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7
“陛下!”殿前都指挥使高玉急忙进来,道:“张近仁从扬州城逃回。”
“人在何处?”方亳问道。
“其全身披创三十余处,入城时昏迷,幸得守城军兵认得,因此送来。
目下,已经送入太医院救治。”高玉回道。
方亳深吸一口气,道:“随朕前往探视,务必要搞清楚扬州事情。”
截杀朝廷马军是一,占据扬州截断润州后援是二,却不想朝廷狗官如此厉害,居然轻易识破了其中的计谋。
最重要的是,王寅等人要是折了,圣国可就塌了半边天。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特别是江南文弱之地,大将更加珍贵。
而且,万无一失的周密安排,如何就破灭了?
想不通其中理由,方亳有些慌。
“莫非,此人真的得皇天眷顾,可呼风唤雨,未卜先知?”
联想到东京祭天退水的传闻,方亳不得不做出如此揣测来。
“不!”方亳摇头,把心中的惶恐驱逐,握紧拳头。
“爹和大哥死于其手,娘因此郁郁而终,我必杀此贼,报仇雪恨!”
二百七十五 庞万春被擒
“臣无能,辜负陛下托付,又贪生怕死,逃了回来……”张近仁泪流满面地哭道。
“你为报信而归,何言贪生怕死?”方亳扶住张近仁,继续道:“当务之急,是说清楚扬州到底发生了何事,免得我等败的不明不白。”
“多谢陛下宽恕,陛下且听臣详细说来。”张近仁首先把府衙里的事情说了。
“如此说来,去年宋江招安后,赵桓便着手安排任进了陈家?”娄敏中难以置信地说道。
“是否是叶贵那厮泄露了机密?”包道乙问道。
“不可能。”方亳摇头,道:“叶贵那厮确实知晓许多机密,却不知道陈家之事,想来,是陈家自己露出来马脚罢。”
众人接受了这个解释,听张近仁继续说。
“臣与高可立侥幸杀出了府衙,与邓元觉汇合说了变故。”张近仁回忆了那晚的情形。
“事情败露,贼人必有防备,撤!”邓元觉当机立断地决定撤退。
“撤~”庞万春立刻下令。
砰~
“杀啊~”
“莫要走了贼人!”
“杀贼!”
一声号炮突然响起,无数呐喊响起。
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都有无数火把晃动,照的扬州城如同白昼。
且,这些光亮距离邓元觉等人所在并不远。
“直娘贼,被埋伏了!”邓元觉舞动禅杖,喝道:“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放箭!”
邓元觉的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呼喝中,嗡地一声传来,无数箭矢冲左近屋顶射了过来。
“举盾!”
大喝中,邓元觉把禅杖舞得飞起,拨开一枝接一枝的箭矢,倒是毫发无损。
然而,如同贼兵可没他的本事,当即被射得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看官军弓手在屋顶半立,庞万春取弓取箭在手。
也不见他瞄准,只搭箭开弓,随手撒开。
箭矢飞出,必要人命,庞万春有这个信心,因此不看结果,继续抽箭。
“小养由基,任凭米箭术高超,今日也休想伤得一人。”
庞万春顺着呼喝看去,只见一将立在屋顶上,随意般开弓放箭。
铛~
轻响中,一簇火光冒出。
“何处来的神箭手,居然能铛我的箭矢?”
骇然中,庞万春心思急转,喝问道:“可是梁山泊小李广花荣当面?”
“我乃东宫大将牛皋是也!”报了名,牛皋叫道:“太子素来欣赏你的箭术,多有夸赞,我却时不服。
今日偶遇,必不能错过,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比便比,我小养由基怕的谁来?”庞万春喝道:“且划下道来!”
“停!”牛皋一声大喝,止住了弓手们继续放箭。
不过片刻功夫,贼兵已经没了一半,剩下的或多或少吃了几枝箭。
牛皋喝道:“只你我两个硬射,中箭者败,闪避者败,先力竭者败,如何?”
