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3
略微迟一些,火势彻底起来,朱琏并东宫上下必然化为灰烬。
看到宋江指挥着军兵清理院落,赵桓叫道:“宋江!”
“殿下。”宋江过来行礼。
赵桓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此番,全赖节度之功,方保得东宫转危为安,寡人必有重酬。”
这番话,确实是真心实意。
若非宋江及时杀出,朱琏必然不能幸免。
“臣不敢居功,全是东宫亲卫舍命搏杀,方护得太子妃并皇太孙安然无恙。”宋江回道。
赵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
功劳就是功劳,且记着,登基后再做酬赏。
到了旁边的院落,大夫们正在救治伤员。
周侗昏迷,兵辰昏迷,固然是因为受伤,更多的是累的。
叛军围攻,一直未曾停歇,普通军兵可以短暂休息,这两个指挥官却不能。
因此,实在是累的狠了。
看着裹成粽子一般的兵辰,赵桓问道:“情况如何?”
“多是皮肉伤,只要伤口不发炎,不会有大碍。只是胳膊骨折,要休养半年。”楚闲回道。
“如此,好生照料。”赵桓吩咐道。
两千亲卫,存活不足二百,个个都是有伤。
不论伤轻伤重,都是昏睡不醒。
挨个看了一遍,赵桓又转到了另一个院落。
这里,梁红玉、扈三娘,包括朱凤英,都是沉睡不醒。
坐在梁红玉床边,赵桓摸了摸了她的脸庞,默默道了声辛苦了。
讲真,东宫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梁红玉居功至伟。
这个年代,一个卓绝的弓箭手在防守的作用真的不可计量。
别的不说,就说死在梁红玉弓箭下的指挥使超过了十个,都指挥使也有两个。
这可不得了。
指挥使一死,进攻失了指挥组织,自然暂停,也就争取了时间。
别看只是中止了半个时辰,可对重新整理防线,给军兵喘息之机,十分重要。
再看旁边的朱凤英,小小的人儿脸上全是坚毅。
最后拼命的时候,她也上去了,被砍了两刀吃了一箭。
若非特制的甲胄给力,赵桓就要失去这个小姨子了。
另一间房子里,赵桓没有去看。
然而护士转告,扈三娘大大小小伤口二十余处,可谓是遍体鳞伤。
只是为了避嫌,赵桓也不好去探望,只能等她醒了给予嘉奖。
“殿下。”王伦走了进来,道:“东宫内部已经肃清,擒获叛军一千五百人。”
“都杀了!”赵桓淡漠地说道。
宋江带人杀进来时,并没有顾及散落各处的叛军,直接杀到了后院。
待他们见势不妙要开溜时,大军已经杀到,自然不能让他们跑了。
尽管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选择了弃械投降,赵桓却不打算放过一个。
参与谋反,罪该万死,杀了需要理由么?
而且,东宫家眷一直陪在朱琏左右,损伤不大,然而地方有限,许多仆役丫鬟工匠并不能进来,被叛军杀了许多。
王伦拱手领命,下去执行了。
“报~”岳飞直接驱马进了东宫,到了赵桓近前方才滚落马下,拜道:“禀太子,大军已经全部进城,已经接管内外城墙并各门。
虞军师正在分派人手,控制各衙门并大小府库。”
“善!”赵桓微微颌首,问道:“宫内情况如何?”
“宫墙有叛贼据守,内中情况不得而知,李彦仙已经领着本部人马包围了皇宫,绝不会放过一个叛贼。”岳飞回道。
赵桓思考片刻,道:“且让李彦仙看好了,如何行止,待寡人去了再议。”
“喏。”岳飞领命,出门打马而去。
城墙在手,大局已定,然而皇宫被占据,肯定要收回来的。
至于通过赦免罪行和平解决,还是强攻,需要仔细斟酌。
主要是赵桓已经知道,赵佶尚未彻底咽气。
说起来也是硬,嗑药过量,呼吸衰竭,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也难怪,原来轨迹中,被女真人抓去了还能活好几年。
嗯,原身也是一般,这个倒是不必多说。
“报~”
陈朕鹏兴冲冲地进来,道:“殿下,捉到范琼了!”
