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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1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1

“嘿,就说这林灵素是欺世盗名之辈。”

“或许是太子无德,是故皇天不予回应。”

“也可能两者皆有。”

听到周围杂乱的议论,赵桓很慌。

稳住!

给自己打了口气,赵桓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再次跪下,拜了下去。

当然没什么卵用!

见状,蔡京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

这个场合,当然不能畅快地大笑,只是心中快活,如何也是忍不住。

今日不但要除掉了林灵素这个妖道,更把太子给坑了进去。

一箭双雕有木有?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陛下。”蔡京奏道:“想来是祭拜未毕,还是稍等片刻才好。”

赵佶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蔡京只说了一句,并不多说。

此时不是穷追猛打的时候,还得耐着心思等上一等。

一百九十三 妥了

“淡定!”

赵桓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么多等着看笑话的人,绝对不能露怯。

余光扫视周围,只见环绕在侧的官吏军民,或是兴奋莫名,或是担忧非常。

总之,他们都以为太子要倒霉了。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林灵素坚持要蔡京的脑袋祭天呢。

如此就算失败,折了林灵素,终归是拖着一个下去了,也不亏。

怪只怪心太大,求名心切,一时被蒙蔽了理智。

不过,情势如此,有机会的时候不能不冒险。

成功了,收获不用多说,此事定然是被反复提及。

证明了太子乃是天命所归之人、道德出众之辈,赵佶再怎么偏爱赵楷,也没办法换储了。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赵桓对发动军事政变存在犹疑。

本朝没有被废的太子,却也没有政变上台的太子。

倒不是说不能打破这个惯例,而是东宫的实力不足以控制全场。

拿下开封城是没问题的,强行登基也没问题。

但是,散布天下的皇室那么多,随便一个跳出来反对篡位的太子,都能引起无数呼应。

到时候,就是天下烽烟四起,又是一场群雄逐鹿的戏码。

金辽未灭,西夏虎视眈眈,哪怕南边的李朝也颇为不安分。

西南土司,西北羌人、吐蕃等胡人都是墙头草,一旦天下大乱,必然反叛。

虽然打算打破原有秩序,重整天下规则,但不表示赵桓愿意打烂这个天下。

所以,赵桓才立刻相信了林灵素,并愿意配合他来表演。

只是很显然,搞砸了。

闭目吸气,赵桓收回思绪,再次跪了下去。

顷刻间,第三场三跪九拜礼毕。

看着落汤鸡一般的太子,蔡京开心异常。

“陛下,胡闹够了,逗留此处徒惹百姓笑话,不如回宫商议,如何收拾首尾。”余深谏言道。

如何收拾首尾?

当然是弄死妖道林灵素,再把太子打入冷宫幽禁终身喽!

虽然雨下如注,然而蔡京等人的心情,真的是万里晴空啊。

对手发昏,送了如此份大礼,简直是喜从天降啊。

赵佶面露失望,挥了挥手,转过了身。

长生梦破灭,实在是懒得开口了。

随行小太监见状,喝道:“摆驾回……”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惊慌失措之下,不少人都跌倒在地。

“速速查明,发生了何时!”赵佶怒喝道。

“陛下,看西北。”有人惊呼。

“赤红之气横贯天空,皇天有回应了!”

惊呼中,众人尽皆看向西北方向。

果然,开封西北方向,有一道赤红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赤气亘空,到底是什么预兆?”

“必是皇天给予了回应。”

“荒唐,若是皇天回应,如何大雨不歇?”

惊讶时,臣民军兵都是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不是祭天成功了?

若是成功,为何大雨不停?若是失败,如何能有这等异象?

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功败垂成?

不提众人议论纷纷,赵桓却是松了口气。

出现这等异象,推脱的借口有了。

国师法术没问题,太子道德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少了飞天魔鬼的脑袋,因此皇天不满。

只要斩了蔡京,以其头颅为祭天祭品,肯定能停雨。

若是不能,就再加上余深、冯熙载的脑袋试试。

想着,赵桓看向了林灵素。

只见他一脸愕然,想来是没想到会有如此动静来。

“雨停啦~”

“雨停啦~”

“城外水也退了~”

“果真是退了,速度还不慢!”

