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5
“哈哈哈,终于轮到某家娶亲了!”
“娘子,俺来了!”
“媳妇儿,快随我回营!”
欢天喜地中,百余挂着大红花的军兵纷纷钻出车子,进了院子里。
百余姑娘早就等着了,看到自家男人纷纷招手示意,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一些陪伴外侧的家人,也是喜笑颜开。
能够把自家女儿嫁给军中将士,不但获得了许多钱粮,更是给未来增加了许多保障。
以后,谁要是敢反抗宋国朝廷,就是与这些人做对。
不一刻,军将们牵着各自的美娇娘回了车子。
宗泽一挥手,一辆特别装饰的豪华马车驶了过来。
别的车都是牛车,唯有这车乃是双马拉动。
宗泽看向里正,道:“请贵人上车,即刻送往东京。”
这里正忙不迭地答应,回去传令了。
片刻功夫,两个婢女扶着一个小娘子走了出来。
不同于军兵们的美娇娘中有那粗壮妇女,这小娘子不过十六岁,生得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臀翘,实在是个美人儿。
婢女搀扶着上了车,又有一队军兵护持左右,这个孝敬皇帝的美人儿渐行渐远。
宗泽对里正说道:“黑龙,你生了个好女儿,被选入宫中做了秀女,若是运气好,未尝不能做个贵妃。
只是你要记住,你因女儿做了这里正。却要努力做事,莫要因你耽误了女儿的前程。”
黑龙拜道:“相公放心,小人一定把招子擦亮,保证让那阴险小人无所遁形!”
“相公放心,保证让那阴险小人无所遁形。”
出嫁女子的家人跟着拜下,纷纷异口同声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他们因为联姻换取了好日子,自然不会让这好日子飞了。
理所当然地,必须紧紧团结在官府周围,努力同一切反宋分子做斗争。
三百一十七 赵佶死
“门下:上皇承先帝之末命,嗣累圣之丕图,若履渊水……迄今二十有一载。
向日,上皇沉珂卧床,虽上下齐心祈福,终不能治,龙御殡天……
……上谥号圣文仁德显孝皇帝,敬庙号徽宗,克期下葬永佑陵……
……各皇子、帝姬,禁宴乐、嫁娶,守孝三年,朝官守孝七天以为孝义,前线将官易服,理事照旧,百姓、兵丁并无所忌……
今天下纷乱未止,更赖将相公卿,左右前后,恭遵先旨,同守成规,庶俾冲人,不坠鸿业。
宣布遐迩,咸使闻知。
宣和二年十一月初八。”
“臣等谨奉诏!”
刘韐代表诸多将官,双手恭谨地举过头顶,从谭稹手中接过了诏书。
宣诏完毕,各自起立。
各人虽然面色悲恸,却都是眼角含笑。便如縻胜这般直肠子的,嘴角怎么也合不拢。
本来,皇帝驾崩,实在不该不严肃,奈何控制不住啊。
赵佶死了!
普天同悲?
不,普天同庆还差不多!
没看到朝廷发布的讣告诏书上,都没有禁绝民间宴乐嫁娶等事么。
这不止是因为赵佶太过扯淡,还因为对赵桓皇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没了。
赵桓登基时,赵佶昏迷不醒,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假若赵佶突然好转,那么是否要把大权还回去?
还是不可能还的,到手的大权如何能够还出去?
只是不还的话,不但要背负不孝的名声,更要提防赵佶搞风搞雨,抢班夺权。
现在好了,赵佶死了,一了百了。
所以,刘韐等人打心里感到高兴,可惜不能明目张胆地喝酒庆祝,偷着乐就够了。
谭稹也是一般无二,只是克制住了,说道:“咱家临行前,特地吩咐,有几句话转告宣抚使并诸位将军。”
刘韐垂首拱手,道:“恭听圣谕。”
谭稹道:“陛下口谕:初接先帝驾崩的消息,朕悲恸莫名,急切回转东京,未曾嘱托详细。
目下东南三州多山,地势不利于攻伐,且贼人据险而守,急切难下。
卿无须急躁,当爱惜士卒,以稳打稳扎,少造杀戮为要。”
刘韐拱手对北,道:“陛下仁慈,臣谨遵圣谕。”
“好了。”谭稹摆摆手,道:“贼寇未灭,军务繁杂,各位也不必逗留此处,回去换了衣服,各自处理军事去罢。”
“我等告辞。”诸将拱拱手,各自转身离开。
出了帅帐,縻胜捅了捅韩世忠,悄声道:“承宣使,找地方喝一杯?”