“哦,这么快?”赵桓惊讶。
宋江杀出来时,童贯逃跑不及被生擒,范琼却见机得早,脚底抹油走了。
东京这么大,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范琼这厮背叛东宫,城内百姓无人不知,其画像又被开封日报传播,上下都记着呢。
这贼厮跑到自己相好家,打算避一避风头,寻机出城,却不想转手就被卖了。”陈朕鹏道。
“此时无暇顾及他,待尘埃落定慢慢炮制不迟,且与童贯一同关着。”赵桓道。
“喏。”陈朕鹏应下,转身离开。
替朱凤英掖了掖被角,赵桓出了门。
“拜见太子殿下。”一群人迎面拜下。
最前面的,乃是愚任、罗从彦。
两人身上血迹斑斑,想来关押时吃了许多虐待。
这也正常,他两是东宫文官之首,自然要特别招待。
其后的郑居中、范致虚、滕和、宿元景等人,只是精神有些憔悴,倒没受虐待。
再后面的潘良贵并数百大小官员,也还好。
蔡京确实是老谋深算,一旦发作,东宫所属文官,并明确反对政变的数百大小官员,全部拿下,一个没跑。
好在,除了愚任罗从彦二人,都是有惊无险一场。
“诸卿辛苦,且回家修整些许,一个时辰后宜德门外聚齐。”赵桓道。
不愿附贼,皆可信用!
二百五十五
昔日的御街不算繁华,然而两侧也是人来人往,显示着国朝的繁华。
此刻,两侧每三步有一个军兵站立,还有许多马军来回巡视。
非常时刻,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因此,赵桓去了甲胄,换了太子服,坐在马车上缓缓而行。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很快到了宜德门外。
宜德门是皇宫的北大门,也是正门。
平时这宫门便不开,此时自然更加紧闭。
门前广场上,千余军兵列阵警戒,还有许多床弩、投石机正在布置中。
宫墙上,各色旌旗缓缓飘动,露出后面紧张兮兮的守军来。
见到太子车驾到来,城头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是很快呵斥声响起,把这骚动弹压了下去。
随后,咯吱声响起,床弩张开了弦。
縻胜、卞祥、岳飞、刘锜各自举着铁盾,护着赵桓下了车。
此时,距离城墙百步,就在床弩射程之内。
“寡人,国朝太子!”赵桓喝道。
一个人的声音,传到城头也不够响亮,所以需要左右军兵复述。
“让蔡京出来搭话!”赵桓道。
片刻后,偏门开了条缝,赵杞出来了。
若是赵桓回不来,赵杞就是新皇帝,自然是尊贵无比。
可惜,赵桓回京,赵杞注定无望皇位,也变得无关紧要。
区区一个亲王,不管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投靠西夏金国的见面礼,都是无足轻重的,因此被放了出来。
快步到了近前,赵杞径直跪倒在地,道:“罪臣赵杞拜见太子殿下。”
此时,只有君臣,没有兄弟。
赵桓看了他半晌,道:“寡人以为,你会在王府内,却不想就在宫中。”
赵杞头伏在地,道:“罪臣为叛贼挟持进宫,幸好殿下及时进城,臣方得脱身出宫。”
“呵!”赵桓轻笑一声,道:“挟持入宫,又被放出,当真好运气。”
赵杞立刻流出冷汗,道:“太子明鉴,罪臣实在是迫不得已,为苟活而不得不虚与委蛇。”
“皇兄。”身后,赵福金突然出来,道:“六哥确实是被迫……”
赵桓举手,阻止了赵福金,道:“你嫂嫂惶恐多日,几乎纵火自焚以全名节,此时心力交瘁尚在昏睡,红玉、凤英尽皆受伤,也在昏睡,你便去东宫陪一陪她们。”
“皇兄……”赵福金尚要继续说话。
“回去!”赵桓回身,喝道:“此地,并非你能插话的地方。”
赵福金深感委屈,却也怕这个显得陌生的皇兄,不敢多说,委屈地走了。
平素深得宠爱的赵福金被呵斥走了,跟随而来的许多皇室成员,自然不敢废话半句。
至于那些大小臣子,没必要时自然也不愿意掺合进皇家家事里。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赵杞被推举为储君,是不争的事情。
谋反之事,谁去辨别真假?
