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5
王希孟画功相当了得,把现场的惨状完全画了出来。
“啧啧~昨日打了大半夜的雷,原来却是枢密使被劈。”
“惨,真惨!”
“可恨那童阉不在府中,逃过一劫。”
“天谴降临,那阉人迟早死于非命!”
众多百姓一边看报纸,一边议论纷纷。
即便那些巡城兵丁经过,也只当没听到,更有一些兵将,也买了报纸来看。
开封日报这波节奏,带的及其成功,开封府百万人,对老天降雷深信不疑。
延福宫中,成平殿内,赵佶看着开封日报沉默不语。
昨夜他也是一宿没睡,不是不想,是不敢。
童贯府邸距离皇宫太近了,万一有一道雷劈过来,那就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枢密使府邸被雷劈造成的波澜当然不小,然而相对皇宫被劈,并不算什么。
下面,群臣林立,各怀心事。
只有林灵素坐在凳子上,笑而不语,显得心情极好。
惊雷停歇片刻后,大小臣子都来进宫面圣。
当然,他们来的再早,也没有林灵素早。
作为最得赵佶信任的国师,林灵素出入宫禁是随时随地,百无禁忌的。
“先生。”赵佶打破沉默,道:“苍天降雷霆之怒,非得杀童贯方能平歇?”
“道君,上次大水围城便是苍天之怒,今次初冬惊雷表示上天已经愈发不满。
小道知晓道君顾念旧情,然不论作为天下共主,亦或追求长生,这区区私情亦当割舍。
童贯,乃国之大贼,官家却付之以兵卫,皇天如何能喜?
且小道观天象,山东血色越浓,怨恨遮天蔽日,若不除童贯,定有大祸!”
“陛下。”蔡京出列道:“若正是皇天降下雷霆之怒,如何不直接降雷霆于童枢密身上,反而降至于空无一人的府邸?”
至于是否是雷霆轰击,在场的大多没有疑议。
事实上,大理寺、刑部、开封府已经组织精干勘探现场,御史台遣人监督,各朝臣也有许多自发去看的。
现场,大小坑洞无数,占地百余亩的泾国公府邸,几乎被夷为平地。
那些被劈死的人,许多都是四分五裂,完整的尸体也是焦黑。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是雷霆之怒。
什么?火药?
谁家的火药这么厉害?
或者说,没有十数万斤的火药,能够造成如此破坏?
不是没见识的,只是如今的火药,配方杂乱,威力更是不堪一击。
所以此时军中,火药只是用来纵火,莫说利用其爆炸威力,便是作为发射药也没有。
在赵佶急需解释的时候,怀疑只能埋在心理。
因此,各种口径统一,皆言乃是雷霆之怒。
然,赵佶没说话,只看向林灵素。
显然,蔡京的反驳,也是皇帝心中的疑惑。
林灵素抚须而笑,道:“童贯统领大军与梁山星将对峙,其实乃是国贼消耗国力。
军兵蠢笨,若是雷霆轰杀国贼,必定溃败。
星将又是有本事的,定然不放过此等良机,一场杀戮,有伤天和,也是损耗国力。
因此,皇天降雷霆之怒于童贯府邸,让道君见皇天之警示。”
皇天最智能了,其中的利弊自然清楚……
林灵素分析的很透彻,赵佶却不能下定决心。
“陛下。”蔡京又道:“原打算擒获宋江后,再与高俅一并处斩,却不想皇天急不可耐。
不若即刻处斩高俅,以告皇天。”
“可!”赵佶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领军作战失败便也罢了,还连累得最宠爱的儿子死了,最重要的是,居然称帝。
如此多罪行,莫说只是端王府中的老人,便是皇亲国戚,也绝对不饶的。
事实上,从高俅被擒获起,满朝上下就没一个替他求情的。
一个必死之人,实在没抢救的价值。
不过,童贯利用高俅弹劾太子后,蔡京又拿他做转移注意力的靶子了。
林灵素当然不会让蔡京如愿,道:“道君,高俅微不足道,并不足以平息皇天之怒,非得杀童贯不可。”
蔡京道:“陛下,臣以为不一定要杀童贯。”
“卿有何策,速速道来。”赵佶催促道。
蔡京道:“不若召回童贯,改由太子领军剿灭梁山贼寇。
如此,山东怨愤自然消解,皇天不满亦可平歇。
再则,若是那梁山贼寇果真是将星转世,必然忠心不二。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宋江作为害死郓王之起因,自当以死谢罪。
只要杀了宋江,余者绞杀亦或招安,皆可由东宫做主。”
“陛下。”罗从彦出列道:“杀童贯,招安梁山,不过两道诏书罢了,何必废那些力气?
