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4
有方亳命令,百姓性命无忧,却也不敢逗留镇内,只得狼狈逃出。
好在,淳化镇本来不大,不过两千余户,四五千人,官军安置不难。
南军进了镇子,立刻修整工事,准备应战。
!
!
!
轰隆隆~
方亳尚未做出决断,便听远处有惊雷响起。
不用看,必然是朝廷马军到达。
江南少马,马军本就不多,江宁城又被夷为平地,人尚且顾不住,谁有闲心救助战马。
因此,此时南军之中,除了各个大将尚有战马,便全部是步卒。
果然,烟尘之中,又有一彪马军杀了出来。
看其数量,不下万五之数。
因为方亳中军阵型严整,刘锜放弃了直冲帅旗的打算,只在外围游荡。
若是己方吃紧,便可以冲击南军中部,把进攻的军伍截为两截,南军被杀退,可以趁势追击,从背后收割人头。
更关键的是,做出随时冲击方亳帅旗的姿态,逼迫南军不得不集中注意,以达到疲敌的效果。
对此,方亳只觉得心灰意懒。
百般筹谋,一朝得志,只以为天下之主就在眼前。
却不想,赵桓那厮变出无数火器,只摧枯拉朽般杀的南军丢盔弃甲。
此时,什么雄心壮志都化作了过眼云烟,便是心中的仇恨也被压住了。
意兴阑珊中,方亳叹道:“撤回淳化镇,固守待援。”
“陛下!”
娄敏中还要再劝,却见方亳已经勒转了马头。
“哎~”
叹口气,娄敏中也是死心了。
固守待援,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
太平州、宣州、广德军三地兵马大多聚集于此,虽然还有些许兵马驻守,也调不过来了。
一则是官军于秦淮河周围设防,后续来援必备阻挡,二则是即便再调集援兵过来,三地空虚,只能白白送还官军。
三地没了,南军即便过了秦淮河,也是无处可去。
所以,回淳化镇其实只是等死而已。
不一刻,南军阵中响起了鸣金号令。
只是此时此刻,正面冲击的万余军兵,只剩下了一半不到,两翼更惨,各有千余回转。
不过一个时辰,折损了一万二三军兵,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好在,官军并未趁势追击,只眼睁睁地目送南军前军转后军,后军便前军,往淳化镇退回去。
见南军撤离时不乱,韩世忠只是嘴角噙笑。
他的任务,就是阻拦南军突围。
按照推演,南军退回淳化镇是最好的结果之一。
到时候大军围困,再调集火炮洗地,会容易许多。
甚至都不用进攻,只团团围困,静待贼军粮食消耗殆尽,进去收拾残局即可。
垂头丧气中,南军回到了淳化镇。
此时,天色将黑。
本来见南军离去,淳化镇里的百姓已经陆陆续续回转家园,然而南军又回来了,这些百姓立刻慌了。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不论那一样,对百姓都是灭顶之灾。
好在,方亳下令道:“传令全军,勿得为难百姓,只让他们留下粮食,便全部驱赶出去。”
“陛下。”方杰压低声音,道:“区区草民何足挂齿?何不留下,关键时刻亦可充做军粮!”
“胡说!”方亳呵斥道:“我等起兵,乃是为了百姓幸福,岂可化身禽兽,杀戮百姓?
如此做,有何面目去见父皇?有何面
三百一十二 双王会面
淳化镇墙头上,有南军兵丁驻守,南门却大敞着。
一群兵丁从门内走了出来,却是光着上身,赤手空拳的模样。
到了外面,大群官兵列队相向。
领头的指挥使高举双手,叫道:“对面的军爷,我等前来投降,莫要误会。”
如此模样,当然不会有误会。
立刻有一队官军提刀挈枪上前,带着这群兵丁往战俘营而去。
所谓的战俘营,不过是用绳子圈出来的地方,便是连墙都没有。
里面,人山人海,热闹的紧。
无数南军兵丁各自聚做一团,正在天南海北的闲聊,然而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战俘营里的伙食。
“朝廷军队忒也富足,居然顿顿有肉。”
“别不知足了,我等身为罪囚,不是顿顿也给肉了?”