“好!”庞万春应下,又问道:“若我胜了,可敢放我等离开?”
“等你胜了再说!”牛皋不置可否。
两人不再废话,各自开弓放箭。
铛~
两枝箭矢迎面撞在一起,滴溜溜地飘落在地。
铛铛铛~
空中火光四溅,居然传来了打铁的声音。
只见两人手如幻影,箭矢流水价射出,连珠箭首尾相接,横贯夜空,日月箭旋转环绕,难辨虚实,三矢箭齐头并进,各取要害。
奈何,两个人技艺高超,都把要命的箭矢射落,竟是分毫不伤。
顷刻间,两壶六十枝箭矢告罄。
场中,不论官军贼兵,都看的呆了。
邓元觉回过神来,道:“兄弟,他高你低,占了便宜。”
牛皋未曾答应,却有一个大胖和尚出来,喝道:“你等为鱼肉,有个比试的机会已经格外开恩,如何奢求许多?”
见到那和尚,邓元觉喝问道:“你这秃贼从何而来?”
“洒家鲁达鲁智深,听闻方亳崽子麾下有个厉害的秃驴,因此来会一会!”鲁智深喝道。
“兄长。”牛皋叫道:“待小弟这边分出胜负,你再动手不迟!”
“不必比了,你赢了!”庞万春突然叫道。
就着火光,牛皋仔细打量了一番,回道:“虽如此,你庞万春也不辜负小养由基的名号。”
庞万春认输,倒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力气不济。
牛皋力担千斤,开弓放六十枝箭也到了极限,庞万春力气不如牛皋,已经脱力了。
见庞万春输了,又自忖必死无疑,邓元觉大喝道:“兄弟们,随我杀,杀一个够本,两个赚一个!”
“杀!”
贼兵也是悍勇,呼喝着各持刀枪,向前杀去!
“放箭!”
呼喝中,箭雨再下。
尚未冲出几步,便死伤大半。
“邓元觉见势不妙,一禅杖打碎了墙壁,掩护我等进了屋里,躲避了箭雨。
然官军人多势众,团团围困,我等奋力搏杀,亦难以出城。
邓元觉被那鲁智深缠住,杀了二百多回合,力气不济被擒,庞万春也被那个牛皋擒获。
最后时刻,臣本想自杀殉国,却被高可立推进了枯井,躲了一天,又侥幸寻了狗洞钻了出来。”
说了自己逃生经历,张近仁又道:“官军奸诈犹在其次,我等小心谨慎自可防备,然那火器,实在厉害。
便如王寅那等万夫莫当的,吃了一下也是身死当场,便是躲避也不可能。”
闻言,方亳沉默了。
不由自主地,他又响起了方天定。
自家大哥那么厉害,还不是被一枪撂倒,且在也没有起来。
“陛下,那火器确实厉害,然而不敢正面对阵,只能背后偷袭,却不是好汉手段!”沈寿忿忿不平地说道。
“丞相此言差矣。”娄敏中道:“火器厉害,自想应对之法便是,却不能因鄙夷而不管不顾。”
“不错,两国交兵,自当各逞手段!”高玉看了眼方亳,拜道:“陛下,此等武器必有破绽,且请陛下振作,莫要惊惧失了锐气!”
“不错,朕失态了!”方亳回过神,道。
被火器支配的恐惧确实熬人,却不是不能应对。
何况,他是一国之主,若是一味担心害怕,也不用打仗了,直接投降罢。
“立刻寻找能工巧匠,我等也打制火器应敌!
