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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8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48

二十二以上者,入少府纺织场为织工,三年内工钱各提一档,其后前途自定。

十六以下者,学习妇科儿科医术,学业满后放出。

破身无子女者,皆由专人传授医术,以为谋生之技。”

此令传出,开封越多百姓上书,要求皇帝重开选秀。

妇科儿科大夫,一直是供不应求的,地位也相当的高。

只是平常人家,便是拜师也没机会。

把女儿送进宫中,即便做不成国戚,也可以成为大夫。

当然,就目前的形势,赵桓是没兴趣选秀的。

赵佶招了许多美人儿,可谓燕瘦环肥应有尽有,何必劳心费力地再去民间挑选呢。

不过,太后可不会答应把宫女全放了。

只有一个嫡长子,如何能够?

万一夭折,岂非只能如同哲宗般,把皇位传给兄弟。

所以,在生十个八个儿子之前,太后郑氏必然会留一些适龄宫女服侍皇帝的。

二百八十 御驾亲征

八月初四登基即位,八月十六过了中秋,中枢一切稳定下来。

这一天,应赵桓要求,中枢重臣全部聚集与御书房内。

“陛下,朝政初上正轨,事务任然繁杂……”何栗直言不讳地说道。

他是新任的御史中丞,负责督查百官,如今新旧交替之际,更要考察天下百官,实在是忙成了狗。

所以,赵桓没事找事,让他很不爽。

奈何,皇帝就是皇帝,没有理由亦可召集群臣。

无视何栗的怨念,赵桓道:“目下,朝廷十万余大军与叛贼僵持于建康城外,战事连绵不绝,东南百姓不堪重负。

朕意,为早日平叛,朕当亲征!”

“不可!”

“陛下新近登基,根基未曾稳固,如何能够擅离中枢?”

“刘韐韩世忠等人都是忠臣良将,皆有才干,虽然未曾拿下建康,亦是未曾落败,何劳陛下亲征?”

果然,御驾亲征的打算刚说出来,众人便纷纷表达了反对。

“苏杭,国朝巨富之地,财赋重地也!

今为贼人占据,此地赋税必不能收,国用紧缺已是必然。

因此,更要早日平定叛乱。

明教贼人意志坚定,据城坚守实在难破,朕须得亲自督阵以求早日破贼。”赵桓道。

御驾亲征,乃是早就有的想法,肯定不能因为诸臣的反对而停止。

“剿贼乃是臣下之事,陛下亲去,地方官员、前方大将,必然事事请示,或要耽误战机。”范致虚劝道。

“卿之担忧,其实不必。”赵桓解释道:“朕即位前,正在征伐道州,也是经历了兵事的,其中尺度,朕自有把握。”

郑居中又道:“若陛下亲征东南,中枢无主,政务必然滞怠,与国与民不便,请陛下明察。”

“无妨,朝中大小事情,诸卿自可处置,或有不能决者,可快马加鞭送至前方,朕做处置。

想来,不会耽误许多事情。”赵桓道。

见赵桓态度坚决,杨时好奇地问道:“区区草寇作乱,地方迟早平定,陛下为何一意孤行那御驾亲征事?”

郑居中、范致虚的理由,其实十分牵强,并不能阻拦赵桓。

所以,杨时决定暂且不找理由,先弄清楚其中道理再说。

赵桓道:“原因有二。

其一,江南贼子策略高明,不抢掠百姓,只抢掠土豪士绅,行那均分土地之事,又喊出了免除税赋之口号。

因此,百姓死心塌地,反抗剧烈。”

“陛下,均分土地事情,中枢已经应刘韐所请,予以承认,并不足虑。

至于免除税赋,待到明年贼人财用不足,要么抢掠百姓,要么开始征税,其口号不攻自破,百姓自然会有怨言。”罗从彦道。

均分土地,中枢确实已经通过了追认。

这当然让那些地主很不爽,却无关紧要。

相对于苏杭千万百姓,几千数万地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难搞的是免除税收的口号。

明教口号:“追随明王,永不纳粮,进入明教,永无役徭。”

田税徭役,一直是压在农民头上的两座大山。

到了本朝,徭役已经转化成货币形式的税收,也是朝廷收入的大头之一,百姓的负担也是相当沉重。

不止如此,除了商税外,明教把所有税收一并免除。

如此,百姓当然拼了命的支持明教。

只是如同罗从彦所言,待打大户的收入用完,明教自然难以为继。

到时候,要么抢掠,要么重新收税,不可能有第三条路。

商税?

