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0
香皂生产技术垄断,受众面广,因此才能做成代理制度,别的都不行。
比如龙泉酒,天下酒水不计其数,别人有的选。
赵桓当然不知道三人的心思,即便知道了,只会冷笑着嘲讽一句:“知识限制了想象力!”
一百八十八 扩军
五月,朝堂通过赎回幽云之提议,辽使耶律淳带国书回转,请示辽帝耶律延禧。
随后,官家降旨,若辽国确认赎地,则确定辽国道州为太子封地。
不管辽国如何回应,扩充军备都是必须的。
因此,赵佶多次降诏,严令高俅在七月底前结束战事,回兵东京。
同时,诏令招募各地厢兵、乡兵入京待选,补增禁军五万,以备镇守道州。
宋之兵制,大概有三:天子之卫兵,以守京师,备征戍,曰禁军;诸州之镇兵,以分给役使,曰厢军;选于户籍或应募,使之团结训练,以为在所防守,则曰乡兵。
用后世的说法,禁军是正规军,作战主力,厢军相当于工程兵部队,需要时也能上阵,乡兵就是民兵预备役,有训练,不够强。
中央禁军扩充,一般是优先从厢军、乡兵中遴选精锐,不足时再从地方招募。
只是到了本朝,因为禁军规模日益臃肿,冗员过多,已经许多年未曾增补禁军了。
随着增选五万禁军的诏令扩散,天下军兵都心动了。
不说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说俸禄,禁军士卒的俸禄是厢军的两倍起。
“起”是关键,视地方不同,可能更高。
至于乡兵,哪朝哪代都不给俸禄的,也给不起。
若是地方富裕,操练是上官可能发些赏钱,数目多少看地方富裕,要是地方穷困的,甚至集中操练时还要自备干粮。
天差地别的待遇,可以相见厢军乡兵对进入禁军的渴望。
最重要的是,这五万军的都指挥使是太。当今太子。
谁不知道东宫亲卫的月俸是五贯钱,而且一日三餐,每餐有肉!
嗯,这是禁军遴选,不是东宫亲卫,但怎么得月俸也有两贯吧?
不,就算和其他禁军一般,就凭顿顿有肉也值得去了。
小地主家都不能顿顿吃肉,遑论普通人。
能够天天吃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所以,各地厢军乡兵纷纷入京,等待挑选。
从诏令发出起,开封府境内及周边的军兵便赶了过来,更远处的也陆陆续续的来。
最终截止日期,是七月底。
差不多两个半月的时间,还是相当宽裕的。
赵桓计划,七月底选择完毕,八月整训成军,训练至明年二月末,三月渡海接收道州。
这是和辽国谈出来的接受方案,目的是给双方足够的缓冲时间。
辽国那边,需要时间搜刮地方财富,整理、移交户籍账册,宋国这边,准备军队、物资,同样需要时间。
到五月底时,到达东京的厢军、乡兵已有两万人。
这个数量,相对于庞大的厢军乡兵数量其实不多,但是,这都是精锐。
按照禁军挑选规则,首先是身高不低于五尺,也就是后世的一米六五。
任何年代,人均身高都是和饮食水平息息相关的。
排除那些天资出色的人,普通人能够长到五尺,说明家里条件都是不错的,起码温饱无虞。
以这个时代的观点,那就是家里情况好的,更不容易作奸犯科。
嗯,这条其实挺操蛋的。
鬼知道吃香喝辣的钱财,是不是作奸犯科得来的。
但是毋庸置疑,五尺身高的要求,卡死了许多人。
另外,禁军遴选要求中有军功标准,这条赵桓予以了否决。
毕竟许多地方承平日久,最多有些小蟊贼,立功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武艺也是可有可无,主要是性格。
偷奸耍滑的不要,地痞流氓无赖不要。
至于其他,也就是年龄上了。
不管赵佶是怎么考虑的,这五万人的部队组建、训练、指挥的权力都已经落入了东宫,赵桓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标准来。
年纪十八至二十五,比当初招募亲卫是放宽了一些。
但是身高年龄,着实卡死了许多厢军乡兵。
尽管如此,已经来了两万余。
都集中在城外大校场里住宿,每日管吃,消耗不小。
这一日,赵桓带队往大营而去。
遴选提前开始了。
