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38
因为此事,邓肃在东京名声大噪,却也自决了仕途。
再其心灰意懒要回乡时,罗宾客把他留了下来,本来打算殿下休息两日再说的,却不想殿下现在就问了。”
“可知他有什么诗作?”赵桓又问道。
“臣便念几句给殿下听听。”愚任思忖片刻,念道:“其一,‘饱食官吏不深思,务求新巧日孳孳。’
其二,‘但愿君王安百姓,圃中无日不东风。’
在其被逐出太学,又挥笔写下‘填海我如精卫,挡车人笑螳螂。六合群黎有补,一身万段何妨。’”
朱琏品味片刻,道:“才情不如殿下多矣,难得赤诚忠贞,倒是可以一用。”
赵桓抹着下巴,仔细考虑了一番,道:“告诉豫章先生,让邓肃在他家先住着,待到年后出发去道州时,令其一并随行。”
“郎君,如何让在宾客家住着?”朱琏问道。
“娘子不知,为了促成梁山招安事宜,吾连续封驳了父皇十三道诏书。
估计父皇正在生闷气,不宜再火上添油了。
万一,父皇气不过,拿东宫属臣或者亲近之臣开刀,便不好办了。”赵桓解释道。
“对了,派人往梁大监家走一遭,请其来东宫一趟,吾与他谈谈东南的事情。”赵桓又安排道。
愚任应下,让人去请梁师成了。
东南的事情,本来只有一件花石纲是挂在心上的。
事情证明,花石纲这玩意,根源和朱勔无关。
因为艮岳尚未修建完成,赵佶便派了宫内大太监李彦去东南督办花石纲事。
作为宦官,当然以媚上为第一原则!
到了东南,李彦做法比朱家父子有过之而不及。
民怨沸腾,人心浮动,太子在东南收拢的人心消散一空。
不止如此,李彦更在东南设立了西城所分部。
这西城所,本来是皇城司下属机构之一,只负责维持治安。
但是,经过大太监杨戬的不懈努力,西城所成了天下臭名昭著的机构。
两年前,有个叫杜公才破落胥吏投靠了杨戬,为了获得晋升之资,其向杨戬献计,制定法令求取老百姓的田契,从甲到乙,从乙到丙,辗转追究,直到没有证据,就推测土地的产量,增加租赋。
此项政策,称为括约公田。
后来又从汝州开始,慢慢地扩展到京东、京西、淮西、淮北,搜求废堤、弃堰、荒山、退滩及大河淤塞的地方,都勒令百姓租佃。
租额确定后,土地虽被河水冲荡,不能耕种时,租额也不减免。
负责这件事的机构,就是西城所。
而杜公才往筑山泺任知县,该地是古时的钜野泽,绵亘数百里,济、郓数州百姓,在这里依靠捕鱼为生,杨戬也按船定租税,有不纳税而私自捕鱼的,就以盗窃罪抓起来。
一县一般在常赋之外又增加租钱达十多万缗,按规定,遭水旱灾害时可免税,这里不能免。
而杜公才也因功劳,被提升为观察使。
所以说,梁山的发展壮大,朝廷的神助攻真的是功不可没。
张叔夜知济州时,废止了这事,郓州有梁山好汉的压制,也稍微好一些。
但是其他地方,破家灭户不计其数。
赵桓叫梁师成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事。
如此恶政,不废除实在天理难容。
不一刻,梁师成来了。
闲话几句,事情转入正题。
听了赵桓的叙述,梁师成面露为难,道:“殿下,此事恐非你我能够插手。”
“可有说法?”赵桓皱眉问道。
以梁师成和东宫的关系,确实没必要说假话的。
“括约公田年得钱财三百余万缗,尽皆送入宫中,官家如何能够放弃?
再则,杨戬此人因此事深得官家宠幸,如何能够善罢甘休?”梁师成苦笑道。
杨戬倒是无所谓,并不被东宫放在眼里,但是牵涉到赵佶,赵桓也是无可奈何。
所以说,还是要做皇帝,才能随心所欲啊!