“官家万岁!”

“国师威武。”

“太子天命所归!”

惊呼后,乃是震天价的呼唤。

被巨响唤回神来,赵桓瞪大了眼睛。

雨真的停了。

呼~

纷杂的吵闹中,赵桓听见林灵素长出了一口气。

想来,他的压力也是山大。

好在,结果完美。

雨停了,乃是国师做法成功,太子天命所归的原因。

赵佶虎步龙行地出了城楼,见赵桓仍在醮台上,叫道:“大郎,速速到我身边来。”

“是。”赵桓立刻凑了过去。

蔡京等人面色惨白,好比死了爹娘。

不,死了爹娘也不会这么悲愤。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开挂啊!

这得多强大的运气,才能赶上这个好时候?

明白人自然不会以为大雨停歇乃是林灵素做法的原因。

只能说运气好,赶上了。

赵桓跟着赵佶到了城墙边,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速度相当快。

粗略估计,一刻钟一尺的速度是有的。

“好,好,好!”惊叹中,赵佶喝道:“元妙先生法力高强,祈雨停有功。

来人,赐元妙先生黄金一千两,以为修行之用!”

“多谢道君,然为国出力乃是我等本分,如何能要赏赐?”林灵素推辞道。

看他样子,实在不是欲擒故纵或者假客气,是真的不想要。

“些许俗物,确实污了先生耳目,然与国有功,不可不赏。”赵桓思忖片刻,继续道:“便晋元妙先生为灵国公。

若是先生有意,可从旁支家族挑选一人继承国公。”

显然,赵佶是高兴坏了。

按照制度,但凡有爵位的人无后,那么爵位定然收回,不管是过继还是抱养还是借隔壁老王的种,统统是不管用的。

这种情况,皇帝也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少了一个勋贵,就少了许多俸禄赏赐的支出。

当然,赵佶之所以如此热情,肯定还有担心林灵素不带他玩的原因。

法力如此高强,如何不能长生?

然而,林灵素并不领情,只打了个稽首,道:“道君,小道俗世虽有牵挂,却不能与江山社稷比。

小道不要赏赐,只要道君斩杀恶魔蔡京等人,以安天下人心,再告慰上天,确保江山永固。”

听到这话,赵佶面露尴笑,道:“啊,此事再议,再议,且先回宫,设宴为先生庆功。”

蔡京做事伶俐,说话也有意思,这么多年,真的是君臣相得,实在舍不得杀啊。

只是,说真的能够长生,杀一个蔡京也未尝不可。

见赵佶时不时看过来,蔡京心里是真的慌。

老道如他,如何看不出来赵佶已经犹豫了?

只是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等此事影响稍微淡化,再做打算。

林灵素被赵佶夸赞不已,赵桓也被团团围住了。

大小臣公,勋贵皇亲,都来打招呼拉关系。

国师法力无边,然而也要天命所归的太子来祭拜皇天才能起作用。

储位,妥了!

一百九十四 发狂的赵楷

东宫,门房外。

张明府满脸堆笑地对门房郭志拱手,说道:“下臣少府卿张明府求见太子,烦请小哥通报。”

“哦,原来是少府卿啊!”郭志抬眼看天,十分敷衍地回了一句。

若是往常,他定然是不敢这样的,毕竟太子处境不好,又是门规森严,实在不是他一个门房可以拿大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啊!

城西被雷霆劈出的大坑还在,昭示着太子刚刚搞出了什么模样的神迹来。

若是旁人,门房如何敢嚣张?