他嗓门颇大,虽然刻意压低了,左右也都听的清楚。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
韩世忠摇摇头,道:“陛下回京前,特别说了,军中禁酒,特别要防止縻胜偷酒精喝,待大军凯旋,定然赐宴,到时敞开了喝。
所以,要想喝酒,就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拿下三州,彻底剿平贼人吧。”
縻胜听了沮丧不已,其他人都是暗暗偷笑,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这里快活,民间毫无影响。
只是死了个太上皇罢了,布告上又没有禁止什么,当然是该干嘛干嘛,一切照旧。
喝酒的,耍钱的,逛窑子的,百无禁忌,不要太爽了。
皇宫里,却是一片肃穆。
守卫皇城的禁军已经换成了白衣孝服,都是面色严肃,绝无一丝笑意。
在赵桓赶回京城之前,在太后的操持下,赵佶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
所以,赵桓换了一身孝服,就可以守灵了。
因为历代皇帝提倡节俭,且吸取了前人教训,认为富丽堂皇的皇陵只会吸引大量的盗墓者光顾,到时候弄的自己尸骨现天就不好看,所以规定生前不建陵寝,而是在死后才建陵墓。
因此,赵佶驾崩,最起码要停灵三个月,才能把皇陵给弄出来。
毕竟是皇帝,无论如何不能太过寒酸,且赵佶是当今的生身父亲,不说让赵佶的英灵过的舒服,就凭赵桓的面子,也不能太差了。
所以,这三个月里,赵桓每天都要来拜一拜赵佶的。
在往停灵的大殿路上,赵桓拉着朱琏,叹道:“吾国事繁杂,上香磕头了就走,倒是辛苦你了。”
“臣妾为天下之母,更是陛下之妻,替夫君尽孝,理所应当,何来辛苦之说?”朱琏道。
“嗯,几个皇弟皇妹还小,吾不好言说,你找机会告诉他们,在家守孝,三五日来此便好,便是其他弟妹,亦可找机会放回去休息休息。”赵桓又道。
朱琏点点头,应了下来。
皇帝日理万机,当然不可能耗在灵前,每天打卡就走,轻松的很。
其他皇子帝姬可不行,朝九晚五算轻松的,还要轮流值班保证灵前一直有人,且中途不可离岗,着实辛苦的紧。
幸亏赵佶子女多,轮流来能够顶得住,否则就该朝臣们跪在那了。
几句话的功夫,皇帝皇后到了赵佶灵前。
赵桓回来时,赵佶棺椁的盖子已经钉住了,这最后一面自然是免了。
不过,其他礼节免不了。
小拇指粗细、一臂长短的龙檀香点燃,插进香炉里,恭恭敬敬地磕头,叽里咕噜悼念几句,便算完事。
然而还要看看,棺材周围的冰块是否足够。
大行皇帝停灵时间太长,防腐是重中之重。
赵佶驾崩时,不提清洗、换衣服、含饭等程序,最大的花费里是在化妆上。
金粉银粉,那是正儿八经的黄金白银研磨,铅粉、朱砂、各色香料……
与其说是化妆,不如说是腌制,就怕尸体坏了有味道。
除了这些,棺材周围铺冰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现在已经是冬天,但是要到明年二月份才能下葬,时间太长了。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赵桓又和太后、弟弟妹妹们说了几句,便先走了。
因为国事繁杂,群臣苦求皇帝夺情,所以守灵是不必了,但是孝服却不能换。
另外吃饭也要讲究一些,基本上只能吃素,喝酒更是休想。
即便是装模作样,赵桓也不打算弄虚作假。
赵佶死了,他确实是轻松了,不过不能在这些无关轻重的事情上给人留了话柄,徒自落个不孝的名声,不划算。