且那一百单八将星同气连枝,难舍难分,焉能擅杀?”
“哼,害死郓王,不以死谢罪,如何能行?”蔡京冷哼一声,又道:“目下,禁军无首,惶恐不安,若无童贯,何人镇压?
太子又将领兵北上,京畿无人坐镇,实在空虚,万一有人作乱,如何是好?”
神奇地,赵佶听懂了蔡京的潜台词。
赵桓领兵外出,万一领兵回来军变怎么破?
所以,要把童贯召回,既是保证平衡,也是防止万一。
但是,赵佶没看到蔡京挖的坑。
作为赵楷身死的起因,宋江早就上了必杀名单,无论如何不会被赦免的?
如果太子杀了宋江,那么招安必然不成,只能死磕到底。
以梁山的战斗力,东宫精兵强将也不一定讨得好。
如果不杀宋江,那就是忤逆不孝。
孝乃国之基础,哪怕是神仙,被扣上个不孝的帽子,也要被千夫所指。
为难时,有禁卫进来,拜道:“启奏陛下,郓州急报。”
“说!”赵佶严肃起来。
“前日,郓州大营突遭雷霆轰击,兵将惊慌时,梁山贼寇突然来袭。
措不及防时,大营告破,损兵折将无数。
枢密使收拢残兵败将三万余,已经退至濮州。”
此报一出,全场皆惊。
原来皇天已经降下雷霆之怒,只是被童贯侥幸逃过一劫,皇天余怒未消,又来了一次。
简直操蛋。
“立刻传诏太子进宫!”赵佶喝道。
说不得,只能召回童贯,让太子走一趟了。
二百一十四 要当爹了
“殿下,好消息~”
潘良贵举着一封信,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
他素来稳重老成,能让他如此失态,必然是大好的消息。
“哦,何事?”赵桓问道。
“中立先生来信,桐庐发现碱矿,已有碱液出现!”潘良贵说道。
“果真?”
惊喜中,赵桓接过信件。
果然是杨时的来信。
上面写到,只就任唐州通判后,他便从四川请了几个寻矿师过来寻找碱矿。
耗时一年,耗费两万贯,终于开出了一口碱井。
这口井,每日可产食碱百石。
“殿下,随行同来的,还有五十石生碱!”潘良贵补充道。
“全部运到校场上,大家都看看!”赵桓兴奋地说道。
由不得他不兴奋。
本来安排杨时去唐州做通判,就是为了寻找碱矿,但是也没指望这么早就能找到。
后世桐庐的碱矿,从寻找到发现,可是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
当然,赵桓给出的地址相对详细,给了杨时不小的帮助。
但,这还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这次发现的是液体碱矿,和盐井差不多的玩意,随便偏一点或者深度不够,可能都发现不了。
到了校场上,十辆车停在哪里。
食碱比盐更容易转潮,因此都是用木桶装的,和东宫运装火药差不多。
打开来一看,淡黄色的颗粒,一点也不好看。
不过,在赵桓眼里散发着莫名的光泽。
“来人!”赵桓叫道:“通知后厨,今后发面便用此物。
另外,送四十石去沙门岛,以后香皂制造,皆改为此物。”
“殿下,是否太过急切了?”陈东劝道。
赵桓一意孤行,道:“吾深知食碱之利,听从吩咐便是。”
此时,民间时间都是从草木灰中提炼,品质与产量堪忧。
当然,用来发面是没什么问题的,用来制造香皂也可以,只是太过费事,价格也不太便宜。
桐庐碱矿开采,香皂的成本会进一步降低。
“储君~储君~”
惶恐的声音中,白蓉跑了过来。
赵桓立刻冷静下来,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储君,娘娘刚刚呕吐不止,又突然晕了过去!”白蓉带着哭音说道。
“什么?”赵桓大惊失色,立刻往后院赶去。
朱琏温柔贤惠,虽然他来的时候不是完璧,却也没影响两人的感情。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得到碱矿的欣喜立刻抛之九霄云外。
急急到了后院,红菊已经请了楚闲过来。
看到楚闲正在把脉,赵桓不得不耐心等候。
至于没用悬丝诊脉这样的细节,赵桓也没在意。
莫说悬丝诊脉只是传说,便是真的,在不能确保结果可靠的情况下,赵桓也不会用。
片刻后,楚闲起身,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啊?”赵桓有点懵,随即清醒过来,道:“太子妃有了身孕?”