另外,再派人去联络田虎、王庆、余深,我等同心协力,共敌赵宋!”方亳做出了第一波应对。
二百七十六 王庆降
凄风苦雨,哀愁满城。
自从离开陈桥驿,王庆领军穿州过县,一路到了汝水边上。
只是大军行进,终究比不得上报信快骑。
待其到了此处,方才发现汝水两岸片舟也无,根本无法渡河。
没奈何,只得退回郏县。
幸好秦桧口舌灵便,又与郏县知县乔斌有旧,因此顺利进得城来。
进城不久,卢俊义率领两万大军随后而至,把个不大的郏县县城包围的水泄不通。
连日搦战,非败即平,实在让人丧气。
“使相。”杜壆进来,道:“今日,又有一都军兵坠城而出,投降官军去了……”
“哎~”王庆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
见他如此颓废,杜壆劝道:“如今情势不妙,使相更要振作精神,给军兵以鼓舞才好啊。”
王庆面露苦笑,自嘲道:“性命操之人手,行止全无自主,就是个傀儡罢了。
再则,军兵逃亡严重,目下城中不过四千余兵,突围无望,迟早被困死在这郏县里。
你说,如何振作?”
杜壆无言以对。
从陈桥驿杀出去,因为是出其不意,确实比较顺利。
只是逃亡路上,军兵不断逃散,卢俊义又是紧追不舍。
到了郏县,一万余军只剩五千不到。
其中与卢俊义接战十余阵,折损不过五六百,其余都是跑了的。
据守郏县,不断有军兵出逃,十余日过去,跑了超过三千。
若非乔斌征发了许多民壮,又有本地军兵,怕是剩下的军兵守城也不够。
“使相!”
随着充满暴躁的声音,袁朗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道叫:“秦桧那厮跑了?”
“什么?”王庆大惊。
杜壆腾地起身,道:“使相,我立刻带人去追!”
“我也去!”袁朗附和道。
说着,两人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
王庆癫狂的笑声,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袁朗道:“使相放心,我等定然活捉那秦桧。”
“罢了,随他去吧!”王庆意兴阑珊地说道。
“使相,那厮给你下毒,胁迫你降而复叛,如今更是带人谈判,端的可恶,如何能够放过?”袁朗道。
“不错,便是为了解药,也要追他回来。”杜壆道。
王庆问道:“都有谁随他走了?”
“李助叔侄,马劲马勥兄弟,另有耿文、薛赞两个。”袁朗道。
“这么说,只有你二人留在了城中?”王庆问道。
袁朗未答,表示了默认。
城中守将就这么多,没走的可不就是这两个。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去逑罢。”王庆叹道。
看他模样,好似已经彻底绝望。
李助乃是东京旧识,可谓知根知底的存在,又是他出主意上的房山。
长久以来,王庆对李助都是信任有加。
却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李助被人蛊惑,跑了!
这打击实在太大了。
“既然秦桧走了,我等也不必逞强,还是投降罢。”王庆道。
杜壆一惊,道:“那使相身上的齐毒?”
“早死早超生,也胜过没日夜的提心吊胆!”王庆不以为意地说道。
之所以降而复叛,乃是因为秦桧给他下了毒药。
吃了药,每隔三日必然腹痛如绞,若是不能及时用下解药,必然肠穿肚烂而死。
当然,王庆只体验过腹痛如绞的感觉,肠穿肚烂被解药押后了。
为了自家小命着想,王庆不得不听从秦桧的安排,来一次挣扎。
此刻穷途末路,王庆也死心了。
见王庆主意已定,杜壆袁朗二人不再劝说,安排投降事宜。
两个已经尽了本分,对王庆实在是无愧于心,也该为自己考虑一番了。
无条件投降,卢俊义如何能够不答应?
不一刻,大军进城。
因为乔斌弹压,城外官军又是虎视眈眈,郏县内大体无恙。
抢夺钱粮确实是有的,奸淫有一些,屠杀纵火倒是没有发生。
所以不论争夺军兵,还是安抚百姓,结束的都相当快。
县衙内,卢俊义听了前因后果,便请随行御医元辰为王庆诊治。
诊脉之后,元辰沉思半晌,方才在王庆焦急的目光中说道:“这位将军,依在下判断,你并无中毒的迹象。”
“不可能!”王庆道:“当时腹痛如绞的感觉,在下记忆犹新,绝非虚言。”
“腹痛如绞之法,在下有三五十种方法,对药下药,立时可解的方子也有一二十,不知将军是否要尝试一二?”元辰道。
“直娘贼,被秦桧那厮诓了!”王庆骂道。
反应过来的王庆仔细感觉片刻,果然是丝毫异样也无。
“报~”戴宗突然进来,道:“主将,未曾追踪到秦桧踪迹。”
“无妨,百余人本就不易追寻。”卢俊义回道。
成千上万的军队,痕迹明显,且大多要走官道,追踪简单。
百余人的小队,可谓处处是路,又耽误了许多时间,确实难以搜寻。
卢俊义看向王庆,问道:“兄弟,你觉得秦桧那厮会往何处去?”
