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6
被砸中的宋兵,立刻化为一滩肉泥,绝无幸免的可能。
战友死在眼前,周围不免一阵骚动。
李彦仙喝道:“继续前进,神臂弩,覆盖对方床弩投石机处!”
“都有,斜上微偏右,放~”
喝令毕,只听嗡地一声,千余箭矢升空,直扑对面。
见箭雨落来,西夏的床弩手和投石机手都慌了。
聪明的立刻寻找盾牌或者掩体,笨些的转身向后就跑。
只是两条腿,如何比的过急飞的箭矢?
噗嗤噗嗤之声不绝于耳,箭矢覆盖落下,在雪地里开了三二百朵血花。
西夏人军事科技不错,然而对比宋国,只是个弟弟罢了。
其床弩、投石机威力固然不错,然而装填极其缓慢,射程又近,完全压制不住神臂弩。
见床弩手投石机被破坏的七零八落,察哥眼角一跳,大喝道:“弓弩手,上前!”
立刻,西夏弓箭手上前。
搭箭张弓,也不瞄准,只斜上抛射出去。
瞬时间,箭矢成云,直接遮挡住了漫天雪花。
李彦仙不为所动,一边命令阵型继续前压,一边命令弓箭手回击。
弓弦震动,嗡鸣不断,银光闪烁,白羽遮天。
不一刻,双方被白羽覆盖。
宋军阵中,军兵低头前行,上半截身体中箭只当不觉。
铁甲护身,西夏弓箭少有能破。
有那腿脚中箭的,吃痛不能前进,立刻被拖到后面去了。
箭矢连绵不绝,也有被射中面门脖子之类要害的,当即就扑倒在地。
付出千余伤亡,宋军阵型终于推进到了西夏阵前。
本来阵对阵,非得角力一番不可。
然而,西夏本来就仓促应战,阵型不甚严整,又被神臂弩洗了七八遍,阵型早乱了。
“前进!”
大喝中,宋兵顶着大盾,埋头向前。
左右空隙间,长枪犹如毒蛇吞吐蛇信,不断地戳刺,把近前的党项人刺翻在地。
有那勇武的党项兵挺枪回刺,却只能刺在盾牌上。
一枪无功,左右都有长枪刺来,绝无收枪再刺的机会。
也有那西夏兵持刀举盾,就在雪地上打滚接近,要砍盾牌手腿脚。
却不想,大盾之下同样有人滚了出来,举起小盾与朴刀接住。
宋军刀盾手挡住西夏兵,后面的长枪手立刻给予支援,直把党项秃头刺杀在地。
接触不过一刻钟,西夏人已经连退了三十余步。
此时,多数西夏弓弩手已经力竭,只有百十个还在稀稀拉拉地放着冷箭。
而宋军阵中,箭雨一只连绵不绝,一直向着西夏后阵落下。
临阵放箭,普通军兵十多箭便力竭,概莫能外。
然而,宋军阵中的神臂弩乃是弩,重新填装确实慢了些,但是有专人填装,不费力。
弓箭手们的弓,也是加了滑轮的反曲弓,威力变大了,却更加省力。
临阵对敌,射箭三十次不成问题。
于是,箭雨掩护,盾墙推进,枪林杀人,只把西夏人打得节节后退。
一步退,步步退,阵脚立不住,西夏人只能被宋军往后顶去。
摆阵刚正面,党项人不行!
三百二十三 拼命
轰隆隆~
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最前方,乃是三千铁鹞子——党项人最著名的重甲骑兵。
人马具披铁甲,刀枪不入,又把骑士用铁锁连在马上,即便死了亦不落地。
此刻三千铁鹞子冲击,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威势惊人。
其后,还有六七千轻骑跟随,只待铁鹞子冲散宋军,便随后掩杀。
雪墙后,见西夏马军出现,种彦崇大喝道:“弓箭手准备!”