“那能一样?官兵吃的大块肉,我等吃的小肉粒,怎么比?”
“那也要知足,若非做了这罪囚,如何顿顿有油水?”
“想吃肉也简单,投军去啊!不是说南边还在打么,想来是需要人手的……”
战俘营外,看着战俘们规规矩矩的,赵桓很满意地夸奖道:“如此松散却无动乱,做的不错。”
“陛下过奖,实乃参谋部之功劳。”韩世忠回道。
赵桓点点头,道:“目下,淳化镇南军出来多少了?”
“已经接近六万,只是多是军兵,军官最高不过指挥使,再往上便没有了。”韩世忠回道。
“方亳这厮倒不是冷酷之辈,若有可能,朕当留他一命。”赵桓道。
放走淳化镇百姓,确实体现了方亳的骨气。
换做田虎之流,肯定要把百姓全部驱赶守墙,阻挡官军进攻的。
当然,以此转败为胜不可能,但是会相当恶心人。
至于放军兵出来投降,更让赵桓欣赏不已。
“陛下,陈以为方亳已经失去抵抗之心,莫不如由臣走一遭,去劝一劝?”贺从龙请令道。
赵桓沉吟片刻,道:“好,你便往淳化镇走一遭,告诉方亳,若其愿降,一个节度使册封!
另外,告诉方亳,若是其不放心,便到墙头上来,朕亲自与他一会。”
“臣立刻就去!”说完,贺从龙兴高采烈地走了。
他把石头带回给石宝,一点风险没有,便提了一级,现在对劝降这事热心的紧。
不一刻,贺从龙到了镇门口,通了姓名,告知了来意。
对此,驻守镇门之上的夏侯成不能做主,自去通报方亳定夺。
他是金吾卫左将军,虽然被调来守门,但是求见方亳自然不难。
贺从龙等了片刻,夏侯成返回,领着进了镇子里。
这一看,贺从龙觉得不好了。
镇内,军兵们正忙着挖沟掘壕,修建堡垒。
那壕沟上,有些地方甚至覆盖了门板,门板上有盖土。
很明显,这是为了炮击而做的准备。
不得不说,死亡真的是最好老师,只吃了一次败仗,南军便想到了应对炮击的办法。
其实这都不要紧,紧要的是其中透露出的信号。
方亳并不愿意束手就擒,还想着负隅顽抗到底。
对此,贺从龙不屑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忐忑。
军兵不多,粮草不济,外援不济,即便负隅顽抗,其实也守不了几天。
忐忑的是,若是方亳为了表明反抗到底的决心,会不会杀他祭旗?
只是来都来了,总不好再转身出去。
这样不说被人耻笑,以后的前途肯定是想也不要想了。
不一刻,贺从龙被领到一处院子前。
这院子四周堆了许多土堆,完全破坏了这栋豪宅的原貌。
然而,只要能防御铁弹,便是好的做法。
在众多军兵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下,贺从龙被领了进去。
方亳就在院子中间,貌似是在晒太阳,从他脸上也看不出去其心态如何。
贺从龙微微躬身,道:“御前金枪班指挥使见过教首。”
“贺教头弃暗投明,颇得朝廷重用,可喜可贺啊。”方亳笑道。
“教首不必讽刺,只是不愿白白死了罢了。”贺从龙道。
方亳问道:“你以为,为圣教大业献身,乃是白死?”
“教首天纵奇才,便是圣上也多有夸奖,自然能够看出当下局势,何必还要做那困兽之斗?