再则,赵杞心中未尝没有做皇帝的野望,因此半推半就的可能性更大。
但怎么处理这个兄弟,只有太子能够做主。
毕竟是亲兄弟,外人还是少开口为妙。
打发了赵福金,赵桓问道:“蔡京放你出来,可有话要说?”
赵杞长出一口气,道:“目下皇宫皆在蔡京等人控制之中,父皇、母后并各位嫔妃与几位年幼的皇弟皇妹尽在贼手。
蔡京有言,请太子放开一条路来,让他等出境。”
“出京?欲往何处去?”赵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赵杞道:“蔡京言,放开至西夏路途,并提供饮食,待到了边界,再放父皇回来。”
“谋反不成,挟持君上投奔敌国,这便是读书人啊!”赵桓冷笑道。
这话,赵杞不敢接,身后的群臣也觉得尴尬。
更重要的是,皇帝被挟持了,场面很棘手。
强攻吧,万一赵佶在此其间挂了,赵桓不免落个“为权势而不顾父子亲情,实乃不孝”的评论。
同意蔡京的要求也不妥当,落个软弱的名声倒是其次,关键是万一到时候人不还皇帝,又能如何?
此乃两难之所在。
“殿下,陛下安危重要,决不能让叛贼挟持而去。”郑居中劝道。
“爱卿可有良策?”赵桓问道。
“全凭殿下定夺。”郑居中拜道。
艹~赵桓立刻不鸟他了。
讲真,要不是郑居中坚守了气节,又是文官之首,赵桓立刻就打发他回家啃老米去了。
没有好主意说个鸟?秀存在感么?
“赵桓。”
城头突然传来一声呼喝。
听那声音,好似蔡京的。
“我等情知难以善了,绝不退让半步,为表决心,让你看一看这个物事!”
说着,一物从城头扔了下来。
立刻有军兵去捡了过来。
原来却是一个盒子,缝隙里犹自滴着鲜血。
很明显,里面是一个人头。
“打开来看!”赵桓吩咐道。
打开一看,众人惊讶。
“原来是梁师成的。”众臣都轻松了几分。
区区一个太监,虽然位高权重,其实与大局无碍。
若是妃子皇子,那才难搞。
真要发生那等局面,新皇帝一个不孝不仁的污点是洗脱不了的。
看着鲜血淋漓、双眼睁得滚圆的梁师成,赵桓心中并无几分波动。
诚然,梁师成对东宫帮助不小,但赵桓对他莫得感情。
左右一个太监,还是一个奸臣,利用利用就好,哪需要讲感情?
“赵桓。”蔡京继续喝道:“你也看到了,此次只是一个梁师成,半个时辰后,便有才人送上,若是殿下执意不放我等离开,说不得只能行那弑君之举了!”
“蔡京,你蔡家几百口人,随你进宫不过一个蔡訾。今日你再杀一人,便以蔡家十人相抵!”赵桓喝道。
蔡訾是蔡京四子,最得宠爱,因此蔡京带在身边。
至于其他人,没来得及退往皇宫便被堵在了外面,蔡攸已经被擒获,其余的尚在搜捕。
流落在外的,也有缇骑前往拘捕。
蔡京有九个儿子,宋江闹江州时弄死了一个,还有八个,这是必须要捉拿的。
其孙子、重孙子,也决不能放过。
一句话,蔡京不断子绝孙其绝对不可能的。
“赵桓,这谋反,本来就是诛九族的勾当,你现在杀还是以后杀,又有多少区别?”