只是这张明府,郭志实在瞧不上眼。

对此,张明府也是满嘴苦涩。

曾经,他已经成功地抱上了东宫的大腿,也因此从少卿转正。

奈何,猪油蒙了心啊。

见官家不喜太子,且有易储之心,张明府果断疏远了东宫。

新军组建需要的大量装备,都要少府寺提供。

然而张明府为了划清界限,只提供了一万套,且多是破铜烂铁,质量堪忧。

他的目的达到了,瞬间距离东宫一万里。

万万没想到,一场大雨,朝廷局势大变。

昨日夜宴,赵佶特意让赵桓做到了首位。

自从赵匡胤确定,上朝时太子亲王位置在政事堂各相公之后,便是犒赏群臣的宴会也是这般。

赵佶把赵桓提到首位,除了昭告天下“太子很稳”外,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愚不可及,悔不当初!

张明府收拾心情,再次拱手道:“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少府寺为道州驻军送装备来。

计有步人甲一万套,皮甲五万套,神臂弩五千柄,刀枪剑戟共计六万件,箭矢二十万枝。”

“皆是上好质量!”说着,张明府从袖子里取出文册递了过来,道:“具体数目都在此处,烦请转交。”

郭志虽然瞧不上这个墙头草,却不敢真的耽误了大事,冷哼一声接过账册,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进去了。

“张明府,你如何也在此处。”

张明府尴尬地等待时,只听一声呼喝。

回头一看,居然是郑居中来了。

这个相公之首,一直与东宫若即若离,如今居然是亲自来拜访了。

张明府行礼后,道:“下官来此,乃是为了交割派驻道州大军的军械,未知郑相公到此?”

郑居中看着他,不禁摇了摇头。

官场之上,最忌讳墙头草,看似游刃有余,其实两面不讨好,很容易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显然,张明府就玩砸了。

当然,区区少府寺卿,即不值得郑相公拉一把,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因此,郑居中不咸不淡地回道:“官家诏令,以后御史台之关于东宫奏折,全部转交太子处置。

至于这车里……”

郑居中指着身后车子,继续说道:“乃是去年至今年,各官弹劾东宫的奏章,诏令先行送来。

因为御史台与东宫关系不睦,我便先走这一趟。”

张明府愕然无语,更增懊恼。

万万没想到,赵佶一旦下定决心,居然如此坚定。

把奏章送来,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东宫,那些官员可用,那些可恶么。

待赵桓登基,不需要考察,只需要根据这些奏章,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提拔或者驱逐官员。

只可惜,曾经有一条大腿落入了怀里,他却自己放手了。

如今,能够不被撸到底已经是东宫格外开恩,遑论更进一步。

郑居中当然不在乎张明府如何想,径直进了东宫。

当朝宰相到来,东宫自然不会阻拦。

而且,这宰相是为了送海量的奏章来,更让东宫上下扬眉吐气。

不提东宫上下扬眉吐气,只说济州城内,知州衙门后院。

啊~

咣啷~

怒吼中,赵楷举起茶壶,猛地扔到了地上。

水珠碎片溅落一地,赵楷犹自不解气,恨恨地踢了两脚,方才气呼呼地坐下。

“哼,运气碰上大雨停歇,居然巩固了储位,气煞本王也因此!”赵楷气呼呼地说道。

高俅也是眉头紧皱,郁郁不乐。

东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已经飞鸽传书送到了济州来。

赵楷气炸了。

不止是气,更多的是怕。

赵桓显露神迹,天下莫不归心,再无人能够动摇储君之位。

只要耐心等待,现在的太子定然能够安稳地登上至尊之位。

除非东宫犯下弥天大错,比如造反、弑君。

不过,赵桓怎么可能犯这个错误呢?换做赵楷,也会每天吃吃喝喝,坐等登基。

实在闲不住,可以为自己的志向努力一番。

旁边,董悦谏言道:“大王,东宫深得人心,不得不暂避锋芒。

为今之计,须得尽快剿灭梁山贼寇,立下功劳,方可保留争储之希望,否则,万事皆休。”

“不错,董悦所言在理。”赵楷冷静下来,看向高俅,问道:“太尉,何时能够剿灭贼寇?”