即便负隅顽抗到底,除了徒增伤亡,结果不会有丝毫变化,何苦来哉?”贺从龙道。
“你不懂。”方亳摆摆手,道:“官军火器犀利,我军确实不敌,为了少造杀孽,因此我放军兵百姓出去。
至于不愿走的,我也不辜负他们,必定随着厮杀到最后一滴血。”
“教首,何苦如此?”贺从龙道。
“理想国啊,人人如兄弟,个个共贫富,无贪虐酷逼,只有相互扶持共济,这样的世界,不好么?”方亳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教首可与圣上谈一谈这个问题。”贺从龙回道。
摩尼教主张之一“是法平等,无分高下”。
在此基础上,方腊掌教后修订教义:主张信教者都是一家;提倡吃素断荤,节省钱财,教友中实行互助。
只是百姓不理解,称之为食菜魔,又因结众抱团不为官府所容,因此明教只隐秘活动,几与邪魔无异。
后来预谋起事,方腊又主张在义军内部,政治上彼此平等,不分上下尊卑,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经济上凡钱财物用一概公共享受使用,没有你我之分。
不得不说,这些主张对贫苦百姓确实有莫大的吸引力。
方腊、方天定先后身死,方亳承袭教首之位,也承袭了这些主张与观点。
所以起事之处,东南百姓附从无数,南军方的攻城略地无往而不利。
只是主张不敌大炮,也是无可奈何。
眼看覆灭不远,方亳也没了顾虑。
“我父、我兄、我妹,方家三人皆死于赵桓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恨恨地说了一句,方亳叹道:“此仇大约是无法可报了,见一面骂两句出口恶气也好。”
“你且回去告诉赵桓,半个时辰后,我上城墙,与他一会。”
听了方亳的回答,贺从龙心中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小命无忧,剩下的和他无关了,完美!
三百一十三 绝对与相对
麻布白衣,布鞋,极其平常的穿着,若说有特殊的地方,大约就是腰带上绣着的一团烈日。
再看面容,极其的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赵桓在打量方亳,方亳何尝不是再看着赵桓。
城头上乃是贼军首脑,却与布衣无异,墙外的确实天下至尊,自有无穷威严。
若说相同的,便是年纪相差仿佛,不过二十岁左右。
另外,两人都很淡然。
赵桓胜券在握,却并不得意忘形,只是冷静地等待结果。
方亳穷途末路,却无丝毫忧虑惊惧,安然地等待着最终结局。
方亳首先开口,道:“赵桓,此乃你我第一次见面,可有见教?”
赵桓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何言见教?该说的,贺从龙都说了,朕也没甚么可说的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方亳道:“既如此,我只问你,这天下,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
“不能。”赵桓毫不犹豫地回道。
“都说你雄才伟略,远超赵匡胤赵光义,甚至比汉武唐宗亦不逊色,如何不能实现这天下平等?”方亳问道。
“如何实现?”反问一句,赵桓道:“便说最简单的,有两个女子,一个美貌一个丑陋,你只见第一面时,看得谁多一些?”
这个不用回答,是个男人都会从心的。
见方亳沉默,赵桓继续道:“不平等,世间一直存在,便说那均富,便真的公平么?
说个简单的,有一桩买卖,人人可以参与,只是要从江宁前往长安,千里迢迢路,有人不惧艰险困苦去了,赚了钱回来,有人却惧难畏苦,甘守贫穷,你说又如何?
再说,朕乃皇帝,天生便要万民敬仰,方才有权威发号施令,如何能够真正的实现人人平等?”
前一个例子虽然简单,确实真实存在的。
所以所谓的“公私合用,无内外你我之别”的主张,确实是不合实际的。
而且,这点方亳其实也发现了。
毕竟,经济平等与国家安危存在极大的冲突,不然方亳也不会把钱花在军备上,而是该分给所有人了。
至于赵桓说的地位不平等,真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作为皇帝,怎么愿意放弃种种权力,实现真正的众生平等呢。
方亳沉默一阵,问道:“那你说,这世间便无法实现平等了么?”
“一切绝对平等绝不可能!”赵桓道:“便如天下间颇有稀少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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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布白衣,布鞋,极其平常的穿着,若说有特殊的地方,大约就是腰带上绣着的一团烈日。
再看面容,极其的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赵桓在打量方亳,方亳何尝不是再看着赵桓。
城头上乃是贼军首脑,却与布衣无异,墙外的确实天下至尊,自有无穷威严。
若说相同的,便是年纪相差仿佛,不过二十岁左右。
另外,两人都很淡然。
赵桓胜券在握,却并不得意忘形,只是冷静地等待结果。
方亳穷途末路,却无丝毫忧虑惊惧,安然地等待着最终结局。
方亳首先开口,道:“赵桓,此乃你我第一次见面,可有见教?”