二百二十九 道州变
“殿下,道州急报!”王伦进来道。
“何事?”赵桓问道。
“辽国官府大举撤离,地方空虚,其怨军趁机脱离管束,占领了道州。
其首领放言,绝不让我等进去道州一步!”王伦道。
“消息来源确凿?”赵桓问道。
“此乃辽帝派人告知,绝无虚假。”王伦回道。
说着,他递过一张纸来。
上面写的,是怨军的由来。
辽天祚帝天庆六年,渤海人高永昌杀辽东京留守萧保先,自称大元国皇帝,改元应顺,占领了辽东五十余州。
其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百姓怨恨不已。
天祚帝派宰相张琳讨伐,高永昌不支,投靠了女真人。
能给辽国人添堵,完颜阿骨打是非常愿意的。
在沈州,女真人大败张琳。
于是,天祚帝授时燕王耶律淳为都元帅,招募辽东饥民,取报怨于女真之意,谓之“怨军”,分为前宜营、后宜营、前锦营、后锦营、干营、显营、干显大营、岩州营共八营28000人。
值得一提的是,郭药师就是其中的一位首领,也是就此登上历史舞台的。
不过,怨军组建当年便与女真人开战,结果初战便溃败,两营叛乱。
因为是饥民破产户组建而成,又因为军饷两粮草不济,怨军军纪极差,常有劫掠地方之举。
就在今年初,东南路怨军将领董小丑因为征讨利州叛乱不利被处死,于是其手下罗青汉、董仲孙等率怨军作乱。
辽都统耶律余睹、萧干率兵平叛。
知道耶律余暏是个能打的,怨军上下都惶恐不安。
于是,郭药师等人密谋后,杀了罗青汉数人,请求招安。
当时耶律余睹向萧干建议:“前年两营叛,劫掠干州,已从招安;今岁全军复叛,而攻锦州。苟我军不来,城破,则数万居民被害。所谓怨军,未能报怨于金人,而屡怨叛于我家。今若乘其解甲,遣兵掩杀净尽,则永诀后患。”
但萧干不同意,认为:“亦有忠义为一时胁从者,岂可尽诛杀之?”
于是,萧干从中选出两千人编为四营,任命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各自统领,剩下六千余人分送各路为禁军,以彻底解决怨军的问题,
后来宋辽谈判,道州即将交割赵宋。
因为确定要放弃道州,辽国自然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可以说,此时道州的天空,比其他地方要高那么三尺。
虽然撤离了道州,但是在宋军进来之前,防御是不能放弃的。
因为道州与现今的辽国接壤,若是不设防,女真人肯定要趁势进军的。
于是,辽国中枢反复商议后,把郭药师等人派到了道州,并许以便宜行事之权。
在进驻道州后,郭药师等人立刻疯狂扩充军力,以求壮大自己。
道州被搜刮的一穷二白,招揽兵丁并不困难。
招兵旗一竖,真的应者云集。
但是,招兵容易,养兵难!
百姓投军可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他们的目的单纯而又简单,那就是混一口吃的。
郭药师等人有粮草么?
有个毛!
为了平息军兵怒火,郭药师等人纵兵劫掠,只是也抢不到粮食。
实在是没粮食了,不但百姓家没粮食,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为了活下去,怨军开始了屠杀,并以人肉为食。
后来,见朝廷并不加以管束,张令徽首先竖起翻旗,割地称节度使,并喊出“辽人治辽”来。
嗯,这个没出息的没敢称王,只自称节度使。
刘舜仁胆子比较大,直接称王了,甄五臣看有便宜,也跟着称王了。
至于郭药师,这个家伙比较谨慎,一边向辽国表忠心,一边联络金国请求支援,想要玩左右逢源的把戏,同时还要防备其他三家来攻。
十二月份天寒地冻的,辽国不动弹,金国也懒得动弹。
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等人已经起了摩擦,想要独霸道州。
目前的行事就是,张令徽占据石城,刘舜仁占据马城,甄五臣占据营州,郭药师占据了平州。
其各自据有一县,拥兵三两万,内心都是骚动不已。
要不是明确明年二月份宋军要来,四人必然是要火并的。
“辽国方面有其他说法没?”赵桓问道。
实在是没粮食了,不但百姓家没粮食,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为了活下去,怨军开始了屠杀,并以人肉为食。
后来,见朝廷并不加以管束,张令徽首先竖起翻旗,割地称节度使,并喊出“辽人治辽”来。
嗯,这个没出息的没敢称王,只自称节度使。
刘舜仁胆子比较大,直接称王了,甄五臣看有便宜,也跟着称王了。
至于郭药师,这个家伙比较谨慎,一边向辽国表忠心,一边联络金国请求支援,想要玩左右逢源的把戏,同时还要防备其他三家来攻。
十二月份天寒地冻的,辽国不动弹,金国也懒得动弹。
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等人已经起了摩擦,想要独霸道州。
目前的行事就是,张令徽占据石城,刘舜仁占据马城,甄五臣占据营州,郭药师占据了平州。
其各自据有一县,拥兵三两万,内心都是骚动不已。
要不是明确明年二月份宋军要来,四人必然是要火并的。
“辽国可有其他说法?”赵桓问道。
王伦道:“辽帝耶律延禧有言:‘天气寒冷,不宜出兵,且其国内粮饷不济,”
!