蔡京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表现的十分坚定。
二百五十六 遮掩的杀机
宜德门外,太子与蔡京唇枪舌剑,喋喋不休。
蔡京想要继续杀人立威,却顾忌着跪倒在地的蔡攸,不敢轻易动手。
强攻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赵佶还有气。
事实上,哪怕赵佶已经咽气,尸体被破坏也会让太子遭受相当的口诛笔伐。
投鼠忌器之下,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对此,坊间议论纷纷,赞许太子老成持重有之,批驳太子优柔寡断者有之,不一而足。
僵持之中,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崇福宫内,灯光依次亮起。
延福宫位于宫城之外,本是帝、后游乐之所,最初规模并不大。
太宗时曾想再扩建皇城,由于皇城外民房密集,百姓群起抵制而不得不放弃。
赵佶登基后,感觉皇宫逼仄狭小,遂欲扩建。
蔡京上体天心,将皇城以北一直到内城北墙一段全部圈起来,将这里的一些兵营、作坊和寺院全部迁走,然后建起了一座座宫殿,这就是延福宫。
童贯、杨戬、贾详、何诉、蓝从熙等五位大太监,分别监造,共计五幢宫殿,你争奇,我斗巧,追求侈丽,穷尽心思,不计工财。
宫内殿阁亭台,连绵不绝,凿池为海,引泉为湖;文禽奇兽等青铜雕塑,千姿百态,嘉葩名木及怪石幽岩无穷无尽。
不断扩建中,延福宫之面积和精致,远超旧皇宫。
所以,大部分时候赵佶都是生活在延福宫里。
因为是承平时节建造,延福宫宫墙并不如原皇宫高和厚,且防御设施不齐备,又因为面积太大,因此蔡京据守原皇宫。
看到延福宫内亮起灯光,墙头军兵不免紧张起来。
两宫只有一道之隔,距离不过十余步,莫说弓弩,便是标枪也能扔过来。
果然,对面城头打起灯笼火把,许多军兵冒了出来。
看对面军兵紧张兮兮的模样,李永奇哂然一笑,喝道:“对面的叛军听着,太子钧旨,凡主动投降者,免死!
凡杀一兵来投者,赏白银五两,杀官者,可取而代之。”
“太子钧旨,凡主动投降者免死!凡杀一兵来投者,赏白银五两!杀官者,可取而代之。”官军齐齐呼喝。
“真的假的?”
“君无戏言,太子钧旨,不会有假吧?”
“要不要……”
叛军骚动中,无数军兵左盼右顾,显得心思沉沉。
不一定是要动手反正,却要防备别人下黑手。
“冷静,莫要相信对面蛊惑?尔等犯的乃是谋反之罪,焉能赦免?”
见军心浮动,有军将连连呼喝。
对面的攻心之计足够歹毒,真可谓人人自危。
“对面的听着,太子仁慈,不欲多造杀孽,只要诛杀首恶,从者不咎。
然机会有限,三日内不出降者,动手杀害宫内人者,皆杀无赦!”李永奇继续叫道。
听到三天期限,城头叛军松了口气,暗暗合计其中的厉害。
情势很明显,皇宫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可谓插翅难逃。
即便太子突然脑残,放蔡京挟持赵佶离开,大部分军兵也是走不脱的。
留下来,必死无疑!
因此,能够投降活命当然是极好的。
但是自己出逃,或者带几个人头出逃,结果显然很不相同。
军官们见军心浮动的厉害,一边小心弹压,一边遣人去前方通报蔡京等人。
蔡京在前面有事走不脱,便由冯熙载过来了。
李永奇领着军兵,不断喊话,重复先前的条件。
“兄弟们!”冯熙载放下文人的矜持,声嘶力竭地叫道:“废太子不遵圣旨,犯上作乱,又擅杀士大夫,暴虐无比,绝不可信。”
李永奇叫道:“太子所杀,皆为害民之贼,实乃爱民之举,各位兄弟多是寻常出身,此非福音乎?”
“方田均税,加重百姓负担,可是善政?”冯熙载继续反驳。
“方田均税,苦的是狗大户,与我等无田无地者何干?”李永奇继续反驳。
冯熙载当然不会任由李永奇蛊惑军心,继续驳斥。
毕竟是进士出身,肚子里有货,各种由头信口开河,绝不重复,倒也让军兵们听的津津有味。
城头对话此起彼伏,双方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金水河河水之下,影影绰绰,貌似有东西在游动。
费保、李俊二人,领着六个精通水性的军兵,各自衔着一根空心竹筒,伏在水里缓缓向前。
几人中间,乃是一口硕大的棺材!