高俅露出一丝为难,道:“梁山群贼啸聚水泊之中,无船只实难进军。”

赵楷闻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上了心头。

“高太尉!”赵楷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道:“赵桓得势,若是我等久拖不决,朝廷免不得要临阵换将。

到时候,我自回去做个闲散富贵人,你嘛,不但大仇无望,便是性命也难保证!”

“郓王所言,我自知晓,只是没船,实在无计可施!”高俅愁眉不展。

为了保证自己仁孝慈爱的人设,赵楷回京后,赵桓并不会动他分毫。

但是高俅嘛,妥妥地要完。

理由也是现成的,剿贼不利,折损大军,空费国帑。

放着文官,可能只是流放,武将必死无疑。

当然,对如今的太子来说,文化人也不再是免死金牌。

真做的过分,也免不了吃一刀。

“为今之计……”董悦又开口了,道:“只好多派官员,加紧搜罗船只,另外多征民夫工匠,加快打制船只的速度。”

“好,就这么办!”赵楷拍板了,道:“无论如何,必须于六月底出兵,踏平梁山泊!”

“大王放心,臣这便加派人手,保证六月底出兵!”高俅保证道。

赵楷脸色稍缓,道:“军兵操练不能放松,此战,我等只能胜,绝不能败!”

胜则有一线生机,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背水一战,有进无退,决不能有失!

一百九十五 大败亏输

嗵~嗵~嗵~

连绵的战鼓声回荡不休,激起阵阵波浪。

前锋三十只大海鳅船,五十只小海鳅船次第排开,左右前后又有三百余大小船只拱围。

后方中军,乃是五十只大海鳅船,一百余小海鳅船,又有千余大小船只。

七月二十,高俅终于把水军整治的完备,进兵梁山泊。

除了水军,旱路上,赵楷同领两万大军,随行策应。

另有刘仲武总领军马三万,直至梁山泊山前那条大路上,既是防止贼寇逃窜,也是要配合水军进击。

中军水军大船上,高俅自是亲自压阵,其余闻参谋、梅展、杨温、李从吉,长史王瑾,造船人叶春,随行牙将,大小军校随从人等,都跟高太尉上船征进。

闻焕章终究是按捺不住谋士的本分,劝道:“主帅只可监督马军,陆路进发,不可自登水路,亲临险地。”

高俅道:“无伤!前番二次皆不得其人,以致失陷了人马,折了许多船只。今番造得若干好船,我若不亲临监督,如何擒捉此寇?今次正要与贼人决一死战,汝不必多言!”

闻参谋再不敢开口,只得回仓暂避。

想他被高俅邀请出山,做了随军参谋,正是要表现的时候。

却不想,谏言两次,高俅皆不纳,致有连次两败。

如今事不过三,是再不用开口了。

话说前锋来到梁山泊深处,只见远远地早有一簇船来,每只船上,只有十四五人,身上都有衣甲,当中坐着一个头领。

前面三只船上,插着三把白旗,旗上写道:“梁山泊阮氏三雄。”

官军先锋见了,便令前船上火箭打放,又调小船上前厮杀。

三阮全然不惧,待着船近,枪箭射得着时,发声喊,齐跳下水里去了。

官军夺得三只空船,又行不过三里来水面,见三只快船抢风摇来。

三只船上,只见十数个人,都把青黛黄丹土朱泥粉抹在身上,头上披着发,口中打着唿哨,飞也似来确实孟康、童威童猛三个。

海鳅船射箭,小船围杀时,三人都弃了船,一齐跳下水里去了。

后面,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也是一般无二。

官军船上招来的水手军士,不如梁山首领水性精熟,那里敢下水去?