!
为了活下去,怨军开始了屠杀,并以人肉为食。
后来,见朝廷并不加以管束,张令徽首先竖起翻旗,割地称节度使,并喊出“辽人治辽”来。
嗯,这个没出息的没敢称王,只自称节度使。
刘舜仁胆子比较大,直接称王了,甄五臣看有便宜,也跟着称王了。
至于郭药师,这个家伙比较谨慎,一边向辽国表忠心,一边联络金国请求支援,想要玩左右逢源的把戏,同时还要防备其他三家来攻。
十二月份天寒地冻的,辽国不动弹,金国也懒得动弹。
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等人已经起了摩擦,想要独霸道州。
目前的行事就是,张令徽占据石城,刘舜仁占据马城,甄五臣占据营州,郭药师占据了平州。
其各自据有一县,拥兵三两万,内心都是骚动不已。
要不是明确明年二月份宋军要来,四人必然是要火并的。
“辽国方面有其他说法没?”赵桓问道。
二百三十 实在太难了
二月初,大地上已经绿意盎然,然而大海之上,还是那样。
波涛滚滚,水浪不息。
因为庞大的体量,不管春夏秋冬如何变换,海水温度都是相差无几。
十艘大船,分作两排,劈波斩浪快速航行着。
“兄长,这海风颇为寒冷,想来北方还是极其寒冷罢?”阮小五问道。
“嗯,根据前方观察,地面积雪犹在,河水也是封冻未解。”费保回道。
“那我等如何登岸?”阮小五问道。
“沿岸海冰已经解冻,我等任务,就是仔细观察,确保预定的登陆地点没有积冰。”
费保回了一句,又问道:“你兄弟三个,牵星术学习的如何了?”
阮小五立刻垮了脸色,哀叹道:“兄长,不是小弟不努力,实在是那牵星术太过深奥了。”
“兄弟!”费保严肃地说道:“在海上,若想独当一面,这牵星术是必不可少的技术。
你不努力,便学不会,也就不能统领大军出战,前途更是堪忧啊。”
“哎~”阮小五叹道:“想我短命二郎纵横水面无所顾忌,却不想做了朝廷官职还要读书识字,实在是太难了。”
“爷爷生在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先斩何涛巡检首,再杀东京鸟太尉。
英雄不会读诗书,只在梁山泊里住,虽然生得泼皮身,杀贼原来不杀人。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水泊撒下罗天网,乌龟王八罩里边。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求富贵不做官,梁山泊里过一世,好吃好喝赛神仙~”
听到旁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阮小五叹道:“小七这没心没肺的,还是这般快活。”
话音未落,只听阮小七大叫道:“啊~我实在是太难了~”
声音悲切,真是让阮小五感同身受。
天天看书学习,让这两兄弟快疯掉了。
阮小七旁边,王定六放下书,道:“七哥,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抓紧时间多记几个字。”
阮小七发怒的精神都没有,怏怏地回道:“小六,你都是见习指挥使了,我还是个船手,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七哥。”王定六道:“我等到了沙门岛第二天就出海了,你也看的明白,这海上不比江湖。
以七哥的本事,大湖大江随意淌也是无碍,若是在这海上失了方向,如何回得去?”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性子不爱学,实在无可奈何。”阮小七回了一句,又问道:“定六兄弟,你说你是怎么学得进去的?”