雪墙不高,只到大腿处,具体能不能挡住铁鹞子,种彦崇也没底。
只是只能如此了。
长途跋涉,大盾那等重装备是无法携带的,都是轻步兵。
人走尚且艰难,自然没有战马随行,马军对马军也是不可能。
“长枪手列阵,刀盾手准备砍马腿!”种彦崇随即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长枪手们人叠人,直把长枪向前,组成枪林,刀盾手伏在雪墙之后,紧握刀柄,准备砍马腿。
不一刻,铁鹞子到了近前。
“放!”
一声喝令,弓箭手撒手。
嗡鸣未歇,箭矢还在飞升,弓手已经抓起第二枝箭,搭在了弓弦上。
叮咛哐当一阵乱响,第一轮箭雨落下,只射翻了十余骑。
人马都有铁甲,弓力不及,杀伤有限。
被射翻的,都是马脸中箭的。
只是重骑翻到,身后的根本避让不及,直接被踩踏成了肉泥。
临阵不过三矢,铁鹞子用三十余伤亡,穿过了箭雨覆盖,到了雪墙前。
有百余战马极其出色的,飞跃而起,直接跳了过去,落到了后面。
无数长枪举起,战马带人落在上面,立刻压倒一片。
好在,长枪也借住落马的惯性,直接刺了进去,把那战马刺杀在地。
骑士落地,急忙要起身,急切间却解不开那铁锁,被宋兵围着刺杀当场。
只是百余骑尚未杀得干净,后方铁鹞子付出百余伤亡后,已经冲破雪墙杀了过来。
仓促之间,堆积的雪墙本不甚结实,然而全速撞击,马颈立刻折断。
此时危急,铁鹞子根本不顾伤亡,只是直冲。
前排把雪墙撞得松散,后排便无可阻挡。
好在,松散的雪墙也是墙,更兼人马尸体阻挡,铁鹞子都被迫减速了。
冰雪飞舞中,刀手克制住惊惧,各自挥刀砍向马腿。
噗嗤~
吁~
啊~
血花飞溅,人仰马翻。
安排的五百余刀手,都是军中最精锐者,然而成功者不过百数。
余者,要么死于马蹄之下,要么死于铁鹞子长枪之下。
即便成功地砍断一条马腿,也来不及挥出第二刀,要么被骑士带走,要么被后面刺死。
几乎一瞬间,刀手全部战殁。
好在,这些刀手的搏命一击,进一步放缓了铁鹞子的速度。
后方枪手刀手顶着党项人的长枪一拥而上,围着铁骑或刺或砍。
骑士有铁甲护身,又居高临下,杀三五人轻而易举。
只是失去了马速的的骑士最是好杀,胡乱刺砍之下,顷刻间死于非命。
人马尸体堆积,后方重骑不能疾驰,所有铁鹞子解开铁链,步行开战。
短兵相接,拼命。
铁鹞子们本是党项人中勇士,个个身披重甲,又是力气完好时,相互掩护着撞入宋军阵中,只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宋军长途跋涉而来,只有轻甲,力气不济,只在苦苦支撑。
“啊~”
一个宋兵被刺穿了胸口,却猛地抓住对面那党项人,把敌人拖了过来。
左右宋军刀砍枪刺,把战友用命换来的敌人斩杀当场。
宋兵凶悍,铁鹞子也不怂,个个猛扑过来,把几个宋兵斩杀当场。
顿时,两军混战在一起。
“下马,冲过去!”
骨不搭一声喝令,紧随而来的轻骑立刻勒马跳下,各自举着兵器冲了过去。
骨不搭却不下马,反而一踢马腹,加速冲了过去。
快马飞奔进入人群中,手中独腿铜人左右翻飞,瞬间砸翻了十余个宋军。
种彦崇看的大怒,挺刀冲到骨不搭面前,待铜人迎面而来时,瞬间仰倒在地。
铜人擦脸而过,生疼。
种彦崇却不在意,只猛地挥舞大刀,砍在了马腿上。
真正的马失前蹄,骨不搭随之栽落,虽然及时打滚卸了力道,却也摔得头昏脑胀。
种彦崇就要去杀骨不搭时,已经有几个西夏人杀了过来。
刀砍枪刺,让种彦崇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应对。
看着前方舍命搏杀,录事参军徐荣道:“相公,只一个照面,我军已经损失两千余了,怕是挡不住啊。”
种师道不语,只抽出腰刀,迈步向前。
徐荣急道:“相公,大军不能失了指挥啊!”
