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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3

作者:江湖无水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3

其他都是婢女、奴仆之流,人数两千有余。

陈家生活之奢华,由此可见一般。

男女老少五千余人,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如狼似虎的朝廷官兵大开杀戒。

吴革驱马走到那群家丁跟前,叫道:“尔等持械反抗天军,罪在不赦,本当斩杀以儆效尤。

然,圣上仁慈,不忍多杀,故本将临行前,特意嘱咐,给尔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凡是愿意随同剿贼者,平定叛乱后赦免罪行,立有功劳,同正军酬赏,并不歧视。

尔等……如何选择?”

“将军,我等愿意戴罪立功!”

“投军剿贼。”

家丁纷纷叫道。

吴革满意地点了点头,喝道:“来啊,带下去重新整编。”

管他真心还是假意,整编之后休想泛起浪花,待到打上一仗,那就更妥当了。

至于这些家丁的战斗力,其实不用担心。

对付武装精良的朝廷精锐,他们自然不是对手,对付那些反叛的乌合之众,即便不是绰绰有余,也是足够使用。

处理了家丁,吴革看向了陈家人。

“按照计划,全部押解至如昔寨,流放流求安置。”

如昔寨,乃是钦州海边的一个军寨,原为巡防海洋的军寨,不过军军备荒废已久,军兵也十不存一。

海军建立,如昔寨便重新整顿了起来,补充人员、战船,专门查探收集南方情况,以备后用。

吴革等人来广南西路平叛,便是走的如昔寨登陆。

至于陈家几百口人,杀了当然是可以的,只是太过浪费,流求正缺人口,当然要全部送去。

反正按照计划,要往流求送几十万人,区区千把人,又是没了权势且被分开的,肯定掀不起任何波浪。

随着陈家人被押走,剩下的人都安下了心。

罪大恶极的陈家只是流放,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危。

既然不会死,那就任凭发落喽。

这些下人,除了得主家欢心的那些能够过的不错,其他都与奴隶一般无二,挨打挨骂只是平常,吃不饱是常态,幸亏横州冬天不冷,他们才免得挨冻。

在下人们偷偷观察中,吴革扫视全场,道:“即日起,尔等皆为自由民。”

说着,有军兵搬过一箱子来。

箱子里,全部是卖身契。

吴革打开一个火折子,直接扔进箱子里。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人们……不,此刻起,他们已经是官府登记在册的百姓了。

“尔等恢复自由身,亦需产业傍身,陈家万顷良田,尔等可视能力租佃,种子、农具,亦可办理无息贷款购置,住所可与寨中分期购买……”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百姓再次欢呼。

吴革许诺的东西,都是陈家所出,种子、农具,包括贷款、房屋,朝廷除了出动军兵,没有往里面贴一文钱,完全是慷他人之慨。

不过,谁让这土官太过土豪呢,正好让朝廷用来收买人心。

处理了寨中事务,受令召集而来的各部落头人也到了。

广南西路多有夷人,生活习惯与汉人不甚相同,其头人大约等同于一个家族的族长,在部落里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看到陈方的人头,陈家被镇压,这些头人或喜或忧。

喜的坐地虎没了,想必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忧的是朝廷如此强势,会不会顺便出兵铲平了他们的部落?

“切莫忧虑,圣上怜悯尔等艰难,特地派来牧民官治理地方,尔等只要服从朝廷政令,吃饱不难。”

安抚了一句,吴革开始说起详细安排。

首先是所有部落改为村子,所有人纳入户籍,与汉人一般管理。

至于那些头人,做个村长里正什么的以为安置,只是不能世袭,做不好则罢免甚至论罪处置。

愿意出山的,就在陈家土地上安置,可以以低息贷款购买土地耕种,官府派人指导。

不愿意出山的,可在官府指导下采集、种植药材,砍伐木材,打猎养殖等,确保纳入治理的夷人生活无忧。

当然,好处享受了,义务也少不了。

徭役、纳税,等同汉人,无优待,亦无苛待。

这些头人当然不愿意,只是明晃晃的刀枪就在眼前,谁还敢说个不字呢?

而且,在完成改变之前,吴革是不会走的。

平叛?不着急!