两万人聚集在此,每日白吃白喝,着实花费不少。
先选择一波,不合格的遣退,好节约钱粮,合格的编入军中,提前开始训练,以早日形成战斗力。
“打~打~打~”
尚未接近大营,一阵又一阵的呐喊声便传了出来。
赵桓眉头一皱,加快了马速。
营门口值守的,乃是侍卫司所属禁军的一个指挥使。
这个指挥使不在,只有一个都头带队。
他们的长官不是周亚夫,自然不敢阻拦太子。
进了大营,只见数百人围成一圈,正在呼喝不绝,全然没注意到太子来了。
居高临下看去,圈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比武。
好两条大汉,都是六尺长短身材,一个脸横紫肉,眼睁铜铃,十分凶猛,一个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眉竖眼圆,略带文气。
两个都用开山大斧,硬碰硬处雷音轰鸣,招对招时风驰电掣。
眨眼间,两个人对了十余合,仍然难解难分,不见胜败。
此时的太子,眼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只这一阵,便看出两人本事不下于周昂。
心中欢喜,赵桓马鞭一指,喝道:“来人,击鼓,聚兵!”
嘭~嘭~嘭~
亲卫抡动鼓椎,震天价的鼓声传遍了大营。
“计时,半刻钟不至者,全部淘汰!”赵桓再到。
“喏!”周云清取出沙漏摆上。
听到鼓响,大营各处的军兵陆续冒了出来,三三两两地往校场上赶去。
有的连滚带爬,生怕落后别人一步,有的慢慢悠悠,安步当车。
那些围观两人比武的军兵,也早分了开来,簇拥着两人往校场赶去。
聚集此处的,都是有一定军事基础的,自然知晓击鼓聚兵的道理。
沙子流的不快,时间却不断逝去。
不一刻,时间到。
赵桓收起马鞭,喝道:“第二营立刻封锁校场,迟到者不得入,全部遣返!”
“喏!”陈朕鹏领命,喝道:“来啊,立刻封锁校场,擅闯者杀无赦!”
“喏~”
锵~
众兵应和,各自抽刀在手。
五百军兵,分作四队,拦住了四面的四个出入口。
一百八十九 选兵
“太子令,过时不至者,全部淘汰。”
“擅闯者,死!”
“退后,莫要上前!”
第二营将士不断呼喝。
出入口处,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军兵。
他们都是姗姗来迟的。
“妈的,不让进就不进,老子在乎?”有人径直转身走了。
好走不送!
东宫如何会在意这样的人?
“大爷,行个方便吧。”有人苦苦哀求。
“滚,到了战场,敌人可会因为你的哀求手下留情?”亲卫骂道。
“兄弟们,不过百人,大家一起冲进去啊!”
牛皋闻声看过去,立刻开弓搭箭,倏地撒手。
咻~
白羽划过,箭矢飞入了人群中。
啊~
惨叫声响起,那个鼓噪强闯的家伙,当场被射杀。
军法如山,绝不容情。
若是任由这等人鼓噪,怕是要群起效仿,非得大开杀戒不可。
果然,活脱脱的性命消失在眼前,彻底打消了许多人强闯的念头。
闯进去也不一定选的上,何必冒着小命的危险呢。
另外三面各主官没有牛皋的射术,却有同样的杀伐果断,刀枪齐下,各有十多个被戳死当场。
没有什么比鲜血更能让人冷静得了,所以,六千余散兵游勇,被五百人拦在了外面。
其实前来的军兵,不少都是手持刀枪的,却没人敢反抗。
鼓噪强闯已经是严重违反军纪得了,刀兵相向,怕不是要被定做谋反。
大家来此是为了求财,可不是求杀全家的。
这也是侍卫司一营四百余人,能够弹压两万余人的根本原因。
场中,一万五千余军兵静静地看着太子及东宫一营亲卫,各个鸦雀无声。
赵桓扫视全场,只见各军兵都有刀枪在手,只是质量规制不一。
至于甲胄,数量不多,粗略扫过只有五百余人着甲。
这不可能是从当地军队里带出来的,因为甲胄价格不菲,当地武官绝不可能送出去。
所以这些有甲的,要么是家庭富裕自行购买,要么是祖传下来的。
对此,赵桓也不失望。
厢军乡兵,说到底不是正规军,不指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都有!”赵桓喝道:“绕着校场跑五圈,跑完者入选!”