种师道头也不回,道:“此时此刻,只要拼命,无须指挥!”
噗嗤,砍翻一个西夏人,种彦崇趁势环顾左右。
此时,场中宋兵不过三千,被党项人团团围着,只能苦苦招架。
“兄弟们,坚持半个时辰,援兵必至!”
砰~
胳膊剧痛时,种彦崇顺势倒地,滚了几滚,躲开了随后的追杀。
只是多方混战,旁边又有一根长枪刺来,已经来不及躲闪。
“完了,怕是支持不到折彦质过来!”
种彦崇念头未落,只听咻地一声呼啸,一根羽箭飞来,把前面的党项人射翻在地。
抬头看时,种师道已经进入了战场。
那夺命一箭,却是军师徐荣射的。
“杯水车薪啊~”哀叹一声,种彦崇起身再战。
“罢了,便把这条命卖给官家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杀啊~”
“兄弟们,跟我冲~”
“冲~”
种彦崇念头刚落,只听无数呼喝响起,另一杆“种”字大旗在后方出现。
种师中终于来了。
“兄弟们,援兵来了,党项人完了!”种彦崇大呼道。
“杀~”
宋兵再次振作,打起精神与西夏人厮杀。
党项人大多听不懂对面的喊叫,却看的到宋军援兵来了,士气不由一落。
短兵相接,士气为先。
此消彼长时,宋军牢牢挡住了党项人,使其不得寸进。
只是好景不长,西夏步军来了。
漫山遍野,怕不是有两三万。
“完了!”
种彦崇一颗心落了下去。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中,一彪马军出现在西夏人身后,展开了大肆杀戮。
李彦仙杀穿了察哥后军,折彦质率领马军冲过阻截,来支援种师道了。
三百二十四 教门变革
“看报看报~西北大捷~”
“看报啦~党项六万大军被全歼,西夏亲王察哥仅以身脱!”
“种家军神兵天降,热血酣战断敌后路!”
“军队神勇,大破党项!”
听着车外呼喝,林灵素掀开窗帘,道:“去,各种报纸都来一份,让兄弟们也看看。”
“国师,我等要去办正事呢?”侍卫长道。
“不急于一时三刻,先看看捷报。”林灵素道。
侍卫本来就心痒难耐,此时林灵素放话,那还坚持,立刻去买报纸了。
西北大捷,百姓也是热情,直把卖报的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几个精锐卫士合作,还是能够挤得进去的。
不一刻,一沓报纸带回。
随着活字印刷的推广,开封城内的报纸也多了起来,大大小小也有数十家,可谓百家争鸣。
西北大捷如此重大的事件,当然每家都要说的。
林灵素自然还是看开封日报,余者瓜分其他。
“西北党项贼心不改,以为我国边境空虚,悍然纠集兵马六万,入侵我国……
圣上英明神武,以金吾卫上将军、步军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留后折彦质为帅,领军抗击西夏伪王察哥……
崇福宫提举、西安知州、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与其弟种师中各领一万步军,寻小路出发,绕击敌后。
山路难行,又逢大雪,种师道次子、中军都指挥使种溪亦失足跌落山涧,幸好雪厚,未曾殒命,两万大军,轻重伤三千余,牺牲近两千。
然,大军攻坚克难,终至党项人后……
诸将身先士卒,军兵奋勇,以一万一千兵抵死阻断察哥退路。
此战,两路参战偏师一万一千余,阵亡六千余,重伤三千,余者无完好……
击杀党项三万余,俘虏两万三千余,缴获战马六千余,牛八千余,粮草兵器甲胄无算……
党项三千铁鹞子全军覆没,察哥仅领三千余轻骑突围而去……
壮哉,我大宋将士!
凡敢侵我边疆者,必痛击之,前车之鉴不远,诸边戒之!”
“壮哉,我大宋!”林灵素拍腿叹道。
“国师。”侍卫长道:“这大宋可是第一次放出来,却也恰如其分!”