反正广南西路也不是什么经济发达之处,打烂了亦是无妨,不如一地一地经营过去,把改土归流落到实处。

便如永定县,杀了一个土官便由下县升上县,这买卖如何不赚?

三百零七 太原

隋代,太原是全国的第三大城市,地位仅次于长安和洛阳。

李氏发祥于太原,因晋阳古有唐国之称,李渊父子定都长安后,遂以“唐”为国号,建国后数次扩建晋阳城,并封其为“北都”。

战乱频仍的五代十国,后唐、后晋、后汉、北汉,或发迹于晋阳,或以此为国都,一时间太原名声显赫于举国,传为“龙城”。

到了本朝,太平兴国四年,太宗赵光义灭北汉,焚晋阳城,又引汾、晋之水夷晋阳为废墟,然三年之后新的太原城在距古晋阳北四十余里的唐明镇重新崛起,嘉佑四年,设太原府治。

至今,仅太原一城,已经有户七万,人口十五万余,加之其经济发达,地理优越,实乃是西北一等一的重镇。

田虎占领此处后,便由二大王田豹领精兵强将驻守此处,便是朝廷破了壶关,也未抽掉太原一兵一卒。

虽然田虎军占领太原后,一直倒行逆施,横征暴敛,着实逼走了不少百姓,其城内仍然有十万百姓。

因此,此处得了朝廷重点关注。

鹿台山下遇阻后,刘法便遣了一部偏师,配合由雁门关而来的王进、吴玠,夹攻太原。

之所以要先拿下太原,乃是为了稳固雁门关的防守。

因为与辽国之间百年无战事,雁门关荒废已久,不论整顿军兵还是修建关墙,都需要时间,更需要物资。

从其他地方调集人员物资,路途太过遥远,耗时费力,最好是就近。

就近能够提供的,也就太原府了。

实际上,雁门关一直都是太原府供养的。

所以,想要固守雁门关,必须经营好太原。

为何如此着急?

去岁女真人出兵伐辽,今岁其兵锋已经到了大同,就在雁门关之外。

当然,契丹人还在,女真人不会脑袋犯抽来攻,但是不得不防。

靖康之耻中,女真人便是兵分两路而来,西路正是拿下了太原。

按理说,太原四面环山,实乃易守难攻的形胜之地,奈何雁门关这个门户徒有其表,完全不堪一击,才让女真人长驱直入。

赵桓当然有信心搞定女真人。可是事关国家安危,百姓安全,如何能够轻忽?