嘶~一片倒吸凉气声。
这校场可不小,长约六百步,宽约四百步,一圈有两千步。
此时,以三百步为一里,这一圈差不多七里路,五圈就是三十五里。
简直要命。
然而太子身份珍贵,刚刚东宫亲卫有杀了人,谁敢道半个不字?
大多数人犹豫时,已经有人开始跑了。
赵桓放眼看去,领头的正是刚才比武的两个。
这两人本事不错,脑子也不错,可以培养。
跟着两人的,是围着喝彩的一群人,应该分属两人的同乡之类的。
后面的,是穿甲的军兵。
这群人有钱置办甲胄,见识知识想来也不差,自然知道必须按照太子的命令做。
有人开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跑了起来。
不一刻,校场围了一圈人,还有千余人呆立当场,面面相觑。
犹豫半晌,终于有人出来,到了赵桓近前,拜道:“殿下,我等尚未进食,力气不济,是否可以放宽要求?”
赵桓手一挥,淡淡地说道:“来人,静立原地未动者,各赐钱八百文,全部遣散各地。”
“多谢殿下赏赐。”有人纳头便拜。
原以为一无所有,没想到还有钱拿。
这八百文,往返路费算是报销了。
“殿下,请给小人一个机会。”还有人拜道哀求。
“军令即出,如何更改?各自领钱回乡去罢!”赵桓淡漠地回道。
不动弹,要么没自信,要么懒,都是精神不够坚强的,不是好兵,当然要打发了。
而且此时不听话,算不上不遵军令,但是绝对上下观念不强,甚或就是老油条,更不能要。
不一刻,有亲卫抬着一箱箱的钱过来,挨个发放。
黄澄澄的小可爱,立刻闪耀了许多人的眼珠子。
见这千余人开始领钱,正在跑路的立刻鼓起了无穷的动力。
淘汰了的有钱,留下来的待遇还会差么?
都说东宫豪爽大气,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么长的路,跑起来确实不容易。
一圈未完,已经有人变成了走。
跑不完,走还是没问题的,左右太子未曾规定时间。
对此,赵桓并不在意。
行军三十里为一舍,这五圈比大军一日行军路线都长,自然不会太轻松。
所以,在赵桓的打算里,只要坚持走完全程的,便算是合格。
至于速度,可以慢慢训练。
咣当~
赵桓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一兵抛了兵器,好让自己轻松些。
不需要赵桓下令,刘子羽已经让人去捡了兵器。
“兄弟,这刀我先收着,跑完了过来取。”亲卫笑道。
抛了兵器的军兵拱拱手,继续往前去了。
随着距离增加,军兵越来越累,不时有人抛弃了兵器,甚至还有十多个穿甲的,把甲衣都给脱了扔了。
绕是如此,从早间到午间,也不过跑了两三圈。
从始至终,赵桓都站在校场上,顶着烈日观看。
看了看日头,赵桓喝道:“全军休息进餐,吃饱喝足后继续。”
一声令下,三十余大车赶了进来。
车上香气四溢,米香肉香混合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听到命令,军兵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一人一个小木盆,米饭馒头换够,白菜萝卜炖豆腐,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块。
终于确定了,东宫亲卫顿顿吃肉的。
虽然这肉很老,又有鱼腥味,然而一口下去满嘴油,让人满足。
鲸鱼肉确实不好吃,然而补充油水同样合适。
吃完饭,喝饱水,军兵继续跑圈。
肚子里有货,速度普遍快了一些。
拖拖拉拉地,直到日头西斜时,终于有人跑完了全程。
两个大汉最先,后面都是穿甲的。
“都过来,登记姓名!”陈朝老招呼道。
过了第一关的,已经值得浪费墨水了。
“縻胜~”
“卞祥~”
听到这两个名字,赵桓很诧异。
縻胜原来应该跟着王庆,卞祥原本该跟着田虎,都是有本事的。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居然到了东京来。
不过,两个猛将入手,赵桓当然不可能拒绝。
待天色将黑时,终于所有人全部走完了。
看着疲惫不堪地众人,赵桓喝道:“所有抛弃甲兵者,淘汰!”