林灵素放下报纸,回道:“以前边战得胜,于大局无改观,仍然四面楚歌,如此,只好称本国,如何敢称大宋?
当今圣明无比,励精图治,外患不足为虑,便是有那不服‘大宋’的,出兵荡平便是,倒要看看谁敢说个不字。”
“国师所言在理,只是这报纸看完了,该去做正事了。”侍卫长道。
“嗯,抓紧时间,今日先做了大相国寺,再去理会其他秃驴。”林灵素志得意满地说道。
他本是得道真修士,心性稳重天下少有人及,然而面对此等大捷,也是激动难耐。
最重要的是,教门之争,彻底出了结果。
不用说,道门大获全胜!
当初,利用赵佶崇尚道教的便利,道门高人纷纷进入皇宫,对皇帝施加影响。
作为最得崇信的道士,林灵素上奏言:“释教害道,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
赵佶依奏,下诏改佛为道,易服饰,称姓氏;左右街道录院改作道德院,僧录司改作德士司,隶属道德院,不久又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说,中国并无佛教。
但事实上,这种景象不可能长久的。
不论是赵佶变心,还是赵佶突然驾崩,这种情况都会改变。
幸好,林灵素因缘际会攀附了东宫,成了赵桓的忠实狗腿子。
于是,林灵素还是国师。
虽然继位之初,赵桓削减、斥退了九成道士,然而林灵素地位不减。
这与林灵素当初的预计大相径庭。
合谋毒害皇帝,固然会成为新帝心腹,然而这毕竟是阴私勾当,决不能泄露分毫。
所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这等人,以保证机密不泄。
然而,赵桓并没有找借口诛杀林灵素,反而一如既往的信任。
这让林灵素感动莫名,也坚定了紧抱皇帝大腿的心思。
当然,个人的荣华富贵固然重要,心中的志向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没有明发诏令,然而赵桓给林灵素出了许多主意。
这些主意,乃是兼并释教的关键之所在。
思虑中,林灵素一行人到了大相国寺前。
哪里,开封府提刑官银波带着数百衙役,已经恭候多时了。
不提林灵素与皇帝的亲密关系,便是开封府少尹的命令,银波也不能拒绝。
林灵素下了马车,抬头打量着大相国寺的门庭。
大相国寺原名建国寺,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唐代延和元年,唐睿宗因纪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赐名大相国寺。
到的今日,大相国寺已经是天下十大寺院之一,也是京城最大的寺院和全国佛教活动中心。
其门庭高大奢华,便是在这富贵云集的开封里,亦是不逊色他人。
在看围墙对面,隔着街道的一溜排商铺,都是大相国寺的产业。
不需要进去,便可以看见里面的殿阁庄严绚丽,僧房鳞次栉比,奢华不必多说。
这也属平常,国朝初立时,相国寺便深得厚遇。
至道元年开始大规模扩建,到真咸平四年,用了七年时间才完工,总计占地五百四十五亩,耗费无数,自然华丽。
收回目光,林灵素冷笑一声,看向门旁的知客僧。
都知道林灵素干的好事,这知客僧当然不待见他,却不敢怠慢。
一个知客僧上前行礼问好,另一个连滚带爬进去请主事的来。
林灵素并不搭理那个知客僧,只管带人往里去。
进了院内,智清禅师已经领着方丈、都寺、监寺等许多职事僧人,迎接了过来。
许是知道林灵素来者不善,智清唱了声佛号,道:“未知国师来此,所为何事?”
林灵素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来意,他人不知,大师岂能不知?”
智清微微叹了口气,问道:“如今天下尚未安靖,今上何故要掀起佛劫?”
“无他,因时制宜,不论是你释教,还是我道教,都到了需要变革的时候!”林灵素道。
三百二十五
“变革?”智清带着冷笑,道:“先帝崇信道家,诏令各地兴建道观,又编道藏,甚至把许多寺院改为道观。
如今道士巡游四方,来往莫不受人尊重,天下无数人欲投道教,如何需要变革?”