赵桓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何言见教?该说的,贺从龙都说了,朕也没甚么可说的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方亳道:“既如此,我只问你,这天下,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
“不能。”赵桓毫不犹豫地回道。
“都说你雄才伟略,远超赵匡胤赵光义,甚至比汉武唐宗亦不逊色,如何不能实现这天下平等?”方亳问道。
“如何实现?”反问一句,赵桓道:“便说最简单的,有两个女子,一个美貌一个丑陋,你只见第一面时,看得谁多一些?”
这个不用回答,是个男人都会从心的。
见方亳沉默,赵桓继续道:“不平等,世间一直存在,便说那均富,便真的公平么?
说个简单的,有一桩买卖,人人可以参与,只是要从江宁前往长安,千里迢迢路,有人不惧艰险困苦去了,赚了钱回来,有人却惧难畏苦,甘守贫穷,你说又如何?
再说,朕乃皇帝,天生便要万民敬仰,方才有权威发号施令,如何能够真正的实现人人平等?”
前一个例子虽然简单,确实真实存在的。
所以所谓的“公私合用,无内外你我之别”的主张,确实是不合实际的。
而且,这点方亳其实也发现了。
毕竟,经济平等与国家安危存在极大的冲突,不然方亳也不会把钱花在军备上,而是该分给所有人了。
至于赵桓说的地位不平等,真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作为皇帝,怎么愿意放弃种种权力,实现真正的众生平等呢。
方亳沉默一阵,问道:“那你说,这世间便无法实现平等了么?”
“一切绝对平等绝不可能!”赵桓道:“便如天下间颇有稀少物,”
麻布白衣,布鞋,极其平常的穿着,若说有特殊的地方,大约就是腰带上绣着的一团烈日。
再看面容,极其的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赵桓在打量方亳,方亳何尝不是再看着赵桓。
城头上乃是贼军首脑,却与布衣无异,墙外的确实天下至尊,自有无穷威严。
若说相同的,便是年纪相差仿佛,不过二十岁左右。
另外,两人都很淡然。
赵桓胜券在握,却并不得意忘形,只是冷静地等待结果。
方亳穷途末路,却无丝毫忧虑惊惧,安然地等待着最终结局。
方亳首先开口,道:“赵桓,此乃你我第一次见面,可有见教?”
赵桓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何言见教?该说的,贺从龙都说了,朕也没甚么可说的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方亳道:“既如此,我只问你,这天下,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
“不能。”赵桓毫不犹豫地回道。
“都说你雄才伟略,远超赵匡胤赵光义,甚至比汉武唐宗亦不逊色,如何不能实现这天下平等?”方亳问道。
“如何实现?”反问一句,赵桓道:“便说最简单的,有两个女子,一个美貌一个丑陋,你只见第一面时,看得谁多一些?”
这个不用回
三百一十四 淳化镇破
哗啦啦~
月色下,秦淮河水荡漾不止,皎洁的月光反射其上,越发显得天地一片静谧。
只是远离河岸的地方,千余民夫正在挥舞着铁锹锄头,努力地挖着沟。
连续五天的努力,秦淮河外已经挖出了一条长沟,即将与淳化镇内的水渠联通。
“兄弟们,加把劲,尽快挖通了,破了这淳化镇!”护卫的都头水夫叫道。
“都头,我军那么多大炮,直接轰过去就是了,何必要用水攻?”一个民夫问道。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民夫的疑惑。
火器厉害,他们都看在眼里,实在不觉得有必要用水攻。
这淳化镇又不大,数百门大炮齐射,怕不是分分钟夷为平地。
水夫却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尽管疑惑,民夫却不怠慢,只埋头苦干。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莫要走了贼人!”