犹豫间,只听得梁山泊顶上号炮连珠价响,只见四分五落,芦苇丛中,钻出千百只小船来,水面如飞蝗一般。

到了近前,一部分直直撞上官军小船,开展了短兵相接。

海鳅船要撞时,转向不够灵便,又撞不得。

水车正要踏动时,不想水底下都被填塞了,车辐板踏不动。

贼军小船上人一个个自顶片板遮护,从首尾拍杆不及处,直接抢船。

高太尉得报,立刻让中军赶去支援。

却不想舱内军士一齐喊道:“船底漏了。”

滚滚走入水来,前船后船,尽皆都漏,看看沉下去。

原来是张顺引领一班儿高手水军,都把锤凿在船底下凿透船底,四下里滚入水来。

高俅惊慌失措,急急让张本护持着上了一艘小船,慌忙上岸去了,只留戴胜留在此处,指挥各船厮杀。

好一场厮杀。

但见刀光飘过,剑影纵横,枪戟杀人要命,流矢追魂夺魄,真可谓千里碧波荡血浆,万具浮尸肥鱼虾。

辛苦筹谋的水军大败亏输,连带着马步军也葬送了大半,高俅心灰若死,只要拔剑自刎。

“太尉不可!”张本一把抱住,道:“郓王便在左近,汇合后再收回刘仲武一路兵马,退守济州,未必没有破贼的机会。”

高俅闻言,稍稍打起精神,撒开两条腿狂奔出去。

“杀啊~”

“杀~”

“跑啊~”

听到声音,高俅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

只见一对对铁甲军马来往冲刺,只把赵桓。赵楷军阵杀得七零八落。

原来,水军接敌时,梁山马军突然杀出。

赵楷措手不及,又没经验,当即麻了爪子。

这部军兵虽然有操练,其实承平日久,早懈怠了,又是变故突起,如何拦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贼军?

只一阵,全军告破!

官军四散奔逃,梁山贼军衔尾追杀,只杀的伏尸遍野,血流成河。

“太尉,速走!”

张本拉着痴痴傻傻的高俅,转身就往济州城跑去。

“不,不行,必须救下郓王!”高俅突然回过神来,惊呼道。

“太尉,济州城内尚有韩存保与项元镇领着的一万军兵,待回城尽起大军,方有机会救出郓王。”张本劝道。

高俅一听有理,赶快上马。

至于刘仲武那部兵马,即便安然无恙,也指望不上了。

虽然心急如焚,然而养尊处优惯了,实在跑不快。

“太尉,太尉!”

高俅回头一看,原来却是董悦护着赵楷杀了出来。

“谢天谢地!”高俅长出一口气,道:“皇天庇佑,幸得大王无恙,否则臣便是一死,也难赎追责之万一。”

“罢了,此战大败亏输,幸得性命无恙,且回城再作计较。”

赵楷让人给高俅腾出马匹,一起往济州回去。

这部兵马不过三百余,不足一营,如何能够逃出生天?

原来却是宋江牢记赵桓的安排,特意给赵楷留了一条生路。

否则,就凭董悦那微末本事,如何能够护持赵楷杀出来!

一行人不顾马力,只是打马狂奔,很快到了济州城外。

城门紧闭,军兵各持兵器,严阵以待。

战况已经传了过来,守城军兵都是紧张不已,生怕梁山贼寇趁势杀进城来。

董悦打马先出,高喝道:“郓王高太尉回城,速速开门!”

城头闻声,立刻回道:“少待,主将片刻就来。”

本来是绝对不敢拦着郓王太尉的,奈何形势如此,不得不严谨。

不一刻,项元镇到了城头,问道:“果是郓王太尉回转。”

“大军失利,速速当我等进城!”董悦喝道。

赵楷不耐烦了,打马到了城头下,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便连本王也不认识了!”

项元镇也不发怒,只哈哈一笑,道:“果真是郓王回来了,甚好,甚好啊!”

“既然认识本王,速速开门!”赵楷喝道。

哈哈哈~项元镇再次哈哈大笑一阵,才说道:“正愁没有投名状,却不想郓王回来了!”