“圣明不过殿下,乃是皇孙!”楚闲拜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众人齐齐拜下。
赵桓摆摆手,问道:“呕吐实属正常,为何会晕倒?”
“殿下不必忧虑。”楚闲道:“太子妃晕倒,乃是气血有亏,此不足为虑,将养一段时间便可,不会影响太子妃与皇孙身体健康。”
“好好好~”赵桓终于激动起来。
一不小心,居然要当爹了!
这心情,欣喜、激动之中还有一些忐忑和紧张。
两辈子第一当爹,这感觉,着实奇妙至极。
“殿下。”楚闲犹豫一下,道:“太子妃胎盘略有不稳,即日起,殿下当禁房事。”
呃~赵桓老脸一红。
最近幽居东宫,确实是闲的蛋疼,晚间自然是龙精虎猛的。
所以,昨日之事不可描述。
不止昨日,连续几日都是如此。
却不想,朱琏有了身孕,居然因此动了胎气。
“楚先生,胎盘不稳可有大患?”赵桓问道。
“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几日须得卧床静养,另外吃几服药便可安然无恙。”楚闲道。
“有劳先生了。”赵桓拱手谢道。
楚闲侧身避开,道:“此乃臣之本分,不敢当殿下谢。请殿下少待,臣去开方子。”
楚闲刚走,众人立刻再次拜道:“恭喜殿下。”
“诸卿请起。”赵桓也是老怀大慰。
潘良贵谏道:“殿下,如此喜讯,当即刻进宫秉奏陛下知晓。”
“是极。”陈东附和道:“官家知晓,定然龙颜大悦,殿下禁足之罚说不得亦可免除。”
“不急。”赵桓摆手道:“你等且回去,其他待太子妃醒了再说。”
潘良贵等人也不坚持,道了声“臣等告退。”便结伴走了。
各自脚步轻快,好似再无压力。
赵桓立在原地傻笑了一阵,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朱琏的柔荑。
心无杂念,只有温情。
突然,朱琏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嗯,郎君?”
“醒了?”赵桓笑道。
朱琏有些丧气,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妾身身子不争气,让郎君担心了。”
“哎,与你无关,是你肚子里的孩儿太过淘气了。”赵桓笑道。
“啊?”
朱琏似乎不敢相信,问道:“郎君是说,妾身有了身孕?”
“嗯!”赵桓重重点头,道:“方才楚大夫来看了,是个男孩,你晕倒也与此有关,不过并无大碍。”
朱琏直勾勾地看着赵桓,好像并未听到太子所说。
“呜呜呜……”
看了半晌,朱琏突然哭了起来。
赵桓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娘子切莫如此,将养身体为要。”
“妾身只是太过欣喜,因此克制不住。”朱琏带着眼泪说道。
赵桓轻轻地拂去眼泪,道:“娘子其实不必担忧,便是……”
觉得要说的话不太好,赵桓果断转换话题,道:“此事大喜,吾稍后进宫,当面告知父皇。”
他本来想说,即便朱琏不生孩子,也永远是太子妃的。
只是这话虽是安慰,却不吉利。
另外就是,不管皇家还是平民,妻子想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儿女是必须的。
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尚且惹人非议,遑论儿女皆无。
结婚也快两年了,一直没有身孕,朱琏的压力极大。
此时突然有了身孕,难免喜极而泣。
二百一十五 皇太孙
“殿下,官家禁令,无旨不得出东宫一步。”
王氏派来的小太监挡在太子车驾前,寸步不让,大有一副你想走就撞死我的模样。
车内,赵桓根本不废话,吩咐道:“刘罡,叉开!”