“我不服,并未提前声明!”立刻有人抗议。
“甲兵就是军兵的命,你命都不要,如何能留?”赵桓冷笑。
这确实是一个坑,用来测试军兵意志和性格的。
抛弃兵器,十有八九是偷奸耍滑之辈,肯定不留。
一百九十 大水围城
轰~
咔嚓~
天是真的被雷给打裂了,雨水如同瓢泼一般,哗啦啦砸个不停。
雨帘遮蔽下,视线并不及远。
然而,校场上,赵桓走动不停,来回巡视。
“这是雨,不是刀子,上月选兵之时,考察的就是尔等的意志,区区大雨,可能动摇?”赵桓喝问道。
“不能!”
诸兵回应。
“努力训练!”
但是雨太大,赵桓的话也就眼前百十号人能够听得到,因此回应并不热烈。
不过无所谓,太子冒着大雨陪着训练,三万兵还有何可抱怨地呢?
“向前,走!”
“一!”
“二!”
“一!”
呼喝声越发大了起来,几乎要遮盖雨声。
两次选择,第一次选了一万两千多,后面赶到的厢军乡兵得了消息,心里有所准备,因此选择了一万七千多,合计三万人。
后面还有陆陆续续到达的,最终还会再选择一次。
凑齐五万人为止。
朝廷不想出钱,赵桓当然要牢牢把握机会。
尽管枢密院派出了训练使,以协助训练为名行监视动向之事,赵桓也不在意。
区区一营监视,济的什么用?
真要发动军变,直接杀了便是。
雨一直未停,校场上一片泥泞,一脚下去拖出半腿泥,甚至水都沒过了脚踝。
不过,没人在乎。
齐步走,停下整顿,再次齐步走,多次走不好的,鞭子当即就落下来。
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人觉得被鞭打有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但凡留下血印,事后教官必然会送药来。
有时候,太子也会给吃鞭子的军兵送药,再安慰鼓励一番。
被抽的军兵只有羞愧,各自发誓努力训练,没被抽的都是羡慕嫉妒恨,暗暗合计着是不是故意出错,好和太子亲切地交谈两句。
士气一直很高。
若是如同游戏里有进度条,这群军兵的忠诚值肯定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往上涨。
收拢军心,就是这么简单。
大雨不停,训练继续。
周侗把水踩的叭叭响,谏道:“殿下,这水已经沒到了小腿,是否收兵回营,歇息一日?”
“水这么深了?”
赵桓低头一看,才惊觉水果然到了小腿。
“校场地势颇高,水位尚且到了小腿,不知其他地方水有多深了。”周侗叹道。
“不致酿成水灾吧!”王进不确定地说道。
不提外部众多河流环绕,只说汴梁城内,有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四条大河穿城而过。
这么多水流,极大地方便了汴梁对外的交通,同时也为防旱扛涝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是,天漏了,雨水太多,河流暴涨,立刻就是大问题。
“来人,立刻查探各地,观察水情!