“不好,速退~”

董悦话音未落,只瞥见一道白光闪过。

噗通一声,赵楷落马。

一百九十六 赵楷死了

“什么,赵楷死了?”

叭~

赵桓手中茶盏滑落,碎了一地。

实在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堂堂亲王,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居然死了。

“完了,宋江完了!”回过神来的赵桓哀叹道。

旁边,朱凤英皱着鼻子问道:“赵楷死了一了百了,关宋江甚么事?”

“你啊你,练武这么久,怕不是脑子练坏了,如此胸险的事也看不出来。”梁红玉讽刺了一句。

朱凤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不满地嘟起了嘴。

姐夫不与自己玩,难道是因为胸太小了么?

感觉到自己妹妹的郁闷,笑着解释道:“官家偏爱郓王最甚,此时郓王身死济州,罪魁祸首乃是宋江之流。

以官家的脾气,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宋江的。”

赵楷死了,赵佶肯定要发疯,绝不可能允许宋江再行招安,必须杀之而后快。

宋江性命不保,梁山其他好汉如何能够招安?

高俅剿贼的结果证明,梁山虽是贼寇,然军兵战斗力十分不错。

最起码,比大部分禁军强的多。

从始至终,赵桓都没放弃过把这么一股力量收为己用的打算。

实在是各地禁军糜烂,新兵训练又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收编梁山军,稍加整顿,就是一只百战之旅,立刻就可以发挥作用。

朱琏不是不知道自家男人的打算,然而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赵楷死了,最后一点隐患也没了。

其余兄弟,要么太小,要么存在感太弱,都没什么威胁。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能够与赵桓争夺储位的人了。

被朱凤英一打岔,赵桓也恢复了冷静,道:“且说说,三哥是如何遇害的?”

“当时郓王汇合了高俅,要回济州整顿军兵,却不想,因为比武失利受了惩处,项元镇一直心怀怨愤。

见朝廷大军溃败之势已成,项元镇便布置心腹,关押了韩存保等人,控制了济州并守军上下,意欲投靠我等。

当时郓王喝骂项元镇,其恶从胆边生,便一箭射死了郓王。”戴宗回道。

项元镇杀了赵楷,就派人联络宋江,要献城投降。

听到赵楷死了,宋江立刻理清了其中厉害。

问明白详情后,他当即派遣戴宗来报信。

“宋江可曾收留了项元镇?”赵桓问道。

“未曾。”戴宗道:“宋公明哥哥一直遵从殿下吩咐,并未对郓王起杀心,其能回归济州,也是我等故意放出了一条生路。

殿下明鉴,我等兄弟心怀忠义,虽然迫于无奈落了草,却念念不忘招安,以求为国效力。”

“尔等心意,本王了然于心,此事先不谈,说说项元镇如何了。”赵桓道。

戴宗虽然心忧梁山未来,却不敢违逆赵桓的意思,道:“当时宋公明哥哥下令,杀了项元镇派来的使者,以划清界限。

却不想,第二天时,项元镇居然拥护高俅做了伪帝,以济州城为都城,建国了……”

卧槽,疯了吧!赵桓简直不敢相信。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大约是自觉生路已绝,是故破罐子破摔,过一把皇帝的瘾吧。”朱琏也是难以置信。

兵不过一万,城只有一座,就敢建国称帝?

怕不是嫌弃自家的祖宗们太过安稳了。

“如此,倒不是没有好处。”赵桓突然笑了。

“殿下的意思,是把一切都推到项元镇与高俅头上?”罗从彦问道。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赵桓笑着反问道。

众人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当然没有了。

高俅心怀不轨,故意断送大军,伺机弑杀监军亲王,强夺军权,划地称王!