刘罡得令,咯哒咯哒地捏着手指,狞笑着走到近前,一把勾住这小太监的脖子。
“我乃贵妃钦派来监督,殿下安敢如此待我!”小太监挣扎着叫道。
赵桓并不理他,只吩咐马车继续前进。
看马车走了,刘罡把小太监扔到地上,扬长而去。
那小太监气急,却也无处发泄,只拔足狂奔,往皇宫跑去。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
车上,赵桓看着左右两侧,只觉得快活异常。
若非要进宫通报喜讯,他真想喝两斤庆祝一下。
不一刻,到了皇宫跟前。
王氏的车驾正好出了皇宫,两者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王氏探出身体,怒气冲冲地指过来,骂道:“逆子,无诏令而出东宫,无父无君至极!立刻滚下来,与本位去见官家分说明白!”
赵桓挑开车帘探出头来,只见王氏车驾后后,那个报信的小太监正阴狠地看了过来。
这家伙确实没马车快,然而走小巷子,却是比街道近了许多。
因此他提前进宫,禀告王氏此事。
王氏得知,当即就摆驾出宫,前来擒拿赵桓。
只是她没想到,赵桓居然是进宫来了。
管他什么理由,无旨出东宫,便是抗旨不准,不忠不孝。
赵桓淡淡一笑,拱手道:“王小娘来的正好,正好一起进宫面见父皇。”
“荒唐!”王氏看他毫不在意,更加愤怒,呵斥道:“你这逆子,官家禁令与东宫无用乎?”
“咦,太子殿下来的正好,也免得臣走一遭了。”惊喜中,梁师成走了出来。
赵桓问道:“大监寻小王,可是有事?”
“陛下口谕,诏太子入宫觐见。”梁师成道。
赵桓笑了,道:“哦,本来正要进宫面见父皇,岂非正好。”
“岂不?太子请。”梁师成伸手虚请。
“好。”赵桓跳下车,当先向宫内走去。
王氏见二人把自己晾在这里,肺都气炸了。
“来人,本位要立刻面见官家。”王氏喝道。
说起来也是可怜,贵妃不是唯一,居所也不是宫殿,因此不能自称本宫,只能自称本位。
除了皇后,其他妃子都是一般的自称,完全没有特别的。
大约,这也是王氏心心念念想做皇后的原因之一吧。
梁师成回头看了眼王氏,悄声问道:“殿下,如何就私自进宫了?”
赵桓笑着回道:“好教大监知晓,就在方才确定,太子妃有喜了!”
“果真?”梁师成停下了脚步,惊讶地问道。
“如此大事,如何敢虚言诓骗?楚大夫已经确定,是个男孩儿。”赵桓道。
梁师成当即拜下,道:“恭喜殿下,今日起,储位无忧也!”
赵桓扶起梁师成,道:“大监切莫耽误时间,即刻与父皇报喜才是。”
“是,咱家实在太过欣喜了。”梁师成应下。
走了几步,赵桓问道:“方才大监言父皇诏见,可是确实?”
“殿下有所不知,童贯又被雷劈了!”
得意间,梁师成把郓州急报给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童贯先是被雷劈了,后府邸落雷?”赵桓惊疑不定地问道。
“不错,官家诏见,想来是要太子亲征,主持山东平贼事了。”梁师成说道。
这固然是个好消息,然而童贯被雷劈了,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除了东宫,梁山也开始使用火药了!