三百一十八 西夏犯境
兜兜转转,已经到了十二月。
一个月里,韩世忠在方貌方垕等人半推半就的撤退下,收复了婺州。
地盘小了,防御力量更赠一筹,又有地势周旋,官军迟迟不能取得进展。
无可奈何之下,韩世忠只得团团包围二州之地,同时派遣细作配合皇城司的人查探路径。
至于河北东路的田虎,已经被大军团团围困在了沁源县里。
刘法本来就能打,后来又得了卢俊义率领的王庆麾下降将来援,只把田虎按在地上摩擦。
目下,刘法等人正在打制器械,准备攻城。
当然,最重要的是二十门大小口径火炮并一千火枪兵。
皇帝的要求很明确,必须在除夕之下拿下沁源县,擒杀田虎,结束河北东路的动乱。
之所以这么着急,那是因为党项人又来搞事情了。
永兴军路最北方,与西夏交界处乃是绵延千里的横山。
大多数时候,宋军抵御西夏都是借住横山带来的地利优势。
当然,西夏能够频繁入侵,是因为这横山之中有通道。
西夏人如同饿狼一般,时刻盯着这些宽窄不一的通道,一旦发现破绽,便立刻扑上来咬一口。
青岗峡,便是横山之中颇为宽敞的一条通道。
因为国内平叛,加之军兵整顿,宋军于青岗峡中间建设的军堡便废弃了一段时间。
于是,党项人如影随形,占据了这些军堡。
本来刚被刘法摩擦不久,西夏人也只敢占据这些军堡,并不敢大举入侵。
但是,当宋国国内消息传入西夏时,西夏国主李乾顺心动了。
旧帝昏迷不醒,朝中大臣反叛,地方贼寇肆虐,宋国正是空虚的时候啊!
又想到宋夏百年之争,以及宋国无缘无故断了岁赐,李乾顺怎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于是,调兵遣将,收集粮草,经过小半年的筹备,李乾顺以皇弟察哥为统帅,领马步军六万,号称十万大军进攻青岗峡。
此时,西夏大军兵锋已抵达青岗峡出口前的军堡外。
前锋主帅李良辅领着人马,正在看那军堡。
军堡不大,方圆不过三百步,驻守三五千军兵便是极限了。
只是城墙不矮,有一丈三四尺高,已经算是相当不好进攻的。
“兀那南蛮子施展了何种手段,居然把这军堡扩建至此?”李良辅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看那城墙,居然都是大石垒砌,简直浑然一体。
如此模样,莫说没有器械,便是我军投石机床弩在此,可能砸破?”
他的问题,身后诸将都不能回答。
鬼知道宋人怎么把这城墙搞出来的。
当初查探时,这里不过是个土墙军堡,墙高不过六尺,莫说攻城器械,便是踩着马背就上去了。
因此,李良辅奉令带兵来此时,根本没有带来攻城器械。
一丈三四尺,仅凭临时打制的梯子可上不去。
只是退兵是不可能的。
西夏举全国之力,方才筹集了六万大军,若是无功而返,其中损耗的粮饷,就能让西夏人两年缓不过气来。
所以,必须通过青岗峡,打入宋国境内。
不求占据土地,只要劫掠钱粮人口,以弥补出兵的损耗,同时削弱宋国国力,防止以后的反扑。
踌躇半晌,李良辅道:“来啊,立刻禀报大将军,告知此间情况。”
说完,李良辅回头,喝道:“骨不搭,前去搦战,杀一杀南蛮子的锐气。”
“喏。”一将应下,打马出阵。
从心里讲,李良辅是不愿意硬磕这种坚固的军堡的,奈何察哥治军森严,已经下令克期破城,由不得他说不。
察哥多谋略,有勇力,长期掌握兵权,多有战功。
西夏永安三年,察哥率军援青海吐蕃部抗宋,虽被宋军阻于徨水,却力战得脱,回师后任都统军。
西夏贞观三年九月,乾顺封察哥为晋王。
因与宋军屡次交战失利,察哥建议学习宋军之长,选蕃汉壮勇,教以强弩,平时带弓而锄,临战分番而进。