“兄弟们,杀~”
火把晃动中,铁笛仙马麟并火眼狻猊邓飞一边指挥军兵列阵,一边打马迎向了贼军。
趁夜突围的贼军不多,仅仅五百余,然而全部有马,速度极快。
这些贼军突然杀出,确实让镇门驻守的官军措手不及,因此杀到了这里。
马麟并不慌,只要拖个三五分钟,马军必至。
到时候,任凭这些贼军有三头六臂,也休想离开。
挥舞双刀到了近前,马麟喝道:“贼将通名!”
当先那将挺起方天画戟,喝道:“阻拦去路者,死!”
“不好,是方杰那厮!”
呼喝中,邓飞已经到了近前,一甩铁链,直直缠向方杰。
好一个方杰,只见他把画戟一摆,正接住那根铁链。
一根枪尖,两枝月牙刃,把铁链接的紧紧的。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巨大力道,邓飞急忙就要撒手,却不想方杰身后突然窜出一将。
电光火石间,那将手起刀落,邓飞人头落地。
马麟目眦欲裂,挥舞双刀就要上前,却不想方杰把画戟挥舞,那铁链当头劈来。
眼看铁链临头,马麟急忙交错双刀去挡。
铛~
铁链砸在双刀上,溅出一捧火花来。
却不想,铁链前头一截余势不减,直直砸在头盔上。
砰~马麟落马。
方杰顾不得补刀,喝道:“莫要恋战,杀穿阻截突围。”
头昏脑胀中,马麟眼睁睁地看着这彪贼军杀向了步军阵中。
尽管没了两个主将,其余军兵亦为怯战,各自举起兵器,挡在了马军之前。
方杰一马当先,把方天画戟舞得飞起,瞬间挑飞了两个军兵,杀进了阵中。
身后,高玉、夏侯成、吕师囊等人各自舞动兵器,随着方杰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因为陆续有南军投降,各门防守并不严密,所以方杰觑准机会,一击得手,杀出了淳化镇。
随他突围的,还有高玉、吕师囊、夏侯成、祖士远、邢政、卫忠等人。
这些人都有勇力,且五百余骑都是南军中的精锐,出其不意之下,普通官军确实难以阻截。
不一刻,赵桓到了现场。
看着满地狼藉,赵桓面沉如水,喝道:“来啊,立刻调拨神机营,封锁淳化镇各门,再查探清楚,方亳是否突围!”
立刻有飞骑去传达命令。
旁边,朱武道:“陛下息怒,贼人以投降松懈我军,却不想有贼将夜间突围,我军不备,因此吃了大亏。”
“是啊,今日提醒了朕,未曾彻底获胜,切不可骄傲自满。
传旨,把今夜变故晓谕全军,以为教训!”赵桓道。
待现场收拾完毕,伤亡也统计了出来。
副统制邓飞阵亡当场,马麟重伤,阵亡军兵三百余,大多死于马蹄之下,轻重伤员四百余。
赵桓刚安抚了伤员,韩世忠回转。
到了近前,韩世忠拜道:“臣无能,未曾杀了方杰那厮,请陛下降罪。”
赵桓摆摆手道:“可知逃脱者何人?”
“大军追杀,擒杀贼人三百余,经过审问,逃脱者乃是方杰等人,方亳并未逃离。”韩世忠道。
赵桓看了眼不远处的淳化镇,冷哼道:“倒是未曾想到,方杰那厮居然有此手段!”
