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4
王氏已经三十有三,仍然貌美如花。
其圣眷一直不衰,固然有容貌的缘故,出身也不得不题。
当年,王氏初入宫时,与同为宫女的郑氏一起在钦圣献肃皇后向氏宫中为侍女。
赵佶还是端王时,常到宫中去到向皇后请安,于是认识了王氏与郑氏,因而产生感情。
宋徽宗即位后,于是,向皇后便将王氏和郑氏赐与宋徽宗。王氏便被封为了平昌郡君,后晋升为贵妃。
郑氏与王氏同出一宫,但是争宠不断,幸得有赵桓生母皇后王氏公平处决。
后来王氏去世,郑氏更胜一筹,荣获皇后宝座。
对此,还是贵妃的王氏自然忌恨异常。
王氏怂恿赵佶易储,固然是想让赵楷登上至尊之位,也不乏自己做太后的想法。
不过,赵楷死了。
简直太伤了。
然而,王氏并不打算放过赵桓,她还有两个亲儿子赵植和赵机。
此时两人年纪还小,哪怕赵佶被废当场,也绝对轮不到两个做储君。
但是,废储的口子开了,还怕以后没有机会么?
再则,王氏真的以为赵桓是害死赵楷的元凶,自然要穷最猛打。
赵桓却不理这个老娘们,只对赵佶说道:“战场情况父皇也是知晓,当时三哥并高俅已经退到济州城下,宋江部并未追杀。
奈何,项元镇突施杀手,随即伙同高俅据城称帝。
此间详情,尽可询问高俅,想来他自知死到临头,并无隐瞒之必要。”
咳咳咳~
赵佶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旁边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从旁边的书架上取过一只瓷瓶递给赵佶。
赵佶从里面倒出一颗黑黝黝的药丸,也不用水,直接吞服了下去。
闭目调息片刻,赵佶道:“童贯,你说,审问高俅是何说法?”
“殿下。”童贯道:“臣侥幸擒获高俅,立刻进行了审问。
其言,最早高达被发配时,东宫便勾连了梁山贼人,另外,宋江曾经进入开封,拜谒的也是东宫。
这些说法,与范琼其所言不谋而合。
因为事关重大,臣不敢将高俅押解回京,只待陛下定夺。”
“父皇,高达无足轻重,亦是死不足惜,用于安抚梁山众人再合适不过。
且宋江入京,亦是为了谋求招安,其于汴京城内并无途径,正好因为高达事,便来东宫,欲让儿臣从中周转。
梁山上下,多豪杰猛士,兵丁能征善战,比大多数禁军强了许多。
当时图谋对西夏用兵,又要收回幽云之地,禁军并不堪用,儿臣便寻思招安梁山,以为国用。
其虽然人多势众,然而拆分开来,且于各地消耗,即便有剩下的,也不足为患。
征剿劳民伤财,损兵折将,如何比得上招安划算?
高俅出发之前,儿臣料想官军胜梁山不得,因此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得伤了三哥,这也是三哥能够回到济州的原因。
却不想,项元镇狼子野心,居然杀了三哥,此乃儿臣意料不到的。”赵桓一五一十地说道。
“一派胡言!”王氏叫道:“都怪你,若非你泄露大军军机,高俅如何会败?高俅不败,楷儿如何身亡?你就是罪魁祸首!”
“王小娘。”赵桓解释道:“十五万大军,上到领兵大将,下到一营指挥使,皆是高俅自选,童枢密也调派了不少,东宫并无半分干涉。
大军出征后,其行进举止,东宫一概不知,如何有泄露军机之说?”
“大军出征之前,统兵大将,军兵构成,不是机密?”王氏反问。
“呵呵,机密?”赵桓轻笑一声,继续道:“确实是机密,然而在这开封城内打听,看看有几个不知道的。”
“陛下,此事几乎已经是公开的了。”梁师成难得的插了句话,道:“上次去赵元奴家,其不也把八都监,十节度、党氏兄弟、闻焕章等人挨个点评了一番么。”
“呵呵!”王氏冷笑,道:“逆子,你敢说当初沟通贼寇,没有篡位的想法?”