这棺材是寻常的四倍有余,却不是给赵佶收敛用的,而是填了炸药。
他们八个,是去炸城墙的。
金水河从咸丰水门进入开封城内,又从金水门进入内城,后斜斜向东南,其中一截在皇宫内流淌。
因此,皇宫城墙是有水门两座的。
作为皇帝居所,天下中心之所在,皇宫水门防御当然相当严密的。
水门前中后,有三道铁栅栏,都是胳膊粗的铁棒打制而成。
其中缝隙,仅可容一拳通过。
莫说是人,便是大一些的鱼儿也休想通过。
加上皇宫建成二百余年,水门从来未曾出事,因此防御也松懈了。
除了铁栅栏,并无其他设施。
费保等人的目标,就是上游的水门。
铁栅栏在别人眼里,当然是无计可施的。
费保等人也无可奈何,但是他们的目标是水门上的城墙。
棺材内填了两千斤的火药,足够把城墙崩飞。
本来,两千斤八个人抬着也吃力,好在棺材一半中空,提供了相当大的浮力,因此还能推得动。
尽管有水流掩护,动静也还是有一些的。
李永奇领军兵大声劝降,当然是真的,也是为了分散叛军注意力,遮掩水下的动静。
果然,这是卓有成效的。
水波荡漾之下,费保几人是说顺利到了水门之下。
铁栅栏在城墙内部正下方,正好可以放置棺材。
八个人抬着棺材浮出水面,各自取出绳索把火药棺材固定在铁门上。
“兄长,保重!”李俊拱拱手,带人重新入水。
费保目送他们离开,一手扶着铁门,开始整理引信和火折子等物。
不得不说,这工匠还是厉害,在水中潜行了许久,几物也未曾打湿半点。
二百五十七
蔡京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脸色难堪的赵杞,笑道:“未知景王回转,有何见教?”
“见教?呵!”赵杞找了把椅子坐了,道:“太师,穷途末路,人为刀俎,何必再做挣扎?
不若出降,也留得些体面,也能给家族留下些指望。”
蔡京不置可否,问道:“闲话休题,且把太子的条件说出来吧。”
“皇兄有言,蔡太师自杀,可留全尸,八子中可留二子改为流放,另外十四岁以下孩童尽皆赦免,以保蔡家血脉不绝。”赵杞道。
“呵!”蔡京面露不屑,道:“赵氏立国以来,我乃第一个挟持君上,篡改诏书者,可能保留全尸与家族血脉?
不瞒景王,计划此事起,我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未曾想到,事情败的如此之快。”
作为蔡京事成后的最大受益人,赵杞心里也不好过。
“太师,纵观皇兄为人,说话还是可信的,如何不降了,免得身死族亦灭。”赵杞劝道。
“身死族灭?”蔡京摇头,不多言语。
“太师……”
“一派胡言!”
赵杞尚要再劝,一佩剑文人进来,喝道:“若是明君再世,我等做这勾当,最多也就是身死,何来族灭之说?”