所以,王进聚集了沿边大军,直扑太原而来。

王进为主将、吴玠为副将,直杀得田豹不要不要的。

搦战中,先后杀了田豹麾下大将索贤,党世隆,凌光,段仁,武能,徐瑾,六将,重伤了张雄,陈宣,樊玉明、鱼得源,便是田豹自己,胳膊也吃了一计记药箭,日日剧痛无比。

官军攻城半月有余,虽未抢得城池,然而依靠器械犀利,也杀了两万余贼军。

好在,城内尚有苗成、傅祥、顾恺、寇琛、管琰、项忠、徐岳等将,勉强还能支持。

只是城中伤亡惨重、士气衰落,若是中枢援兵不来,迟早失守。

在官军被阻拦在鹿台山下后,田虎终于想起了自家兄弟。

太原是叛军第一大城,乃是钱袋子,其重要性不下国都沁源县。

另外,田虎也想着万一抵挡不住朝廷进攻,便走太原北上,出雁门关投奔契丹人或者女真人去。

当然,第二个想法肯定是实现不了了。

雁门关虽然只有五千军,然而地势险要,又有李彦仙亲自坐镇,只要女真人不出动大军,定然无恙。

不过,田虎并不知道雁门关的改变,还是派了国舅邬梨,领兵三万,来支援太原。

大将倒是不多,只有女中豪杰琼英并其新招的女婿全羽。

这对夫妻一手飞蝗石,打的刘法上下鸡飞狗跳,不得寸进,确实给了田虎莫大的信心。

派这二人出阵,太原定然无忧。

另外为了田豹的身体着想,邬梨推荐了全羽的兄长全灵。

这全灵不通战阵,然而医术高超,世所罕见,正好带去治疗田豹。

一路无阻,国舅爷领着大军顺利进了太原城。

接着,表演开始了。

张清、琼英这对夫妻日日出城搦战,只打的官军苦不堪言。

偏将牙将且不说话,只说有名有姓的,九纹龙史进、丑郡马宣赞、百胜将韩滔等,都被打的头破血流,落荒而逃。

便是官军副帅吴玠,也破了相,不敢再战。

“只可惜,未曾杀得官军大将,算不得为国建功。”化名全灵的安道全一边给田豹敷衍,一边叹道。

感受胳膊清凉的舒爽,田豹笑道:“即便如此,逼迫官军退却三十里,也是大功!”

旁边邬梨听得得意,笑道:“可惜大王伤势未愈,不能饮酒庆贺。”

安道全笑道:“大王此伤虽未痊愈,然而毒药已经拔除,饮酒其实无妨。”

“既如此,立刻备下酒宴,为大王庆贺!”邬梨笑道。

“好,正当召集诸将,以谢国舅!”田豹大笑。

安道全来了,不过一副药,便让他胳膊不疼了,只让田豹以为神仙降临。

再加上安道全淡泊名利,从不邀功,只让田豹感激莫名,一直想要设宴答谢。

加之连续胜利,城池安全,田豹心中畅快,酒虫也是蠢蠢欲动。

此时听说能够喝酒,如何还不要畅饮?

在叶清的安排下,丰盛的酒宴顷刻就绪,各将也是纷纷到来。

“近日全赖神医,我等伤势好转,敬神医!”

“干!”

“全赖琼英、全羽夫妇,太原方保无恙,诸位饮胜!”

“干!”

气氛热烈,杯到酒干,十分畅快。

突然,田豹只觉得鼻子间一股热流淌过,伸手一摸,满目猩红。

“不好,这酒有毒!”

惨叫中,邬梨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来……来……呃……”

其余各将都是面色泛紫,七窍流血,先后倒地。

张清得意地笑了笑,道:“夫人,如此轻易得手,须得尽快引领大军进城才好。”

琼英自然同意。

不一刻,朝廷三万大军从四门入城,轻松拿下了太原城,贼军一个没能走脱。

至于城中百姓,也是免了一场横祸。

原轨迹中,卢俊义围攻太原不下,李俊献计水攻,太原城百姓只有一两千活了下来,别提有多惨了。

当然,不能白白浪费了卧底的优势,趁着消息未曾走漏,还可以坑一坑周围的叛军。

三百零八 唏嘘

“杀啊~”

“冲过去!”

“挡住,挡住~”

黑夜里,江宁城外响起了震天价的呼喝。

箭矢横飞,刀枪交加,真是刀刀夺命,枪枪杀人。

“果然,双方交织一起,任凭他火器厉害,也是无计可施!”

念头落下,方亳大喝道:“莫要恋战,速速打破阻截,与淳化镇大军汇合。”

“杀啊~”

南军兵将奋起用力,发动猛烈的冲击。

官军不过三千余,虽然且战且退,然而还是拦不住。

“撤!”

呼喝中,官军让开道路,向着两侧闪去。

“不要管他们,赶路要紧。”吕师囊大喝道。

于是,南军不再管官军,径直赶路。

江宁城楼里,赵桓悠闲地喝着茶,等着战情汇报。

偶尔目光扫过城内,可见火光闪耀,废墟遍地。

连续半个月的轰击,城内仍然完好的建筑寥寥无几,南军伤亡也是惨重无比。

方亳突围时,麾下只有三万余军兵,留守江宁的,不过五千。

也就是说,半个月炮击,杀死杀伤南军五六万。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没有地洞、暗窖,没有挖掘壕沟躲藏,也不会用沙包构建工事,只是单纯的躲在屋子里。