“父皇,国朝一百六十年有余,素无太子被废的前例。
当时儿臣储位稳固,并无忧虑,何必要行那有百害而无一利之事?
儿臣心愿,父皇也是清楚,招安宋江乃是为了应对金辽,非是为了自己。”赵桓道。
结合当时赵桓吐露的心迹,想来赵佶是能够理解的他儿子的。
真的不理解,赵桓也没办法。
抬头偷看,只见赵佶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若是赵楷没死,赵桓十有八九要倒大霉。
说白了,东宫勾结巨寇,培植势力,这篡位的嫌疑是怎么也洗脱不了的。
“陛下。”梁师成拜下,道:“太子素来纯孝,必无谋逆之心,沟通梁山定是为了国事。
只是太子年轻,行事难免冲动了些,也是情有可原,只略做惩戒便是。”
“不行!”王氏尖叫道:“事关皇权,如何能够轻放?若是不加严惩,天下臣子亲王皆效仿,国家如何稳固,皇权如何保障?”
“陛下,太子也是为了国家,方才起意招安,否则安居东宫,如何有此事端?
只是那样的太子,不过中庸之主罢了,如何继承陛下基业?”梁师成再劝道。
“罢了。”赵佶举手阻止了两人继续说话,道:“东宫行为不端,擅自越权,去王爵、开封府尹,转道州防御使。
即日起至明年前往道州,无特旨不得出东宫一步,此条禁令,由王氏遣人监督!”
闻言,赵桓轻松下来。
只要储位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何况,赵佶没剥夺他的军权,已经是相当开恩了。
天家也是人家,但是涉及皇权,其实没多少亲情可讲。
也就是本朝,若是唐之前,私通巨寇绝对要被剥夺储位,打入冷宫的。
不过,有王氏监督,肯定是出不了东宫一步了。
可以预料,王氏必然派两个小太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但凡出东宫一步,立刻告状到御前。
二百零九 白日
东宫门外,太子车驾尚未停稳,朱琏已经迎了过来。
“郎君~”呼唤中,朱琏投入赵桓怀抱,道:“听闻郎君被弹劾,臣妾便坐立不安,幸得平安归来。”
赵桓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无妨,只是禁足罢了。”
话音未落,只见街道上走来六个小太监。
到了近前,六个小太监拜下,其中一个道:“太子在上,下臣奉贵妃钧旨,监督殿下行止。”
说着,他捧出了身份令牌并调令,以供检验。
赵桓看也不看,只道:“东宫四门,尔等自行看管,不得入内一步,违者杖毙!”
小太监们闻言大惊。
那个领头立刻道:“殿下,我等乃是奉令而来,莫要让我等难做。”
赵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牵着朱琏进了东宫。
就这几个狗腿子,不值得多浪费一滴口水。
朱琏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太监,道:“郎君,这几个月怕是出不了东宫了。”
“无妨,正好歇歇。”赵桓道无所谓地说道。
各项安排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太子是否亲自监督,其实问题不大。
进了里面,夏侯淳飞已经拜在了路边。
“臣无能,未能提前察觉,致使此事发生,请殿下降罪!”夏侯淳飞道。
“哎,起来说话。”赵桓叹了口气,道:“想来,童贯至擒获高俅起,便已经筹划此事了。纵使魏勇不被擒获,此事也免不了。”
不得不说,童贯的确是老阴逼。
虽然不知道高俅如何会知道东宫沟通梁山,也不知道范琼何时叛变的,但是就凭他这么长时间隐忍不发,就要高看一眼。
也幸好,赵桓曾经把靖康之耻的发生说给了赵佶听,完美地解释了这事。
大约,这是赵佶降旨小惩大诫的原因。
当然,更可能是赵佶觉得其他儿子还小,不能与赵桓竞争。
“郎君,魏勇他?”朱琏问道。
“魏勇被童贯拿下,并未出卖东宫,忠心可嘉,须得想办法营救。”赵桓道。
从始至终,赵佶都没有把魏勇的口供拿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魏勇熬过了拷打,点滴口风未漏。
奈何,梁师成被演了,连带太子也被骗了,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殿下,此时乃是司经局上下之事,是否召回王洗马,共同努力救出魏勇?”夏侯淳飞请示道。
想到王伦混迹东南那么长时间,一直抓不到方亳,赵桓便同意了。
说到底,王伦还是司经局大当家的,二当家出事了,他当然要回来主持大局。
至于结果,赵桓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目前,魏勇下落,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但是,努力营救的姿态,必须做出来。
这关系手下的安全感,哪怕付出较多的代价也要做。
而且,魏勇办事干练,忠心耿耿,也值得营救。
“且加派人手,打探魏勇下落,待王伦回来,想办法救人。”赵桓吩咐道。
夏侯淳飞领命而去。
刚走几步,朱凤英拉着梁红玉,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
看她手提铁枪、全副甲胄的模样,真有女将军的风采。
“嗯,你们去哪?”赵桓笑着问道。
“铲除奸逆!”朱凤英怒气冲冲地说道。
显然,她说的奸逆,只能是范琼了。
素来,二五仔最招人恨了,朱二姐如此嫉恶如仇的一个人,如何不要杀他,以泄心头之恨?