自从来到沙门岛,王定六真是如饥似渴,每日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学习。
所以短短三个月,他就成了见习指挥使,马上就能独立出海航行了。
反观阮小五阮小七,对学习实在是没兴趣。
每次上课,做不了两分钟就打瞌睡,至于课后看书,那更是想都别想。
说实话,阮小七挺佩服王定六的性子,却也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定六道:“七哥也知道小弟最爱舞刀弄枪,然多曾投师,但却未得传授,只得在江边开了一家酒店,与父亲卖酒度日。
若非时来运转偶遇张家兄长,怕是这辈子也就做一村夫蠢汉罢了。
因此以前遭遇,小弟深觉机会来之不易,因此东宫大开方便之门,小弟如何不抓紧?”
“七哥,机会难得啊~”临了,王定六又劝了一句。
阮氏兄弟出身其实不太好,但是本事高强,做私商也过过快活日子。
只是性子散漫惯了,确实不能够沉下心来学习。
这一点,远不如曾经苦求机会而不得的王定六。
海上,舰队直往道州沿海去,东京,赵桓正在点检名录。
出兵在即,各将也该确定下来了。
合上名册,赵桓问道:“如何梁山各部并无一路主将?”
“殿下有所不知。”翁干道:“要说武艺军略,梁山大将不差,但是关于民政,几乎没一个擅长的。
此次我等出兵,既要武力摄服人心,也要怀柔安抚百姓,因此治政能力也在考虑范畴之内。
这点来说,梁山上下并无一个可为主将。”
赵桓考虑片刻,问道:“各部扫盲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翁干回道:“大多数兵丁对扫盲十分抵触,因为出身关系,我等又不好太过强迫,因此进展缓慢。
并且……”
“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赵桓道。
“许多出身绿林的好汉,对学习不屑一顾,只觉得能打便可以了,根本不学。
特别是鲁智深,每次上课呼呼大睡,不但自己不学,更让教习不能上课。”翁干愁眉苦脸地说道。
“其他人呢?”赵桓问道。
“以关胜为首的出身朝廷的军将,倒是颇为认真。”翁干回道。
“把不爱学习的,全部编入后勤营,待到了道州,吾亲自操练。”赵桓道。
招安之后,赵桓确实是松懈了许多,对梁山上下抓的并不紧。
只是听到他们对学习如此抗拒,赵桓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亲自上阵。
已经开拔到了登州的鲁智深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太子给惦记上了。
趁着出发前最后的假日,鲁智深约了武松、史进、朱武、杨春、陈达几人出来喝酒。
酒未倒上,鲁智深就倒起了苦水。
“兄弟,哥哥实在是太难了,天天学习学习学习……学得洒家想吐啊!”
“是啊是啊,太难了,看到那么些字,小弟一个头两个大。”杨春第一时间附和。
“小弟也是,真恨不得去死!”陈达也抱怨道。
武松、史进、朱武相视,各自苦笑一声。
“兄弟。”朱武问道:“东宫待我等如何?”
“不错,顿顿有大鱼大肉,比在山寨还强上一筹。”杨春道。
“东宫待我等不薄,便是把命舍却了亦是无妨,只是这读书识字,实在是要了洒家的老命。”鲁智深回道。
这话一出,朱武后续规劝的话全被憋了回去。
“哥哥。”武松开口道:“你看东宫上下,但凡一营指挥,必须识字会算。
若想这统制官做的稳当,还是要下些功夫便是。”
“太难了。”鲁智深叹道:“若是做不了这官,便做个兵丁亦是无妨,只要不读书,其他无妨。”
得了,这话没法说了,还是喝酒吧。
等去了道州,可没机会喝酒了。
二百三十一 宗泽
“一,二,一!”
“立定!”
“整队!”
“报告统制,第二师第三营应到五百人,实到五百人,请指示!”
“入列,准备出发!”
“是!”