“陛下,方杰等人逃脱,不过是依仗熟知地理罢了。”韩世忠解释道。
刚才,韩世忠领军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秦淮河边。
原以为方杰走投无路,必然回身与大军搏杀,却不想,那厮居然径直驱马进入了河里。
这秦淮河不浅,战马游过去可以,速度却快不起来。
待到了河里,岂不就是弓弩的活靶子。
然而,方杰等人进入河里,河水只沒到了马脖子处。
速度的确大为降低,却不影响过河。
韩世忠一边下令放箭射击,一边下令随着下河。
大军纷纷入水,除却方杰身后左右三五步外。余者尽皆没入了水里。
有那未曾抓紧马缰的军兵被水浪打落,当场淹死了百余人。
韩世忠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冒险,只得收回大部军兵,令縻胜、岳飞、董平三人去追。
“借用地利,乃是为将者必备素质,方杰这回倒是做得不错。”
赞叹一句,赵桓又去探望了挖沟了民夫们。
皇帝驾临,民夫们立刻把惊惧抛却,拼了命的挖土。
天亮时分,一条沟渠出现在秦淮河与淳化镇之间。
大军出动,团团围住了淳化镇,做出了攻击的架势来。
轰~
巨响中,水坝炸开,滚滚河水顺着沟渠直直冲向淳化镇。
砰~
激流撞在镇墙上,带起一阵摇动。
只是这墙颇为坚固,并未倒塌。
然而,河水漫灌镇内,所有壕沟立刻充水,南军兵丁不得不爬出来。
更多的河水涌进城内,顷刻间镇子成泽国。
水倒是不深,不过淹没腰间,然而立于水中,已经没了遮蔽。
镇内剩余的八千余军兵,要么登上镇上,要么泡在水里,狼狈至极。
见状,上游官军纷纷上了木排渔船,向着淳化镇杀去。
此战不用火炮,只从船上击杀。
不一刻,船队到了镇墙前。
砰砰砰~
船上的火枪手们发威了。
枪口瞄准,无人可挡,即便侥幸躲过铅弹的,也有木排上的长枪手对付。
偶尔有幸运的南军接近木排,举起刀枪拼命,却被盾牌手挡住,随后长枪攒刺,死于水中。
不一刻,大军杀进了镇里,团团围住了方亳。
三百一十五 江南形势
忽忽热浪扑面而来,让人不敢接近。
腾空而起的火焰中,隐约可见许多人影。
“我等包围此处时,那方亳就在屋顶之上,周围堆满了柴薪,又泼洒了火油,在硫磺硝石助燃下,火势升起的极快。”洪斌说道。
挥手驱散了那令人作恶的焦臭味道,赵桓问道:“可能确定方亳就在火中?”
“陛下放心,臣看得清楚,方亳确实就在屋顶,周围有许多南军陪伴,其中地位最高的,应该是那伪丞相娄敏中。”洪斌回道。
赵桓长出一口气,叹道:“没想到,方亳居然自焚而死!”
“恭喜陛下,伪帝已死,东南平定在即。”朱武道。
赵桓摆摆手,意兴阑珊地叹道:“若是朝廷无错,何至于由此叛乱?”
这个错,说到底还是赵佶的错。
只是,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哪怕是太上皇也不行,只能说是朝廷的错。
赵桓刚收拾了心情,飞骑奔到近前,拜道:“启奏陛下,张伯奋部战报!”
“速速报来!”赵桓令道。
“张将军在水师配合下,顺流而下,于江阴登陆,江阴守军不战而降。
随后,其再次分兵,一部由刘锜率领,继续往下游去,攻打苏州。
其自领一万人马,与润州兵马前后夹击武进,一鼓破之,击杀贼将严勇、李玉,随后领轻骑沿运河南下,先后攻破晋陵、无锡,全复常州。”
“好,好,好!”赵桓开怀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张伯奋打的如此好,这么快收复常州,着实出乎了意料。
不过,麾下表现越好,皇帝越轻松啊。
“陛下,既然常州已经全复,该派出官员接管常州政务了。”朱武提醒道。
“是极!”赵桓道:“来啊,回营,传赵明诚以下常州官员来见。”
这个赵明诚,就是大名鼎鼎的女诗人李清照的丈夫。
当然,赵明诚得授常州知州,不是因为有个好媳妇,而是他自己本事不错。
赵明诚初为太学生,以父荫入仕,崇宁中除鸿胪少卿,后因蔡京诬陷回乡隐居,宣和元年出知莱州,政绩出色,因此改任常州而来。
若说能力出色的,各州知州其实不少,之所以钦定赵明诚,还是因为李清照。
但是,赵明诚随军赴任,未曾带李清照来,让赵桓颇为可惜。
这个可惜,纯粹是不能见一见名人的可惜,没别的因素。
作为皇朝,再怎么没有节操,也不可能强占大臣的媳妇,除非臣子主动献上。
不过,估计赵明诚没有那么识趣。
“报~”
尚未回营,又一飞骑来报。
“启奏陛下,苏州战报。”
看飞骑模样,定然又是好消息。
“速速报来。”赵桓道。
“刘锜引军一万,又请水师协助,共计两万人,由委江直趋苏州城下,展开急攻。
然贼将钱振鹏钱振鹏、金节、许定颇有章法,我军不能破城。
受阻之时,前常州兵马都监金节主动联系我军,愿为内应。
里应外合之下,苏州城破,贼将许定死于乱军之中,钱振鹏出逃时被刘锜将军追上杀死。
目下,刘锜部已经分兵,收复苏州全境就在当下!”