再收拢军兵,排查各条河流河堤,谨防河水冲垮堤岸。”
停顿片刻,赵桓继续道:“把大营周围木墙拆了,赶制木筏,以备不测。
另外,营中各项物资,立刻运进城中储存。”
“殿下,怕是守门军兵不会放行。”周侗道。
莫说枢密院严令这部军兵不得擅自进城,便是没有禁令,也不会让大股军兵无令入城的。
这是制度,不可能轻易破坏。
“吾立即进宫,面见父皇请令。”
说着,周云清已经牵了马来。
赵桓翻身上马,正要打马而出,突然又停下,道:“以前东京也有大水,定然备有掘堤泄洪之处,立刻去打听清楚,在准备火药,有备无患。”
“殿下放心。”周侗应下。
安排妥当,赵桓打马,直往城内去。
校场地势高,其实高的不多,沿途官道最深的地方,水将将到了马腹。
穿过城外市集时,街道积水颇为严重。
虽然最深不过腰间,不至于淹死人,但是家什受损在所难免。
到了城墙前,护城河已经满了,只见雨落,不见水流。
再看水门,已然开到了最大,黄色的水流翻着白花,滚滚向外冲来。
城内情况稍好,街道水位刚过脚背。
开封城本来地势不低,内部排水系统也是相当的完善,并不用担心内涝的发生。
快马加鞭进了到了宫门前,正遇见范致虚。
范致虚打了招呼,道:“殿下来的正好,免得派人去请了。”
“可是发生了水灾?”赵桓问道。
“目下尚未成灾,然各条河流水位暴涨,若不立刻准备,定然成灾。”范致虚回道。
“各位相公可是来了?”赵桓又问。
“都来了。”范致虚道。
“进去说话。”
说着,赵桓大步往内走去。
再大的水,除非全城皆沒,否则皇宫是绝对不会产生积水的。
到了赵佶接见诸臣的偏殿门口,政事堂各位并工部水部官员已经在了。
蔡京这个老菜帮子也在。
但凡聚集十个以上的大臣面圣,蔡京总会出现。
就凭这点,也难怪能四度为相。
当然,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踩出两排水印到了近前,赵桓还在滴溜溜地淌着水。
没等行礼,赵佶首先问道:“何故如此狼狈?”
“明年三月即要接收道州,然兵丁新募,难堪大用,为防变故,只得抓紧时间操练。”赵桓回道。
赵佶微微颌首,道:“虽是盛夏时节,然连日大雨,天气颇凉,穿着湿衣服恐伤了身体,速去换身干衣服再来说话。”
“多谢父皇关心。”赵桓拜谢。
自然是不用回东宫的,有小太监伺候着换了衣服。
不过半刻钟,赵桓回到偏殿内。
“各条河水暴涨,然平日多有防备,并无溃堤之风险。
只是雨水太急,排水缓慢,按照目前雨势,五日内城内并无忧虑,然城外定被水覆盖。
水之深浅,只看大雨持续至何时。”
听了新任水部郎中郏侨的汇报,赵佶与诸位相公变得轻松起来。
只要城内无事,城外洪水滔天并不要紧。
对此,赵桓十分理解。
开封城外市集众多,然而常住人口并不多,大多是早晚城门关闭时呗堵在城外的。
此时城门没关,只要百姓聪明些,肯定能及时进城的。
有禁卫进来,拜道:“秉圣上,水部典吏覃诚求见。”
“宣。”赵佶应下。
水部是工部下属四司之一,负责水道工程船运等事。
此时大水漫涨,水部当然要实时观察。
谭诚快步进来,拜道:“启奏陛下,各水上游水流到达,城外水位暴涨,开封城外,已成泽国!”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开封城,被大水围了。
一百九十一 显示法力?
