫道:“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秦明飞马出阵,也不打话,舞起狼牙混棍,直取陈翥。
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一个使棍的当头便打,一个使刀的劈面砍来。
四条臂膊交加,八只马蹄撩乱,二将来来往往,翻翻复复门了二十余合。
秦明故意卖个破绽,陈翥赶将入来,一刀却砍个空,秦明趁势,手起棍落,把陈翥连盔带顶打了个稀烂。
噗通,无头尸体落地,失主战马稀溜溜地跑了。
荆忠见陈翥被杀,惊怒之下,一边遣人飞马快报中军,一边打马往前。
张清叫道:“兄长少歇,看小弟手段。”
秦明性烈如火,只是来前得了嘱托,要听张清安排,因此并不争执,自回本阵去了。
到了近前,张清喝道:“来将通名!”
荆忠道:“瓶儿罐儿也有两个耳朵,你须曾闻我等十节度使累建大功,名扬天下,大将荆忠么?”
张清大笑,喝道:“只你便是杀晚爷的大顽么?”
荆忠听了大怒,骂道:“反国草寇,怎敢辱吾!”
哔哔完毕,荆忠拍马舞刀,直取张清。
张清不惧,也挺枪来迎。
两将斗到三十合,不分胜败。
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两人斗了十余合,张清拨马便走。
“休走!”呼喝中,荆忠拍马追赶。
张清带住枪杆,去锦袋摸出一个石子,倏地弹出。
手想处真似流星掣电,石子来吓得鬼哭神惊,只听噗嗤一声,石子正中荆忠脸颊。
剧痛之下,荆忠胆肝欲裂,拨马便走。
却不想张清马快,瞬间转了回去,只一枪,把荆忠刺杀马下。
“不好,将军死了,撤退。”
“给将主报仇。”
“速往中军,求援。”
正副将死的太快,大军瞬间没了主心骨。
有的要跑,二将心腹亲兵要报仇,还有的不知所措,已经乱成了一团。
张清回头,叫道:“兄长,此时良机已到,杀他一阵!”
秦明如何看不明白?立刻舞动狼牙棒冲了出去。
“兄弟们,随我杀!”
“杀~”
三千兵马齐齐杀出。
“杀啊~”
千余官军呼喝着迎了上来,更多的却不断后退。
将为兵胆,没了大将带领,军兵实在是没勇气厮杀。
逆流而上的,都是荆忠陈翥的亲兵,平时厚养的精锐,倒是有血性要替二人报仇。
只是秦明张清二人并排,一抡棒,一舞枪,莫有能够抵抗者,瞬间领军杀穿了反抗。
“啊~跑啊~”
呐喊中,剩余官军转身就跑。
秦明抹去脸上鲜血,举着狼牙棒喝道:“兄弟们,随我追……”
“兄长!”张清叫道:“高俅大军不远,速速撤退。”
“见好就收,此乃军师安排,兄长莫要冲动。”张清又补了一句。
后方高俅大军十几万,两人领三千兵马撞过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此时占了好大便宜,杀官军锐气的目的达成,当然见好就收。
好在,秦明没有失了理智,立刻下令收兵。
不一刻,三千人马集结一起,快速收拢了无主战马,胡乱捡了兵器,剥了甲胄,走了。
待后方支援的王文德徐京赶到,秦明二将已经走的没影了。
看着满地尸体,徐京哀叹道:“尚未交战便损了大将,实在出师不利。”
“兄长,是否追击?”王文德问道。
“荆忠死的不明不白,若是追击,焉知不会中了诱敌深入之计?且待太尉到了此处在做定夺。”徐京回道。
从荆忠求援,到前锋溃败,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实在是太快了,实在让徐京心惊不已。
而且,他也不知道两人是被单挑干掉的还是被群殴杀的,实在不敢冒险追击。
荆忠的本事确实是十节度中垫底的,可是这么快被杀,也是不可思议。
为了小命着想,哪怕吃高俅几句挂落,也不能轻动。
当然,也不能站着干看,起码要清点伤亡,收拢溃兵。
不一刻,后方又有大将支援而来。
经过清点,死伤的有八百余,失踪两千余。
这失踪的,当然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趁着战场混乱自行跑了。
当然,不一定全部逃跑,应该会有一部分回转的。
军兵脸上有金印,又没有路引凭条,若是不想落草为寇,只能回返大营。
高俅才不管那么多,一边下令掩埋死者,一边下令追捕逃兵。
至于荆忠和陈翥二人的尸体,高俅看都不看一眼,只让和其余军兵一起埋了。
“堂堂五千官军,却为草寇三千所败,实在厮有辱朝廷颜面,若是二人不死,我定下令杀了,以儆效尤!”高俅恨恨地说道。
和贼人的第一战,着实把高俅气炸了。
官军打不过梁山贼寇?不可能!