当然,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中,有天下第一个炮手轰天雷凌振,发现成熟的火药并不奇怪。
让赵桓担心的是,宋江见识了火药的威力,是否还会记得初心。
宋江之所以坚持招安,重要的原因是实力不足以定鼎天下,称王必败无疑,而一直窝在梁山泊里,也是一个坐吃山空的下场。
但是,见识了火药的真正威力,宋江会不会膨胀地以为可以横扫天下了,犹未可知。
“如此看来,倒是要往梁山走一遭,说不得,还得用些手段让宋江清醒一番。”赵桓暗暗寻思。
沉思间,两人已经到了。
“儿臣拜见父……”
“嗯,如何来的如此之快?”赵桓直接打断了赵桓的行礼,问道。
“秉父皇……”
“陛下。”冯熙载打断了赵桓的话,出列道:“传旨内侍方才出宫不过半刻,太子便到,必是因为违背禁令,私自出宫的缘故!
无视陛下禁令,乃是无父无君,不可不加以惩处,请陛下降旨惩罚。”
“陛下,冯熙载打断太子奏言,无礼至极,当呵斥以示警戒!”范致虚出列道。
“陛下。”梁师成道:“太子进宫,实乃有天大的喜讯,且让太子说完。”
赵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赵桓给个解释。
违背禁令这事可大可小,若是没个满意地解释,必有雷霆之怒。
赵桓道:“父皇,早间时分,太子妃突然呕吐晕倒,经郎中诊断,乃是有了身孕!”
“果真?”赵佶直接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不敢欺瞒父皇,确是如此!”赵桓回道:“通过脉象可以确定,乃是男孩。”
“哈哈哈~”赵佶仰头大笑,尽显兴奋。
想他儿女二三十,孙子还没影子。
最重要的是,赵宋立国一百六十年,历经八帝,这是第一个嫡皇孙降世。
有此可知,赵佶心情之兴奋。
当然,目下嫡皇孙还在娘肚里,尚未降生。
但是,赵佶不认为他会活不过一年,见不到嫡皇孙降临。
“来人。”赵佶喝道:“拟诏,太子妃有身孕,国家后继有人,不可不庆贺,大赦天下以为皇太孙祝。
再立刻通知皇后,前往东宫探望太子妃,并准备一应物事。
另,封朱伯才祥符县男,赐金百两,银千两。”
“多谢父皇。”赵桓拜谢。
“恭喜陛下!恭喜殿下!”群臣皆拜。
“今日大喜,当设宴庆贺!”赵佶心情大好。
什么天降雷霆之怒,能比得上皇太孙出现重要?
二百一十六 高俅之死
咣当~
牢门被推开,大理寺卿郭光在十余兵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角落里,披头散发的高俅目光呆滞,对此没有半点反应。
郭光打量片刻,手一挥,道:“人犯无误,押解菜市口。”
“喏!”
两个兵丁上前,一左一右拖起高俅,向外走去。
全程,高俅没有半点反应。
若非眼睛还睁着,胸膛也在起伏,旁人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其实和死了相差不多。
韩存保在济州城内放了一把火,随后又赶往府衙,出其不意地拿下了准备自杀的高俅。
然后,高俅就疯了。
不过,不管疯不疯,菜市口走一遭是免不了的。
出了大狱,关进囚车,马车缓缓启动。
“看,高俅老贼!”
“打啊~”
呐喊中,无数百姓拥了过来,胡乱捡起泥巴石子扔了过来。
郭光骑马走在最前面,倒是无妨,两侧押运的军兵可是受了池鱼之殃。
好在,这些军兵都有经验,早早举起了盾牌,牢牢地护着面门。
身上也有厚甲,泥巴石子扔过来也能挡住,不虞受伤。
只是噼里叭啦一阵响后,原本蓬头垢面的高俅,彻底被淹没。
不一刻,到了菜市口。
刑台早已经搭好。
高俅被押着跪倒在中间,刽子手雷中强捧着鬼头刀,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雷中强是祖传的手艺,二十岁那年子承父业,开始了杀人的营生。
如今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死在他手上的死囚,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杀官,还是曾经的太尉。
国朝乃是赵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确实没有一个文官被杀,连带着,文吏、武将也享受了许多好处。
最起码,入了品级的武将,不会有死刑。
所以,能杀一个太尉,雷中强极其兴奋,这可是能够吹一辈子的谈资。
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幸好大理寺早有准备,调了许多军兵维持秩序。
百姓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高俅直挺挺地跪在刑台上,都是心满意足。
“想不到,堂堂太尉落得如此境地。”
“哼,你这厮可是同情与他?”