道路不通,商旅绝迹,哪来的商税?

“话虽如此,岂能等到明年?”赵桓问道。

众人无言。

拖延到明年,中枢消耗太大,地方也会破坏的严重,不划算。

“敢问陛下,第二个原因。”杨时道。

赵桓起身,踱步走了两圈,道:“自从太宗后,历代先帝勇武日渐衰弱。

真宗时,契丹人南下,几乎兵临开封城下,真宗惊惧不敢应对,幸得寇准等人力挽狂澜,扶真宗亲征,方得国朝无恙。

自此以后,再无皇帝亲征,便是兵事也不再了解。

如今,各地叛不绝,外部风云变幻,可谓内忧外患齐备。

若朕一味居于中枢,如何显露勇武,如何为后世子孙之楷模?

只有御驾亲征,方能彻底平定内忧,再扫除外患,定朗朗乾坤。”

愚任起身,道:“按照惯例,皇帝亲征,当有亲王监国。

敢问陛下,意欲以何人监国?”

这话一出,众人侧目。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皇帝亲征,有可能遭遇危险而挂掉,因此要留个后手。

这个后手,一般是储君,是故有储君监国。

皇帝挂了,储君继位顺理成章,也没什么好说。

只是如今,赵桓只有一个儿子,且未出月子,也未曾立为太子,实在是不好设为监国。

“此事,朕已经考虑日久。”赵桓道:“晋封崇国公赵谌为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宁王,立为皇太子。

朕御驾亲征时,为保证中枢运转,设辅政内阁辅佐皇太子监国。

内阁大臣选定七人,分为首辅、次辅等,辅佐太子处理国政。”

“陛下,如此内阁权柄过大,若有变故,恐监国名存实亡啊。”罗从彦劝道。

“无妨,且听完再说。”赵桓道。

他的目的,是把皇帝的偷懒神器辅政内阁弄出来。

原历史中,明朝建文四年设立辅政内阁,初为皇帝咨政机构,仅提出意见供皇帝参考。

此时,内阁大学士只具有顾问身份,皇帝为最终决定的权力,而大学士很少有参决的机会。

到明仁宗、明宣宗时期,内阁大学士地位日益受尊崇,内阁的权力也日益增大,到明世宗中叶,夏言、严嵩等人执掌内阁,地位赫然为真正的宰相,亦可压制六部。

至此,内阁已经成了实际的行政中枢。

但是,虽然首席内阁大学士(内阁首辅)有票拟的权力,但却不得不依赖于内部太监送达批红。

首辅大学士的职权如同以往的丞相,但必须与宦官合作,才能执掌大政,如张居正结合冯保。

对此,赵桓当然是有具体想法的。

二百八十一 内阁

皇帝愿意做事时,内阁只是咨询机构,皇帝不愿意或者不能够做事时,那么内阁代替皇朝行使职权。

重大事情,内阁商讨,以少数服从多数形成决议,并形成政令。

不同于明朝,此时国朝虽无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圣旨的形成,必须经过政事堂并有关各司的会签画押。

便如赵佶下旨,派遣刘法整训边军,便需要政事堂某位同意签名并画押用印,枢密院也要画押用印,方才算是一份合法的圣旨。

赵桓下旨活剐范琼等人,也要政事堂、大理寺、刑部的会签才能执行。

如此流程,便决定了内阁不能一手遮天。

明朝内阁首辅得到宫内太监配合便大权在握的情况,在本朝绝不可能发生。

可以预见的时,内阁要想大权在握,最起码要压服政事堂。

而政事堂想要保证权柄不失,必须抗住内阁的压力。

到底是东风厉害,还是西风给力,全凭双方角力。

至于皇帝,当个裁决者就好。

最重要的是,内阁人员,必须由皇帝钦定,内阁拟定的政令,皇帝也可以一言否决。

这样做,可以把皇帝从杂事琐事中解放出来,集中精力处理大事要事。

当然,要是有皇帝懒政怠政,甚至如同后世明朝那些几十年不上班的皇帝,关系也不大。

反正内阁和政事堂都需要依靠皇帝才能压住对方,可以确保皇帝的权柄和权威。

最低限度来说,中枢大臣想通过控制朝政而谋反,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轻易便理解了赵桓的想法。