“我劝二姐冷静,可是没用,为防意外,只得跟她走一趟。”梁红玉补充道。
“行了,莫要胡闹了,此事吾会处理的。”赵桓道。
“如此小人,让他多活一刻,我心里便不痛快,须得尽快杀了。”
说着,朱凤英就向外走去。
赵桓一伸手,揪住她的耳朵。
“唉唉唉~疼,姐夫放手啊!”朱凤英立刻叫道。
赵桓并不放手,只说道:“笨死你了,吾储位尚在,那厮岂能安心?
且留着他的狗命,让他在惶恐不安中过日子,待此事平歇,再杀不迟。”
“姐夫说的有道理,姐夫快放开我的耳朵啊!”朱凤英叫道。
赵桓松开手,笑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着实太过便宜他了,且折磨一番再说。”
三女同时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来。
至于范琼为什么叛变,她们是不在意的。
叛徒就是叛徒,找什么理由也没用。
不一刻,到了后院。
快活的朱凤英抖了个枪花,叫道:“姐夫,左右无事,且来与我较量一番,让你看看本将军的厉害!”
赵桓尚未拒绝,朱琏便已经训斥道:“一个女孩子,整日疯疯癫癫地,成何体统?”
朱凤英看都不看姐姐一眼,只挑衅道:“姐夫,男子汉大丈夫,莫要迟疑,且放马过来!”
赵桓懒得理她,偏头说道:“红玉,去,教训教训她,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哼!”朱凤英冷哼道:“梁家姐姐,今日穿了甲胄,正好比试一番,速速往校场去!”
“就怕你哭鼻涕!”
说着,两人手拉手往校场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朱琏突然道:“梁妹妹已经十七岁,年岁已经不小了。”
“是啊,是挺大的。”赵桓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朱琏虽然没懂这略显奇怪地话,却没多想,只问道:“不知郎君何时与梁妹妹同房?”
听到这个问题,赵桓不由愣住了。
算起来,把梁红玉拐……咳,是带回来,带回来已经一年多了。
因为家里有个温柔美丽贤惠的太子妃,平时又是太忙顾不上,加上梁红玉不过十六岁,所以太子一直没吃。
不过,现在看来,是时候考虑怎么吃了。
但是,仔细想想也有些奇怪,有一种太熟了不好下手的感觉。
“这事不急,当务之急是……”赵桓故意停了下来。
果然,朱琏问道:“当务之急是是什么?”
“难得空闲,当务之急是给父皇生个皇孙出来啊!”赵桓调笑道。
啊~
娇呼中,太子已经下手,把太子妃横抱了起来,往寝宫走去。
朱琏羞的脸色通红,悄声道:“郎君,现今正是白日,不好吧……”
声如蚊呐,几不可闻。
赵桓只当没听到,径直把朱琏抱进了寝宫。
白日怎么了?白起不懂夜的黑啊?更有一番情趣!
