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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8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28

果然,赵佶轻出了一口气,道:“御史顾林构陷东宫,干涉后宫,诸卿以为,该当何罪?”

听到这话,顾林瘫倒在地,面露绝望。

赵佶放弃了废黜太子的时机,他完了。

“臣以为,宿太尉提议甚好。”范致虚出列道。

“臣附议。”郑居中也道。

这个大佬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出来说话了。

此时赵佶态度明朗,替赵桓说话毫无风险,不说白不说。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替太子辩解。

这不会影响东宫和他们的关系,赵桓可以保证。

虽然危险已经没了,赵桓却绝不愿意再次经历此等事情。

若非王诜转移了话题,梁师成又说动了赵佶,结果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绝不能再有下次了。

若是没有能够解围,又能怎么办呢?

若想安稳,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接掌皇位,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大权在握,一呼百应,谁敢哔哔剁了谁。

一百七十八 牛鼻子真牛

“陛下,妖孽现世,若不早早铲除,赵氏江山危矣!”

被两个金甲卫士拖着向外,顾林任然呼号不绝。

“陛下不信,请国师来看,请国师来看啊~”

顾林被打入天牢,呼喝却还回荡在大殿内。

众皆沉默,各自盘算着心思。

顾林这一击,虽然东宫有惊无险,然而皇帝换储的心思,已经十分明显。

气氛凝重,人心浮动。

亲东宫要考虑怎么保证储位不动,恶东宫的想着怎么落井下石,至于中立派,同样要考虑站队问题。

终于,赵佶打破沉默,道:“如今,梁山贼寇与大军僵持不下,诸卿有何建议?”

“陛下。”冯熙载出列道:“为了显示东宫清白,以堵天下悠悠众口,请陛下宣国师来证明确凿。”

“荒唐!”范致虚呵斥道:“东宫之清白,如何能操之于方外之士口舌?或者说,尔亦以为太子已被在妖孽夺舍?”

“非是如此!只是为了证明东宫清白罢了。”冯熙载不以为意地说道:“今日之事传出朝堂,必然世间沸沸扬扬,百姓愚昧,若不证明东宫无辜,怕是一个顾林的脑袋不足以平息舆论。

假若有人借题发挥,储君之位定然不稳,为此,让国师出手,以表明清白。”

赵桓乜了冯熙载一眼,没说话。

看似为了证明东宫清白,其实是给东宫泼脏水。

要是东宫是无辜的,何必让国师来看?

不过,看就看!

赵桓出列,拜道:“父皇信任儿臣,儿臣不胜感激,只是为了堵住天下非议,便按冯熙载所言,请国师来敲个切实。

不过……”

“不过什么?”赵佶问道。

“堂堂政事堂相公,居然信那神神鬼鬼之事,儿臣实在不认为他有本事治国安邦。

若是儿臣无辜,便让冯熙载去职为民,作为怀疑东宫的赔礼。”赵桓道。

“殿下。”冯熙载立刻道:“臣也是为了东宫清白着想,绝无怀疑东宫的道理。”

“不,本宫以为,你就是在怀疑本宫。”赵桓果断道。

嘴贱就算了,还处处与东宫为难,且刚刚憋了一肚皮的郁火,太子急需发泄。

有比搞掉一个政事堂相公更爽的么?

至于结果,赵桓并不担心。

想林灵素都敢配合东宫给皇帝下药,区区打个掩护,又有何难?

冯熙载虽然不知道东宫的底气,却还是否认道:“臣确实为了东宫清白着想,并无他意,殿下不必上火。”

“不,在场如此多忠臣皆信东宫,唯有你提出异议,必是怀疑无疑。”赵桓坚持道。

“陛下,臣有话说。”蔡京出列道。

这个老狐狸看了半天热闹,此时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东宫清白无疑,让林法师来看一眼无妨,紧要之处,乃是解释这日食的预兆。