平原以铁鸦子(即重甲骑兵)驰骋,山谷以步跋子(即步卒)逐险,因时因地灵活用兵,为乾顺所纳。
原轨迹中,刘法被童贯逼迫出兵,进攻西夏朔方,察哥率军于统安城正面阻击,暗遣精骑迁回其侧后,前后夹击,斩杀刘法。
战后又乘胜进击,围攻震武军,宋军全线震动,后为牵制宋军,自动撤围退走。
此次进兵,察哥给了李良辅六千人马,限令他三天内拿下阻路的军堡。
本来,这座军堡方圆不过三十步,城墙不过六尺,驻扎的军兵不过一个不满编的营,仅仅四百人而已。
可以说,六千人马一个冲锋就能够拿下来,根本不需要三天时间。
只是两个月不到,模样大变的军堡,让李良辅感觉有些慌。
他也是军中宿将,常与宋军交战,颇有军功,因此得管金吾卫左将军,负责李乾顺宫禁宿卫。
他的地位不低,相对察哥却算不得什么,敢无故退兵,吃一刀不至于,一撸到底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他先派骨不搭去探探风头。
这骨不搭乃是西夏一等一的勇士,双臂有千斤之力,用一只独腿铜人,发起狂来,可谓神鬼辟易,万夫难当。
城头上,见一个面黑如锅底的西夏大将往城下走来,李彦仙手一挥,立刻有床弩手控制着床弩,瞄准了过去。
这个名字还未起的军堡没有火器配置。却装配了二十架床弩,十架投石机,另外还有一千神臂弩。
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配置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莫说区区六千西夏前锋,便是察哥领主力全至,李彦仙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再说,虽然堡内只有三千军,然而后方还有折彦质并种师道率领的三万大军,随时可以来援。
当然,折彦质和种师道也不敢乱动,因为要防止察哥寻找别的突破口。
毕竟,边境太长,尽管各处都有军兵驻守,却不能不提防察哥遣偏师突袭,扰乱后方。
所以,李彦仙要守住青岗峡不失,还要不能让察哥绝望转向。
其中难度不言而喻,具体怎么办,也只能由他自己思量。
三百一十九 应对
“城内的南蛮子听着,爷爷骨不搭在此,够胆的出来受死,没胆的只做那缩头乌龟王八蛋。”
骨不搭汉语不甚流利,磕磕绊绊地叫骂挑衅。
“这蛮子,怕不是只会这句汉话吧?”李彦仙笑道。
语气中,颇多不屑。
虽然宋国战力让周边各国颇为瞧不上,但文化却是各国潮流。
契丹立国之初便创造了契丹文,然而时至今日,契丹文已经是少数契丹人的自娱自乐。各阶层都以说汉话、用汉字为潮流。
可以说,若是一个契丹贵族不会说汉话,那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
西夏作为辽国的忠实小弟,更兼与宋国交战一直未曾占得便宜,受汉家文化的影响更深。
李乾顺亲政以后实施了一系列的措施,其中便有大力推广汉文汉话。
所以冒出一个汉话不流利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李彦仙不在乎骨不搭的挑衅,军兵们却不想忍。
一个弩手叫道:“将军,那蛮子恁地嚣张,何不一箭射杀了,也好给党项人一个下马威。”
李彦仙摇摇头,道:“我等任务,乃是拖住党项人主力在此,便放任他嚣张挑衅,以为示弱。”
“乌龟王八蛋,速速来战。”
骨不搭见堡中无回应,继续喝骂。
只是翻来覆去,也就乌龟王八蛋这一句罢了。
待骂到口干舌燥,堡中只不应答,骨不搭自感无趣,回去复命了。