二百一十 刘氏父子
大理寺监狱,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
说实话,没人愿意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但是,来到这里的,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便如刘家父子四个。
说起来,他们被各自关押,也是冤枉,毕竟在征讨梁山中,刘仲武犯错并不多。
但是,其实也不冤枉。
武将不能打胜仗,就是最大的罪过。
特别是他们作战不利,致使郓王身死,更是罪不可恕。
而且,刘仲武是高俅的铁杆啊。
虽然高俅造反,刘仲武第一时间划清了界限,并禀报朝廷,要求出兵击贼。
然而,谁会听一个败军之将的解释呢?
说一句成也高俅,败也高俅,用在刘仲武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事实上,刘仲武颇有战功。
熙宁中,刘仲武试射殿庭异等,补官,累转礼宾使,为泾原将。
夏人谋犯天圣砦,刘仲武迁细作探得党项到达日期,奈何援兵主将不信,只留一将给他后回返。
党项人如期而敌至,刘仲武力战却之,并因功迁皇城使、熙河都监。
后来高俅往西北镀金,刘仲武抓住机会抱住了这根大腿。
事实证明,刘仲武很鸡贼。
因为攀附了高俅,其官途十分顺畅,至进东上阁门使、知河州。
崇宁四年,吐蕃赵怀德、狼阿章众数万叛变,刘仲武作为高永年西征。
在高永年被帐下亲兵叛变送给了多罗巴被杀之后,刘仲武作为军中仅次于高永年的副将,不但没有稳住军心继续完成救援任务,反倒一路逃回西宁,坐看宣威城被围。
不得已之下,刘仲武引咎自劾,坐流岭南。
后来高俅出手,故意拖延了惩处,又虚构刘仲武与夏人作战,腿脚受伤的事。
因此,中枢贷其罚,以为西宁都护。
当然,后来刘仲武表现不错。
当时,童贯欲收积石军,招诱羌王子臧征仆哥。
高俅趁机把刘仲武推荐给童贯,童贯问计,仲武曰:“王师入,羌必降;或退伏巢穴,可乘其便。但河桥功力大,非仓卒可成,缓急要预办耳。若禀命待报,虑失事机。”
仆哥果约降,而索一子为质。刘仲武即遣刘锡往,河桥亦成,仲武帅师渡河,挈与归。
但是,大约那个时候童贯不怎么看得上高俅,自然不会看得上刘仲武,报功的时候就没带刘仲武玩。
以童贯的地位,刘仲武也得罪不起,敢怒不敢言的同时,暗自找高俅做主。
后来,在高俅的一番骚操作之下,赵佶遣使持钱至边,赐获王者,访得刘仲武并召对。
当时,赵佶慰劳他,说道:“高永年以不用卿言失律,仆哥之降,河南绥定,卿力也。”
后又问几子,刘仲武回答九个,刘仲武悉命以官,授阁门祗候。
西北刘家,风头一时无两。
这就是刘仲武当初拒绝赵桓原因。
刘仲武与高俅牵连极深,若是改换门庭,必为天下非议。
何况,当时高俅权势不减,刘仲武也离不开高俅。
“哎,早知如此,便是被骂忘恩负义,又能如何?”刘仲武情不自禁地哀叹道。
悔不当初啊!
若是让刘锜进入东宫,何至于父子四人尽皆身陷囹圄而无人解救。
事实上,还在外面的五个儿子到处花钱求人,也只是让他们在狱中好过一些罢了。
至于赦免,一点头绪都没有。
赵佶因为赵楷,罢免了两个重臣,谁还会因为刘仲武这种无足轻重的小卒子触怒皇帝?
“爹。”
旁边传来了长子刘锡的声音。
“何事?”刘仲武问道。
“儿子寻思,为今之计,可以救我等的,唯有东宫,或可让几位兄弟前往东宫,求太子出手相助。”刘锡建议道。
“哎~”刘仲武叹了口气,道:“当初,东宫来人招揽锜儿,我直接回绝,半点颜面没给东宫。
如今身陷绝境,我有何脸面求人?东宫又如何看得上我等?”