不若召来林灵素,把这两件事一并办了。”蔡京道。

指名道姓,怕不是要给林灵素挖坑。

蔡京和林灵素可是很不对付的。

曾经,林灵素直言蔡京是飞天魔鬼,不杀则天下大乱,蔡京也多次上奏,说林灵素惑乱宫廷,坑蒙拐骗。

但是,这两个人势均力敌,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次趁着机会,蔡京想把老对头给埋了。

“爱卿所言甚是!”赵佶给蔡京点了个赞,喝道:“来人,立刻请元妙先生,解释天狗食日事。”

蔡京奏言,赵佶听进去了,立刻令人去请林灵素。

注意,是请,不是宣或者诏。

大约在赵佶的心里,林灵素这样的法师,乃是方外之士,不能等同一般臣民对待。

不一刻,林灵素进来了。

长袖飘飘,风姿邈邈,恍似真仙行走人间。

到了近前,林灵素打了个稽首,道:“小道见过道君皇帝。”

“先生不必在意俗礼,且坐下说话。”赵佶伸手邀请道。

待小宦官搬了椅子来,林灵素道了声多谢陛下,自行坐了。

众臣羡慕嫉妒恨啊!

朝堂百余人,就林灵素一个有座的,简直……

没办法,人道士地位就是这么特殊。

赵佶开口问道:“元妙先生,一年之内,上天两次降临日食,可有说法?”

“陛下,日食乃是上天示警,朝廷行政定有错漏处,因此警告。”林灵素直接开火。

“请先生详解。”赵佶集中了精神。

“去岁,飞天大鬼母横行朝堂,是故上天不满。

幸得道君明察秋毫,废黜了蔡京,只是此人仍可立于朝堂之上,算不得克尽全功,因此上天愤怒未曾彻底消弭。

今岁,道君为小人蛊惑,出兵剿贼,却不知那所谓的贼人,乃是九天将星转世,是为匡扶社稷而来。

道君误信谗言,兵戈相见,实乃折损皇朝气运之举,是故上天再次示警。

且小道听闻,高俅因一己之私仇兴兵,又全不约束军纪分毫,地方灾难深重,民怨沸腾。

如此,鬼母祸乱中枢,爪牙败坏地方,上天焉能不做反应?

为赵氏江山,为社稷永固,小道请道君斩杀蔡京高俅,再行招安梁山各将。”

这牛鼻子,真牛!

殿内诸多大臣,纷纷侧目看向林灵素。

敢当面怼蔡京的,朝堂内就这一个,没有第二个。

便是太子,也不愿意当面和蔡京起冲突。

“陛下。”冯熙载出列,道:“妖道妖言惑众,诽谤老臣,当斩之。”

作为忠实的小弟,大哥被人弹劾,当然要主动出来辩解。

死对头说话,范致虚也反驳道:“请国师来的是你,不想国师说了两句实话,你便按耐不住了么?”

“父皇,儿臣有话说。”赵桓出列。

让范致虚冯熙载掐起来,怕是没完没了。

左右又搞不掉蔡京,不如办点实事的好。

从袖子里取出厚厚的奏折,赵桓继续道:“此乃地方流传,东宫核实的记录,皆乃高俅麾下扰乱地方之事迹,请父皇明察。

且,儿臣听闻,高俅领大军未至济州,其先锋便与梁山诸将对阵,结果折了荆忠、陈翥二将,没了两三千兵。

后其屯扎济州,却失于戒备,被梁山诸将夜袭大营,损将六员,折兵两万,船只焚毁大半,粮草兵甲损失不计其数。

两次大败,却隐瞒不报,只托言天气炎热,不宜交战,实在可恨。”

“难怪,小道看京东上空有血虹贯日,原以为只是民怨沸腾,还夹杂了煞气死气,难怪能勾动天狗食日。”林灵素补刀。

一百七十九 士大夫

“阵前换将,乃是取败之道,着令高俅严肃军纪,据实禀报战况……”