“哈哈哈,不错,不错!”赵桓又是一阵开怀。
好消息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两个,实在美滋滋。
常州、苏州基本收复,基本上明教的地盘就没了一半。
现在,可以集中各地兵马,去打杭州了。
说起来,宋江打杭州也挺辛苦的。
因为不同意纵火焚城,宋江只能与方垕短兵相接,损失不小。
有了张伯奋、刘锜,以及秀州萧嘉穗等人支援,杭州全下也不远了。
“报~”
又有飞骑来到。
“启奏陛下,宋江急报,方垕突然放弃杭州城,趁夜间潜逃,挟裹杭州三万贼军撤往了睦州。”
“报~皇城司急报。”
飞骑刚说了宋江奏报,鸽使又来。
“启奏陛下,皇城司细作急报,伪王方垕领军回了歙州,正在挟裹民众,大肆扩军,欲与我军血战到底!”
“好一个方垕,好一招断尾求生!”赵桓叹道。
宋江的战报,好坏参半。
好的当然是收复了杭州,叛军地盘又小了一块,坏处则是未能全歼方垕的有生力量,后面平叛还有阻碍。
“传令,刘韐总督润州、常州、苏州、秀州、杭州兵马,攻打睦州。
再令,韩世忠领兵五万进发宣州,拿下宣州后直趋歙州。
再令,卞祥分兵一万五千,进发广德军,全取广德军后攻略湖州。”
赵桓连续下了三条命令。
本来,平叛就要稳打稳扎,只是现在形势大好,当然要加快脚步。
宣州兵马大多来支援了方亳,此时都在江宁城中修建房屋呢,此时其中防备空虚,当然要抓紧攻略。
广德军与湖州也是差不多,估计不会有太多抵抗。
拿下这几个地方,明教地盘只有歙州、睦州、婺州三地。
地盘虽然不大,估计不会好搞。
作为方家发源地,睦州防御力量雄厚,其主帅乃是皇叔方貌,有战将百员,精兵五万。
为了阻拦李纲,方亳在婺州也是驻扎了不少兵马,其主帅乃是步军司都指挥使家余庆,大将有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浚、程胜祖几个。
这几个都是本地人,善用地利,确实不好搞。
本来歙州多山,特别是黄山坐落其境内,若是方垕退往山里,借住地势负隅顽抗,哪怕官军火器犀利,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平定的。
收起心中隐忧,赵桓喝道:“来人,传令全军,务必与年底前平定各处叛乱,还东南安靖!”
“喏。”众将应下。
赵桓虽然给出了明确日期,诸人却不担心。
官军火器犀利,明教一败再败,一个多月的功夫足够平定三州了。
赵桓却不乐观。
首先方垕吃够了火器的苦头,未毕没有想出应对之法,且方杰也跑了,肯定要把如何应对火器的办法带回去的。
只是为防止全军过于乐观,赵桓还是给出了期限,免得各部松懈了。
不过,今日捷报频传,还是让皇帝陛下龙颜大悦,于是,全军各兵赐酒三两,以作庆贺。
三百一十六 联姻政策
窸窣窣的雪花不断飘落,给北方更添了几分寒冷。
然而,道州境内,滦州治下茂乡镇却一派火热。
无数百姓涌出家门,于街道两侧聚集,观望着街道尽头。
细看这些百姓,有黄发红眼的,也有褐发白皮肤的,显然不是汉人,只是此时此刻,绝大多数的百姓的穿着和发型,与汉人一般无二。
这是官府的要求,当然,不是强制要求。
在稳固了境内治安后,道州开始统计人口,重新登记户籍,凡户籍有名者,皆可领粮食五十斤,若是愿意改变生活习惯,该从汉人习俗,加五十斤。
此政令一出,道州百姓都疯狂涌向各个登记点。
契丹人撤退时,全索道州境内,基本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后来,怨军呵将占据道州,又把境内祸祸一遍。
历经两次祸害,道州境内真可谓天高三尺,百姓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境地。
此时登记户籍发粮食,还不立刻就去?