“向日我等离开陈桥驿时,派遣了探马告知房州留守诸人立刻起兵……”
卢俊义打断王庆,道:“嗯,房州已经为段三娘等人占据,只是因为你带了主力精锐出来,难以往外扩张。”
见卢俊义态度不变,王庆松了口气,继续道:“秦桧那厮冥顽不灵,我估计还是回房州,想以剩余班底把事情做大。”
“那倒是简单了。”卢俊义笑道:“且由兄弟随同大军往房州走一遭,协助我等平定叛乱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求尔!”王庆欣然领命。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因此无条件投降。
虽然不担心被秋后算账砍了脑袋,但是无权无势无财之下,后半辈子绝对不好过。
为了好过一些,须得想办法捞一些钱财功劳。
协助平定房州,正是好去处。
主事的段三娘乃是混家,王庆有把握,只要自己露面,功劳必然手到擒来。
再则,经营房州日久,怎么也能取回十万八万的积蓄,后半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计较已定,卢俊义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说了郏县的情况,便领军往房州而去。
因为有杨再兴等人随行,又怕宋江身边大将不够,卢俊义便把杜壆袁朗给派了回去送信,让枢密院给安排到江南去。
王庆虽然不舍,却也没有反抗。
现如今,杜壆、袁朗倒是成了王庆的大腿,真是造化弄人。
二百七十七 喜当爹
深夜时分,天地无光。
然而,皇宫内灯火通明,无数宫女太监往来急走,显得忙碌无比。
自从平定叛乱后,赵桓便拆除了两道墙,把原皇宫和延福宫连为了一体。
根据朱琏的喜好,凝和殿便是太子妃朱琏的居所。
此时,赵桓站在殿外,坐立难安,不断地走来走去。
前后,还有太后郑氏、诸多太妃、国丈朱伯才、亲王帝姬并朝臣无数侍立。
傍晚时分,朱琏突然见红,即将临产。
立刻,皇宫内外尽皆惊动。
眼瞅着太子即将登基,皇孙降生,真可谓双喜临门。
再则,新君得子,也是国祚稳固的重要标志之一,由不得大家不重视。
这可是嫡长子,妥妥的储君无疑。
所以,众多人纷纷聚集凝和殿外,陪同赵桓一起等待。
此时,诸多稳婆已经进了殿内,协助生产,还有诸多御医在外待命。
见赵桓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郑氏笑道:“太子,开封城内杏林圣手皆在此处,无须如此紧张。”
“小娘……”
赵桓尚未回话,只听一声“啊~”地惨叫从殿内传了出来。
听到凄厉的叫声,赵桓心中一紧,更加觉得焦急。
不由自主地,他抬脚向着殿内走去。
郑氏一把拉住他,道:“女人生孩子之处,太子不宜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郑氏严肃地说道。
“哎~”赵桓叹了口气,退后了两步。
封建迷信……不,封建要得,迷信要不得。
世人都以为产房代表血光之灾,乃不详之地,严谨男人进入。
因此,赵桓只能在外干等。
不止如此,太医院诸多圣手虽然在此候命,却只能在外界等待。
这是朱琏的要求。
对现在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而言,哪怕母子皆亡,也决不能失了名节。
万一事有不逮,真要太医进去,那么孩子或可无恙,太子妃是绝对不会苟活的。
对比,赵桓也是无可奈何。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赵桓更加心急。
不止是着急,还有紧张、惶恐,交织在一起,只感觉整个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脑袋里盘旋着什么念头,乱的很。
“殿下。”明节太妃小刘氏劝道:“太子妃声音中气十足,想来并无妨碍。”