回望宫门,赵桓心中一片冰凉。

赵佶对他的态度,让他彻底死了心。

这样的老子,莫说换了个灵魂没有什么感情的,就是本有父子深情的,也该消耗完了情分。

而且,对待前线战事的处理,也是十分不靠谱。

下旨训斥,让高俅戴罪立功……

呵呵!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只能依靠自己。”赵桓紧紧握住了拳头。

幸好,早就有所准备,手中也积攒了万余军兵。

只是还不够。

武力永远只有嫌少的,绝没有够用的时候。

“殿下,是否直接回宫?”张伯奋问道。

因为赵桓心情不好,众亲卫脸色也是沉重,张伯奋这样的绝对心腹,问话也多了几分小心。

不止是太子,东宫诸人也体会到了无力。

太子不得帝心,东宫诸人也是惴惴不安。

而且也一朝为太子属臣,一生为太子恕臣,并没有改投门庭的余地。

因为换了个太子,如何会留着前太子的手下?

没来由地添堵,即便不杀,也要流放远远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唐太宗李世民的胸襟和气魄,能够容忍隐太子李建成的太子洗马魏征的。

不过对赵桓来说,这未必不是好事。

麾下退无可退,只能死心塌地跟他干到底。

不过,这些不必说出来,自己心里想着就好。

赵桓定了定神,道:“往天牢走一遭,会一会那顾林,也好解了吾心中疑惑。”

“殿下,那等奸邪之徒有何见面之必要,我等兄弟去走一遭,直接把他一刀两断,也好给殿下出口恶气。”展天神说道。

“起驾,去天牢。”赵桓摇头道。

不搞清楚顾林与他同归于尽的原因,念头不通畅。

不一刻,到了天牢。

已经是钦命的待斩死囚,顾林牢房位于最里面。

不见天日,空气浑浊不说,里面只胡乱地铺了茅草。

被子破破烂烂,里面的丝絮都是黑的,不时可见臭虫爬来钻去。

顾林神情呆滞,蜷缩在墙角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林。”赵桓喝道。

恍若未觉。

“直娘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视东宫于无物?”

骂骂咧咧中,随行的节级打开牢门进到里面,一鞭子抽了过去。

叭~

一条血印出现在脸上,顾林也回过神来。

“妖孽,妖孽~”

怒骂中,顾林挣扎起来,作势就要扑过来。

“滚回去!”展天神一脚飞踹,把顾林打了回去。

“陛下糊涂啊,此妖孽不除,国朝必亡!”顾林痛哭流涕。

赵桓冷笑,问道:“顾林,你构陷本宫为妖孽,可有依据?”

“要什么依据?要什么依据?”顾林吼道:“东南四州,士大夫尽殁你手,还不够么?

只恨朝堂衮衮诸公,尽皆鼠目寸光,不见你对士大夫的毒辣。

待你登基,天下士大夫,又能剩几个?

到那时,赵氏与士大夫共天下,怕是也只是一句空话了。”

赵桓无言。

万万没想到,顾林和东宫拼命,居然是这个理由。

可笑么?

当然是可笑至极的。

所谓赵氏与士大夫共天下,乃是有根据的。

苏轼在《上神宗皇帝书》说:“历观秦、汉以及五代,谏诤而死,盖数百人。而自建隆以来,未尝罪一言者。纵有薄责,旋即超升。”

其根由,在于宋太祖于建隆三年立下的戒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历朝历代的皇帝很好地遵循了这一规矩,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文人被朝廷所杀。

也因此,士大夫言论十分自由,才有文彦博与王安石辩论时脱口而出的“皇帝应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对文人,当然是极好的。

对皇帝,则是极大的制约。

神宗朝时,宋军与西夏人作战,因粮草运输不及时而败北。

神宗大怒,下令处死监押粮草之官员。

第二天,神宗再问此事,时宰相蔡确以“开国无杀文人之先例”驳斥,后神宗退让,改为刺配,时门下侍郎章惇又以“士可杀而不可辱”驳回。

贻误军机,致使大军战败,是多么大的罪?