“只恨报应此时才来,谁同情与他?”
“贼厮作恶多端,早该死了!”
议论纷纷中,午时至。
郭光猛地喝道:“来啊,验明正身!”
当即有仵作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回道:“人犯确实高俅无误!”
郭光喝道:“逆贼高俅,罔顾君恩,葬送朝廷大军无数,坑害亲王,割城称帝,罪在不赦。
圣上有旨,处以腰斩,再传首天下,以为警戒!
今时辰已到,行刑!”
说着,郭光抽出一支令牌,猛地扔在高俅面前。
“啊~”
高俅终于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来。
雷中强并不为所动,已经放下了鬼头刀,握住了斩刀。
另有两个兵丁压着高俅,三两下扒光了他的衣服。
高俅蹬着双腿,叫道:“赵桓,我在下面等你,等你身死那一刻……”
“聒噪!”
雷中强瞪了拖人的两个兵丁一眼,把一枚胡桃塞进了高俅的嘴里。
呜呜呜~
高俅兀自挣扎,只是被关押了许久,浑身乏力,如何能够摆脱两个如狼似虎的军兵?
不一刻,双手被前方枷锁锁住,双腿亦有铁环扣牢,腰部锁在铡床之下。
真是砧板上的鱼儿,只能微微动弹,绝无挣扎反抗的余地。
雷中强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按下铡刀木柄。
噗嗤~
白光闪过,刀锋从铡床穿过,切过腰杆。
哗啦啦,鲜血如同瀑布,瞬间流满了刑台。
虽然分作两段,高俅却还未死,双手胡乱地摆动,带着上半截身体翻滚不休。
血水横流,肠子拖的老长。
全场鸦雀无声。
数以万计的士官军民,都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呆了。
胆子大些的两股战战,不少胆子小的,居然尿了。
国朝轻刑,大多罪犯都是刺配流放,死刑极少。
雷中强从业二十年,其业务范围不止是开封府境内,还有各地解押进京的罪大恶极之辈,饶是如此,他杀的人不过百数。
从中便可知,国朝死刑之少。
因为讲究个全尸,死刑也大多绞刑,斩首并不是主流。
就算是斩首,一刀下去当即了账,也不会拖着半截身体翻滚。
直直挣扎了半个时辰,高俅才彻底咽气。
只是双眼睁得溜圆,告诉世人什么是死不瞑目。
仵作检验了一番后,秉道:“禀告相公,人犯高俅已经咽气。”
郭光长出一口气,挥手道:“来啊,取下头颅,传首四方。”
“喏。”雷中强应下。
两步走到高俅近前,鬼头刀高举,也不见他如何瞄准,刷地落下。
骨碌碌~
一颗大好的首级滚落。
剩下的,便是处理腌制,确保四处展览的时候不会腐烂。
残余尸体,自有大理寺杂役弄草席裹了,拖到乱葬岗掩埋。
堂堂太尉,死无全尸不说,亦不能安葬。
想高俅大权在握时,远近亲戚纷纷来投,待到他出事,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在大牢里时,因为无人打点,高俅一顿饱饭也吃不得。
行刑时,若是有人提前打点,也不会受了半个时辰的罪。
树倒猢狲散,就是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刑台对面,是一间酒楼,三楼雅间,正对着这里。
见高俅尸体被拖走,冯熙载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不一刻,蔡京以下,大小百官都知道了高俅的惨烈下场,且这个消息还在以光速往天下扩展。
同情是绝不可能同情的,毕竟这货死有余辜。