小刘氏并非因为年纪小才加了个小字,而是为了区分。
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刘氏,政和三年秋薨,追封皇后,谥明达,宫内称之为大刘氏。
小刘氏的劝解,让赵桓稍稍安心了些。
太妃当然不是医生,但是曾经生了三个皇子三个帝姬,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再则,皇宫内的稳婆本事高超,除了医疗手段不足,接生的经验不比后世产科医生少。
当然,具体如何,赵桓也不清楚。
上辈子单身狗,莫说产科,便是妇科也未曾去过,可谓一无所知。
“啊~啊~啊~”
突然,朱琏的惨叫变得密集而高昂起来。
“太子妃,用力,能看到皇孙的头顶了。”
“啊~”
“用力……”
朱琏的惨叫,稳婆的鼓励,直让赵桓如梦似幻,不知身在何处。
脑袋彻底失去了告知,完全没了对外界的感觉。
“哇~哇~哇~”
一阵啼哭,把赵桓从混沌中唤醒了过来。
“生了,生了……”
欢呼中,郑氏刘氏立刻往宫内走去。
赵桓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却被梁红玉拉住了。
“寡人乃天命之子,何惧区区不详?”
说完,赵桓拉着梁红玉,一同往里走去。
朱凤英想要跟上,却被朱伯才揪住了耳朵。
“太子妃刚刚生产,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你莫要去捣乱。”
杀过人见过血的朱凤英,对自家老爹的魔爪完全无计可施,只得悻悻地留在外面。
诸多大臣虽然未曾说话,却个个喜气洋洋。
虽然蔡京等人搞政变被杀,但是有些黑子明里暗里替他们辩解,同时质疑赵桓即位的合法性。
这下好了,不需要解释,仅凭皇孙就能堵住一切质疑了。
因为这皇太孙,乃是赵佶御口钦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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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天地无光。
然而,皇宫内灯火通明,无数宫女太监往来急走,显得忙碌无比。
自从平定叛乱后,赵桓便拆除了两道墙,把原皇宫和延福宫连为了一体。
根据朱琏的喜好,凝和殿便是太子妃朱琏的居所。
此时,赵桓站在殿外,坐立难安,不断地走来走去。
前后,还有太后郑氏、诸多太妃、国丈朱伯才、亲王帝姬并朝臣无数侍立。
傍晚时分,朱琏突然见红,即将临产。
立刻,皇宫内外尽皆惊动。
眼瞅着太子即将登基,皇孙降生,真可谓双喜临门。
再则,新君得子,也是国祚稳固的重要标志之一,由不得大家不重视。
这可是嫡长子,妥妥的储君无疑。
所以,众多人纷纷聚集凝和殿外,陪同赵桓一起等待。
此时,诸多稳婆已经进了殿内,协助生产,还有诸多御医在外待命。
见赵桓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郑氏笑道:“太子,开封城内杏林圣手皆在此处,无须如此紧张。”
“小娘……”
赵桓尚未回话,只听一声“啊~”地惨叫从殿内传了出来。
听到凄厉的叫声,赵桓心中一紧,更加觉得焦急。
不由自主地,他抬脚向着殿内走去。
郑氏一把拉住他,道:“女人生孩子之处,太子不宜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郑氏严肃地说道。
“哎~”赵桓叹了口气,退后了两步。
封建迷信……不,封建要得,迷信要不得。
世人都以为产房代表血光之灾,乃不详之地,严谨男人进入。
因此,赵桓只能在外干等。
不止如此,太医院诸多圣手虽然在此候命,却只能在外界等待。
这是朱琏的要求。
对现在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而言,哪怕母子皆亡,也决不能失了名节。