“陛下,敢问这内阁大学士,如何遴选?”郑居中问道。

在场众人,属他最为热切。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皇帝并不待见他,只是出于稳固中枢的需要,方才留他当了一把手。

想来不需要两年,就该请辞了。

按照惯例,政事堂的相公们若是退了,要么回家啃老米,要么去某个地方当知州,现在按照皇帝的设想,却有了一条新出路。

新鲜出炉的内阁,其权柄当然不可能超过政事堂,但是仍然为朝堂重臣,权力不小,影响力更盛。

所以,郑居中眼巴巴地问了出来。

赵桓对郑居中的心思也是心知肚明,却不以为意。

这货功名之心甚重,却不知道明年就要凉了,根本就不用如何留心。

“朕意,内阁七学士之其二三,由政事堂并六部堂首并谏台中之仕者中遴选,其一,由枢密院中遴选,其一,由地方州府首官中政绩卓越中遴选,之一,由未曾出仕而德高望重才学卓著者中遴选,其一,由皇亲国戚勋贵中德高望重并才学卓著者中遴选。

内阁学士,年纪当不低于四十五,不超过六十,任期当不超过八年,非满朝文武之八成赞同,不得连任。”赵桓道。

“善!”杨时赞道:“如此选择,兼顾文武地方,实在周全。”

“不错,且有任期规定,可防止有人做大,直至一手遮天。”罗从彦也赞道。

“圣明无过于陛下。”众人皆拜道。

显然,这个方案相当不错,符合众人的心意。

对此,赵桓也是欣慰不已。

不亏他连续多夜的爆肝,方才想出来这等安排。

“陛下亲征在即,这首届内阁,当由何人出任?”范致虚问道。

人选嘛,赵桓自然是有打算,只是还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因此问道:“诸卿可有提议?”

“陛下。”郑居中拜道:“近日以来,臣身体日渐不适,处理政务时多有力不从心之感。

然臣经验丰富,与国事深有研究,可辅佐陛下大治天下。

因此,臣请辞宰相职,入内阁发挥余热。”

不要脸,也足够聪明。

赵桓思忖片刻,便同意了下来。

这内阁新成立,成员想来也是不明所以,确实需要郑居中这个老司机带一带。

内阁大学士补了一个,政事堂老大没了,正好依次递补。

至于缺了一个,并不要紧。

政事堂数量,其实并不固定,三四五六个都可以的。

现在少了一个,正好给李纲留着。

“其他人选,诸卿可有提议?”赵桓又问道。

“臣举荐驸马都尉王诜。”范致虚道。

王诜嘛,东京文坛领袖,勋贵中的清流,在坐的没有不认识的。

原本,赵桓也属意他的,一是能力资历不错,二是投桃报李。

如此,第二个确定。

“臣举荐刘民生。”杨时道。

刘民生乃是刘韐的父亲,一直未曾出仕,只以教化乡里为任,其经学造诣极深,人称东南儒宗,声名流传天下。

按理说,这样的人,正好是未曾出仕中的人选。

“刘韐将来必然拜相,父子分列内阁政事堂,恐为天下非议,再议。”赵桓把刘民生排除了。

诸人一想也是,便继续提人。

此事,乃是卖人情的大好机会,诸人都不愿意放过。

“臣举荐范世延。”范致虚卖了皇帝个人情,也排除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本来从江南回来,赵桓举荐范世延知苏州的,结果不用多说,没成。