“爹,太子要的乃是九哥的本事,而非他的身份,想太子派人千里招揽,必然是十分看重。
如今我等相求,太子未毕不能出手,不求我父子尽皆脱身,只要九哥出去,我刘家自有重起之日。”刘锡道。
“也罢,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刘仲武应道。
一家九兄弟,却不是都牛逼的。
刘仲武没带来的五个,其实本事寻常,放在军中最多也就是个都头,而且现在已经被免职成了白身。
刘钊刘锐的本事,也就能做个指挥使,刘锡嘛,做个副将差不多到顶了。
这八个,哪怕不被牵累,也难以撑起刘家。
唯有老九刘锜,实乃名将种子。
原轨迹中,刘锜表现就很出色。
靖康之耻后,西夏人抱上了女真人的大腿,再次兴风作浪,不断南下侵略。
赵构继位后,以刘锜为阁门宣赞舍人,知岷州,为陇右都护,负责抵御西夏。
前期趁赵宋上下混乱而无往不利的党项人,立刻屡遭重创。
当时,“夏人儿啼,辄怖之曰:‘刘都护来!’小儿止啼。”
由此可见,刘锜把西夏人干的多惨。
绍兴十年五月,金主撕毁和约,大举南下。
时刘锜为东京副留守、节制军马,他分析金兵南下必然要首先占领东京,再而进攻顺昌,而东京兵马不足,难以据守。
因此,刘锜领三千兵退至顺昌,预备死守,以阻金兵继续南犯。
到顺昌后,刘锜把所有船只凿沉,以示破釜沉舟、不留退路之决心。
又将自己家属安置在寺庙中,四周堆放柴草,以示共存亡之信念。
因此,全军士气高涨,数万金兵围攻四昼夜而不能下。
金兀术得知顺昌失利,亲领大军十万来攻。
敌众我寡如此悬殊,刘锜再出奇谋。
其派部将率部迎击金兵,令其失败被俘,告知你这属于。金兀术曰:“锜乃太平边帅子,喜声伎,朝廷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逸乐耳。”
果如刘锜所料,金兀术轻视之下轻兵急进,至顺昌城外亦无戒备。
计谋得逞,刘锜按兵不动,只派人于颖河中投毒,数日后金兵多数病倒,失去战斗力大半。
此时,刘锜认为时机已到,便组织军队杀出城外,大破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
经此,刘锜的威名大震,金兵惊惧。
次年,金兀术再次率大军南侵江淮地区。
刘锜以旧法,再破金军。
绍兴三十一年,金兵再次南下,金主完颜亮分配任务时,无人敢对刘锜。
恼怒之下,完颜亮决定亲带大军与刘锜决战。
刘锜一面派人凿沉金人的粮船,一面据守清河口。
可惜,大将王权不战而逃,彻底破坏了刘锜的作战布署,只得退守扬州。
更可惜的是,刘锜最终病重不起,于次年病亡,未能续写更多的辉煌。
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道刘仲武与高俅的关系,赵桓仍然要招揽刘锜的原因。
说起来,正是因为刘锜重病,方有虞允文的采石矶大捷,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当然,刘仲武知道自家小儿子牛逼,却不知道会如此牛逼。
不过,这不影响他求东宫救命的想法。
此时此刻,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要抓住。
二百一十一 魏勇的消息
“小人刘钦拜见东宫太子殿下。”
看着跪伏在地的刘钦,赵桓问道:“你是刘仲武第二子?”
“小人正是!”刘钦回道。
不同于其他几个兄弟,刘钦倒是一个读书种子,只是天赋有限,莫说中进士,便是距离科举资格也有十万八千里。
当然,刘钦也入不了赵桓的青眼。
之所以接见他,乃是因为赵桓还是对刘锜念念不忘。
东宫英才多么?
确实不少,起码目前是够用的,然而相对于天下来说,远远不够用。
而且,刘锜的本事真的出色。
换做当时的情况,能够打的党项人叫爸爸的,东宫能有几个?