定然是荆忠、陈翥轻敌,方被贼人得手。
一百七十二 东宫又没钱了
“广济军境内,五丈渠两岸十里范围内,各村皆被抢掠,被杀者过千,妇女被辱者数百,钱财尽被抢掠一空。
各地官府视若无睹,百姓无处申诉,已经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听了魏勇的汇报,赵桓脸色很不好看。
大军剿贼,本来为了安靖地方,结果贼人尚未见到,地方已经一片糜烂了。
“殿下,此事是否秉奏官家,以约束高俅?”魏勇问道。
“没用的。”罗从彦叹道。
“是啊,高俅圣眷正隆,又有三哥出任监军,如何能够降旨惩处?”赵桓道。
魏勇沉默了。
他是搞情报,自然知晓里面的道理。
首先,高俅是宠臣,郓王是爱子,赵佶是绝对不愿意责罚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对武将品德要求不高,
对大将来说,只要能够打胜,管他军纪糜烂还是严整,都不是事。
甚至,朝廷巴不得能打的武将都是贪财的。
比如萧何、郭子仪都是本事卓绝,功劳盖世之辈,为了自己的安全,都通过大肆敛财来自污。
这就给大家留下一个印象,但凡爱财的武将,都是可靠的。
所以才有“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怕死则天下平”的话。
“不动则以,动则雷霆万钧!”罗从彦道:“待高俅连连受挫,再把此事一并上奏,官家盛怒之下,必然责罚。”
赵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建议。
本来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至于屈死的百姓,只能让他们在委屈一段时间了。
“报~济州战报。”屋外有鸽使传话。
东宫也养了一些鸽子,用来传递消息。
因为限制较多,时间较短,只有济州、房州、太原、杭州四地设立了鸽舍。
鸽使进来,递交了一个小纸片。
纸片上的内容:“大军前锋遇袭,荆忠、陈翥阵亡。”
把纸片给了别人,赵桓笑道:“梁山还是有本事的,高俅要是没有好的计策,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正好,等那厮被杀的丢盔弃甲,东宫出手接管军权,我和姐姐也可以上阵。”朱凤英美滋滋地说道。
“我可以去,你怕是不得行。”梁红玉悠悠地说道。
“凭什么,我是女营副指挥使,女营定然要去的,我如何能够不去?”朱凤英抗议道。
“就凭你年纪还小,武艺不精,兵略更是一窍不通!”梁红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朱凤英不管,只抱住赵桓的胳膊,摇道:“姐夫,你一定让我上阵的,是吧?”
“那必须不是!”赵桓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小姨子的卖萌。
梁红玉武艺精熟,治军有方,领兵上阵自无不可,朱凤英才多大?
才十岁!
东宫又不是没人,如何能够让她上阵。
知道没机会上阵的朱凤英眼睛一转,甩开赵桓的胳膊,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得!
正好上个月父亲来信让我回去,我便回去走一遭,待练出真本事再回来。”
年前,朱伯才来给东宫拜年,要带朱凤英一起回去,却不想她根本不同意。
过了年一月一封信催促朱凤英回去,她只当看不到,不管朱琏如何劝说也没用,整天和梁红玉厮混一处。
此时突然说要回去,必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赵桓可不会让她得逞,道:“回去再离家出走,实在危险的紧,就留在东宫吧,若是吾领兵出征,你正好保护琏儿。”
“啊?”朱凤英立刻傻眼。
众人看他囧状,都是大笑不止。
“哼,就会欺负我!”朱凤英气呼呼地走了。
小姨子刚走,胡越进来。
看他脸色沉重,赵桓问道:“可是宫内有甚么难题了?”
“殿下。”胡越拜道:“东宫,快没钱了。”
“快没钱了?”赵桓大惊。
“年前殿下从苏州带回来百万贯,还有香皂、龙泉酒等买卖,如何就没钱了?”罗从彦问道。
胡越露出一丝苦笑,道:“殿下带回来的钱不少,可是花钱的地方更多。”
买马造炮造枪,直接就把太子从东南带回来的钱给用完了。
东宫属官兵将以及杂役工匠众多,每个月的薪水差不多要十万贯,相当不少了。
另外,因为马平的建议,沙门岛新开了两条捕鲸船,又花了二十万。
军兵吃穿,同样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再加上过年的时候,太子大手笔赏了诸军,花费同样不小。
“目下,东宫只有钱十五万贯,若是哭。没有新的进账,怕是不足两月使用。”胡越道。
赵桓手指轻敲扶手,思考起来。
“殿下,东宫财政困难,我得愿意削减俸禄,以助大业!”罗从彦拜道。
“是啊,我等吃住在东宫,平素并无花销,削减俸禄并无大碍。”周云清道。
“望殿下准许。”张伯奋道:“殿下为圣上不喜,当以积蓄实力为要,我等个人待遇其实微不足道。”
“请殿下莫要以我等为念,只管削减俸禄,以备将来。”众人齐齐拜下。
看他们一心为东宫着想,赵桓心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