李良辅见搦战不成,也是郁闷,便令麾下砍伐树木打制梯子,另外又安排军兵准备工具,要堆土攻城,掩护地下挖掘地道。
李彦仙并不在乎党项人的动作,只固守军堡,卡着西夏人进军的路线。
后方,归德堡,一队队军兵依次出了军堡大门,分成东西两队,各自往北而去。
堡墙上,折彦质看着种师道,道:“老种,此次西夏人兴兵而来,正好聚而歼之,以为其后扫平西夏方便。
此战之关键,便在于你和小种东西合击,阻断西夏人后路。”
种师道拱拱手,道:“都统制放心,我与舍弟便是拼了这条命,一定按时到达党项人身后,截断其归路。”
“如此,便有劳老种了。”折彦质道。
“不敢,为朝廷尽本分而已。”种师道回道。
折彦质表现的很客气,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战功、名声、资历,都不如种师道。
之所以能够做这个都统制,不过是因为很早就攀附了东宫,因此得了这个全权都统制的差事。
当然,折彦质自认本事也不错,否则也不敢接这个差事。
目下改土归流如仕途也是顺畅。
文武相合,可保折家百年富贵。
至于百年后怎么办,折彦质烂的骨渣子都没了,如何会操心许多。
不过,要想高官厚禄,此次应对必须做好。
在与李彦仙、种家兄弟反复商量后,众人确定了此次战略。
青岗峡当面,由李彦仙固守军堡,挡住西夏人,把察哥给堵在青岗峡里。
种师道、种师中兄弟各自领兵一万,分别沿着归德川、白马川北上,绕道至青岗峡后方,围堵察哥。
至于折彦质本人,待后方援军到来,便支援李彦仙,汇通种家兄弟夹攻西夏军。
其中的难处,就在于种家兄弟的速度。
横山东西绵延在永兴军路北境,这个影响不大。
南北宽窄不一,最宽处二百里,窄处不过二三十里。
但是,路径却不能根据长短选择。
陡崖峭壁,几十丈深的沟壑,都是阻挡步伐的天堑。
便如青岗峡,乃是水流经久冲刷出来的峡谷,长六十里,中间虽然宽敞平坦,两侧确是五六十丈的峭壁,上下都是不可能。
种师道兄弟选择的两条路,乃是沿着河边走。
道路蜿蜒曲折不必说,其中多有羊肠小径,真正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的那种。
路途中,还有许多崖壁要翻越。
直线路途不过五十多里,然而经验老道的猎人穿过此路,也要十天半个月,大军就更加缓慢了。
但是,种家兄弟必须在半个月内就位。
另外,还要防备西夏耳目,不能让察哥发现了两路大军的动向,
否则,那察哥也是西夏战神,肯定不能在青岗峡死磕的。
除非李彦仙撤退,把青岗峡完整地让出去,来一个诱敌深入。
只是先不说察哥会不会中计,便是让敌人进入过境,折彦质自己就不愿意。
归德堡地处两条河之间,水源充足,粮产丰足,乃是永兴军路比较繁华的地方,坚壁清野的代价太大了。
最重要的,将军不能御敌于国门至外,有何面目夸功呢?
即便放察哥进来,来一个关门打狗,折彦质也会受到相当多的诘难。
所以,李彦仙压力也不小。
防守压力不会太大,毕竟军堡城墙乃是水泥浇筑,浑然一体、坚固无比,以党项人简陋的手段,休想破坏城墙。
不,不止是西夏人,便是放眼天下,摧毁水泥城墙的想法都是痴想。
当初水泥刚刚研制成功,工部兵部便做了试验的。
以十斤铁弹轰击土墙,三五发就能打塌一截,轰击包砖一丈宽墙,最少需要百余发集中攻击一处才能打出一个洞来。
至于水泥墙,千余发击打一处方可。
至于投石机,百斤大石也只是剥一层表皮罢了,轰塌却是休想。
至于床弩,根本就射不进去。
防守不难,难就难在怎么让察哥迎难而上。
人察哥不傻,看到军堡打不动,不会绕路甚至撤军么?