万一事有不逮,真要太医进去,那么孩子或可无恙,太子妃是绝对不会苟活的。
对比,赵桓也是无可奈何。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赵桓更加心急。
不止是着急,还有紧张、惶恐,交织在一起,只感觉整个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脑袋里盘旋着什么念头,乱的很。
“殿下。”明节太妃小刘氏劝道:“太子妃声音中气十足,想来并无妨碍。”
小刘氏并非因为年纪小才加了个小字,而是为了区分。
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刘氏
二百七十八 登基
八月初四,丑时末。
此时,天光不见,夜空黑暗。
开封城内,一盏接一盏灯笼依次亮起,顷刻间把偌大的开封城照的一片通透。
灯光之中,乃是无数彩色旌旗。
另外还有彩门、花灯、绸花等物品沿街布置,把城池打扮的及其光鲜。
往常还在沉睡的百姓,纷纷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吃饭。
今天乃是新皇帝登基的日子,十几年二十几年不一定能见到的盛事,百姓们当然不愿意错过。
街道上,已经有禁军士卒于街道两侧排列警戒,另外开封府衙役、丁壮都上了街面,维持秩序,警戒宵小作乱。
皇宫内,梁红玉认真地替赵桓整理着衣裳。
旁边,朱琏抱着赵谌,笑眯眯地看着。
几天过去,赵谌的脸上皱纹尽去,只剩下无尽的可爱。
虽然还在襁褓中,赵谌已经是国朝的检校少保、常德军节度使,封崇国公。
出身决定起点,古今并无不同。
只要不夭折,赵谌定然是太子,就等着安安稳稳地接掌皇位了。
不一刻,衣服整理整齐。
说了几句闲话,赵桓出门而去。
本来朱琏应该随行的,只是坐月子不宜出门,只得从权。
从这一刻起,历史已经面目全非。
不过,这是好事。
赵桓任然重视金国,却不用再担心靖康之耻重演。
朱琏不会被掳掠北上受尽屈辱投水自尽,赵谌也不会被强押着北上最终失去消息。
门外,新任礼部尚书谢克家见赵桓出来,拜道:“车驾已经准备齐全,请殿下上车。”
赵桓点了点头,径直上车。
靖康二年,钦宗被金国骗到青城,命时枢密院同知孙傅兼太子少傅,时吏部侍郎谢克家兼太子宾客,辅太子监国,称制行事。
这谢克家虽然才干不错,然而未能护得赵谌,因此只给了个闲职一样的礼部尚书。
当然,谢克家本人不这样认为。
由兵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车轮滚滚,御驾在禁军护卫下,一路向城外走去。
前方铁骑开道,两侧百姓翘首以看,御驾他。经过时,纷纷拜下三呼万岁。
不一刻,到了天坛前。
登基礼,首先是告知天地,新皇帝即位啦。
祭品早已准备就绪。
上香,三磕九拜,上祭品,以示对天地的恭谨。
祭品除了传统的酒、三牲等物,还有大量的首级垒成的京观。
开天辟地第一遭,尽显暴虐。
然而,没人能说个不字。
京观最上,乃是蔡京首级,其下为冯熙载、童贯等人。
凡参与谋反的,都在这里了。
祭天礼毕,赵桓又到了南郊。
郑居中等大小官员,还有遴选出来的乡老百姓。
见赵桓车驾到来,全部拜下三呼万岁。
赵桓示意免礼后,谢克家请示宣读即位诏书。
“宋第九代皇帝赵桓即位诏书示下:
时灾厄运,上皇昏睡不醒,国之无主,天下混乱,百姓惶恐。
海内土疆,乱贼四起,国外不灵,西夏虎视眈眈,金辽火并不休,内外难安。
今文武大臣,有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治社稷、安天下。
勉循舆情,于宣和二年八月初四日告祭天地,即皇帝位。
朕嫡长子,荷上皇眷顾立为储君久矣,上皇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朕即位实乃天下之需要!