但是,兔死狐悲是免不了的。
当消息传到房州时,免不了被房山上的大王们知道。
王庆听了,仰天大笑三声,道了声“天助我也!”便往后山走去。
当时军兵作乱,他趁势打破城池,很是俘虏了不少文士。
王庆也是个有野心的,知道要成大事,离不开文士们的帮助,因此都留了下来。
只是一个投靠的都没有。
城池失陷,失落贼手,坚贞不屈而死,朝廷自有追赏,必然惠及后人。
附从贼人,不但最终难逃一死,子孙后代也会沾染污点,三五代没出头之日。
高俅这等重臣被腰斩,正好用来劝降众多文士。
至于管用不管用,王庆并不抱太大希望,左右尝试一番,又不会若是什么。
二百一十七 惊喜与惊吓
咚咚咚~
战鼓擂响,众多军兵慌乱地出了营帐,纷纷于校场集合。
看着散乱的军兵,赵桓不禁皱起了眉头。
东宫精锐集合,用时超过一百二十息便是不合格,定然有责罚的。
看郓州大军模样,能够在一刻钟内集结完毕便是好的了。
突然,一部三千余人军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跑了进来,让赵桓投去了目光。
这部军兵兵甲齐全,行进有序,旗帜整备,看着颇为精锐。
旁边,韩存保说道:“殿下,此乃泾原路第三将主将曲端并其麾下军兵。”
赵桓点点头,表示明白。
想他领军来郓州时,童贯并不怎么配合,一应名册都没给,因此并不熟悉各个军头。
好在,韩存保留了下来。
因为协助童贯打破济州城并生擒了高俅,童贯待韩存保颇为亲近,并留在郓州效力。
因此,韩存保对各军都比较熟悉。
赵桓尚未出发,便派人联系了韩存保,要他继续留在郓州。
有粗大腿出现在眼前,韩存保如何能够放过?
所以赵桓进入大营时,韩存保第一时间迎了出来,并为太子解说各部情况。
因此,太子第一次听到了曲端的名字。
曲端,后世并不知名,太子之所以有印象,乃是因为吴玠之故。
靖康初年时,吴玠便在曲端麾下效力。
因为曲端为人太过孤傲,实际上又有拥兵自重的行为,在吴玠建议下,朝廷以谋逆处死了他。
实际上,曲端本事不错。
抗击金国时,其多次击败金国大将完颜娄室。
金大将撒离喝与曲端对阵时,见其军容严整,竟吓得放声大哭,被金人讥为“啼哭郎君”。
能在这里发现曲端,算是意外之喜。
当然,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赵桓领六千马军直入郓州大营,立刻敲响聚兵鼓,目的可不是为了发现一二名将的。
片刻后,又有六百余军兵快步跑来。
这部军兵刀枪不整,甲胄不齐,队列也是歪斜,但是每个人都是精神昂扬,显得很有斗志。
而且仔细看,其中许多人不是汉人容貌。
“殿下,此乃绥德军兵马钤辖李永奇,其麾下乃是乡兵番兵为主。
因为不是心腹,童贯并未给予太多援助,所以装备不整。”
顿了顿,韩存保又补充道:“本来该部有千余人,因为每战争先,折损甚多,只剩六百余。”
李永奇这个名字,真的是毫无印象。
不过,从他麾下斗志昂扬便可看出,其治军本事不错。
见赵桓心情略好,韩存保笑着说道:“殿下,这李永奇有个儿子,今年不过十一岁,却已经刷得好刀枪,寻常锐卒也不是对手,假以时日,那小子定成一员良将。”
“哦,那小子叫什么名字?”赵桓问道。
“他叫李世辅,若是末将未曾看错的话,此刻就陪在李永奇身边。”韩存保回道。
李世辅?赵桓皱眉想了一阵,突然想了起来。
绍兴年间,金人攻陷延安,李家一家全被金人抓住。
为拢络民心,又因李永奇父子名望甚好,金人授李永奇父子为官。
当时,刘豫伪齐政权攻宋,命李世辅率军出征,将行时,李永奇告诫说:“此次东行,若有机会即南归宋朝,不要因家人在敌手而改其志。”