“开城门啊,放我们进去。”
“救命,救命。”
“兵爷,城外被淹了,放我们进去避一避吧。”
当赵桓登上城头时,便听到城外有百姓呼喊哀求。
城外,波涛滚滚,水连天际。
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水。
从城外房舍来看,水位不过三四尺,暂时还是安全。
城门口,百姓扶老携幼,都要进城。
只是为了防止水流倒灌入城,城门已经早关了。
“陛下,事不宜迟,趁着水位不高,立刻开门放人,再迟就来不及了。”郏侨道。
“不可!”冯熙载立刻反驳道:“城外各门不过三五千人,如何能够与城内百万人比?”
赵佶看着下面,略微犹豫后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冯熙载的话。
城门处高一些,百姓尚可支持,然而水位继续上涨的话,怕是也要喂了鱼。
于是,赵桓道:“父皇,可令禁军放下吊篮,接应百姓上城墙暂避。”
“可!”赵佶应下。
不影响城内时,赵佶并不会拒绝显示仁慈。
令禁军救人后,赵佶又问道:“开封城为大水围困,内外断绝,恐有不测,当如何应对?”
“陛下,河流漫灌,掘堤泄洪并不可行,只能等待大雨停歇。”郏侨道。
专业人士的话自然是可信的,然而看着大水围城,实在让人心急如焚。
“父皇,当务之急是疏散城外百姓,防止伤亡。”赵桓道。
“水堵城门,禁军无法出动,只好让百姓自行躲避了。”宿元景哀叹。
赵桓接道:“小王进宫之前,以令新募三万兵准备,可以救济百姓。”
“既如此,便令人传令去吧。”赵佶追加了命令。
“陛下。”蔡京道:“水虽然不高,然城墙久浸于中,恐有坍塌之忧。”
蔡京的话,说出了开封城最大的隐忧。
因为城池的密封性,城外的大水很难漫灌进来。
但是,城墙是薄弱点。
城墙外部包砖,内里夯土,本来是绝对坚固的。
只是长时间浸水,城砖勾缝的浆糊等物失效,里面干土吸水严重,便有极大的可能坍塌。
城墙坍塌,城外的水如何阻挡?
这也是聚水攻城的根本思路。
当然,一时半刻内,开封城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但是,防患于未然的道理,大家都懂。
赵佶问道:“爱卿所言甚是,可有应对之策?”
“郏郎中言,只要大雨停歇,洪水自退,城池自可安然无恙。”蔡京道:“国师林灵素素有法力,若其愿意设坛做法,定可停歇雨势,保东京无恙。”
“爱卿所言甚是!”赵佶道:“来人,请元妙先生来此!”
卧槽~赵桓惊了。
蔡京这货趁机挖坑陷害林灵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然而赵佶当真了。
不会是丹药吃多了,真的以为林灵素法力无边,能够扭转气象罢?
赵桓心思急转,就要拉林灵素一把。
然而赵佶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让赵桓不敢轻易开口。
万一弄巧成拙,坏了赵佶对林灵素的宠信,岂非白白失去了一个好帮手?
当然,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等林灵素来了,该帮腔还是要帮的。
只是不知道,他如何把此事圆过去。
祈祷雨停,貌似不切实际,坚持不受,怕是要被斥责为虚有其表。
左右为难,蔡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忧虑间,林灵素来了。
赵桓仔细看时,略感失望。
因为他和大家一样,衣摆下都湿了。
“见过道君。”林灵素打了个稽首,道:“道君诏小道来此,可是为了治水?”
赵佶热切地看向他,道:“还请先生做法,消弭这场灾祸,以全芸芸众生!”
林灵素信誓旦旦地回道:“此水难治,乃天意以戒陛下。然只需斩恶魔蔡京头颅以祭天,水必退!”
“一派胡言!”余深呵斥一句,又道:“陛下,这妖道怕被揭穿面目,因此恼羞成怒,要害朝廷肱骨。
请陛下降旨,着令其立刻消除水患。
若其不能成,必然是徒有虚名,实乃诓骗陛下,请斩之。”
“父皇,儿臣有话说。”赵桓上前,道:“国师言出法随,既言能治水,不妨试之。”
赵桓看向蔡京,继续道:“太师自诩忠臣无双,一心一意为国为民,如今开封城危,太师岂能惜身而轻天下,置父皇于不仁不义之地?”