结果就因为文人、士大夫的身份而免死,免刺配。

所以说,这皇帝的当的,确实是没滋没味。

赵桓刚到常州,立刻杀了孟房、林轩等文官,确实是严重违反了祖宗惯例。

赵佶之所以没有追究,乃是因为有梁师成主动背锅,且那个时候赵桓的圣眷还不错。

见赵桓沉默,顾林哈哈大笑,厉喝道:“妖孽,死我一个人唤醒天下人,看你如何得逞?

我告诉你,这天下,终究是士大夫的天下!”

“不,你说错了。”赵桓摇头道:“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非止是士大夫的天下。”

撂下这句话,赵桓转身就走。

他又不是来和人辩论的,实在没必要在此浪费口水。

刚走两步,赵桓又停下,道:“顾林身体羸弱,于牢房内突发恶疾而亡。”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顾林也是进士出身,正儿八经的文人。

只是其人要害太子,赵桓绝不希望看到有人以祖宗规矩做文章,救他一条命。

与其事到临头心塞,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个死人,不值得啰嗦。

待赵桓离开,展天神解下腰带,狞笑着逼近了顾林。

“直娘贼!殿下为百姓做主,杀了几个贪官污吏,岂容你随意污蔑?”

顾林看着赵桓的背影,怒吼道:“赵桓,你不尊太祖教导,如何敢以赵氏子孙自居?又何德何能得登大宝?”

叭~

展天神一巴掌把顾林抽翻在地,随即把腰带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顾林死命挣扎,只是作为文人,几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挣扎得开?

只见他脸色涨的通红,后又发白,不过五六十息,顾林腿一蹬,彻底凉凉。

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扔给节级,展天神问道:“顾林恶疾发作身死,如何?”

“将军放心,此乃平常事,小人定然办得妥当,绝无一丝破绽。

“好,有劳了。”展天神谢过,去赶太子。

一百八十 准备

乌云浓密,细雨飘斜。

马场校场上,三千人马如雕塑般挺立。

小半年的时间,这三千人已经是合格的骑兵了。

当然,比辽金党项的精锐差的不少,最起码骑马打仗没什么问题。

“秉殿下,三千亲卫集结完毕,请求训示。”王进道。

赵桓抬手,沉声道:“照常训练。”

“喏!”王进得令,回声喝道:“都有,各营按计划训练。”

驾~驾~驾~

呼喝中,马蹄飞扬,各兵散开,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按照规定,每人每月可休息一天。

但是此时此刻,校场满人。

朝堂无秘密。

顾林弹劾太子,官家犹豫不决的消息,整个开封城的人都知道了。

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这意味着什么?

太子储位不稳,国朝根基恐有动摇。

在这种大事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最简单的一点,东京人都知道太子仁慈,才能出色,节俭,有明君之相,继位后大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至于赵楷,和赵佶一个模子出来的,继位后日子很难变好,甚至不变坏就算不错了。

只是再多的议论也没用,最终决定权在官家手里。

因此,赵桓给东宫上下下了禁口令,严禁谈论此事。

太子一言既出,上下无不遵从。

但是,东宫上下有了莫名的紧迫感。

军兵主动取消休假,以更认真的态度投入训练。

直观的感受,就是大家没了笑容,动作比以往更加有力。

对此,赵桓略感欣慰,却不乐观。

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怕是有人会承受不住。

看了一圈,赵桓召来魏勇道:“你收拾一番,准备亲自去趟泉州,与李纲送封信。”