来人赵杞自然是认识的,乃是给事中吴敏。
这人的来头,值得说道。
大观二年,吴敏辟雍私试首选。
蔡京喜其文,欲妻以女,敏辞,然关系交好不改。
因擢浙东学事司干官,为秘书省校书郎,京荐之充馆职,中书侍郎刘正夫以敏未尝过省,不可,京乃请御笔特召上殿,除右司郎官。
后升中书舍人、同修国史,改给事中。
敏为蔡京所引,郑居中方秉政,敏数言其失,居中深恨之,却无可奈何。
因为反对处死所有盗贼而获罪,罢为右文殿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
其虽然与蔡京关系很好,却不是阿谀奉承之辈,朝野内外名声亦是不错。
其最浓墨重彩的事迹,还要到靖康时。
当时赵佶要甩锅跑路,正是吴敏操持,钦宗得以继位,也正是他的引荐和帮衬,李纲方得迅速掌控朝政,第一次击退了金人。
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认为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
其实,吴敏说的也没错。
国朝迄今为止,尚未有宫廷政变,因此无前科可以借鉴。
但是,靖康年后倒是有事情可以借鉴。
靖康二年金兵陷汴京,掳徽、钦二帝,其后立伪楚国,册封张邦昌为帝。
后金人北还,宋廷旧臣不再拥戴张邦昌,他只好避位。
高宗即位,仍徙张邦昌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封同安郡王,后宰相李纲上书极言其罪,高宗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
最后虽然被赐死,罪名也是惑主,秽乱后宫,却也没有株连九族。
其中原因,乃是赵氏厚待文人,也是因为宋律法规定“谋反”、“大逆”两罪,父、子年十六以上一同处死,其它亲属均免去死刑,只是按其亲疏关系,或收、或流。
因此,赵构继位高宗后发生的苗刘政变,也只是其首脑刘正彦、苗傅本人受死,其九族无恙。
“若非那昏君擅杀文臣,坏了国朝传统,我等如何做下此等勾当?即便做了,也无诛九族之虑!”吴敏继续说道。
见赵杞无言以对,吴敏不再多说,反而锵地抽出了佩剑。
!
!
蔡京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脸色难堪的赵杞,笑道:“未知景王回转,有何见教?”
“见教?呵!”赵杞找了把椅子坐了,道:“太师,穷途末路,人为刀俎,何必再做挣扎?
不若出降,也留得些体面,也能给家族留下些指望。”
蔡京不置可否,问道:“闲话休题,且把太子的条件说出来吧。”
“皇兄有言,蔡太师自杀,可留全尸,八子中可留二子改为流放,另外十四岁以下孩童尽皆赦免,以保蔡家血脉不绝。”赵杞道。
“呵!”蔡京面露不屑,道:“赵氏立国以来,我乃第一个挟持君上,篡改诏书者,可能保留全尸与家族血脉?
不瞒景王,计划此事起,我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未曾想到,事情败的如此之快。”
作为蔡京事成后的最大受益人,赵杞心里也不好过。
“太师,纵观皇兄为人,说话还是可信的,如何不降了,免得身死族亦灭。”赵杞劝道。
“身死族灭?”蔡京摇头,不多言语。
“太师……”
“一派胡言!”
赵杞尚要再劝,一佩剑文人进来,喝道:“若是明君再世,我等做这勾当,最多也就是身死,何来族灭之说?”
来人赵杞自然是认识的,乃是给事中吴敏。
这人的来头,值得说道。
大观二年,吴敏辟雍私试首选。
蔡京喜其文,欲妻以女,敏辞,然关系交好不改。
因擢浙东学事司干官,为秘书省校书郎,京荐之充馆职,中书侍郎刘正夫以敏未尝过省,不可,京乃请御笔特召上殿,除右司郎官。
后升中书舍人、同修国史,改给事中。
敏为蔡京所引,郑居中方秉政,敏数言其失,居中深恨之,却无可奈何。
因为反对处死所有盗贼而获罪,罢为右文殿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
其虽然与蔡京关系很好,却不是阿谀奉承之辈,朝野内外名声亦是不错。
其最浓墨重彩的事迹,还要到靖康时。
当时赵佶要甩锅跑路,正是吴敏操持,钦宗得以继位,也正是他的引荐和帮衬,李纲方得迅速掌控朝政,第一次击退了金人。
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认为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
其实,吴敏说的也没错。
国朝迄今为止,尚未有宫廷政变,因此无前科可以借鉴。
但是,靖康年后倒是有事情可以借鉴。
靖康二年金兵陷汴京,掳徽、钦二帝,其后立伪楚国,册封张邦昌为帝。
后金人北还,宋廷旧臣不再拥戴张邦昌,他只好避位。
高宗即位,仍徙张邦昌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封同安郡王,后宰相李纲上书极言其罪,高宗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
最后虽然被赐死,罪名也是惑主,秽乱后宫,却也没有株连九族。
其中原因,乃是赵氏厚待文人,也是因为宋律法规定“谋反”、“大逆”两罪,父、子年十六以上一同处死,其它亲属均免去死刑,只是按其亲疏关系,或收、或流。
因此,赵构继位高宗后发
二百五十八 宫墙破
“杀~”
“冲啊~”
皇宫外人影绰绰,呼喝不绝。
城头,军兵惊恐,军将连连喝道:“小心戒备,务必不能让敌人上来!”