刘子羽韩世忠以及成熟后的岳飞当然可以,王彦差不多,虞琪估计勉强能够做到,杨再兴凭借勇猛敢战,可以做到止西夏小儿夜啼,但是绝对无法阻挡西夏人南下。
至于其他人,则不可能。
换做三千人据守顺州,抵挡十万金兵,除了刘子羽韩世忠岳飞,没人能够做到。
所以说,赵桓还是挺看重刘锜的。
毕竟,一个志在八荒六合的雄主,只有觉得人才不够用,绝不可能嫌弃手下英才太多的。
但是,此时情况有所不同。
知道刘仲武毫不留情拒绝东宫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刘钦,东宫有些没面子。
当然,面子又不能吃,丢一些其实无所谓。
而且,说不定别人还要夸赞东宫不计前嫌,实乃真心求贤若渴。
但是,不能给人错觉。
拒绝东宫了没关系,反正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投入东宫。
这种念头很不好,必须不能给人侥幸的心理。
见赵桓敲着扶手沉吟不语,刘钦道:“殿下,吾父自知目光浅薄,对曾经拒绝东宫十分懊悔。
不敢奢求殿下宽恕,只求殿下救出刘锜。
小人以全家五十余口保证,刘锜定然誓死效忠东宫,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刘锜潜力,本宫知之甚深,亦爱其才,然其曾经拒绝东宫招揽,着实让本宫为难。”赵桓道。
“殿下。”刘钦道:“为给东宫赔罪,吾父愿意以死谢罪!”
艹……刘仲武够狠!
不过,要想收服刘锜,能够让刘仲武自杀?
显然是不能的。
万一刘锜怀恨在心,独领一军外出时突然叛变,赵桓岂非要后悔死。
这不是不可能的。
原轨迹中,刘锜确实忠心耿耿,前提是朝廷待他刘家确实不薄。
刘仲武自杀赔罪,换个说法就是东宫逼迫杀人,妥妥的杀父之仇啊。
“刘仲武自杀赔罪,如何保证刘锜不怀恨在心?”赵桓直接问道。
刘钦哑口无言。
他要是能够说服赵桓,刘仲武也不会随同高俅出军时不带上他了。
刘钦砰砰磕了几个头,道:“刘家上下愿为殿下走狗,恳求殿下高抬贵手,救我父兄弟。
此生誓死追随,若有二心,全家死于天打五雷轰。
来世,亦为殿下做牛做马,衔草结环以报!
另外……”
停顿片刻,刘钦继续道:“小人听到一个消息,只是不得确凿,不敢妄言。”
“什么消息,说来听。”赵桓道。
刘钦没有卖弄,直接道:“小人寻找门路营救父亲兄弟时,曾经求到童贯处。
以童贯之高,小人当然见不到,然而小人无意听到他左右亲随闲聊,得知东宫洗马魏勇,正被囚禁于童贯府内!”
“果真?”赵桓严肃了起来。
刘钦道:“当时,小人前往郓州求见童贯,为面见童贯,给了其左右亲随百两纹银开路,方得进了大营。
当时,小人到了其帅帐外时,正有两个亲随出来。
一人道:‘那魏勇骨头真硬,十八般手段用了也不开口,着实麻烦。’
另一个道:‘没办法,又不好打死了,幸好国公下令送回府中关押,免得我等烦恼。’
殿下,此事便是如此,然而小人不能保证是否童贯故意泄露。”
赵桓盯着刘钦,道:“你可知晓,若有半句谎话,不但你性命不保,你刘家上下也插翅难逃!”
“小人不敢说谎,只是为了表明心意,不得不说。”刘钦道。
“来人,召回王伦!”赵桓叫道。
查找魏勇的下落,也有半个多月了,然而查无下落。
大理寺、刑部、枢密院各司都翻遍了,完全没有魏勇的下落。
赵桓一度怀疑,魏勇是不是被毁尸灭迹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换做自己拿下这么一个人物,不把其中价值榨干了,绝不可能轻易下手的。
所以,夏侯淳飞带人去了郓州,还请求宋江派人协助寻找。
只是童贯又回到了郓州,大军营地管理森严,查找起来十分费劲,一时半刻也没有头绪。
却不想,刘钦倒是给了一条重要消息。
真假当然是要验证的,确认以后如何救人也是要好好计划的。
“若是消息确认,本宫保证你父亲兄弟几个安然无恙!”赵桓许诺道。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刘钦连连拜谢。
在他眼里,一个消息换父亲兄弟平安,绝对值得。
在赵桓眼里,目前的魏勇,比刘氏父子重要太多了。
赵桓抬手,阻止了刘钦道谢,说道:“另外,有几个条件!”