一颗铁弹落下,真的是死一屋子军兵。

不过到了后面几天,南军也总结出了经验,开始挖沟掘壕,虽然不成系统,着实减少了许多伤亡。

只是前期伤亡太大,方亳也有心撤退,便趁着夜黑风高时全军突围。

“让他走去到淳化镇,再行一网打尽,平定东南便容易了许多。”赵桓叹道。

“陛下放心,我军定然能够按时拿下湖熟镇,堵住方亳逃窜的通道。”朱武道。

湖熟镇在淳化镇南边,坐落在上春溪北岸,是方亳难下的必经之路。

因为上春溪与溧水组成的乃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正好绕着江宁流过一圈,同样把淳化镇包围了进去。

想出这个圈子,要么走湖熟镇,要么找水浅处涉水而过。

只是对于大军来说,涉水渡河并不容易,特别是官军虎视眈眈的情况。

战略转移被发现,方亳也很无奈。

十多万大军调动,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住的。

但是,方亳有信心,在官军火炮部队运动就位之前,他可以跳出包围圈。

在他的眼里,没了火炮的官军,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看着可怕,其实不难对付!

正商量围歼方亳时,信使快速奔来,喜道:“陛下,河北东路战报!”

赵桓见信使高兴,不由笑道:“哦,看来有好消息?”

“陛下圣明。”信使道:“张清、安道全并琼英混入太原,毒杀伪王田豹、伪国舅邬梨等叛将近百,随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太原城,并收编叛军兵丁五万余。

目下,王进已经分兵,在张清、琼英配合下攻略太原其他各县,吴玠分得三万精壮,带回雁门关整编,以稳固边关。”

“不错,不错,当嘉奖啊!”赵桓击节赞叹。

朱武道:“恭喜陛下,田虎已经不足为虑,方亳亦是行将就木,国内即将平定。”

“太原能下,确实乃是陛下功劳,否则谁能知道那琼英与田虎有深仇大恨,且与张清有注定姻缘呢。”扈三娘也感叹道。

旁边,梁红玉很想问问,这么隐秘的事情,是如何打探到的。

以琼英的身份,已经掌管皇城司的情报部门即不会太过关注,也不容易接触的到。

而且,想来以琼英的性格,这等事情不是绝对信任的人,肯定不会透露半分的。

若是可以,梁红玉真想撬开皇帝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怎么长的。

赵桓当然看到了梁红玉的好奇,却并不打算解释。

别问,问就是天帝托梦,这只能证明朕乃是天命注定。

“目下已经九月末,传令张叔夜,务必保证前线物资供给,莫要出现大规模冻伤。”赵桓道。

九月末,江南地界午间还有些许炎热,河北东路却已经冷了起来。

好在未曾下雪,不影响用兵。

“陛下放心,大军供给一向严格,必然不会缺了些许。”朱武替张叔夜保证道。

即便缺了,那也是枢密院与兵部的责任,怪不到张叔夜身上。

河东事尚未说完,夏侯淳飞急急进来,拜道:“陛下,留守江宁的统帅,乃是南军大将石宝。”

“石宝?”赵桓惊讶。

无论如何,赵桓都没想到方亳留下的居然是石宝。

方杰受伤,石宝就是南军的武力担当,如何能够留下。

“根据俘虏口供,石宝乃是主动留下,我等分析,大约其察觉到了方亳心中的芥蒂,有以死明志的打算。

另外,为了给大军突围,江宁城须得坚守足够时间,以拖住我军主力。

纵观南军上下,能够做成此事者,大约非石宝莫属。”夏侯淳飞道。

赵桓扫了一眼左右,看向贺从龙,道:“你可愿入城走一遭,招降石宝。”

贺从龙犹豫片刻,拜下,尚未说话,夏侯淳飞抢先道:“石宝此人对明教忠心耿耿,贺教头去了,必然被害。

臣等清查难民时,已经甄别出不少细作与南军官将家眷,根据情报,石宝独子亦在其中。

待找到其子,再行招降便会容易许多。”

贺从龙听了,长出一口气,道:“为陛下分忧,臣义不容辞,情愿走一遭,便是被杀亦无怨无悔。”

这就是假大空了,若是真的不惧生死,方才如何犹豫?