赵佶看在赵桓和梁师成的脸面上,给范世延安排了苏州学正的职位。

只是因为花石纲再起,范世延一怒之下辞职不干了,现在还是白身,可为地方代表。

本来,赵桓是打算等方亳被剿灭后,让范世延出知杭州的,不过范致虚一说,提进内阁也不错。

范世延年过五十,干八年差不多也该退休了。

如此,第二个人确定。

诸人见状,热情高昂,纷纷建言献策。

最终,七人名单确定。

内阁首辅郑居中,赵桓指望他带一带另外六个新丁,好充分发挥内阁的作用,

次辅王诜,勋贵代表,官场小白一个,且年纪太大,有何表现有待观察。

第三个范世延,地方官代表,表现值得期待。

第四个苏迨,苏轼之子,学问名望出色,因为其父牵连未曾出仕,为未出仕之代表。

第五个张商英,曾是太上皇的尚书左丞,能力卓著,值得期待。

第六个

二百八十二 劫囚

扬州城外,百余军兵押着两辆囚车,正要穿过皇帝曾经救了杨再兴的小树林。

两个囚徒,百余人监押,可见其来头不小。

作为明教重要头目,新建江南圣国的重臣,自身本事高强无比,庞万春、邓元觉两个,当然值得认真对待。

虽然军兵排出了警戒阵型,其实并没有太过紧张。

扬州事变中,江北的明教势力被清扫一空,或许有三五条漏网之鱼,但不可能组织大规模的人手来抢劫囚车。

至于江南派人,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不大。

大江之上,朝廷水军来往穿梭,也与叛军水军多有交手,直把叛军压在石头城里不能动弹。

而且,润州大军出动,虽然叛军抵抗激烈,却也无余力渡江骚扰。

因此,此次押送,即便有人来劫囚,也不会有太多人。

以官军精锐,区区三二百蟊贼,完全不值一提啊。

刚出树林,晃眼的光芒立刻射进了眼睛。

都头兼解押使庆虚下意识地举起臂盾,大喝道:“敌袭,举……”

咻咻咻~

箭矢破空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呼喝。

叮叮当当,铠甲一阵脆响,数十根箭矢被弹了出去。

“啊~啊~”

“敌袭~”

“看住囚犯!”

杂乱的呼喝中,军兵纷纷动了起来。

只是袭击来的突然,箭雨又急又快,瞬间有二十多个军兵被射翻在地。

“兄弟们,杀~”

“救出兄长~”

“大哥,我们来了!”

呼喝中,三百余贼兵杀了出来。

数量与出发前估计的差不多,精锐程度却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

三百余贼人,各个手中都有强弓劲弩,这在贼人之中,也只有极少数的核心军伍才能够有的配置。

以两辆囚车为核心,庆虚指挥众人排出了两个圆阵来。

外面盾牌堆叠,长枪从盾牌之间刺出,另有一些刀手来往巡视,随时准备接敌。

“杀!”

呼喝中,贼兵到了近前。

见圆阵紧密,贼兵也不靠近,只在外面放箭。

咻咻咻~

真是箭如雨下。

不时地,有军兵被射翻在地。

盾牌不是城墙,并不十分严丝合缝,总能够找到破绽处的。

“直娘贼,有神箭手!”庆虚骂道。

“都头,当缩头乌龟可不是办法,要杀了对方神射手!”副都头马隆叫道。

两人之所以能够在箭雨中安然无恙,乃是因为反应快,第一时间把臂盾护住了头面,且身上甲胄精良,贼兵箭矢不能破。

庆虚思忖片刻,叫道:“马隆,指挥二队三队固守囚车,一队随我杀过去!”

“喏!”众兵立刻动了起来。

虽然又被射翻了十多人,然而第一队已经在庆虚周围集合完毕。

瞄了贼人几眼,庆虚舞刀大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

二十余人簇拥着庆虚,迎着贼人最多处杀了过去。

这群贼人都是弓弩手,只有腰刀护身,正儿八经的远程兵种,只要被长枪大刀近身,绝对被杀的屁滚尿流。

许是知道自己的弱点,贼人呼喝不断,箭雨愈发急促了起来。

几乎瞬息之间,每个人身都挂了十枝八枝箭矢。

庆虚回头,叫道:“兄弟们,杀!”