不管怎么说,无功而返也比大败而归甚至全军覆没来得强。
此时此刻,军堡已经树立在那里,策略也已经展开,其他的,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三百二十 雪天议事
唰~唰~唰~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洁白。
半个时辰不到,积雪已经沒过了脚踝,而这漫天大雪并无丝毫停歇的意思。
皇城内,赵桓仰头看着雪花,叹道:“开封城内尚且如此大雪,不知青岗峡如何了。”
旁边,梁红玉道:“陛下,如此大雪,西夏人也无法进兵,必然退却,只是不知种家兄弟是否会及时收兵。”
“未毕。”胡世将道:“此等大雪,于我等不能行动,对党项人却是习惯了的。
此次他等倾全国之力而来,定然不能轻易退兵。”
“不错,党项国小力疲,实难以承受无功而返的后果。”顿了顿,虞琪说道:“以大小种的谋略,若是事不可为,定然退兵。
然,青岗峡军堡坚固,李彦仙镇守,折彦质援兵随时可至,倒是无妨。”
几人就在风雪中,谈起了边境的战事。
国朝初立时,多有枢密院提前给出征主帅制定方略,导致前线大败的事。
当今不敢说精通军事,却也深知其中弊端,因此给了折彦质临机决断的大权。
但是,为了保证对前线的了解以及对军队的控制,每日都有飞骑以及飞鸽传递前线军情以及军队动向。
因此,皇帝并枢密院对折彦文的打算很是清楚,也表示了赞同。
种家兄弟带了两万人绕后出击,确实是冒险的事情,甚至一个不慎,遭遇大败犹未可知。
然而相对于全歼西夏主力,这个风险是可以接受的。
两万人的损失,在西夏那就是举国动摇的惨败,是要伤筋动骨的,需要不少年方才能够缓过气来。
但是对国朝,两万人只是一场大败,朝廷或许忙乱一阵子,对全国的影响不会太大。
这就是国力的差别。
说到底,打仗打得是钱粮,拼的是人口,以目下国朝的体量,只要军队不是太糟糕,基本可以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眼见风雪越大,赵桓道:“告知开封府,巡查全城,务必保证无人冻死。”
“陛下多虑了。”虞琪说道:“各地煤炭进京,目下东京城里煤炭不过半文钱一斤,贫苦人家也能用得起,如何能够冻死人?”
“往年也有如此大雪,百姓亦是烧煤取出任大理寺都廉访使,负责各地官员督查事。”
赵桓接过奏折也不看,问道:“官制改革,尔等可有定议?”
郑居中道:“原则已定,乃是化繁为简,削减名目。”
本朝官制复杂,其中官是虚衔,决定俸禄收入的多少,职只是一个荣誉虚职,而差遣一般是临时性的,是拥有的实权。
如此设置确实避免了权臣的产生,但这种官、职、差遣分离制度亦造成了官僚机构重复设置,造成了“冗官”局面的产生。
对此,赵桓已经不爽很久了。
此时大权在握,国内局面初步稳定,赵桓当然要改一改。
具体方案,赵桓心中已有筹谋,只是不说而已。
“尔等先定计划,待李纲回朝具体商议实施。”赵桓把奏折放在一边,说道。
官职要改,机构更要改。
便如兵部与枢密院,吏部与政事堂,职权重合严重,不改变实在是浪费许多俸禄。
“报~”
商议间,有禁卫进来,拜道:“启奏陛下,河东捷报,田虎已被擒获,河东之乱已经平定!”
“哈哈哈,好!”赵桓大喜。
在场诸人,也是欢喜无限。
当然,田虎被困孤城,又有火炮去往助阵,刘法拿下他的确不难。
不过,年前平了一路反叛,大家过年也会轻松许多。
赵桓手一挥,道:“传旨,立刻解押田虎进京,再往前线运钱五十万,犒赏三军。
再告知张叔夜,尽快恢复河东名声,但有所需,尽管上书中枢,以为明年出兵雁门关做准备!”
三百二十一 牺牲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一片朦胧。
山道中,一列长龙正在蜿蜒前行。
东面乃是峭壁,西面临着深渊,踏错一步,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本来就难走的山路,覆盖了积雪之后更加难行。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种师道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拉了个空。
“不好,公子落下去,快快下去救人!”
立刻,军兵们停了下来,准备救人。
种师道仰头,咽下眼眶里的泪花,大喝道:“全军继续前进,不准停,继续前进。”
“相公,二公子落下去,现在去救,或可活命啊!”左近偏将劝道。
“本将有令,但有掉落者,皆由身后善后营处置。
行军至此,我军跌落者已过千数,皆是如此,种溪亦是我军一员,岂可例外?”
忍住眼中泪花落下,种师道再次喝道:“都有,继续前进,务必堵住西夏人退路!”