来吧,看你说什么!
哪怕坑死了林灵素,也要拉着蔡京陪葬,这就是赵桓的想法。
不过,想来蔡京是绝对不会愿意和林灵素同归于尽的。
果然,蔡京道:“臣自然不惜己身,然只怕妖道借刀杀人,白白死了。”
“无妨,以你头颅祭天,若是无果,自然偿命。”林灵素淡定地说道。
看他神态,完全不是要拼命的样子,反而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蔡京跪拜赵佶跟前,道:“臣不惜身,只怕白白死了不能再追随陛下左右。
然为了国家百姓,臣愿意一试,只盼陛下稍后为臣报仇。”
说到最后,蔡京居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妥妥滴实力派,演技没话说。
只是,皇帝陷入了两难。
林灵素要斩蔡京祭天,若是成功了,说明他法力高强,是真的有本事。
如此,赵佶只会欣喜若狂。
林道士有真本事,那么皇帝的长生梦还会远么?
但要是失败了,那么就是林灵素与蔡京同归于尽的下场。
因妖道惑言杀当朝太师,怕是皇帝要沦为笑柄。
犹豫片刻,赵佶可怜巴巴地看向林灵素,道:“先生可否另想它法,既能治水,又能保全朝廷肱骨。”
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哀求。
林灵素抚须而立,神神叨叨地动了一阵嘴皮子。
“道君。”林灵素开口了,道:“此水自太子而得,臣不敢漏泄天机,但试令太子拜之,定有所得。”
赵桓闻言,当即懵逼。
“胡言乱语。”范致虚呵斥道:“雨水乃是天灾,与东宫何干?”
“与东宫自无干系,只要道德之士以诚心祈告上天,请其收回警戒罢了。”林灵素淡笑着解释道。
赵桓反应过来了,林灵素是要给他拉声望。
只是真的能行?
看出赵桓犹豫,林灵素走到对面,拜道:“殿下,为阖城百姓计,且请莫吝诚心。”
看到他挤眉弄眼的,赵桓决定相信他。
这是沆瀣一气的盟友,绝对不可能坑东宫的。
一百九十二 天命所归?
“喂,王二哥,如此大雨出门,可是有紧要事?”
“哎呀,你不知道么?林国师言太子乃真命龙子,有大道德,只要祭拜天地,可停大雨!”
“真的假的?”
“那还能骗你不成,你看接上如此多人,都是去城墙观看的。”
“稍微等我一等,一同去看。”
自发前往,呼朋引伴,街道上迅速形成了规模颇大的人流。
有钱的打伞,没钱的斗笠蓑衣,只是雨太大,片刻裤脚湿透。
尽管如此,也不能阻拦吃瓜群众的热情。
连日大雨,百事不便,百姓早已厌烦透顶。
而且大水围城,城门都关闭了,不知是内外断绝,百姓也是惶恐不安。
睡觉都不敢安稳,生怕眼睛一闭,就泡在水里彻底凉了。
因此,百姓都十分期待太子的的祭拜有作用。
假如没用……呸呸呸……不可能,林国师法力无边,天下人无不敬佩,太子又是天命所归,如何会没用?
假如真没用?那就当看次热闹好了。
人群尚未靠近城墙,便被禁军阻拦。
“官家与诸多相公皆在城墙,切勿靠近!”
军兵齐齐呼喝,阻拦百姓靠近。
赵佶就在城楼里,还有闻讯赶来的的大小官员。
皇帝都冒着雨登城观察水势,你个当臣子这么娇贵?