只是不好反驳皇帝罢了。

“罢了,待找到石宝儿子再去不迟。”赵桓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禀陛下,孔贵求见~”一亲卫进来道。

“陛下,想来是找到石宝儿子了!”夏侯淳飞道。

“立刻诏见!”赵桓道。

不一刻,孔贵牵着一个小男孩进来了。

“石头?”梁红玉惊讶道。

孔贵道:“贵妃,此便是那石宝的独子,石明!”

名字不同,也是正常,毕竟小孩子大多数用小名。

不过梁红玉仔细看了半晌,虽然有些变化,却是当初与庞秋霞一起被救下的男孩。

当初只是顺手而为,谁曾想一个是明教重要人物,一个是明教大将的儿子呢。

赵桓心内唏嘘一阵,道:“贺从龙,去城内走一遭,把石头交还给石宝,另外,约石宝出来一见,朕亲自劝降!”

三百零九 天意

若说方腊麾下,有哪些值得皇帝亲自劝降的,数来数去,也就两个半。

半个是庞万春,一手箭术天下顶尖,又擅长训练弓手,只是求仁得仁,已经死了。

之所以是半个,乃是因为朝廷已经有牛皋和花荣两个顶尖射手,且庞万春有勇无谋,可为将,不可为帅,其实妨碍不大。

另外两个,便是石宝和王寅。

王寅在扬州火枪,没能发挥丝毫本事出来,石宝嘛,虽然对讨贼大军连连吃瘪,其实本事不弱。

武力就不说了,阵前已经有了证明,便说其武略。

方亳之所以能够势如破竹,石宝、王寅功劳各据其三,剩余四成归旁人。

之所以这样划分,乃是因为目下方亳的地盘,石宝、王寅各自拿下了三成。

其中突袭、偷袭、策反、围点打援、回马枪等各种战术,真是应变随心,信手拈来。

所以,天亮时分,赵桓在韩世忠等十余人的护持下,进了江宁城内。

街道沿边一步一兵驻立,两侧废墟中也有许多军兵,防止贼兵冲击刺驾。

这是官军第一次踏入江宁城,直接就占领了小半边城池。

这是昨晚贺从龙和石宝达成的协议,若是皇帝敢进城面谈,那么石宝便愿意让出南城下的区域。

石宝如此大方,赵桓怎么会怕?

没说的,进城面谈。

招降江宁内守军,也是了了一件事,集中精神干方亳去。

根据情报,方亳进了淳化镇,已经派了前锋去打湖熟镇。

此时此刻,赵桓身边的军队不过一万五千余,其实真要和石宝打巷战,并不会太过容易。

根据随军参谋们的推演,以石宝的手段,坚持十天八天,杀一两千官兵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不一刻,到了一处街口。

石宝牵着石头,只带了三五随行,就这么站在街口空地上。

见赵桓来到,石宝拱手道:“石宝多谢陛下,成全我父子片刻相聚。”

赵桓下马,摆摆手道:“不必言谢,朕为求胜利,可用酷烈手段,却不会对一个孩童如何。”

“陛下仁义,名不虚传。”石宝道。

倒不是全是恭维,而是心有所感。

城外甄别出来的叛军家眷,亦未曾加以惩处,只是伙食削减了,行动也被监管罢了。

待到叛乱平定,全部赦免。

讲真,这要是在国外征战,赵桓早下令以这些家眷为前驱,直接攻城了。

不过在国内,还是要讲究一些的。

赵桓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说道:“朕前来,你心中也有打算,未知如何考虑。”

“我受圣公信重,辅佐圣王,岂能食言失信?今日只能战死此处,以成全一场君臣恩义。

只是可怜我这个孩儿,母亲不幸,无人抚养,还请陛下代为照料。”石宝道。

“何必求死?”梁红玉忍不住道:“以兄长本事,招安后必有重用,石头亦有荫蔽降下,其实不用他人照顾。”

石宝摇头,道:“还请陛下派人与我对战,我已下令,若我身死当场,全军投降,否则定然坚守,至全军覆没为止。”

一边是昔日的恩义,主从的本分,一边是朝廷仁义,曾经救下儿子的恩情,直让石宝左右为难。

为了避免纠结,石宝下定决心,一死了之,以两不相欠。

赵桓道:“你与方腊,不过私人恩义,其实不必挂怀。反之,你是民,朕为君,如何就不能要你效忠?”