“喏!”队伍继续前进,只是种师道二子种溪跌落山涧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军。
本来,严重跌落的士气,瞬间高昂了起来。
种师道就两个儿子,长子种浩随同种师道抗击西夏,死于国事。
此次,种师道带上了次子种溪,准备一同杀那党项人。
却不想,失足跌落山涧,生死不知。
本来,一路上不少军兵滚落,伤亡不少,种师道又严令不准停留,只管往前。军兵颇有怨言。
此时,他对亲儿子亦是如此,全军立刻振作起精神来。
艰难跋涉中,过了这段山道,种师道回头望了一眼,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身为我种家人,死于国事实乃命也!”
悲恸中,种师道调头向前。
作为种家人,他已经习惯了亲人子弟的伤亡。
当初,种世衡以放荫补将作监主簿,累迁太子中舍,尝知泾阳,后天圣年间知武功县。
当时西夏国经常侵扰边境,百姓竞相迁居南山躲避,种世衡挑选精壮青年数千人,训练射骑本领,杀得夏人闻风丧胆。
由此,种家军现世。
种世衡有八个儿子,皆入军中,为国戍边,保民安康。
第三代中,以种师道、种师中最为出色,名气最响。
但是,出色的功业背后,乃是血淋淋牺牲。
种家五代,已经有数十人战死疆场。
沉默前行中,一人快速奔来,道:“禀主将,前方两里即可出山,路途坦荡,并无党项人驻守!”
种师道手一挥,道:“传令全军加速,直击党项人身后!”
“兄弟们,截断党项人后路,建立不世功勋!”那探路的将军怒吼着,转身向前狂奔而去。
怒吼中,是两行清泪在流淌。
他是种彦崇,乃是种师道嫡长孙,种溪的亲侄儿。
听闻自家二叔出师未捷身先死,内心悲恸可想而知。
只是此时此刻,只能收拾心中悲伤,以击杀党项为要。
不一刻,大军出了山。
出发时一万余,此时不过七千。
除了后方一千收容队,余者都丢在了山间。
若是收容队来的及时,留在山中的或可活命,否则漫天风雪之下,怕是难以坚持多久。
出了山,立刻就是一片旷野。
或许是认为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难以动弹,西夏人根本没有在身后留下探马游骑,可谓半点防备也无。
“来啊,进入青岗峡暂避风雪,休息一个时辰。”种师道下令道。
得令,全军依次进入青岗峡内。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全军进食干粮,略做休息。
许多军兵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准备与党项人拼死一战。
就着雪团,嚼着干粮,种师道不断地看着手表。
按照计划,种师中部应该同时出山的,只是看这般模样,怕是要迟到了。
那么,若是继续去捅党项人的菊花,这七千人怕是不够。
“主帅。”种彦崇凑到种师道跟前,道:“另一路怕是不能到来,我等须得择险要处据守。
另外,天气严寒,滴水成冰,或可堆雪筑墙,堵死党项人后路。”
种师道欣慰地看了眼种彦崇,道:“先锋官,领第一第二营先行出发,寻窄处建立雪墙。”
“喏!”种彦崇领命,召集了两个营首先出发。
浇水成墙,堆雪筑墙,这在西北是很常见的事。
有那贫苦人家,土房子墙壁八面漏风,冬天怎么过?