“杀!”

见无人掉队,庆虚放下心来,就要继续领头冲锋。

只是刚回头看向贼兵,突然感觉面门一凉,随后剧痛传遍全身。

余光中,他看到一枝白羽就在眼睛下方,不断地晃动着。

噗通,庆虚倒地。

他用生命验证了,神射手的可怕。

转头鼓舞士气,再掉头继续冲锋,只是瞬间的破绽,完全就是转瞬即逝,就被射中了。

见都头被射杀,剩余的军兵都发狂了,继续埋头冲锋。

只是狂怒之中破绽更多,瞬间又被射翻了十多个。

待剩余的几个冲到近前,被贼兵团团围住,乱刀齐出,瞬间了账。

马隆惊怒交加,大喝道:“来啊,处决囚犯,再与贼人决一死战!”

“处决囚犯,决一死战!”诸兵齐呼。

马隆乃是第二批东宫禁卫出身,不论意志、忠诚还是胆气,都是上上之选,绝不会投降的。

既然贼人凶猛,那么索性就玉石俱焚。

至于放囚犯逃走而换得苟且偷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隆退后几步,到了庞万春身前,叫道:“兄弟们,掩护我片刻!”

立刻,盾牌手把他遮挡的水泼不进。

“且慢!”

大喝中,贼人箭雨骤然停歇,一将走了过来。

马隆并不露面,只喝道:“来者何人,可是要让开道路?”

“放了两位兄长,饶你们不死!”贼将回道。

“原来却是一个娘们!”马隆笑道。

调笑归调笑,却没敢放松警惕。

出身东宫的都知道,贵妃梁红玉可以打十个马隆这样的。

能够让贼人精锐俯首帖耳,可以想见其本事必然不弱。

“放与不放,速速回答!”那女贼将喝道。

马隆大笑道:“要么放开道路,让我等押解囚徒回京,要么玉石俱焚,你带我等尸体去找方亳那厮请赏!”

“诸位,那狗官顾念前程却不顾尔等性命,一味拖着尔等去死,尔等可能愿意?”女贼将喝道。

此话一出,军兵立刻有了骚动。

马隆接受过太子的爱国主义教育,可谓天子门生,普通军兵可没这个待遇,因此贪生怕死实属平常。

“兄弟们!”马隆喝道:“想想阵亡抚恤之优厚,再想想逃兵境况!”

立刻,军兵安稳下来。

死了自己,家里人吃穿不愁,子孙可得更好的教育与前途,其实很划算。

若是当逃兵或者投贼,本人必被追杀至死,家人流放,子孙五代内不得投军科举,日子根本没法过。

再则,国朝仍然鼎盛,剿平贼人只在早晚,因此如何决断,军兵自然懂。

见军兵也说不动,女贼将大怒,喝道:“若是伤了两位兄长一根毫毛,必然全部大卸八块,绝不轻饶。”

“哈哈哈~”马隆大笑道:“小娘皮,我等区区贱命,换得贼军大将两个,着实不亏的。

若想救回这两个,不如脱了衣服跳个舞唱个曲,说不得大爷们乐呵了,会放了这两贼将。”

“贼子,无耻!”

怒喝中,只听哆地一声,一根羽箭钉在了盾牌上。

马隆丝毫不在意,直把腰刀架在了庞万春的脖子上,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杀人。

贼兵要救人,投鼠忌器之下不敢强攻,马隆乐得拖时间等待援军,因此不急下手。

于是,双方就此僵持住了。

二百八十三 庞秋霞

嘀踏~嘀踏~嘀踏~

“报~”

快马奔驰至赵桓车驾前,骑士滚落马下,拜道:“启奏陛下,前方斥候来报,有贼人围攻我军将士。”

“被围攻者何部?贼人几何?”赵桓问道。

“被围攻者乃是驻扬州第三旅所属一都,其乃押送贼将邓元觉、庞万春回京受审,贼人三百余,皆为精锐弓弩手。”探马回道。

赵桓不假思索地回道:“縻胜,吕方,领马军前出支援我军,务必保证囚徒不失,且不得走了一个贼人。”

“喏!”縻胜应下,与副将吕方领着三千马军,狂奔而去。

之所以押解邓元觉与庞万春入京受审,乃是为了安抚天下人心。

贼人的核心大将被生擒,完全可以显示官军的强大。

至于就地于扬州处决,除了激怒贼人,加强贼人凭死抵抗的决心,好处不大。

后方,太子亲卫马军狂奔而来,前方,双方仍然僵持不下。

庞万春终于按捺不住了,叫道:“大姐,莫要管我,速速杀光这帮狗官兵撤走!”