“喏。”魏勇应下。

他是明白人,当太子不明白交代的时候,便绝对不好奇,只完成交代的任务。

赵桓派魏勇送的信,除了告知李纲朝堂的事情,便是让他想办法拉出五千可战之兵来。

不错,赵桓准备动手了。

等着赵佶决断,实在太被动了,危险性也极大。

当然,以李纲刚正的性格,未必会附从东宫。

但是,李纲不会告密。

这点把握,赵桓还是有的。

至于张叔夜、刘韐、张所三人不必再行嘱托,只要把朝堂消息传递过去就好。

这三个东宫铁杆,一直都在整顿本地军兵。

当然,地方兵马怎么调到东京来,这是一个问题。

国朝军制严格,调动兵马需要繁琐的手续。

知州可以调动本州兵马在本州内活动,却无法越境。

否则,不等朝廷惩罚,地方其他各州必然拦截。

赵桓需要的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而不是大张旗鼓地对峙造反。

所以,还需要仔细计划。

思绪流转中,赵桓信步到了军略室。

军略室,其实就是参谋部。

各营的录事参军都在此处,学习、研讨、制定各种方略。

当然,东宫亲卫没有战事,各项计划都是假设的。

进了里面,只见大大小小的地图挂满了四壁,屋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见礼过后,虞祺道:“我等本来正在研究如何征剿梁山贼寇,只是朝堂事发,我等甚是不满,打算研究如何突袭皇宫并控制开封府。

只是是否开始,还要殿下定夺。”

虞祺军略出色,只是武艺薄弱,因此被调来做了总录事参军事。

相当于总参谋长吧,随行的,还有一个小书童,那就是虞祺的儿子虞允文。

这是赵桓的注意。

事实上,虞祺干的很不错。

出任东宫亲卫录事参军事后,他们父子俩的表现让人侧目。

特别是虞允文,年纪虽小,却时常有不同的见解,众人都夸有名帅之资。

听到虞祺的建议,赵桓更是开怀。

东宫上下不但认识到了危机,更为此做出了准备。

赵桓思忖片刻,道:“尔等知晓东宫实力么?”

“亲卫马军三千,沙门岛步军八千,地方可用军马一万五千余,总计三万不到。”虞祺道。

这个数字大体准确。

赵桓道:“如此,你们便制定计划,只是务必保密,不得泄露分毫。”

“殿下放心,我等皆守口如瓶,非但如此,从今天起,我等十余人,不再落单!

尽量避免出营,假若有人必须出营,也要三人同行,定然不泄露分毫!”虞祺道。

这个保密手段,已经相当可以了,实在不能要求更多。

感动之余,道:“辛苦大家,本宫保证两年之内,必有结果!”

“愿为殿下效死!”众人拜下。

想了想,赵桓又道:“其余人开始准备,虞祺跟我来一趟。”

“喏。”虞祺应下。

作为参谋,该问不该问的心中有数,因此无人探究赵桓要带虞祺去那。

便是虞允文,也就在军略室,并未跟随。

众人上马,直往东边走去。

不一刻,到了一片林子前。

林子颇大,草木森森。

隐隐约约地,里面有惊雷声传来。

赵桓道:l“东宫一直在研究火器,其地点就在此处,除了刘子翼以及护卫此处五百军兵,你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

“多谢殿下信重,臣定然仔细看,把这股力量善加谋划。”虞祺回道。

到了近前,只见树木遮蔽下,高高的围墙把庄园团团围住,墙头有军兵来回巡逻。

仔细看,这些军兵除了寻常刀枪,背后还有火枪。

护卫五百,乃是从沙门岛抽掉来的精锐,忠心是第一考虑。

因为这里面是东宫压箱底的手段。

护卫除了保证此地安全,还是操练火器的种子。

火枪还是铜制,虽然因为扩大了产量,价格略有下降,然而还是不菲。

“铁制火枪对各部件精度要求颇高,加工难度又大,因此进展缓慢。”刘子翼介绍道。

赵桓问道:“铁枪产量如何?”

“每三日成枪一把。”刘子翼很不好意思。

“无妨,慢慢来。”赵桓安慰道。

限于场地和工匠数量,产量上不去实在是太正常了。

“抬枪生产了多少?”赵桓又问道。

“以控制内城城墙计,需要抬枪三千杆,目前已经制造三百,尚需要半年时间。”刘子翼回道。

抬枪,实际上是超大号的散弹枪,两个人协同操作,不论是用来巷战攻坚,还是据险防守,皆可谓神器。

当然,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尺寸大,制造比火枪容易,体型小,价格比火炮便宜,操作也相对简单,因此成了主力。

说到底,其实是过度产品,待火枪火炮成熟,必然淘汰。

不过在这个时候,它就是神器,不接受反驳。

这,才是赵桓为政变做的终究准备!