直接就是浇水堆雪,糊一个冬天。
休息够了,大军继续前行。
种彦崇领了一都精锐,行在最前面。
突然,前方闪过一团火光。
种彦崇手一举,全军一都立刻止步。
“待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说着,种彦崇弯腰,借着风雪掩护,悄悄向前摸去。
到了近前一看,原来却是西夏人占据了宋军放弃的军堡,正在里面烤火。
这军堡不大,周围不过百步,且已经被拆毁了许多。
西夏人也不多,不过百数。
大约是没想到宋军会从后面来,这百十个人轻松的很,烤着干粮喝着酒,十分快活。
思忖片刻,种彦崇按捺下了冲过去袭杀得冲动,悄悄原路退了回来。
“来人,立刻禀告主将,前方有西夏人警戒,无法继续前进。”种彦崇令道。
西夏人虽然大意了,却都聚在一起,没办法逐个击杀。
至于说围歼,更不可能。
以逸待劳,惯于风雪,还有战马在侧,都注定了党项人跑的比宋兵快。
所以,只能在后方修筑雪墙,留一部驻守,再以主力去捅察哥的菊花。
此时,察哥还不知道一部宋军已经摸到了后面,他正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雪狂喜不已。
攻城十多天,死伤数千人,面前的军堡岿然不动,只让西夏军上下心塞不已。
本来,察哥都打算另寻他路去了,谁曾想会下如此大雪呢。
堆雪筑墙,是种师道对付西夏人的办法,然而党项人也可以堆雪修路,一路堆到军堡里去。
于是,察哥一声令下,党项人纷纷出动,各自收集积雪,往军堡下方堆去。
堆雪,可比推土简单多了,察哥有把握。不要两天,便可以借雪山打破军堡,杀入宋国境内去。
三百二十二 正面刚
砰~
一声巨响,两侧峭壁上的积雪挲挲抖落。
“不好啦,大王,后方突然杀出一只宋军,截断了我军后路。”
察哥大怒,喝道:“本王派了数百人警戒后方,如何就让宋军到了后面?”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这么大的雪的天气,那群后方警戒的军兵肯定是偷懒了,所以未曾发现宋军。
李良辅问道:“宋军人数几何?领军者何人?”
探马道:“观其动静,约莫五六千,领军大将乃是种师道。”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种师道不如刘法有名,西夏人却未曾在他手中占过便宜,此时听到种师道绕到了后面,都有些心慌。
李良辅定了定神,道:“大王,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是进是退,当立刻做出应对。”
察哥思忖片刻,道:“李良辅,领军驻守大营,务必堵住堡中宋军。
再令后军转向,与本王会一会那种师道。”
顿了顿,察哥道:“即便不能杀进宋国境内,杀了那种师道,也不算白走一遭。”
“报~”
呼喝中,一探马飞奔进帐,拜道:“禀大王,宋国军堡大门洞开,里面的宋军杀出来了。”
“好,正愁其不出来!”察哥一拍大腿,道:“李良辅,你去对付种师道,本王迎接前方宋军。”
欺软怕硬,李良辅腹诽一句,领命而去。
打了几天,他们也知道驻守军堡到不过三四千人,若非有坚城依靠,早打下来了。
此时宋军出城,妄图以一万前后夹击西夏大军,岂非痴心妄想?
到了前面,看着络绎不绝出城的宋军,察哥暗呼不妙。
出来的宋军靠着城墙列阵,其前后六层军兵,数量就不下五千。
后面长枪绰绰,怕不是又有五六千,而城门里,军兵仍然如同流水一般向外走出。
“南蛮子奸诈,居然妄图留下我军!”心惊中,察哥大喝道:“传令,中军立刻转向,配合李良辅杀破种师道,前军列阵,准备迎敌。”
踏踏踏~
宋军已经举着大盾,缓缓向前。
大盾如墙,长枪如林,速度虽慢,却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察哥大喝道:“床弩投石机准备!”
立刻,为攻城准备的器械动了起来。
宋军距离到了七十步时,察哥喝令放箭。
咻~咻~咻~
二十余根短枪呼啸着划破空气,直直撞在盾墙上。
砰~
枪盾相交,持盾军兵立刻被撞到在地,弩箭余势不减,洞穿了盾牌后面的长枪手,撞在第二面盾牌上方才止住。
一轮弩箭,不但射杀了三十余军兵,更把盾墙打开了几道缺口。
察哥有心令马军冲击,却知道阵型未破,只能克制着,喝令床弩速速上弦。
尽管吃了些弩箭,宋军军阵丝毫不乱,有长枪手扔掉长枪,捡起大盾,瞬间补齐了盾墙。
“直娘贼,宋军何时如此精锐了?”察哥惊道。
二十余床弩,居然未曾缓减宋军半点速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不相信也没办法,宋军已经到了五十步。
察哥手一挥,只见三十余黑点升向天空,待到高点,猛地砸向了宋军。
“投石,注意闪避!”
李彦仙大喝中,只听砰地巨响不断,投石已经落地。
阵型密集,投石落地根本不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