朕即接大宝,当节用以安民,练兵以定邦,择贤选能,励精图治,外王内圣,扬威六合。
巍巍哉!煌煌哉!治隆隋唐,远迈秦汉!有宋一代,威震宇内!”
虽然早已经知道即位诏书的内容,许多文臣还是忧心忡忡。
即位诏书乃是皇帝亲自拟定,其内容大体代表皇帝的执政思路。
显然,赵桓要重新对外用兵。
这对武将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许多文臣却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文贵武贱,乃是深入人心的,然而新皇帝对军伍极其重视,已经让文臣感受到了威胁。
只是赵桓刀把子紧握,又有大义名分,纵然有人不满,也只能憋着。
即位诏书读完,这里的事情就算完了。
具卤簿,谢克家引导御驾诣太庙。
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兵卫以甲盾居外为前导,皆谓之簿,故曰卤簿。
作为曾经的率更令,周侗亲自做了先导。
拜了太祖太宗,告诉登基的事情,再次返回皇宫。
身穿黄袍,头戴皇冠,御驾正德殿,百官上表称贺。
一系列的礼仪,极其繁琐。
好在,赵桓是皇帝,所有流程都有人引导,不用担心出错。
即便出了些错漏,那也不是皇帝的错,而是设计流程的臣子的错误。
嗯,作为天子,是绝对不会也不能有错的。
就是这么霸道!
步骤繁琐,事务众多,确实是累人,然而赵桓一直乐此不疲。
从今天起,大权在握,圣心独裁,金口一开,莫有敢违逆者,爽歪歪。
当然,赵桓也没彻底膨胀。
便如原生,同样是皇帝,大权在握。
然而一朝落入女真人手中,便成了死狗一条,任凭摆弄,最终屈辱而死。
所以说,有权力当然是让人沉醉的,却不能一醉不醒。
只有好好地、认真地醒掌天下权,才能安逸地、悠闲地醉卧美人妻。
一系列流程走完,就是诸人喜闻乐见的封赏。
如同郑居中这样的,官职已经到顶,加个县公国公,朱伯才这样的勋贵,赏赐钱财提拔爵位……
反正,只要是坚定不移地支持太子的,都有封赏,一个不漏。
这是赵桓给我支持者的回报,也是收买人心的必要手段。
想让别人跟着自己干,甜头必须给足了。
接下来,就是尊封赵佶为太上皇,郑氏为太后,赵佶的一干妃子皆为太妃。
朱琏晋封皇后,流程来日再补,梁红玉晋封贵妃,白蓉红菊皆赏了淑容。
不得不说,以处子之身而晋封贵妃,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了。
不是赵桓故意忽略的,而是忙的没工夫。
东奔西走,殚精竭虑,就为了这一天,自然是冷落了美人儿。
不过,登基之日,便是瓜熟蒂落之时。
二百七十九 宫中事
红灯照耀,美人如玉。
蕙馥阁内,梁红玉忐忑地坐在床边,等待皇帝的到来。
“贵妃,大殿宴饮整浓,想来陛下还要些许时间才来,先用着酒食吧。”
梁红玉回过头来,却是白蓉红菊端着食盘走了过来。
梁红玉急忙起身,道:“二位姐姐都是有身份的人,如何还亲自操持?”
“皇后担心贵妃不适,因此着令我两个来陪。”白蓉笑道。
有人陪也不错,梁红玉欣然接受。
不一刻,八盘摆下,水晶酒壶酒盏就绪。
三人都是熟悉的,同在一桌坐了,把酒言欢。
不知不觉,只听一声“恭迎陛下”,赵桓进来了。
龙行虎步,颇有帝王气度。
作为皇帝,当然是想喝就喝,想不喝就不喝。
因此,赵桓虽然沾染了许多酒味,其实涓滴不沾。
与梁红玉喝了两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用太上皇的词说,那就是:“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蕙馥阁春意浓浓,翠微殿内却凄凄惨惨。
翠微殿建于一座假山之上,风景极其出色,极得赵佶喜欢。
只是赵佶僵卧病榻,自然不会来到此处。
而且,因为顾忌名声,赵桓并未杀赵楷生母王氏,只把她幽禁此处。
以前贴身使女太监,全部调走,取而代之的,是十来个宫中老人。
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此刻,王氏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喧嚣,只把嘴唇咬出了血。
甘心?