“道藏编撰,乃是为了正本求源,不使先贤大作有失,于我道家确是好事。
然而……”林灵素话音一转,道:“大建道观,劳民伤财,圣上不喜,民间亦有怨气,已经废止。
至于寺院改道观,到底改了多少,大师心中也有定数,何必多说?”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赵佶诏令其实效果不大。
地方大寺院有钱有关系,疏通当地官府不难,即便有那清廉的官员,也不会对赵佶的乱命上心,所以大多安然无恙。
小寺院肯定是地处偏远,又没什么油水,当地官府也不会盯着不放。
所以,除了一些不上不下的,真正做出改变的不多。
这点,智清自然是知道的。
便如大相国寺,不也一直安然无恙么。
“想当年,汉朝初立,以黄老治国,国泰民安,如今,我道家方士大多只能装神弄鬼愚弄世人获取好处,实在可悲可叹。
幸好,圣上提点,令我道家修订教义,整编天下各教,重立大教,以为国效力。”
听了林灵素的话,智清目瞪口呆。
封林灵素为国师还说得过去,居然要把道教立为国教?
怕不是皇帝得了失心疯。
“修订教义,非得集思广益不可,耗时亦不会短,至于这整编各教,却是刻不容缓。”林灵素道。
“所以,国师便来我大相国寺了?”智清问道。
林灵素冷笑一声,上前抓住智清的袈裟,啧啧叹道:“这和尚袈裟,金线银丝甚多,未知耗费几何?”
智清不能回答。
环顾左右,林灵素继续说道:“尔等吃斋念佛,不事生产便也罢了,何故个个穿金戴银?
痴男怨女给尔等香油钱,朝廷也管不着,然而,尔等那么多商铺,一年收入便可抵一县税赋,那万姓交易大会,收入可比一州!
何其之奢侈也!”
“此乃香客供奉,岂能成为由头?”智清争辩道。
林灵反问素道:“钱多,不是原罪?”
人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智清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大相国寺的收入与积蓄太多,引得皇帝觊觎,因此成了出头鸟。
“放心,圣上仁慈,你释教传承不会灭绝,只是滥竽充数之辈,须得立刻还俗,修为高深之辈,也只能专研法学,不得居于大寺之中!”
林灵素手一挥,喝道:“来啊,立刻考察学问,但凡不能熟背十部经书者,即刻勒令还俗!”
“国师,此等要求太高,何不留着余地?”智清急道。
十部经书,还要熟背,大相国寺上下千余僧人,能有几个背出来的?
大约,可能,有那么三二十个?
至于其他,能熟背一两部便是佛法不错的了。
不是和尚不用功,实在是寺院事务繁杂,每天迎来送往的,难以静心啊。
林灵素不管,只冷笑道:“尔等日日诵经,却不能熟背,又何必出家?
来人,立刻考察!”
立刻,开封府衙役进来,把和尚们带离,分别考察。
和尚们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不敢,也武力反抗。
否则,衙役们的水火棍,会让和尚们知道什么叫痛。
当然,作为头面的智清,自然是免考的。
对此,智清毫无开心的感觉,只觉得悲伤无比。
“大和尚,你也不用动那嗔念,祛除了滥竽充数之辈,剩下的才是一心向佛者,你释教传承才能不绝。”林灵素道。
“不止是你释教,以后我道教也是一般无二,同样要熟背经典,否则不能在籍。
若是无籍而以教门行事,以欺诈论处,当有官府治罪。”
“国师,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智清忍不住哀叹。
这可是两败俱伤,不对,道教只是伤了皮毛,释教可是动了筋骨。
传承至今,道教除了龙虎山那样的圣地,其实教徒已然不多,信众更少。
若是对比来看,天下九成是释教的,只有一成不到是道教的,因为还有其他教派嘛。
所以严格要求,当然是释教更伤。
“去芜存菁,方能继往开来嘛。”林灵素毫不在意地说道:“从今往后,释教不得经营产业,寺院不得设于繁华之所。
尔等所需,自当行走化缘,若是不愿,要么还俗,要么饿死!”