其又意欲连接贼寇,妄图做大。

然而,臣子不忠不孝,贼子满怀正气。

梁山众人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高俅,坚决地与其划清了界限,便并表示愿意会同朝廷大军,共同剿灭高俅。

嗯,大体计划就是这么个样子。

一句话,都是高俅小人作祟,与宋江等人全无关系。

当然,宋江的下落,还要看赵佶的态度。

毕竟,赵楷之所以去山东监军,最终被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宋江等人啸聚作乱引起的。

“郎君,是否立刻进宫,禀告父皇此事?”朱琏问道。

“不可操之过急!”罗从彦谏道:“此时宜静不宜动,免得官家怀疑到东宫来。”

“不错。”魏勇又道:“官家悲恸之下,必然疑神疑鬼,一点反常都可能让其猜忌。

若是殿下现在进宫,如何解释东宫情报来源?”

“既如此,便等地方奏报送达再说。”赵桓下定了决心。

“殿下,到那时我等可能脱罪?”戴宗还是不放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别看梁山上下兵强马壮,钱粮丰足,又是刚刚大获全胜,其实不稳当的很。

别的不说,只说刘仲武及时退兵,据守郓城,就让梁山上下无计可施。

若是后来大军故技重施,并不求强攻,只以精兵据守四面城池,那么梁山只能坐以待毙。

兵员伤亡无法补充,粮草坐吃山空,拼得两三年,耗也能耗死了。

当然,这种办法费时费力,朝廷财政不一定支持得住。

换一个办法,换海船强攻,如何?

海船没有明轮,只要有风,便是来去如闪电,不论是火攻、抢船,还是凿穿船底,都是不可能的。

水面优势不在,金沙滩失守不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宋江还是决定紧紧抱住东宫的大腿不放。

当然,前提是能够脱罪。

“对此,本王只能说,尽量劝说父皇,多余的实在不敢保证。”

给出一句大实话,赵桓继续说道:“但是,若是本王登基,招安旨令必下!”

虽然失望,却也欣慰赵桓并未虚言诓骗。

戴宗拜道:“既如此,小人立刻回山,转告太子所言。

若是有我等出力处,殿下只管差人来告,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听他要走,赵桓问道:“刚来开封,饭食未曾吃一顿便要离开,可有力气来回奔波?”

“多谢殿下关心,小人可以支持得住。”戴宗道。

“无需争这一时半刻,且用些食水再走不迟。”赵桓安排道。

神行术确实神妙,赵桓也想着有朝一日练出一只神行军来,自然不想看到戴宗累死了。

待戴宗离开赵桓当即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赵楷死了,一了百了,如何善后,千头万绪,须得仔细筹划。

一百九十七 暴怒的赵佶

“逆贼坏朕爱子性命,罪不可恕,必须活捉进京,千刀万剐方泄朕心头之恨!”

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赵佶又问道:“谁人愿提大军擒拿高俅?”

众臣一时沉默。

若是击败高俅,轻而易举。

根据济州传来的消息,高俅称帝后,当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干。

抢掠钱财,屠杀百姓只是小事。

为了鼓舞士气,他把济州城内未婚女子全部充做营妓。

又把老弱妇孺编入营中,以控制其家中壮丁。

若非梁山马军环绕巡视,多次击溃了要出城的高俅军,怕是济州城周围百里,都将失去人烟。

如此倒行逆施,可知高俅疯到了什么程度。

这样没有丝毫民心的,击败不会太难。

难在于生擒。

高俅这么疯,怕不是把济州城里填满了柴草,就等着玉石俱焚呢。

绝不可能束手就擒,回东京吃那屈辱。

以赵佶狂怒的心态,拿到死了的高俅,功劳定然不大。

不,很可能拿到死的还被之罪,那就太冤了。

所以,没人敢跳出来领命。

见大殿内气氛凝固,无人发言

“废物!”赵佶指着群臣,骂道:“当初谁信誓旦旦地举荐高俅剿贼的?十五万大军只余不足五万,余者尽殁!

逆贼杀亲王,丧失人心,以一万兵一座城称帝,尔等居然没人敢领兵出征?”