看石宝要反驳,赵桓摆摆手,继续说道:“目下,女真人大军北进,打得契丹人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若非国内不靖,朝廷已经大举出兵,收复幽云,以巩固北疆。

可惜,只能按兵不动,固守道州一地,坐视女真人攻城略地。”

赵桓的打算,绝不止收复幽云,而是把北方版图扩张到后世明长城的范围。

其中从契丹人手里抢地盘最简单,其次是与女真人比速度,最难的是灭西夏。

当然,火器部队成规模,西夏人也是不足为虑。

只可惜,攘外必须安内,也是无可奈何。

“石头,过来。”赵桓没再多说,对着石头招了招手。

石头犹豫,抬头看向石宝。

石宝捏了捏石头的脸颊,道:“过去吧,莫要忘记爹对你说的,读书识字,莫要学武。”

石头也是乖巧,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赵桓跟前。

赵桓摸了摸他的脑袋,取出一枚铜钱递给他,道:“对着天空扔一下,落地后踩住,可好?”

石头不明所以,却接过了铜钱。

赵桓拉着梁红玉一起动了半步,隔断了石宝的视线,待石头踩住铜钱后,方才回身。

赵桓看着石宝,道:“你心中难以决断,朕亦难以决断,便看天意,你意下如何?”

石宝道:“未知陛下有何高见?”

“高见说不上,只是小孩子游戏罢了。”赵桓侧身,道:“此时石头脚下有一枚铜钱,你猜正反,若是猜对了,你便投降,若是猜错了,便死于此处。”

说着,赵桓抽出手铳,道:“也不要比斗了,朕亲自送你上路,如何?”

“天意嘛……”石宝低头沉思了片刻,猛地抬头,道:“好,便凭天意决断!”

“痛快!”赵桓喝道:“如此,你便猜字朝上还是朝下,以验天意。”

“我便猜字朝上!”石宝立刻道。

左右都是五五开,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

赵桓拉开石头一看,哈哈大笑起来,道:“天意如此,合该朝廷再添一大将!”

说完,他拉着石头后退几步,示意石宝上来看。

石宝到了近前,却不是字在上。

捡起铜钱细看,也是未曾做过手脚的,确实是天意。

“天意如此,或是圣公意思!”仰头长叹一句,石宝重重跪下,拜道:“罪臣石宝,请降!”

“好!”赵桓大步向前,扶住石宝道:“似卿大才,正好扫平六合之用,不宜耽误于国内。

且收拾城中军兵,清理废墟,接江宁百姓回来重建家园。”

“谨遵陛下圣谕。”石宝应下。

既然决定听天由命,石宝便也不再倔强,迅速转换了心态。

三百一十 厮杀

“兄弟们,随我杀!”

“杀官兵,得公平,升天国!”

“杀尽狗官兵!”

呐喊中,万余南军并排狂冲。

后方,无数旌旗招展,八九万大军列阵而待,随时准备跟着发动冲锋。

中军内,方亳的黄旗高高飘扬,昭示着与大军共进退的决心。

对面,有官军两万,同样严阵以待。

最前面,两千神机营火器兵排成三排,各自举枪瞄准。

其后乃是盾手刀枪手,两侧各有马军五千,随时准备发动冲锋。

南军不要命的冲锋,瞬间到了七十步之内。

“放箭!”

嗡~

咻~

一声令下,无数弓弦震动,抛出箭矢,狠狠地砸向官军前排。

“弓箭,防御!”

唰~

火枪手们齐齐低下头来,任凭箭矢覆盖己方阵地。

叮呤咣啷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箭矢把火枪手们射成了刺猬。

只是身上挂了许多白羽,然而一个倒下的也没。

普通军兵用的不过一石弓,火枪手们外罩皮甲,内穿藤甲,箭矢射中而不能穿甲。

至多箭尖划破肉,再深入却是休想。

至于面门,头顶的铁盔有帽檐,帽檐犹如斗笠,只要微微低头,便可保无虞。

在漫天箭雨的遮掩下,前锋刀枪手们冲到了五十步之内。

神机营都指挥使洪斌令旗挥舞,大喝道:“第一排,都有,开火!”