一百八十一 局势

郓州城外,征讨大军大营内。

原本整齐有序的营帐,倒塌了无数。

无数伤员哀嚎惨叫,还有大量的尸体倒伏在地。

许多军兵失魂落魄地行走其中,收拾兵器甲胄,救助伤员,收拾尸体

外围的营墙,同样遍布缺口无数,至于鹿角、壕沟,已经被破坏殆尽。

刘锜眼睛血红,拜道:“爹……副都指挥使,末将请令,直击梁山贼寇巢穴!”

“其巢穴在水中,如何攻击?”刘仲武反问道。

刘锜语塞,只把拳头紧捏,显得极其愤懑。

天狗食日时,军兵本来惶恐不安,心神动摇。

刘氏父子正在安抚军兵时,梁山贼军突然杀了出来。

立刻炸营了。

刘仲武刘锜并各领兵大将立刻指挥军兵迎敌,然而对方来的突然,时间又挑的好,实在是挡不住。

大杀特杀一番后,梁山贼寇在太阳恢复时退走。

保守估计,此次被袭,折损军兵不下万余。

大将虽然没有身死,却有刘锡、毕胜重伤,不好好将养一阵,是绝对无法上阵的。

最重要的是,船又被烧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要是可能,刘仲武真恨不得把戴胜给剁成肉酱。

船只被烧时,戴胜当先游水上岸,最终毫毛都没掉一根。

奈何,水上无人,只能用戴胜。

这也是高俅不得不捏着鼻子让张本戴罪立功的原因。

好在,隔大野泽相望的济州大营,没有遭受二次袭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分兵两处,看似是从南北夹击贼人,其实分散了实力,易为贼人各个击破。

还得谏言太尉,合兵一处集中全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贼穴。”刘仲武暗暗合计道。

“报~”游骑飞奔而至,拜道:“秉副都指挥使,太尉传令,着郓州收集木材,准备打制船只。”

刘仲武接过军令看,原来一个叫叶春的船匠,献了海鳅船的图纸,高俅大喜,着令叶春负责打制船只。

当然,不造船没法打了。

总不能真的让军兵游过巨野泽,去打梁山泊吧?

只是,战事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持。

船只未曾准备周全前,除非梁山贼寇主动来袭,否则只能隔着水相互瞪眼。

换个说法,梁山军在短时间内,已经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永兴军路,延安府经略使府内。

大堂上,童贯高坐主位,刘法、种师道分坐两侧。

种师道久经边事,本事、功劳、资历都有,然而相比刘法,还是个弟弟,坐在下手。

对此,种师道也没什么意见。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着实没什么好抱怨的。

客座的位上,坐的不是一般人。

不是汉人,乃是西夏人。

这是一队从西夏兴庆府来的使节,要往开封府去的。

“童枢密,我等奉皇命与宋国皇帝交涉,何故强行拦截?”

使节的语气充满了怒气。

能不气?

本来计划直接压力东京去的,结果却被童贯强行留下,完全不顾两个交往的准则,实在岂有此理。

童贯嘴角含笑,道:“我已经多次声明,本人已经得了陛下圣谕,全权洽谈岁赐之事,尊使实无必要往东京走一遭。”

“好!”使者直视童贯,喝道:“既如此,且说何时送来岁赐?”

“笑话!”童贯哂笑一声,道:“平夏城之战,西夏大败亏输,未知西夏国主何来的勇气索要岁赐?”

“这么说,宋国是主意已定,不给岁赐了?”

使者逼视着童贯,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看他模样,大概童贯说一个不,就要拔刀相向了。

刘法等诸将如何坐视不理?各自握住兵器,怒目相向,随时准备出手。

童贯却不在意,迤迤然地拿起茶盏饮了一口,才说道:“本来,你我两国约定,我国岁赐西夏,你等罢兵息战,不起争端。

然而如此多年来,你国不时兴兵犯境,杀我军民,掠我百姓,毫无半点诚信。

你国毁约在先,如何还要我国继续赐予岁币?”