“大哥,你我兄妹自小相依为命,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坏在官军手中。”

原来,这女贼将乃是庞万春的胞妹庞秋霞。

明教上下忙着应付官军的进攻,实在抽不出太多的兵力来救庞万春二人。

但是,庞秋霞可不会干看着自己兄长被押解进京活剐了。

所以,庞秋霞领了驻守杭州城的三百精锐,前来营救庞万春。

原以为三百弓弩手武装精良,又有计稷雷炯不遗余力地相助,杀散官军救出兄长,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却不想,官军之精锐真的出乎意料。

而且,庞万春脑残地自曝关系,更让马隆多了许多底气。

不怕你有关系,就怕你没关系。

于是,马隆把刀子紧了紧,稳稳地贴在庞万春的脖子上,保证随时可以割下去。

无论如何,贼将不能放。

奇货可居说不上,然而这两个贼将却是上佳的筹码。

双方僵持,马隆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且不说扬州城内三千精锐诸军,便是后方每日有增援经过,说不得就把贼人一网打尽了。

“大姐,此地凶险,贼子奸诈,勿要顾念于我,速速杀了贼子离开此地!”庞万春叫道。

“大哥,不救了你,我绝不离开!”庞秋霞叫道。

“速速动手,莫要逼得我等自刎!”

说着,庞万春就摆动头颅,主动撞向腰刀。

马隆未曾想到庞万春居然如此刚烈,眼睁睁地看着他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好在头颅固定在囚车上,动的幅度不大,因此不曾致命。

“妹子,动手罢,我明教好儿女,岂是苟且偷生之辈?”邓元觉也叫道。

“大哥,大师,看小妹救你们出来!”庞秋霞一紧咬银牙,喝道:“兄弟们,杀!”

咻咻咻~

箭雨再起!

“好!”马隆大喝道:“兄弟们,杀!”

“杀!”诸兵大喝。

拖延不得,马隆也不迟疑,只摆动钢刀,就要格杀庞万春于当场。

轰隆隆~

地动山摇时,滚雷一般的马蹄声传来。

马隆大喜,喝道:“兄弟们,援军来了,坚持住!”

庞秋霞大惊失色,喝道:“兄弟们,随我杀过去!”

计稷大急,拉住庞秋霞,道:“妹子,来的马军起码三千,若是我等折在这里,庞大哥就彻底没指望了,先走,救人再做筹谋。”

“走!”

雷炯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庞秋霞,转身就走。

他两的箭术师承庞万春,乃是亦师亦友的存在,自然不想放过救人的机会。

只是不巧碰见官军马队,若是继续头铁,不但救不了人,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白白送死的死,当然不能干。

“迟了!”庞秋霞凄惨一笑。

轰隆隆的巨响中,无数人马穿出烟尘,分作四队包围了过来。

计稷等人想跑,却不敢。

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再把后背露出去,那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縻胜打马而出,挺起大斧喝道:“区区蟊贼,也敢抢劫朝廷钦犯,岂不知王法如炉乎?”

自知难以幸免,庞秋霞出来,喝道:“狗官,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縻胜不屑道:“叛贼无人乎,居然让你这个娘们出头?”

“娘们怎么了?”

不满中,梁红玉打马走了过来。

得到奏报,带头劫取囚车的居然是个女子,梁红玉当时就来了兴趣,要见识见识。

却不想,正好听到了縻胜的不屑。

只是梁红玉也未发火,只打马越过縻胜,喝道:“对面何人,胆敢杀我朝廷将士,劫取钦犯!”

“好一个女将,可敢与我庞秋霞对阵,比较个高下?”