连绵的呼喝中,各军不断汇聚。
一时间,登州码头上旗帜飘扬,遮天蔽日。
海面上,无数白帆云集。
五万大军,千余海船,声势极其惊人。
出发道州,就在眼前。
赵桓作为最高统帅,周围自然聚集了许多文官武将。
众人的目光,都是有意无意地投注在一个老者身上。
他叫宗泽,从登州通判致仕后闲居乡间,却被太子钦点为道州知州兼防御使。
这个防御使,可不是加官了,而是实打实的实职。
也就是说,若是赵桓离开了道州,那么宗泽就是道州的最高长官,同时节制军民的那种。
这种任命,本朝立国一百六十余年以来,极少出现。
所以,众人都对宗泽感觉到好奇。
自然的,宗泽的履历也被人研究了很多遍。
嘉祐四年十二月十四日,宗泽出生在义乌山村石板塘一个贫寒的耕读之家。
宗家虽贫苦,但有“耕读传家”的传统,父亲宗舜卿就是一个乡村知识分子,宗泽自幼随长兄宗沃参加劳动,农闲则在父、祖的教导下,读书识字。
十几岁时,宗家举家迁居交通比较便利,商贸、文化较为发达的廿三里镇。
视野扩大后,宗泽对国家前途深感担忧,因此不到二十岁时,便毅然辞家外出游学,历时十余年,就学之地多达数十处。
他不仅悉心求学,研读“古人典要”,而且学以致用,考察社会,了解民情,孜孜不倦地追求治国之道,逐步看清了整顿吏治是解决政治腐败的关键所在;同时眼看辽国、西夏屡屡入侵,也产生了靖边安境、为国效力的思想。
于是他认真研读兵书,苦练武艺。
元祐六年,年已33岁的宗泽,通过发解试后,千里迢迢前往京城开封应省试并顺利通过。
殿试时,宗泽不顾字数限制的规定,洋洋洒洒写了万余言,力陈时弊,还批评朝廷轻信吴处厚的诬陷而放逐蔡确,认为“朋党之祸自此始。”
作为尚未踏入仕途的新人说话如此刚直,朝野尽皆侧目。
主考官“以其言直,恐忤旨”,但是又欣赏他的才华,便将宗泽置于“末科”,给以“赐同进士出身”。
由此,宗泽步入仕途。
元祐八年,宗泽被派往大名府馆陶县任县尉兼摄县令职事,到任不到一个月,就迅速而妥善地处理完该县历年诉讼积案,显露了他处理政务的才能,赢得了属吏们的信任和敬仰。
绍圣二年,知府吕惠卿命宗泽巡视御河修建工程,这时宗泽适丧长子,他强忍悲痛,奉檄即行。吕惠卿闻知后,赞叹道:“可谓忧国忘家者也。”
时值隆冬,宗泽在巡视中发现不少民工僵个道旁,立即上书司,建议推迟工期,待明春天暖时再动工,并表示届时“当身任其责。”
次年春,“河成,所活甚众”。
其在官场初露头角,就表现出勤于职守、为官清正、体恤民情等高尚品德。
此后,从元符元年至政和四年,宗泽先后任衢州龙游、莱州胶水、晋州赵城、莱州掖县等四县知县。
纵观宗泽从政20多年,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政绩卓著,“所至称治”,赢得了各地群从对他的信赖和爱戴。
然而,由于宋王朝政治极端腐败,权奸当道,因而宗泽长期得不到提拔和重用。
因辽、西夏不断南侵,金人日渐强大,为了加强北部边防,朝廷下令将登州等四州提升为“次边”,要选拔一些干练的官员充任通判。
因文武兼备,政和五年时,宗泽升任登州通判。
登州邻近京师,权贵势力伸手其间。如登州如登州仅宗室官田就有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岁纳租万余缗,都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宗泽上任后,忿然上书朝廷,陈明实情,请求予以豁免,终于为登州百姓免除了沉重的额外负担。
宗泽在官场中,越来越看清宋朝统治集团的腐朽,感到自己已难以有所作为。
宣和元年,年届六十的宗泽乞请告老还乡,获准授予主管南京(即应天府)鸿庆寺的虚衔,遂退居家乡义乌邻县东阳,结庐山谷间,拟著书自适以度晚年。
讲真话,在众人都眼里,宗泽政绩相当出色,但是军事才能尚待验证。
且宗泽官职不过通判,格局如何也尚待定论。
比宗泽合适的人选也不是没有,比如张叔夜、张所、李纲等人,都是可以使用的。
再不济,以刘子羽负责军事,罗从彦、杨时等人负责政事,也是相得益彰的。
这不过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宗泽有多厉害。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说的就是他!