智清愤懑,却又无力反抗,实在憋屈的很。
看他模样,林灵素笑道:“你啊,比智真差远了。”
“修为本不如师兄。”智清道。
“本国师说的不是修为。”林灵素道:“当初,智真给了你一个怒目金刚,却被撵走了,何其蠢也!
便是寒山寺的方善和尚,亦知道派出邓元觉以备不测,偏生你自诩高僧,毫无忧虑。”
智清又是无言以对。
林灵素说的,乃是鲁智深和邓元觉。
当初智真照顾鲁智深,除了所谓的慧根,说到底还是看中了他的武力。
当时,赵佶崇信道教已经确定,智真大约怕灭佛事重演,想留个后手。
结果,被智清给搞砸了。
同样的,方腊逐渐做大的时候,正是林灵素鼓捣变和尚为道士的时候。
所以,方善派出邓元觉去帮助方腊,意图另起炉灶。
遍观天下,有智慧和魄力的,也就这两个。
可惜,人力有穷尽,鲁智深不被智清看在眼里,先是落草为寇,后又招安做官,和释教再无瓜葛。
至于邓元觉,生不逢时,一身本事没怎么施展就被擒获了。
这边对话,里面考察的也很快。
会背不会背,背一遍就知道了。
可惜,方丈、都监这些,全军覆没,只有几个长老并十多个苦行僧,方才过关。
当即,没能背出来的全部扒了袈裟,勒令还俗。
若是拒不服从,全部流放琼州安置。
随后,便是查封寺院财产。
大相国寺积蓄丰厚,产业众多,不是开封府衙役能够处理,会有户部派人来清算。
据估计,就大相国寺,收获百万贯不难。
如此多钱,皇帝不进行变革才怪了。
三百二十七 契丹求援
“鼓乐!”
一声长喝,鼓瑟吹笙,洪亮的乐声立刻充满了大庆殿内外。
乐声悠扬,持续了半刻钟,戛然而止。
诸多大臣、亲王、勋贵、地方未出仕的进士、以及举人,分文武两班肃然而立。
今日十二月二十一,乃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大朝会,朝臣当然要认真对待。
本来,大朝会一年三次,日期乃是正月初一的元旦,上朔的五月初一,以及冬至。
但是,大朝会需要各地官员进京上朝,实在是太过兴师动众,因此许多皇帝不会每次都举行。
当然,也有那懒惰怠政的皇帝,不愿意经历这等繁琐的过程,因此时常免了。
赵桓也觉得三次太多了,也觉得太过麻烦,但是新帝登基,这第一次大朝会无论如何都是要举行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时间改了。
正月初一可是新年第一天,谁愿意上朝办公?
所以,提前到年前,搞完了大家放假回家过年,皆大欢喜。
压班范致虚长喝道:“礼毕,诸臣公进殿!”
文武分左右,拾阶而上。
进了大殿,各自站好,等待皇帝驾临。
钟鼓齐鸣,礼乐奏响,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赵桓着乘舆临朝。
“臣恭迎陛下临朝。”
在诸多大臣朝拜中,赵桓亦步亦趋走到龙椅前,落座。
只见他身着绛纱袍,腿上有蔽膝,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头顶通天冠,另挂佩绶。
袍用绛色,衬里用红色,领、袖、襟、裾均缘黑边,颈项下垂白罗方心曲领一个,下着纱裙及蔽膝也用绛色。
因宋属火德,尚赤,是故衣服都是大红色为主。
当然,这也是因为生产力水平足够,且朝野崇尚素雅,而素雅中红色最为高贵,所以这红色也是社会潮流。
至于通天冠,又名卷云冠,冠上缀卷梁二十四道,高一尺,卷梁宽一尺,戴时用玉犀簪导之。
衣服好说,通天冠戴着极不舒服,比头盔还要难受。
然而,赵桓必须忍着。
大朝会,不论君臣,都穿的十分正式,以示态度端正。
“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赵桓落座,大臣们齐齐跪下,三磕九拜时又三呼万岁。
平时觐见,叉手躬身便可,这大朝会上,却要最高的礼节。
赵桓摆手甩袖,喝道:“诸臣免礼,赐座。”
“谢陛下!”