“殿下请说,小人定然办成。”刘钦忙不迭地应下。
“其一,刘锜进入东宫,从普通军兵做起。
其二,刘锡往婺州投军。
其三,刘仲武并你刘家之人,全部迁居流求。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所言不假!”赵桓说道。
刘钦只求父亲兄弟平安,哪能计较得许多?自然一一应下。
说到底,还是形势不由人,没有刘钦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桓如此安排,也是有些目的的。
刘锡去婺州,可以帮助陈师锡,以应对方亳。
至于流求,最近那些高山夷蛮颇为不安分,有侵略的可能。
刘仲武怎么说也是军中宿将,李纲肯定能够妥善利用的。
当然,前提是刘钦说的真话。
假如刘钦吹牛逼,那么一定会体验到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一刻,王伦进来。
作为司经局大哥大,王伦为了魏勇的事都快忙疯了,此时听说有确切消息,如何不连忙过来?
二百一十二 救人
太平兴国,乃是太宗曾经用的年号。
皇宫西南角,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寺庙,名曰太平兴国寺。
相比于大名鼎鼎的大相国寺,太平兴国寺才是真正的皇家寺庙。
当然,因为赵佶一纸诏令,太平兴国寺也不能例外,已经改为了道观。
此时,天已三更,观内灯火全无,完全陷入了黑寂里。
天空中,月隐星无,一片黑暗。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原来的大雄宝殿,此时的三清殿屋顶上,两个黑衣人半伏在琉璃瓦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外面。
那边,乃是当朝泾国公、枢密使童贯的府邸。
因为童贯回了郓州,府内下人早早沉睡,灯火也只有几处还亮着。
“牛旅率,待府中火起,务必要保证洗马不被阻拦。”孔贵悄声道。
牛皋并不回头,只淡淡地道:“你只需要确保我等后路不失便可,其他无需操心。”
“后路无妨,待完成任务,自可退出。”顿了顿,孔贵又补充道:“国师与东宫关系知者甚少,旅率当尽量保密。”
牛皋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能够被选来执行此等机密任务,首先是忠心耿耿之辈,其次是本事高强,最后,性格沉稳可靠也是要考虑的。
毫无疑问,这三点牛皋都是符合的。
不然,不可能唯一的神臂旅交由他负责。
神臂旅,总计五千人,全部装备神臂弩。
神臂弩,制造工艺复杂,性能优良,价格高昂,乃是国朝对抗辽国西夏的神兵利器。
只有京畿禁军配备,且要求人在弩在,人亡之前弩必须毁。
放在后世,全神臂弩部队大约相当于全隐身战斗机航空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牛皋忠心不够,哪怕他本事高强,也就做一个副旅率罢了。
当然,孔贵自然不会怀疑牛皋,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再三提醒。
两句话的功夫,只见童贯府中后院墙边,突然亮起一朵火花。
这火花闪了三次,倏地熄灭。
若非二人盯着哪里,怕是要错过这个约定好的信号。
牛皋左手执弓,右手夹了三支箭,轻轻搭在弓弦上。
突然,黑暗中响起一声喝问:“什么……”
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传来。
“何人擅闯国公……”
噗通~
“有贼!”
暴喝声响起,童府厨房、马厩、库房突然窜起了冲天的火光来。
王伦挥剑,喝道:“兄弟们,随我杀进去!”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救魏勇。
不得不说,童贯十分鸡贼,居然把魏勇监押在自己府邸中。
大约,他也知道东宫得知魏勇下落后,必然想办法营救的。
若是关在官狱里,不论是李代桃僵还是奏请赦免,都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关在自家里,即便消息泄露,东宫还敢袭击国公、枢密使府邸?