靖康元年,宗泽复起出任台谏,时已六十八。
金兵第二次大举南下时,宗泽往战争前沿的磁州任知府。
其不惧危难,果断接受任命,匆匆北上赴任,而随行不过十几人罢了。
幸好,宗泽有能力,把磁州经营的固若金汤。
同年十月,金兵围攻北方门户真定,钦宗仅授宗泽一个“河北义兵总管”的空头衔,命他率部前往救援。
宗泽刚接到命令,真定已经陷落。
金兵分路南下,分遣数千骑兵进攻磁州。
宗泽披甲操戈登城指挥战登城指挥战头斗,命士兵以神臂弩射之,粉碎金兵的攻势后,打开城门,乘势纵兵追击,斩敌数百,缴获大量战利品。
斩杀数百,多么?
不多!
但是,这是宋军首次击败金兵。
不,准确地说,这是宋辽辽国第一次击败金兵,打碎了女真人的不败金身!
其意义,怎么夸奖也不过分。
同年十一月,金兵分东西两路先后抵达开封,再次包围了汴京。
宗泽率两千士兵从磁州出发,顶风冒雪,率先赶到大名,后奉命支援开德。
一路上与金兵连打十三仗,战无不胜!
二月,宗泽率部继续向开封推进,击溃拦截的金兵,接连攻克南华、卫南、韦城,距开封已不远。
这时,天下兵马大元帅赵构却跑了!
讲真,若非赵构拖后腿,怕是宗泽要收复开封。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说,赵构那怂货,宗泽发挥的余地也不大。
如此人才,赵桓又不愿意他如同原轨迹一半忧愤而亡,当然要提起来!
道州知州兼防御使,正好合适!
二百三十二 登陆道州
滦河,起于塞外,穿越燕山后,从被向南流过道州全境。
此时二月中旬,中原已经春意盎然,滦河里却还是可见冰花。
两岸滩涂,表面化了些淤泥,下面还是坚硬的。
寒意森然的河面上,数十条小船来往游荡着。
这些是负责巡视河道的兵丁,只是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巡逻上,而是在打鱼。
被辽国搜刮一空,郭药师等人又是大肆扩军,道州境内已经彻底没了粮食。
所以,这些负责巡视滦河的兵丁都希望有收获,以吃一顿饱饭。
只是这帮兵丁没什么技术,收获自然惨不忍睹。
垂头丧气之下,不免说起了闲话。
“直娘贼,宋军打过来也好,哪怕被杀死,也好过这天天忍饥挨饿的。”
“怕只怕宋军打不过刘舜仁那厮。”
“不可能吧,刘舜仁心腹精锐不过五百怨军老兵,宋军成千上万,还能打不过?”
“要是能打过,会出钱赎回道州,直接出兵强夺不是更好?”
“看看南蛮子历次北上,那次讨便宜了?”
“所以说,南蛮子不行,说不得听说刘舜仁占了马城,便不敢来了。”
议论中,尽显对赵宋的轻视。
辽国建立伊始,便是北方霸主,且当时中原分裂,混战不休。
当时的辽国,乃是超然于中原之上的俯视者以及裁判者。
对中原的无数胜利,奠定了辽国人的心理优势。
待赵宋立国,虽然战术上辽国失败多次,但是战略上一直未败。
特别是宋太宗北伐失败,让辽国更加不可一世。
到了檀渊之盟,赵宋不败而败,辽国不胜而胜,更让辽人轻视宋人。
且此次宋辽谈判,确定的是赎回幽云之地。
由此,辽人更加确信,宋人很弱,不堪一击。
所以,哪怕这些被发配来巡视水面的兵丁,也是不把赵宋放在眼里。
突然,一个兵丁指着滦河口,惊呼道:“咦,那是什么?”