西夏使节可不会认为自己错了,恶狠狠地说道:“若是岁币不至,我主定当领兵自取,丁口。到时候,怕不止二十五万两可以解决得了。”

“嚣张!”刘法拍案而起,喝道:“西夏国主敢来,本将定带他去领略东京的繁华!”

“大胆,敢对我主出言不逊!”西夏使节大怒。

刘法怒目而视,喝问道:“怎么,你要与我决斗?”

刘法凶名,可止党项小儿夜啼,这使节如何敢和他决斗?

西夏使节果断转向童贯,问道:“岁赐断绝,是否确定?”

“确凿无疑,不必多说,若是回转,自去便是,兴兵来犯本国公自接着。

若是要往东京去,难以放行。”童贯淡淡地说道。

西夏使节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走了。

“呸,色厉内荏,真以为国朝无人了!”刘法冷声道。

西夏使节闻声一顿,却没敢回头,径直离开。

等使节团走了,童贯问道:“诸位,如何看?”

“无妨,西夏定然国力未复,即便兴兵来犯,亦不会太多,轻易可以击退。”刘法道。

这个说法,没有太多的证据。却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同。

党项蛮子的作风,那就是能干就干,绝不哔哔。

此次为了岁赐,居然派出了使节团,可见其并不想开战。

而这使节被强留了月余,居然忍了,可见西夏即便想开战,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童贯才有恃无恐。

“种师道,整顿沿边防务,谨防党项来犯,刘法,继续整顿各地军兵,为未来做好准备。”童贯道。

“喏。”二人应下。

整顿军兵,现在是为了整理出精锐,同时节约军费,长久的目标,当然还是干掉西夏。

对此,童贯是极力支持的。

他对封王,还是恋恋不忘的。

河北西路。

驾~驾~驾~

官道上,快马加鞭,骑士不断大喝道:“五百里加急,退避。”

闻声,路人纷纷让开。

五百里加急,不管你是多横的地头蛇,阻拦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北面五百里加急,可是辽人南下了?”有人问道。

“不是,是辽主派了使节南下,去东京讨要岁币的。”

这回答的,定然是消息灵通之辈,说的完全正确。

辽国被女真人干的不要不要的,赵宋每年的百万岁币,确实是少不了。

因此,辽主派人交涉来了。

一百八十二 辽使

“江南明教活动日益活跃,各地官府多有抓捕其教众,然而其骨干,一个不见。

淮西王庆劫掠了房州城后,并未占据城池,只是啸聚房山,四处吞并山贼土匪,收拢绿林好汉,不断壮大自己。

河北田虎哨聚恶贼亡命无数,已然称霸沁县,其趁当地值水旱时,捏造妖言,煽惑愚民,随时可能占据县城造反。”

听了夏侯淳飞的汇报,赵桓思考片刻,问道:“明教收敛的钱财,可从太湖底下起出?”

夏侯淳飞道:“我等一直盯紧太湖,却一无所得。

不过,根据各方汇报,明教应该是起出了钱财。

其佐证,乃是各处铁铺异乎寻常的兴盛,且接到的生意大多为兵器打制。

另外,布帛、粮食、皮革、筋、漆胶等物资需求大涨。”

但凡起兵,兵器甲胄粮食是必须的。

布帛、皮革制造衣甲,筋漆胶制造弓弩,妥妥的造反前奏。

“殿下!”夏侯淳飞道:“朝局不稳,是否抽掉力量回京?就目前来看,即便几人造反,东宫也是有心无力,不如集中力量应对眼前。

待殿下登基,全掌天下,几个跳梁小丑覆手可灭。”

赵桓摇了摇头,道:“王庆、田虎不足为虑,明教确实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都是一路货色,有何区别?”夏侯淳飞不解。

“王庆田虎,初期利用朝廷疏漏起事,得势之后必然得意忘形,酷虐地方,难得民心支持,待朝廷尽起大军,剿灭不难。

明教则不必。

朱勔死后不久,父皇遣李彦南下,坐镇杭州主持花石纲事,吾收拢的民心,已然消失殆尽。

酷虐之下,东南百姓尽信明教,只要起事后不害民,定得百姓支持,并不好剿灭。”赵桓解释道。

原轨迹中,宋江打田虎王庆不算轻松,却也没多难。

但是打方腊,损兵折将,连连受阻,而且方腊阵营中,投降的高层很少。

为什么?