基本上,在城里的大小官吏,闲散的皇亲国戚勋贵,全部都来了。
这样的场合,不一定需要有表现,却不能缺席。
尽管上不去,百姓也不离开,只在街道上观望。
好在禁军维持秩序已经习以为常,可谓个个都是个中老手,因此并未出现踩踏事故。
看百姓越聚越多,大小臣公表情不一。
余深、冯熙载相识一笑,却不说话,只在心中给蔡京点赞。
范致虚却忧心不已,只是立于皇帝左近,不能招人倾诉。
外面,只是来秀存在感的其他人,却无顾忌,纷纷交头接耳。
“本来蔡京是陷害林灵素的,却被反将了一军,谁想到,林灵素居然放弃了穷最猛打,要把太子拖下水。”
“国师有大法力,前年殿上斗法,呵气成冰,过火无恙,神异至极。”
“嘿,呵气成冰,谁不知道是用了硝石?至于过火无恙的缘由不知道,想来也是和硝石结冰差不多罢。”
“不错,此次乃是祈求雨停,真以为国师是皇天大帝、九霄神君,说停就停的?”
“也未必,太子毕竟是天命所归,说不得……”
“官家还是天子呢,如果管用,直接发一道圣旨便可,如何这么麻烦?”
纷纷扰扰中,城头上已经搭好了醮台。
只是遍插周围的星斗黄旗尽被雨水打湿,垂头丧气地贴在旗杆上,一点威势也没有。
台子上,四十九个道士挥舞桃木剑,踏着诡异的步伐,哼哼唧唧唱个不停。
本来就是哼哼哈哈的,又有雨声遮盖,完全不知道唱的什么。
赵桓全然不在意外界的一切,只沉心静气,等待所谓的吉时。
他当然是不相信法术的,但是相信林灵素。
都敢合谋给皇帝下药的,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那么问题来了,林灵素如何就不怕搞砸了?
唯有一个解释,这家伙不但是一个道士,还是一个气象学家,定然通过某种手段预测到了大雨将停。
这样的人才,倒是可以当个教授,开办一所气象学校。
能够大胆地安排太子,林灵素必须有百分百的把握。
这简直,比后世的天气预报还要牛逼了。
后世科技那么发达,天气预报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
只能说,土办法未必不管用,只是没被科学地运用好。
赵桓暗暗安排林灵素的未来时,林灵素动了。
“道君,吉时已至,请赐御香!”林灵素打了个稽首,道。
赵佶点头挥手,道:“可!”
立刻有内侍捧着御香过来。
赵桓接过,拆封。
三根中指粗细的檀香,泛着幽幽黑光。
按照林灵素安排,点香也需要太子亲自动手。
幸好鲸油蜡烛的火药足够旺,顺利点燃了三根御香。
顿时,一股幽香充斥鼻间。
看着外边的豆大的雨点,赵桓不禁担心,就这样走出去,会不会被打灭了。
只是事到临头,绝不可能顿足不前的。
好在,一场白担心。
雨点打在人身上感觉很迷,落在御香上的其实不多。
最主要的是御香质量很好,不吸水不说,火头也很旺。
想着,赵桓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收敛了心神,赵桓稳步走向醮台。
此时,四十九个道士已经停止了神之舞动,各自按照一定的方位站着。
在林灵素的引领下,赵桓到了香鼎前,恭敬地把香插下。
林灵素并无具体安排,只是要让他祭拜。
赵桓趁着后退两步的功夫,决定学着赵佶祭天时的礼节来。
反正自由发挥,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主意既定,赵桓直直跪下,对着城外的天空拜下。
三跪九拜,顷刻间礼毕。
大雨哗啦啦地下。
乌云郁积不散,天空阴沉依旧。
浑身湿透了赵桓,心中冰凉。
看这模样,怎么也不是要停的样子,最起码一时三刻不会停。
祭拜停雨失败,固然林灵素要倒霉,赵桓也要受连累。
谁让林灵素口出狂言,说太子是道德楷模天命所归呢。
要是给赵佶留下一个太子非天命之人的概念,立刻就要完蛋。
随着时间的流逝,城下百姓骚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