其他人转首一看,只见百余风帆鼓动,正逆流而上。
“不好,南蛮子来了,速速回去报信!”
呼喝中,辽兵立刻调转船头,没命地向岸上划去。
费保站在船头上,自然把一切收进了眼底。
“来啊。”费保收起望远镜,喝道:“派出快蟹船,把这些辽兵送进水里喂鱼。”
旗帜舞动中,十数条快蟹船陡然加快速度,冲到了前面。
“不好,快跑,南蛮子船来了!”
看宋军战船接近,辽兵没命般地划船。
只是说到骑马,宋兵可能只是跟在屁股后面吃灰,说到划船,呵呵一句足够概括。
事实上,沙门岛水军封锁辽东海湾,辽国人也是派船去打过的。
结果吗?派出去的水军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而且,辽国人也知道宋人玩船厉害,更加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不一刻,快蟹船已经冲到了近前。
既不放箭,也不使用床弩,直把船头对准,直接撞了过去。
砰~
咔嚓~
碾压!
只是轻轻一撞,辽军小船已经四分五裂。
本来就是粗制滥造的小船,如何挡得住快蟹船?
事实上,快蟹船上只是听到一声响,便再无感觉。
不一刻,绝大多数辽军已经沉入了水底,只有两条最后面的小船及时上岸。
立刻,三条粗壮的狼烟直冲云霄。
随后,一处接一处的烽火台点燃,狼烟依次升空。
宋人,来了!
仔细看了一圈,阮小五滑下桅杆到了舱内,拜道:“殿下,河口并无阻碍!”
赵桓整了整衣服,令道:“各部按计划登陆!”
旗帜飞舞中,一艘接一艘福船进了滦河口。
军船上有床弩、强弓、拍杆等武备,负责掌控水面,民船的人物很简单,只负责送人运物资。
到了预定好的登陆点,两艘福船直接冲滩坐底。
瞬间,两座强悍的堡垒矗立在了河边。
坐沉的福船长十余丈,宽两丈,甲板高一丈三尺,一左一右卡在登陆点两侧,完美地拱卫着百余丈长的登陆点。
随后,其余福船纷纷放下小船,修建浮桥。
一个时辰后,诸多小船首尾相连,搭建成了三条浮桥。
按照计划,运兵船停靠在浮桥两侧,放下了踏板。
“兄弟们,随洒家上岸!”
呼喝中,鲁智深提起禅杖,上了踏板。
河面水流不止,船只上下起伏,踏板自然也是颤颤巍巍的。
鲁智深却走的很稳,丝毫不慌。
不一刻,鲁智深上了岸,紧随其后的,乃是副统制花项虎龚旺。
第一艘船上,装的是鲁智深统制师的护卫营。
军兵可没他这么稳的下盘,只听噗通一声,一个军兵落进了水里。
“救人!”
大喝中,阮小七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把落水的军兵提了起来。
这兵不是不会游泳,只是身上有甲,落进水里根本起不来。
好在阮小七来的快,在灌饱水之前拖着人出来了。
旁边小船上的军兵立刻帮忙,把人提到了船上。
几个医师分工合作,排水的排水,扎针的扎针,灌药的灌药。
都是有所训练的,并不慌乱。
半个时辰,三个营登陆。
远处河面上,看到登陆如此顺利,赵桓笑了。
“恭喜殿下,国朝大军终于踏上了幽州!”宗泽笑道。
“刘舜仁放任我等登陆,因此上岸不难,难在于如何彻底站稳脚跟!”赵桓道。
“殿下放心,怨军四将领倒行逆施,不得道州百姓支持,又是抗拒大势,必在太子天威之下化作齑粉!”闻焕章道。
当然,这是红果果的马屁。
许是被高俅摆了一道后觉悟了,闻焕章在接到东宫的招揽后,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下来。
此次,闻焕章便随行而来。
同来的,还有许贯中。
燕青出发大理之前,特意举荐了许贯中,并修书劝说。
听说要出兵辽国,许贯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招揽。
不过,他还是十分矜持的,并未像闻焕章那样拍马屁。
众人都知道,登陆只是第一步,击败刘舜仁等人也不过只是第二步。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如何让道州境内百姓归心。
二百三十三 刘舜仁在此
嘿呦~嘿呦~
连绵不断地号子声中,无数军兵掘土挖沟。
挖出的沟用作护城河,泥土用来烧砖,以供修建城池使用。
登陆点水文条件极其出色,在风帆木船时代,完全可以建成一个优良的码头来。
作为踏上幽州的第一步,赵桓当然希望走的无比稳重。
因此,登陆以后,大军并未立刻出动征讨刘舜仁,而是就地修整的同时,开始筑城。
“小心些,这可是水泥,掉水里可就废了!”