虽然不明白东宫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守城军兵都是紧张地戒备。
投降不投降再说,起码要挡住这一波攻击。
这里大多数都是原来胜捷军的班底,经历过战阵,知道乱战中投降是行不通的,因为杀上了头的人,可不管你是跪着还是站着,非常可能顺手就给出一刀。
那样死的,才是最冤枉的。
于是,各持刀枪,弓弩张弦,落石镭木备齐,火盆点燃,火油、金汁熬上,严阵以待。
只是举弓的手都软了,只听外面鼓噪不停,却无人靠近。
“不好,中计了,此乃疲兵之计!”蔡京惊道。
“这暴君到底不是昏庸之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强攻皇城。”吴敏笑道。
“哈~”蔡京打了个哈切,道:“既如此,便有元中领人看守城墙,如何?”
“可。”吴敏应下。
蔡京已经七老八十了,连日劳累本就精力不济,熬夜守城更不可能。
吴敏也累的不轻,却不敢全部去休息。
固然是疲兵之计,焉知太子不会突然下令进攻?
万一不备,怕是直接被拿下城墙。
好在,城外鼓噪逐渐平息,又过了半个时辰,彻底再无动静,吴敏并守城兵将都松了口气。
紧张消散,困倦上涌,许多军兵都靠着城墙打起了盹。
军将并监督的文臣当然想要喝骂几句,只是人太多了,担心激起兵变,因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不觉,吴敏也靠着城头打起了盹。
“杀啊!”
“冲啊!”
吴敏倏地抽出宝剑,喝道:“来啊,准备迎敌!”
“相公,怕又是惊扰……”
左右亲随话未说完,只见许多弓手冲到近前,朝着城头放箭。
“弓箭手,反击!”吴敏声嘶力竭地叫道。
左右顾不得杀敌,先拖着吴敏伏到墙角下,又用了盾牌遮蔽。
“相公,此处危险,速速下城暂避!”亲随紧张地说道。
突然,一个军将叫道:“快看,那箭去了箭矢!”
果然,落到近前的几枝箭都是无矢的。
捡过来看,箭杆上帮着纸片。
“我倒要看看,这暴君有何话说!”
冷笑中,吴敏拆了一张来看。
“叛臣蔡京胆大妄为,杀亲王杞,太子震怒,命令即刻攻城。欲反正者从速,至明日午间,不出城投降者尽皆处死!”
打开第二张看,只见上面写着:“杀蔡京者封侯!”
第三张写着:“携带叛军人头反正赏银五两,杀官者取而代之!”
各种纸片上的内容并不相同,一些甚至画多于字,以方便不识字的军兵。
吴敏把纸片握成一团,喝道:“来啊,速速收缴所有纸张。”
只是皇城那么长,谁知道放了多少箭上来?又如何能够尽数清缴?
而且,隔着半刻钟一刻钟,总有弓手朝城头放箭。
人倒是没有伤亡,这一惊一乍的确实受不了。
而且,随着消息扩散,守军愈发躁动不安,让军将文臣极度紧张。
便是蔡京也顾不得休息,只拖着疲惫的身躯四处巡视,安抚军心。
暗流涌动中,天快亮了。
算算时间,也有半个时辰没有骚扰来了。
万余守军,数百大臣,齐齐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困倦彻底压不住,不一刻,众多军兵东倒西歪地在城头睡了。
吴敏也不在意。
左右天就要亮,突袭是不可能的,有的是时间唤醒军兵。
而且,让他们睡下,也好过防备他们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中,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
水门洞里,费保轻轻地活动着肢体,让肌肉从僵硬中恢复过来。
在水里待了半夜,着实不好过。
目下虽然是六月,天气最热的时候,但是夜间的河水,还是有些凉的。
且黄河两岸的夜间温度本就不高,水里待得时间长了,真能冻死人。
好在,凭着一葫芦姜汤,总算是熬了过来。
听到城头没了响动,费保甩干双手,小心地取出火折子,吹燃!