诸人谢了,各自在安排好的凳子上落座。
此时此刻,大多是半个屁股落在上面,显得毕恭毕敬。
范致虚喝道:“太子太保,宿国公,内阁首辅郑居中,代天下臣公军民进献贡物。”
红光满面的郑居中捧着一个长条盒,拜道:“陛下英明神武,黎庶归心,特进贡物以献御前。”
赵桓起身,躬身回了一礼,道:“朕诚惶诚恐,定当铭记于心。”
说着,有内侍下殿,代皇帝接过了贡品。
本来,应该是各州官员轮流进献本地特产的,只是这个流程就要一天,实在太久。
于是,赵桓,大手一挥,由郑居中代表各地进献名册便了。
进献完毕,便是述职。
这个嘛,只是过场。
那么多军州,一个个说过去得说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各路转运使大略说几句做个样子便罢。
即便各流程大大缩减,正午时分也不过完成了一半。
又累又渴又饿,君臣都是疲惫不堪。
为了防止中途要出恭什么的,早晨都不敢多吃。
穷逼一碗粥糊一糊,有钱的来一碗燕窝,奢侈的燕窝里加些老参。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神仙也顶不住啦。
于是,赵桓吩咐中场休息。
诸人谢了,出殿到旁边的偏殿里喝水吃点心活动活动。
大几百人,准备茶水点心的开支其实不少,所以说皇帝不爱大朝会呢。
花钱如流水啊。
赵桓回到后面,瘫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咬着芝麻酥饼,赵桓叹道:“这大朝会啊,还是能免则免,实在累人。”
谭稹笑道:“陛下新登基,总要让天下军民看看威风。”
“是啊,今日方知为皇帝之贵也!”
汉兴之初,刘邦与大臣们不懂朝仪,遂命秦朝旧吏叔孙通参酌秦法制订汉朝的“大朝会”仪式。
为了捧皇帝的臭脚,叔孙通竭尽全力,把大朝会的流程弄的极其庄严肃穆,完美体现了皇帝的威严和威风。
朝会后,刘邦只觉得心满意足,说:“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所以,赵桓抱怨归抱怨,然而也是十分享受这种威风。
毕竟,其中威风,只有皇帝才能够体味。
休息片刻,大朝会继续。
上午,是大臣表达孝心与忠心,下午,则是皇帝对政绩出色者的嘉奖与赏赐。
终归一句话,撒钱就是了。
至于那些不让皇帝满意的,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也不会发作。
反正谁被奖赏都有数,没被奖赏的,等着事后清算就是。
这个完了,大朝会基本结束。
最后的环节,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赐宴了。
山珍海味,各地美酒,皇帝真的是把最好的食材都给弄出来了。
大臣们也是兴高采烈。
这吃的是酒食?不,这吃的是面子啊。
花费无数的大朝会筵席,其中大多数人一辈子只能吃一次。
皇帝多长时间赐宴一次另说,便说赐宴的时候,是否还能在列,也是两可。
毕竟,宦海无常,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调动甚至贬斥,或者身负重任不能离开,再无参加大朝会的机会了。
比如宗泽、刘子羽等人,按照他们在道州的表现,完全有资格来大朝会的,然而,他们能够来此?
还有折彦质种师道等人,刚刚取得了大捷,全国振奋,可惜此时没有飞机,他们也没有翅膀,肯定是来不及回来参加大朝会。
尽管很亢奋,却无人敢贪杯,便是吃东西也是慢嚼细咽,尽显风度。
由不得大家不小心,谁也不想因为吃喝不雅,落一个君前失仪的罪过。
不过,最终还是兴尽而归。
如此,一整天的大朝会算是结束了。
………………
章节发错了,章节名不好改,不影响阅读,抱歉。
三百二十六 大朝会
“宣辽国使节耶律大石觐见~”
大朝会第二天,乃是各国使节进贺的时间。
在禁卫引领下,耶律大石亦步亦趋进了大庆殿。
耶律大石躬身道:“辽臣耶律大石见过宋国皇帝陛下。”
范致虚当即喝道:“大胆狂徒,见我国陛下岂敢如此轻慢!”