庞秋霞话音未落,只听咻地一声,一根箭矢从人群中飞出,自取梁红玉。

原来,见梁红玉取代了縻胜,计稷情知这人地位必然显赫,因此便趁着庞秋霞搭话的功夫,要来斩首。

箭矢来的突然,梁红玉却不惊慌,只把弓一拨,把箭矢拨开了去。

“区区鼠辈,只敢背后放冷箭么?”梁红玉怒吼道。

被她本事震慑,计稷雷炯都不敢回话。

庞秋霞越众而出,挺枪叫道:“兀那女将,莫要卖弄口舌,且与姑奶奶厮杀!”

梁红玉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却觉得有些眼熟。

思量片刻,梁红玉问道:“可是润州城外,广夏妹子当面?”

庞秋霞仔细打量片刻,终于想起来了,对面可不就是润州城外救了她的梁红玉。

本来救命之恩当舍命相报,此时却兵戎相见,着实尴尬。

若是混迹绿林长久的老油条,自然可以一推二六五,只当对方认错人了,可惜,庞秋霞只是个新嫩雏儿,实在拉不下脸来。

因此,她呆立当场,居然不知道如何回话,只把嘴唇咬的稀烂。

梁红玉道:“原来确实救了个白眼狼,致使我众多兄弟无辜身亡,今日,便由我弥补向日过错。”

庞秋霞回过神来,道:“朝廷无道,苦逼百姓,我等不造反,又如何活命?

至于我,承蒙贵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日便还了这条命罢。”

说着,庞秋霞就反转长枪,向着自己胸口倒刺而去。

二百八十四 不降则死

大军环绕,军兵肃立,万余大军围着百十个人,可谓水泄不通。

赵桓端坐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庞秋霞。

此时,庞秋霞双臂垂下,肩窝处犹自在滴着血。

梁红玉也是箭术高超的,见庞秋霞要倒枪自戕,瞬间连发两箭。

箭到枪落。

除了留下两处创口,让人百八十天动不了刀枪,余者没毛病。

枪落之后,縻胜打马冲上,生擒了庞秋霞,并以她为人质要求计稷雷炯等人投降。

尽管庞秋霞声嘶力竭地要二人拼命突围,二人却还是选择了投降。

所以,皇帝陛下到来时,看到的便是一群束手而立的俘虏。

见赵桓不断打量,庞秋霞呸了一声,骂道:“狗皇帝,杀了我庞秋霞一个不要紧,明教还有千千万万兄弟姐妹,迟早实现大同,让人间再无苦楚!”

“大胆狂徒,皇帝驾前岂敢大放厥词!”縻胜呵斥道。

“无妨。”赵桓抬手阻止了縻胜,对庞秋霞说道:“昔日朕尚未登基,不能做主,因此东南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

尔等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负担实重。

独吾民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

“东南之民,苦于剥削久矣!”

感叹一句,赵桓又道:“尔等为求活而聚众,朕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朝廷政令,已永久废止花石纲,停止刮约公田,并杀了一干主官以为诚意,且已经被分配的土地,亦是承认。

如此,尔等如何不各自散归乡里?如此既可免除刀兵临身之祸,亦可安居乐业。”

“呵!”庞秋霞冷笑道:“我圣国起兵以来,四方闻风响应,旬日之间,聚集万众何故?

皆因圣国免徭除赋,以宽民力,四方孰不敛衽来投?

如此彻底免除赋税徭役,爱养百姓,朝廷可能做到?”

赵桓摇摇头,道:“一时免除徭役,朝廷亦可做到,然,可能永久如此?”

“为何不能如此?”庞万春问道:“圣国不收赋税,不也安好?”

“不错!”邓元觉说道:“圣国境内,凡出入经过,虽不识,党人皆馆谷焉,人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

此等盛景,佛国中也不过如此了!

敢问,朝廷治下,可能做到?”

“不能!”赵桓道:“此等行为,需要大量财力物力,中国人口众多,贫穷之地甚多,如何能够处处成这理想之地?