天空中已经有了亮光,这丝火苗倒是不显突兀。
长出一口气,费保把火苗靠近了引线。
吱~
火花闪起,引线已经被点燃。
费保不敢怠慢,立刻潜进水里,没命地向外游去。
来之前,他可是得了吩咐,必须在引线燃尽之前,游出一百丈的距离。
时间,仅有一百五十息!
若是不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爆炸冲击波、飞起的砖石水浪,都是要命的东西。
即便不中要害死在当场,被打晕在水里,也是必死无疑。
在费保向着下游逃跑时,金水门已经洞开。
金水河上,五百余艘大小船只次第排开,依次通过水门,向着皇城水门行来。
每艘船上,各有六七个军兵。
是的,这部军兵,乃是强攻皇宫的主力。
看似人数不多,其实不容小觑。
特别是划船的水手,都是见过他们手中兵器是如何破了奚胜的六花阵的。
从始至终,赵桓都没想过要放过蔡京,更不会放过他家的九族。
之所以虚与委蛇,不过拖延时间并麻痹叛贼罢了。
当前方船只越过金水门,进入内城水道时,早被皇城守将看见了。
铛铛铛~
预警的铜锣立刻敲响,众将官立刻收拢军兵,准备接敌。
只是一夜基本没睡的军兵并不愿意动弹。
讲道理,要不是各处都有军将大臣巡视,怕是昨夜一大半人都要逃跑。
当先一船上,刘子翼看着皇城,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三、二、一……”
轰~
惊雷滚滚而来,水门左近城墙先是一震,随即一股浓烟升起,伴随烟尘的,还有无数砖石。
炸了!
一截五六丈的城墙,彻底垮塌!
周围百十丈,被碎石烂砖噼里叭啦一阵砸,不知道摧毁了多少房屋,杀死了多少人命。
原本的水门,已经消失不见。
硕大的缺口左近,再无一人站立。
即便没死的,也伤的不轻,不能动弹,侥幸毫发无损的,也是晕头转向,不能反应。
是日,太子做法,召唤雷霆,摧毁水门,强攻皇城!
二百八十九 尘埃落定
嘭~嘭~嘭~
火光喷射,铅丸横飞。
二十个鸳鸯阵,把前来抵挡的五百余叛军打的抱头鼠窜。
前方长枪盾牌掩护,此后刀盾手策应阻截,其后火枪手负责杀人。
跨越时代的武器,全新的战术,在这御花园内,摸了抵挡。
最厉害的当然是火枪,中者即便不死,也是倒地不起,再无挣扎的余地。
不一刻,昔日争奇斗艳的御花园,已经被硝烟与鲜血掩盖。
清空了御花园,刘子翼也不继续往前,只指挥军兵立刻抢占两侧城墙。
宜德门上,蔡京瞪着若无其事的赵桓,几乎要喷出火来把他烧成灰才快意。
只是,他手中有没有喷火杀人的利器。
“来啊,押皇后来!”蔡京喝道。
左右相互看了一眼,没人动弹。
这后门破了,官军已经进了皇宫,后面节节败退。
前面,万余大军已经推来了井阑冲车,随时准备两面夹攻。
如何守得住?
米蔡京是必死无疑,不表示大家愿意跟你一起死啊。
原以为,阻拦太子,拥护景王继位登基,这富贵来的轻松如意。
谁能想到,太子回来的如此快,又如此厉害?
一夜之间召唤雷霆轰塌城墙,大军随之进入皇宫,实在是太凶了。
见无人动弹,蔡京喝道:“蔡权,速速押皇后来!”
蔡权是他家生子,一直随侍左右,最是忠心不过。
只是此时此刻,蔡权也不愿动。
看他如此,蔡京气的喷出一口老血,顾不得擦去血迹,又喝道:“押来皇后,逼太子退军,方有一线生机,否则……”
“杀蔡京,请降!”
突然爆发的呼喝让蔡京心中一惊,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觉得胸口一凉,随即剧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