嘭~嘭~嘭~

火光闪耀,硝烟腾起,铅丸激射而出。

“第二排,开火!”

嘭~嘭~嘭~

“啊~”

惨叫升起,无数南军兵丁翻到在地。

密集阵型冲锋,火枪只要放出,便不会落空。

只要被打翻,后方无数只脚踏过,也是化作肉泥的下场。

三段式射击,火力连绵不绝,犹如疾风骤雨,并无半点停顿的时候。

只是南军人数众多,距离还是飞快地接近,甚至已经有散兵冲到了火枪手十余步之前。

二百未入列的火枪手各自举枪,开始清理漏网之鱼。

一枪一个,想要搏命的南军兵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步外的官军,含恨而死。

只是以军兵血肉为墙,南军后续还是冲到了十步内。

“兄弟们,冲过去厮杀!”

“冲啊~”

“拼刀子的时候到了!”

眼看短兵相接就在眼前,方亳不禁握紧了拳头。

洪斌大喝道:“火枪后退,抬枪准备!”

命令传出,火枪手们齐齐后退,露出了粗大的抬枪来。

轰~轰~

密集的惊雷响起,无数铁片铁砂如同暴雨一般,猛地打在南军阵中。

噗嗤~

啊~

噗通~

血花飙射时,惨叫声,倒地声,连绵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都,立刻被清空,双方距离又空了三十多步。

眼看又到了火枪的表演时刻,方亳只把嘴唇咬出了血而不自知。

看正面一时半会冲不过,方亳喝道:“高玉,领军一万,冲击敌军右翼,夏侯成,领军一万冲击敌军左翼。”

“喏!”

二将应下,各自领兵,从左右两侧兜了个圈子,同时发动了冲锋。

官军火器厉害,然而人数是硬伤,就看能不能顶住人海冲击了。

见南军分左右而来,董平、徐宁各自回归。挥舞令旗,令马军迎面冲击。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中,万马奔驰。

马军各自挺着长枪,直直向着正面冲锋。

高玉早有预料,虽惊不慌,大喝道:“落盾,举枪,放箭!”

咻~

又是一阵箭雨腾空而起。

马军骑手各自举起臂盾,护住面门,其他部位,只能听天由命。

叮铃嘡啷~

嘶~

啊~

噗通~

箭雨落下,人仰马翻。

骑士有甲胄臂盾,然而战马的马甲只是皮甲,且遮盖范围不大,自然会被射中。

战马吃痛之下乱蹦乱跳,不但甩落了马背上的骑手,更是引起了小范围的混乱。

只是官军骑手对战友伤亡视若无睹,只踢马加速。

即便滚落的战友就在眼前,长驱直入定然踩踏上去,也是不改方向。

马军,必须保持速度,以集群冲锋,才能取得最大的杀伤效果。

顶过三轮箭雨,付出了五六百伤亡,官军已经到了近前。

南军前排还在手忙脚乱地列队放盾牌,长长的骑枪已经到了眼前。

砰~

咔嚓~

盾牌飞起,骑枪折断,连带着举盾的军兵也飞了起来,直直砸翻后方的战友。

一瞬间,本就不完整的盾墙立刻告破。

骑手扔掉骑枪,各自抽出马刀来。

不需要挥刀劈砍,只要把刀斜着递出,只凭借马叔带来的力量,便可以切肉断骨。

有那幸运的南军兵丁躲过了骑枪和马刀,却与战马脸贴脸撞上。

啊~

战马略微减速,军兵却被撞飞,后续无数只马蹄翻滚而过,倒地者尽皆化作肉泥。

只是万余人的大军,阵型颇厚,马军冲锋之势亦有降低。

有悍勇的军兵瞅准机会,递出手中长枪,要把骑士捅落马下,也有机灵的,伏身贴地,只把手中大刀砍向马蹄。

只是能够达成目的的,并不多。

不一刻,南军万余人被冲的七零八落,万余人起码少了一半。

官军五千余马军,前后也折了七八百。

徐宁勒马,大喝道:“都有,随我再冲!”