当然不!
只是无可奈何……
“拜见太后。”
王氏被惊醒,回过神来时,郑氏已经走了进来。
王氏迅速收拾心情,问道:“好一个得意的太后,不在前面宴请群臣,如何来了此处。”
这里的群臣,当然不是朝中大臣,而是大臣们和勋贵们的女眷。
皇帝招待大臣,其家眷自然要由皇后招待。
只是皇后刚刚生产不久,身体不便,便由太后代劳。
这招待,除了宴饮,便是册封诰命。
册封大臣的母亲、妻子,意义与册封本人相差仿佛,也是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便如王进,本人实在不好赏赐,其母便追封为三品诰命,以作嘉奖。
愚任、兵辰等确定了正妻的,都是五品诰命。
这避免了属臣过度提拔,也避免了有功不赏,实在是两全其美。
王氏表示得若无其事,郑氏也不在意,只说道:“今日陛下登基,实乃普天同庆,惦记着妹妹平素都是残羹冷炙,辛苦异常,因此送些吃食来,以为庆贺。”
说着,已经有宫女提着食盒进来。
嫩鸡肥鹅,猪牛羊肉,几盘菜蔬也是十分精致。
若是往常,王氏也不拿正眼看,甚至还要担心吃多了身材走样,只是如今,确实是诱惑异常。
哗啦~
王氏突然把桌子掀翻在地,任凭美食洒了一地。
“贱人,莫要假惺惺的!”王氏骂道。
郑氏嘴角微翘,道:“妹妹如此暴躁,却不知如何结得太上皇欢心不减?”
“怎么,你要学了去讨得赵桓欢心?”王氏讥讽道。
“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叹了一句,郑氏轻喝道:“来人,王氏怨念不减,诅咒当今,赐死!”
“贱人,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王氏怒骂道。
骂声未落,已经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太监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手中持着白绫,显然是要缢杀。
王氏也不挣扎,只骂道:“贱人,我在下面等你。”
“哼,聒噪!”郑氏道:“你若再发一言,老身便把十二郎、二十二郎送下去陪你!”
“贱……”
王氏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却及时地闭嘴。
除了赵楷,她还生有赵植赵机两个皇子并五个帝姬。
帝姬无所谓,两个儿子可是报仇的指望。
哪怕这可能微乎其微,王氏却也不敢冒险继续得罪太后,把两个儿子给弄没了。
王氏怒目而视,太监们却不会手软。
把白绫缠在脖子上,左右同时用力一拉。
咔嚓一声,立刻凉凉。
确定王氏死了,郑氏淡淡说道:“太妃王氏忽发恶疾,救治不及身亡,抬出去埋了吧。”
“喏。”
几个太监用草席裹了王氏,一起抬了出去,放进薄皮棺材里到乱葬岗埋了。
也就是顾念赵佶的脸面,不然直接烧了更简单。
处理了王氏,郑氏看着周围,叹道:“最难处理的,我已经处理了,剩余的,便由大郎自己处理吧。”
郑氏杀王氏,固然是因为过去的旧账,也是为了方便赵桓处理后宫。
赵佶不算荒淫无度,然而后宫也是庞大无比。
有子女的,跟着子女过活,终归是衣食无忧。
未曾被赵佶宠幸过的宫女,放出宫外或者赵桓自己留着享用,都是无妨。
难的是那些被宠幸过却无子女的,比较难办。
说到底,也是赵佶的女人,放出去就是给皇家戴绿帽子,不合适。
留在宫中,也只是耽误青春,不人道。
如何处理,赵桓早有思量。
第二天,当赵桓心满意足地醒来时,便下诏:“未曾破身者,凡十六以上二十二以下,任凭自愿,嫁与军中有功将士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