什么,改变衣服、发型还能够多五十斤?快,赶快的,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汉人啦!
因此,半个月不到,道州境内户籍登记完毕,基本没有遗漏的,移风易俗也完成了第一步。
也因此,道州民心初步稳了下来。
此时已经入冬,道州生产活动基本停滞,凭借当初一百斤粮食,肯定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不过没关系,但凡家里有青壮的,可以投军换取军饷用于养家。
军饷不是很多,每个月不过三石粮食,却可以让家里三口人吃饱。
于是,道州境内瞬间多了四万军兵。
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整个道州境内不过二十六万余人口,基本上青壮都来了。
散布地方的都是老弱妇孺,青壮极少,治安自然也好维持的多。
毕竟,有勇力才有勇气搞事情,总不能指望老弱妇孺作乱吧?
至于那些家里没青壮的,也有办法获得钱粮。
征兵结束后,官府再发通告,但凡年纪十六至二十六单身女子,皆可许与军中将士为妻,特别出色者,送与东京进宫,伺候皇帝。
凡许与将士者,由官府提供聘礼,计给粮食十五石,布帛五匹,肉二十斤,钱三贯。
这聘礼,真是让许多已婚、超龄的妇女隐瞒情况,前往官府报名。
可惜,瞒报是不可能的。
每个要嫁人的女人,须得三个保人作证,且前面登记户籍时,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摸的清楚,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好在,这茂乡镇里,有百余女子被选中了。
一千多石粮食,几百匹布帛进入镇内,不但让嫁女儿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激活了镇子里的经济活动。
从今以后,只要官府设立的粮店持续供应粮食,这茂乡镇便算是彻底安定了。
待到来年,牲畜出栏、粮食收获,道州就彻底稳了。
因为今天是送嫁的日子,所以百姓们聚集在外,都来瞧个热闹。
“快看,宗相公来了!”
“宗相公公侯万代。”
“啊呀,别挤,挡着道路了!”
当宗泽身形出现时,看热闹的百姓立刻沸腾了起来。
几个月下来,谁不知道宗相公为人清廉爱民,处事公正果决?因此都爱戴的紧。
骑在高头大马上,宗泽不断地向两侧百姓拱手致意。
这番派头,确实让他很不喜欢,却只能忍着。
没办法,大规模联姻是皇帝的安排,且特地交代了应该由长官带队迎亲至军营之中,以示亲民。
为了为各地模范,宗泽不得不披挂上阵,带头来了这茂乡镇。
只是虽不习惯,宗泽也没忘记仔细打量两侧百姓。
老弱妇孺居多,这个正常,青壮不是在军营中操练,就在挖矿修筑工事,怕是得等到过年才能回来了。
百姓衣着大多朴素,甚至不乏单薄者,面上也有饥色,却无怨气。
这说明百姓已经接受了宋国的统治,同时对未来也怀有足够的希望。
行礼致意观察中,宗泽领着车队到了一户大院前。
门墙批红挂绿,显得喜庆至极。
见宗泽来了,当地里正小跑过来,拜道:“禀告相公,出嫁女子皆已梳妆完毕,只待各位新郎到来。”
宗泽点了点头,手一挥,道:“来啊,派赏!”
立刻,有随行军兵托着盘子上前,把那黄澄澄的铜板四处洒出去,引得百姓纷纷哄抢。
幸好有言在先,抢可以,不得动乱,出现踩踏者一律治罪,方才让百姓抢而不乱。
百十贯钱洒出去,很是热闹了一番。
宗泽回身,叫道:“孩儿们,各自出来去领美娇娘,回营洞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