众军齐刷刷地勒马转向,回身再次冲锋。

“娘啊,我不想死~”

“跑啊~”

“跑~”

一声呐喊,剩下的南军兵丁立刻做鸟兽散,各自撒脚狂奔。

只是人腿如何跑的过马蹄子?

不一刻,马军再次冲到。

同样不需要挥刀,只斜着拖着马刀,任凭刀锋从南军后背掠过。

刀过,头落,甚至一刀两节。

血腥弥漫,肉酱飞溅,大地一片猩红。

只是南军军兵散开,马军二次冲锋只杀了两三千,未能全歼。

然而,南军从侧翼冲击的打算是落空了。

方亳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只以为官军火器犀利,却不想马军也是如此厉害,如何能够突围?”

吕师囊急道:“陛下,官军早有准备,此路不通,还是折返淳化镇,另谋他路。”

“不能退!”娄敏中叫道:“此时不趁着官军尚未合围冲进湖熟镇,必被围困此处,再无生路。”

三百一十一 瓮中之鳖

轰隆隆~

方亳尚未做出决断,便听远处有惊雷响起。

不用看,必然是朝廷马军到达。

江南少马,马军本就不多,江宁城又被夷为平地,人尚且顾不住,谁有闲心救助战马。

因此,此时南军之中,除了各个大将尚有战马,便全部是步卒。

果然,烟尘之中,又有一彪马军杀了出来。

看其数量,不下万五之数。

因为方亳中军阵型严整,刘锜放弃了直冲帅旗的打算,只在外围游荡。

若是己方吃紧,便可以冲击南军中部,把进攻的军伍截为两截,南军被杀退,可以趁势追击,从背后收割人头。

更关键的是,做出随时冲击方亳帅旗的姿态,逼迫南军不得不集中注意,以达到疲敌的效果。

对此,方亳只觉得心灰意懒。

百般筹谋,一朝得志,只以为天下之主就在眼前。

却不想,赵桓那厮变出无数火器,只摧枯拉朽般杀的南军丢盔弃甲。

此时,什么雄心壮志都化作了过眼云烟,便是心中的仇恨也被压住了。

意兴阑珊中,方亳叹道:“撤回淳化镇,固守待援。”

“陛下!”

娄敏中还要再劝,却见方亳已经勒转了马头。

“哎~”

叹口气,娄敏中也是死心了。

固守待援,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

太平州、宣州、广德军三地兵马大多聚集于此,虽然还有些许兵马驻守,也调不过来了。

一则是官军于秦淮河周围设防,后续来援必备阻挡,二则是即便再调集援兵过来,三地空虚,只能白白送还官军。

三地没了,南军即便过了秦淮河,也是无处可去。

所以,回淳化镇其实只是等死而已。

不一刻,南军阵中响起了鸣金号令。

只是此时此刻,正面冲击的万余军兵,只剩下了一半不到,两翼更惨,各有千余回转。

不过一个时辰,折损了一万二三军兵,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好在,官军并未趁势追击,只眼睁睁地目送南军前军转后军,后军便前军,往淳化镇退回去。

见南军撤离时不乱,韩世忠只是嘴角噙笑。

他的任务,就是阻拦南军突围。

按照推演,南军退回淳化镇是最好的结果之一。

到时候大军围困,再调集火炮洗地,会容易许多。

甚至都不用进攻,只团团围困,静待贼军粮食消耗殆尽,进去收拾残局即可。

垂头丧气中,南军回到了淳化镇。

此时,天色将黑。

本来见南军离去,淳化镇里的百姓已经陆陆续续回转家园,然而南军又回来了,这些百姓立刻慌了。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不论那一样,对百姓都是灭顶之灾。

好在,方亳下令道:“传令全军,勿得为难百姓,只让他们留下粮食,便全部驱赶出去。”

“陛下。”方杰压低声音,道:“区区草民何足挂齿?何不留下,关键时刻亦可充做军粮!”

“胡说!”方亳呵斥道:“我等起兵,乃是为了百姓幸福,岂可化身禽兽,杀戮百姓?

如此做,有何面目去见父皇?有何面目自称为民请命?”

方杰撇了撇嘴,显得不以为意,只是不好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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