其一是朝廷花石纲害民太甚,百姓不堪忍受,其二是因为方腊麾下有信仰。

哪怕是最初级的信仰,也可以让军兵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殿下,那便收回淮西、河北的力量,只重点关注东南?”夏侯淳飞道。

赵桓沉思片刻,道:“这天下,终究是我的天下,不能动乱太甚。

淮西王庆保持观察,河北田虎嘛……安排人手,想办法控制壶关,若田虎起兵,确保壶关不失。”

夏侯淳飞考虑一番,道:“控制壶关未必能成。”

“若是不能控制,现在就打探外界袭击壶关的小道。”赵桓道。

为什么要控制壶关?

因为田虎所在的河北,其实是山西太原盆地。

这地方八面环山,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形胜之地。

进出太原,除了崇山峻岭,只有太行八陉可供通行。

今时今日,太行八陉有几条出口在辽国,距离威胜军最近的,便是壶关卡着的太行陉。

控制壶关,便能确保太行陉的畅通,对平叛十分有利。

当然,以东宫的能力,只能说尽力而为,因此赵桓没有下死令。

说一阵三大寇,话题转到了辽国使者上。

辽国使者到访,对朝廷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但是辽国人来的不合规矩,未曾提前通报,直接就过来了。

来访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质询岁币事宜。

五十万匹两的岁币,对辽国可是一笔大钱。

辽帝耶律延禧和赵佶性格差不多,都是贪图享乐,花费无度的皇帝。

不同于国朝,前几代皇帝励精图治,好歹积攒了一些家底,辽国是真的穷。

耶律延禧大把挥霍,朝廷和皇室的财政,早就紧张的不得了。

女真人起兵反辽后,辽军一败再败,损失的军兵就算了,消耗的军费着实是太多了。

关键是,大把钱财洒出去,没看到效果啊。

根据辽国境内传来的消息看,没了国朝的岁币,耶律延禧已经穷的快要吃土了。

辽国虽然是大一统的帝国,其实内部多是部落。

辽帝可以各部落的征调青壮马匹成军,前提是给钱。

没钱,不好意思,换个皇帝呗。

对许多部落头领来说,契丹人还是女真人做皇帝,其实没什么差别。

耶律延禧给不出钱,换完颜阿骨打来未尝不可。

因此,耶律延禧火急火燎地派了使者来交涉。

正使乃是辽国晋王耶律淳,辽帝耶律延禧的堂叔。

要说耶律淳的本事,其实不差,奈何赵佶并朝堂众臣已经打定主意赖账了。

这是赵桓十分欣慰的地方。

当初在朝堂上的提议,算是执行的比较好。

辽国岁币,西夏岁赐都已经停止了。

这笔钱,一部分进了东宫,有五十万贯进了赵佶内库,剩下的,用来整顿沿边军队。

童贯总揽全局,刘法负责西北,谭稹负责河北两路。

效果嘛,比较明显。

童贯直接打发了西夏使者就是明证。

至于河北两路,军队真的是已经烂透了,因此谭稹没底气阻拦耶律淳,只得放行。

根据谭稹回馈,河北边境防备稀烂,辽国只需要一万精锐,就可以打到开封城下。

因此,朝廷虽然打定主意赖账,却不够硬气,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一拖再拖,想要把耶律淳拖回去。

但是,他们低估了耶律淳的耐心和决心。

到了东京半个月,耶律淳每日要求面见赵佶。

为此,赵佶很是烦恼。

对东宫来说,其实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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