“又有四艘粮船来了,都是上好的占城米,赶紧腾出帐篷来!”
“流求来了一艘船,运来了盐和糖,还有许多酒精,安排卸货。”
连绵不断的呼喝中,临时码头更显繁荣。
花了三天时间,五万大军全部登陆,随后就是粮船货船。
登州出发的油盐酱醋茶船,流求来的运糖船,占城来的运粮船,真的是首尾相连,无边无际。
作为最高统帅,赵桓当然不用操心这些杂物,
此时,他在九尾龟陶宗旺的陪同下,巡视着筑城工地。
“殿下,目下护城河已经挖成了两道,正在挖掘第三道。
水泥预制板也已经制成了三千两百余,只待城墙地基彻底夯实,便可筑墙。”陶宗旺解说道。
若说梁山是农民起义,着实有些牵强。
因为其开山祖师白衣秀才王伦,乃是文人出身,第二任大当家的晁盖,是富户,第三任首领宋江,乃是文吏,至于其中骨干,大多是军官,内部成员,也多是绿林好汉。
唯一一个农民出身的,就是陶宗旺。
他祖籍光州,庄家田户出身,惯使一把铁锹,有的是气力,亦能使枪抡刀,因此人都唤做九尾龟。
在梁山里,陶宗旺负责把总监工,掘港汊、修水路、开河道、整理宛子城垣、修筑山前大路等工作,无不是完成的利索漂亮。
在确定计划后,赵桓便征兆了陶宗旺随行。
能在辽国境内筑城,陶宗旺还是兴奋异常的。
事实证明,他做的相当不错。
短短七天,便在建成了十座大营,且每座大营外都有五尺高的土墙和六尺深、一丈宽的壕沟。
至于城池规划地,三条护城河完成了两条,地基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城墙需要多久能够完工?”赵桓问道。
“殿下指点的水泥,实乃筑城之神器!”拍了个马屁后,陶宗旺道:“臣估计,有半个月,空心城墙能够完工,有一个半月,城墙便能彻底完工!”
“之所以建城,乃是为了稳固后方,因此宁可慢一些,亦不能放松质量要求。”赵桓吩咐道。
“殿下放心,这水泥预制板不比石板弱,制造更是简单,绝对不会有问题。”陶宗旺回道。
“报~”
一骑飞奔到了近前,骑士滚落马下,拜道:“秉太子殿下,前锋斥候来报,刘舜仁尽起大军,正往这里开来!”
“哈~刘舜仁来了!”赵桓猛地一砸拳头,问道:“可知其来了多少兵?何时到达?”
信使道:“其大军三万,号称十万,估计三六日后到达。”
真废!这是赵桓的第一个念头。
马城距离此地不过一百二十里,刘舜仁居然要六天,简直就像乌龟爬一样。
至于其统领军队的能力,赵桓都懒得说。
从大军登陆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天,刘舜仁方才发动大军。
这肯定不是他不愿意第一时间来,而是无法动员军队。
毕竟,刘舜仁再牛逼也不敢以五百心腹来对付五万宋军。
只是这时间也太迟了。
内心不屑,赵桓却没有大意,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其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才能把刘舜仁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就是摩擦!
太子不但要胜,更要胜的漂亮。
若是打一个瓜皮刘舜仁都吃力,那么如何辽国与金国?
要知道,刘舜仁能够上位,乃是在耶律余暏平定怨军叛乱后才得到机会的。
辽国日落西山尚能轻易击败怨军,东宫士气蓬勃如何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