且,你之百姓谓为一家,固然有百姓之热情,更多的依赖于律法约束,待官服财力不济,不能及时给予补偿,想来不会再有此等景象。”

邓元觉所说的,乃是明教境内一条律法,即“凡流落在外者,当给救济,耗费由官府补偿……”

不得不说,方亳的确是个理想主义者。

只是,百姓愿意接纳陌生人,提供食宿,一则有官府补助,二则慑于律法的惩罚,二者一旦去其一,百姓肯定不愿意再如此做。

不过,赵桓也不打算同几人多说。

“朕问你们,可愿投降?”

“宁死不降!”庞万春昂头说道。

邓元觉、庞秋霞二人虽未说话,表情却做出了选择。

“呵,宁死不降?”赵桓冷笑一声,挥手道:“既如此,成全他们,就地处决!”

“陛下……”梁红玉道:“他们都是豪杰,如何不给一个机会?”

“不错,他们都是豪杰,不能抗击外敌而死,却亡于内战,着实令人痛惜!然而……”

赵桓话题一转,继续道:“不能为我所用便罢了,反倒是祸乱天下,如何能留?”

“可是……”

“没有可是!”

梁红玉念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还要求情,却被赵桓粗暴地打断了。

赵桓指着并排躺着的尸体,道:“看看他们,投身军旅,本该浴血边疆,抗击外辱,建立无上功业,却毫无意义地阵亡此处,却是应该?”

“臣妾孟浪了。”梁红玉垂首道。

“狗皇帝!”

“狗胆包天,安敢出言不逊!”

呼喝中,马隆一刀鞘砸在庞万春脸上,把他的后续给砸了回去。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让他说。”赵桓道。

“呸~”庞万春吐出一口血沫,叫道:“妄你口称仁义,却连个女子都不放过,简直虚伪至极!”

“好拙劣的激将法!”赵桓冷笑道:“真宗景德元年,辽军深入边境,直至定州,沿途屠村灭镇不计其数,死难者数以十万计,破家着不计其数,彼时,契丹人可有分男女老幼?

于我国看来,契丹人当然是不仁不义,与禽兽无异。

然则,成王败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如何?

不提尔等为贼寇,本当该杀,便是单说庞秋霞,杀我将士毫不手软,岂能当寻常女子对待?”

“大哥,我圣教中人,何惧生死?不必为我心伤!

我兄妹为圣国而死,不过去随圣公,换个地方杀狗官罢了。”庞秋霞叫道。

赵桓只当没听到,盯着庞万春道:“若想活命,倒也简单,只投降便是。

朕也不要尔等为难,自去道州,为收复幽云之地做准备,亦免得尔等面对旧日兄弟难堪。”

这话一出,庞万春立刻动摇了。

若是他一个人,死就死了,只是自家妹子救自己而来,却失手被擒,若是再一起死了,那真的是死不瞑目。

见他动摇,赵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却不想,只听邓元觉叫道:“兄弟,私情不比大义,莫要忘记我等如何向圣公承诺的。”

“是啊,大哥!”庞秋霞也叫道:“圣公待你不薄,若是因为小妹背叛圣国,我等活着又有甚么意思?”

两人一发声,庞万春立刻回过神,道:“今日身陷囹圄,生死不能自主,便一同共赴黄泉罢。”

见状,赵桓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挥手道:“全部处死!”

“杀~”

呼喝中,左右刀枪齐下,庞万春等人顷刻间死于非命。

鲜血淋漓的场面,赵桓心中并无半分不适,只是有些可惜。

他很欣赏这个小养由基,若还是太子时,定然想方设法招揽,只是做了皇帝,想法又不一样。

不能为我所用,只能去死!

“传令,今后但有俘获,不必押解进京,不降者就地处决,以免徒增伤亡!”

下令完,赵桓看着一地尸体,又道:“我军将士全部焚化,按其遗愿安葬。

至于贼人……一并埋了。”

二百八十五 攻守易势

“杀~”

“放箭~”

“火油,火油~”

“啊~”

“推杆准备!”

“箭雨,小心防护!”

“救命~”

“来人,救人~”

箭雨遮天蔽日,滚木擂石不断,呼喝中,伤亡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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