耶律大石并不惊慌,道:“平素宋国臣民面圣,亦是此等礼节,何有轻慢之说?
且,宋国契丹交往百年,素来契丹为兄,宋国为弟。
今日我代我国皇帝而来,乃是兄见弟,当如何行礼?”
“牙尖嘴利!”范致虚道:“目下,契丹皇帝被金国撵得四处逃窜,如何还有资格同我互称兄弟?依照目前情形,怕是契丹求一个藩属国亦不可得。
你若想获得我国支援,便摆正姿态,否则,只能无功而返!”
听了范致虚的话,耶律大石犹豫片刻,跪倒在地,磕首道:“下国小臣耶律大石,拜见上国皇帝陛下。”
“好,能屈能伸真豪杰也!以国事为重,难怪女真人所向披靡,却不敢觊觎幽云分毫!”赵桓赞道。
由不得赵桓不赞。
前年一月,金国出兵西征,不过半年便攻陷上京临潢府。
辽帝耶律延禧逃窜,辽朝失去一半的土地。
金国兵峰未止,于去年攻下中京大定府,耶律延禧继续西逃进了沙漠。
同时西路军也攻下西京大同府,也就是雁门关外。
此时此刻,契丹人都明白辽国将亡。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女真人却放过了近在咫尺的幽州。
原轨迹中,宋金联盟,幽州属于宋国的目标,因此女真人未动。
现在,同样如此。
期间原因,肯定不是女真人不想侵吞这块肥肉。
幽州古属汉地,汉民众多,因此城池林立,经济发达,对任何国家都是肥美的地方。
女真人不来打这里,固然有着擒贼先擒王的打算,也是怕拿不下来。
耶律延禧西逃,却留了耶律淳和耶律大石为南京留守,驻守幽州。
这两人都是能力名望俱佳的,便是女真人也不敢小觑。
加上女真人攻城的能力堪忧,更加不敢轻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耶律大石的能力。
为了抵挡女真人,耶律大石一边整顿防御,一边交好宗泽,同时大肆宣扬宋辽已经结盟,以威慑女真。
事实证明,这一系列的措施很有效。
如今,为了国家,耶律大石不惜献上膝盖,却是当得一句豪杰的夸赞。
说了平身后,赵桓道:“未知大石前来,所为何事?”
耶律大石道:“一为恭贺陛下继位,二为凭吊先帝,三则,为了求援。”
赵桓登基,赵佶驾崩,乃是两个极其重大的消息,大到可以影响周边局势的那种。
因此,朝廷布告同样,同样发往各国。
不止辽国,便是金国、西夏、高丽、大理、李朝、占城等国,都遣了使节前来。
这耶律大石,便是第一个得了诏见的。
听到他直言不讳地要求支援,赵桓笑了笑,道:“目下,女真人势如破竹,便是我国给予支援,怕是你国也是无力回天。你可转投我国,朕可许你一个国公!”
这个耶律大石,确实值得招揽。
不说别的,只说辽国全灭后,他以二百余随从远征,重新建了西辽,便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多谢陛下抬爱,然而臣为辽臣,当与国共存亡。”耶律大石拜道。
“既如此,支援又有何益?”赵桓反问道。
“陛下,幽州尚有兵马,西方大片土地未失,若上国支援钱粮,臣可领兵西进,整顿各地兵马抵抗女真人。
同时,若回国做出出兵姿态,亦可令金国忌惮,不敢全力西进,为我争取喘息之机。
如此,辽国国祚必得保存。”耶律大石道。
赵桓摇摇头,道:“耶律延禧在位,不会放任尔等施为!”
“好教陛下得知,临来时,臣已与晋王商议妥当,准备废了耶律延禧,以晋王主持大局。”耶律大石道。
赵桓听了,陷入了思考。
原来,耶律大石为了救亡图存,便拥立了晋王耶律淳为帝,也确实短暂稳住了局势。
可惜,耶律延禧不断拖后腿,耶律淳又半年而亡,宋金又是同时夹攻,让耶律大石苦心经营化作了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