公然袭击是不可能的,所以夜袭。
这事情发生,谁都知道是东宫干的,但是只要没有证据,便无所谓。
反正太子幽禁东宫,未出来半步,没证据就别哔哔。
王伦刚走了两步,对面已经撞出一队兵丁来。
“贼子受死!”
兵丁各举刀枪冲了上来。
守卫府邸的,都是捷胜军中遴选的精锐,本事高强不必多说,忠心也是满满。
王伦不慌不忙,只把手一招。
身后,两个陶罐飞出,正落在十个兵丁中间。
“好贼子,胆敢……”
轰~
惊雷炸响,不但打断了这兵丁什长的呼喝,更让宫里一阵骚动。
童贯府邸距离皇宫,只是隔了一道墙而已。
宫中,赵佶刚吃了药,正准备宠幸挑来的处女,突然听到炸雷声,一个哆嗦之下,立刻软了。
“何处打雷?”赵佶怒问道。
旁边的小太监立刻拜下,道:“官家,好像是童枢密使府中传来的声音。”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赵佶心中又是一哆嗦,暴喝道:“来人,立刻前往查探!”
“喏!”
立刻有小太监飞奔而出,前往传令。
打扰皇帝的性致,可是要抄家灭族的,谁敢怠慢。
轰轰轰~
炸雷突然密集起来。
一个有一个陶罐手榴弹飞出,直炸得童贯府中的家丁护院人仰马翻。
待没人敢靠近时,王伦已经砸开了关押魏勇的房门。
“魏勇?”王伦仔细打量后叫道。
可恨,魏勇正在昏迷之中,不能应答。
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自从拿下魏勇,童贯便各种诱惑,诱惑不成,自然是大刑伺候。
基本上,只要身体稍微好一些,便是一顿好打。
饶是如此,魏勇也是半个字不说。
“兄弟,回家!”
悲叹中,王伦背起魏勇,向外走去。
一通乱炸,泾国公府中上下都是心惊胆战。
十多个黑衣人护卫着魏勇向外走去,居然没有人敢来阻挡。
实在是火药太过劲爆,完全次超出了这些人的认知。
三清殿上,孔贵长出一口气,道:“老天保佑,魏洗马顺利救出。”
牛皋虽然没搭话,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喜色。
不止是他,埋伏在外面的王进等人,都是喜形于色。
当然,从头到脚夜行衣,也看不出表情来。
他们的任务,不是为了对付童贯的家丁亲卫,而是为了拦截皇宫皇城司的援军,以及其他地方的禁军。
好在,惊雷阵阵真的是吓死个人。
十月份,初冬季节,偶尔打个雷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这雷声跟放鞭炮一样,比夏天还要骇人,谁不怕?
所以,皇城司兵将心惊胆战地钉在宫墙上,生怕一道雷落下来。
出了童府,王伦也不走大路,径直跳进了排水道里。
“头来了!”三个黑衣人迎了出来。
“撤!”
一声令下,一道朦胧的荧光升起。
这是特意准备的夜明珠,光芒并不剧烈,不会惊动外面,用来照路确实绰绰有余。
童贯府邸与东宫隔了两条街而已,距离并不远。
不一刻,王伦领人出了排水渠,几步路后就是东宫的宫墙。
门是不能走的,王氏派来的小太监随时盯着,除非杀人灭口,否则绝对瞒不过去。
不过,墙上开个洞,又有什么难的?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走的洞敞开着?
不存在的!
司经局的人只在乎目的,其它的都是浮云!
二百一十三 惊雷
“卖报,卖报~天谴降临,童贯府邸被雷劈!”
“卖报,卖报~童贯祸乱朝政,上天再降警示!”
“小哥,来一份。”
“茶博士,帮着读一读啊。”
“不需要读,王大家亲临现场,把童府惨状画了出来。”
于是,更多的人来抢报纸。
入目的第一版,就是残垣断壁、火光亲眼、残缺尸体组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