到东京后,李世辅密派其心腹携蜡书赴临安,告以南归之事。
不久,金人废刘豫伪齐政权,南归之事无疾而终。
金兀术以李世辅治管同州,其到任后,即派心腹联络南宋朝廷。
后金将撒离喝,就是被曲端吓哭的哪个,来同州,李世辅设计擒拿,并驰马出城,至洛河,舟船误期无法渡过,金兵闻讯追来。
知晓无法带撒离喝南归,李世辅便以放回撒离喝为条件,要他不害同州百姓。
随后,李世辅派人告知并派人李永奇撤退,只是一家二百余口被金兵赶上,皆遇害。
金兵围追堵截时,李世辅不能顺利南归,只得带二十六人奔走西夏。
当时金、夏不和,李世辅生擒久为西夏之患的金将“青面夜叉”为投名状。
后因李世辅心向宋朝,党项人以铁鹞子征讨。
李世辅带所部人马拒之,手舞双刀驰入敌阵,英勇奋战,斩杀过万,缴获无算。
此战后,南归再无阻拦,李世辅顺利到达临安,并受到高宗赵构的诏见。
赵构抚劳再三后,赐其名为显忠。
因此,赵桓才没想起李永奇父子来。
后来李世辅屡次与金人对战,每战必先,屡战屡胜,功劳相当卓著。
先有曲端,后有李家父子,真是给了赵桓不小的惊喜。
正欢喜时,三千余军兵簇拥着一将急急奔来。
这部军兵甲胄鲜亮,兵器精良,看着十分耀眼。
然而行进间全无秩序,十分凌乱,各种将旗也不整齐。
“殿下,此乃那将为龙神卫都指挥使、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承宣使、鄜延路兵马总管,原童贯副帅,现大军统帅,刘延庆。”韩存保说道。
“这厮便是刘延庆?”赵桓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刘延庆甲衣不整,头盔歪斜,满脸惶恐地模样。
急急到了跟前,刘延庆噗通跪倒在地,拜道:“不知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态度倒是端正,只是没什么卵用。
赵桓环顾四周一圈,道:“本宫观之,此间到达军兵两万有余,尔为三军统帅,何故此时方到?”
声色俱厉,一点面子没给刘延庆留。
若说曲端李永奇是惊喜,那么刘延庆刘就是惊吓了。
当时,童贯领军北伐,刘延庆领军随行出征。
其行军无纪律,辽国降将郭药师扣马谏曰:“今大军拔队行而不设备,若敌人置伏邀击,首尾不相应,则望尘决溃矣。“
刘延庆不听,至良乡遇辽将萧干帅众来,延庆与战,败绩,遂闭垒不出。
后来刘延庆听从郭药师计策,奇袭燕京得逞,然而其后支援失期不至,燕京得而复失。
刘延庆本人留于后方,见火把绵延,不加查探便以为敌至,不敢抵挡,当即决定焚毁大营逃跑。
当时十余万大军践死者百余里,所储军实殆尽。
这样的大将,送给赵桓都不要。
好在,有了发作的借口,自然可以慢慢炮制。
二百一十八 水上豪杰
十月末,寒风已经呼啸。
难得今天风平浪静,又是太阳高照的时候,阮氏三兄弟相约泛舟水面戏耍。
大片的芦苇花在阳光下翻着金光,偶尔有野鸭飞起,景致相当不错。
晒着太阳,喝着酒,别提多惬意了。
干了一碗酒,阮小七满足地叹了口气,道:“直娘贼,这船真不错,比渔船舒坦太多了。”
他说的,便是三人身下的大海鳅船。
高俅水军大败亏输,但是船只彻底损坏的不多,大多都被清理出来了。
作为重要的水军统领,其麾下也分到了三十多艏。
阮小五却不以为意,道:“这船再舒坦,还不是被山寨的渔船杀的落花流水?”
“这话在理,不看船只大小,只看将士胆色!”阮小二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