骂的很不客气,然而没人敢反驳。

地方奏报传进宫里,赵佶当即哭昏了过去。

此时醒来不过两个时辰,已经打死了百多个宫女太监。

就在诸多臣子进殿时,王黻因为脚步重了一些,被一撸到底,发配琼州做县尉去了。

王黻可是赵佶宠臣,尚且被被如此对待,其他人如何敢不小心谨慎?

讲真,若是换了一个不得喜,怕不是要被投入天牢。

“余深!”赵佶点名了。

“臣在!”余深硬着头皮上前。

赵佶恶狠狠地盯着他,问道:“当初你说,高俅剿贼定然手到擒来,目下情况,如何解释?”

“启奏陛下,有刘仲武收拢的五万余军兵在,杀败高俅轻而易举,只是活捉不易……”

“朕问你,如何解释,不是如何解决!”

暴怒的赵佶直接打断了余深,继续逼问。

余深心里苦,余深不想说,只是不能不说。

当时商议出兵,殿前司与枢密院已经沟通好了,是一定会出兵的。

高俅领军也是内定,皇帝枢密院都是同意的,文臣赞同的也不是他一个,为何就逮着自己?

可能当时朝会上,余深夸奖了高俅一句?

那么,看来赵佶要秋后算账了。

“陛下息怒,臣失于查证,为高俅蒙蔽,请陛下降罪。”余深立刻认错。

赵佶喝道:“余深识人不明,举人不当,致使朝廷丧师十万,罪莫大焉。

本当处以极刑,念其多有苦劳,格外开恩,剥夺所有官职加封,编管雷州。”

操~

大殿内一片倒吸凉气声。

堂堂宰相之一,顷刻间成了白身。

雷州与琼州隔海相望,也是南的不能再难了。

至于编管,不是他管雷州,而是被雷州管。

按照后世的说法,大约就是监视居住。

只要活着,必须在指定日期到指定地点报道,且无圣旨赦免,一辈子不得离开雷州。

见没人为自己求情,余深满怀苦涩地拜下,道:“臣认罚领旨。”

大殿内,气氛彻底凝固。

人人自危。

众人看的明白,赵佶这不是要解决高俅,是要解决朝臣。

准确地说,是给赵楷报仇。

估计,当初出言赞同高俅领兵,都要被处理。

在场百余臣子,起码一半要倒霉。

处理了余深,赵佶环视殿内,目光停在一人身上,冷声道:“郑居中!”

郑居中不慌不忙地出列,拜道:“臣在。”

“你为太宰,对山东乱局可有解释?”赵佶问道。

郑居中也慌了。

他想着自己和高俅并无瓜葛,不会受到连累,却不想赵佶不按常理出牌啊。

思绪急转时,郑居中道:“臣为百官之首,不能选贤用能,致使前线大败,责任不可推卸。

臣请辞去职,以谢天下,亦告慰郓王在天之灵!”

这是以退为进了。

被发配,再想复出是千难万难。

其中关键,在于被发配后乃是罪犯,身份上有了黑点,绝难再入朝堂。

主动请辞,不但可以保留脸面,复起的机会也要大得多。

毕竟回到乡里,还是乡绅,有的是享受。

而且郑居中和东宫关系不错,只要熬到赵佶蹬腿,便可以再次入主中枢了。

当然,这是郑居中自己的打算,东宫可没承诺过他什么。

“准……”

咳~咳~咳~

噗嗤~

“不好啦,陛下昏倒了!”梁师成声嘶力竭地叫道。

大约是怒急攻心,赵佶尚未来得及宣布开除郑居中,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了一阵,赵佶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就倒。

幸好随行左右的太监们眼疾手快,才未让赵佶倒在了地上。

“爹~”惨叫中,赵桓冲到了高台上。

这块地方,平时只有皇帝能进,余者谁坐谁全家死光光。

此时,赵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太医,太医呢?”赵桓怒吼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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