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7
但是,即便宋国给了支援,怕是还是要走老路。
西边草原沙漠,无险可守,耶律大石率领残兵败将,是挡不住金国的骄兵悍将的。
不过,赵桓还是打算给他一些支援。
一则消耗些金国力气,二则嘛,让耶律大石继续未来的旅程,先去探探路。
“好,既然你有把握,且说需要钱粮几何?”赵桓问道。
“多谢陛下隆恩!”耶律大石大喜过望,拜道:“支援多多益善,方才有把握抵挡女真人。”
“你那幽州,能够组织多少兵马?”赵桓问道。
“不敢欺瞒陛下,可组织马步军五万,只是兵器甲胄皆有欠缺,粮草亦是不济。”耶律大石回道。
赵桓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与你甲胄两万套,箭矢五十万枝,兵器五万把,至于粮草嘛,幽州境内给你一万石,待你到了雁门关外,再给你十万石,如何?”
耶律大石再次拜道:“多谢陛下,臣回去后,立刻交割幽州,整顿兵马西进。”
赵桓许诺的支援,都是枢密院仔细商议过的。
可以保证辽军武装起来,却不会成为运输大队长。
同时控制粮草,保证耶律大石不会赖在幽州不走,只能去和女真人对刚。
其中花费当然不小,却也可以承受。
甲胄兵器都是以前库存的淘汰货和劣质品,给辽国也省得回炉了。
至于粮草,这个没办法,实打实的消耗。
“对了。”赵桓补充道:“你回去后,让耶律淳上表称臣,定下这主从名分。”
“陛下放心,待我等取代了耶律延禧,即刻上表称臣!”耶律大石道。
“嗯,只有契丹成了藩属国,朕方好责问女真,以给尔等争取时间。”赵桓点头道。
有了主从名分,宋国便可以正大光明地为难了金国。
毕竟,做老大的不能看着小弟被欺负而无动于衷,怎么也要有所表示才是。
三百二十八 洪武元年
大年初一,天气晴朗,赵桓抱着儿子,在街上随意走着,朱琏梁红玉随行左右,朱凤英蹦蹦跳跳地忽前忽后。
年节时分,拖家带口出来闲逛实属平常,因此也无人在意。
尽管如此,前后左右有百十名禁卫便装散落在人群里,时刻关注着皇帝的安全。
另外,皇帝所过之处,必然有巡逻的开封府衙役经过。
不过,负责保卫皇帝安全的王伦,还是心惊胆战的。
汴京城内百万人口,此刻基本全出,街道上真是摩肩擦踵,完美体现了人从众的盛况。
“官家给的军饷丰厚,大多落在了城内,百姓都是阔气啦。”
“是啊,所以我等买个糖葫芦还要排队。”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前,排着十几人,期间不免有人议论两句。
赵桓一笑而过,东张西望。
街道两侧,不少商家把货物摆出了门外,伙计不断吆喝着招揽生意。
南方的果脯,北方的皮革,流求的冰糖,吐蕃的藏红花,只要天下间有的,都可以在这开封城内买得到。
走不了几步,便看到一家酒店前搭着一座一台戏,请了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
戏台旁边,围了人山人海,不时响起震天价的喝彩。
仔细一听,居然是西厢记。
这可不是皇帝的手笔了,而是朱琏写的故事。
不过,故事来源还是皇帝闲暇时说的,皇后记载并润色后发表在开封日报上的。
“咦,那家酒店不是小舅子开的,两位娘子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赵桓问道。
“不去了,免得被认出来。”朱琏否决道。
能够和皇帝一起闲逛的机会可不多,朱琏可不愿意去自家酒店干坐着。
再则,店内掌柜的小二都认识皇后,实在不好进去。
赵桓思量片刻,向后一招手,一直缀在后面的袁朗立刻赶了过来。
袁朗随着王庆进京,暂时做了禁卫虞侯,此时便随后护卫。
“大官人,有什么吩咐?”袁朗问道。
“去,买几杯热饮,再看看有什么吃食可以给孩子吃的。”赵桓道。
袁朗领命而去。
朱琏道:“孩子还小,能吃甚么?”
赵桓亲了亲赵谌的脸颊,道:“儿子也有半岁了,也能吃得东西了。”
赵谌被他老子亲了一下,扭了扭身子,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到处乱看。
不一刻,袁朗提着个篮子回来,道:“大官人,此乃奶茶,据说是用奶粉冲兑的,里面加了果块,味道确实不错。
另外,我给小公子买了块米糕,可以吃着耍。”
“奶粉是什么?”梁红玉接过篮子问道。
她知道鲜奶、奶酪,也喝过奶酒,却是第一次听说奶粉。
赵桓取出米糕递到赵谌嘴边,道:“奶粉乃是群牧司制造的,为的是给孩童提供更多的营养,才出不久,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娘子可以尝尝,味道确实不错。”袁朗笑道。
朱琏喝了一口,皱眉道:“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朱凤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道:“姐姐不爱喝。正好便宜我了。”
朱琏笑了笑,也不说话。
“卖报,卖报,开封日报,洪武元年第一份报纸,官家正式年号第一份报纸,买回家收藏啊!”
正闲聊着,只听前方突然传来吆喝声。
抬头去看时,那个卖报纸的也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年初一卖报纸辛苦么?
其实还好。
卖一份开封日报赚两文钱,每天卖个百八十份,可比苦哈哈的做工强多了。
“姐夫,内阁和政事堂商量了那么多年号,为何就定了洪武这个啊?”朱凤英问道。
“你觉得不好么?”赵桓反问道。
“洪武含义是洪大的武功,有张显武事威风之意,确实挺好的,只是……”
“不合制度么?”赵桓笑道:“各部拟定的年号不合心意,吾又要彰显武力,便用了洪武做年号。”
当初为拟定年号,内阁和政事堂纠集了许多学士一起商讨,可是谋杀了不少脑细胞。
然而赵桓看都不看,直接定了洪武。
目的吗,当然是要做个洪武大帝。
估计,后来可能没有朱元璋什么事了,赵桓自然不想洪武大帝这个称号消失。
比武功,朱元璋并不逊色秦皇汉武唐宗,远胜宋祖,而赵桓的目标,是在武功上远胜秦皇汉武。
揭过这个话题,一行人到了一家客栈前。
这家客栈前也搭了一座戏台子,台上表演的却是大理国人。
大朝会结束后,各国使节轮流觐见,这大理国的也不例外。
收了各国的贡品后,赵桓计价十倍以为回礼。
嗯,现金是不可能的,都是给的玻璃制品、糖和棉布。
尽管如此,各国使节都很欢喜。
玻璃制造一直是绝密,其价格也是居高不下,这些使节带玻璃回去,完全就是要发的节奏。
至于糖和棉布,也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甚至不需要带回去,就在开封城里就可以变现。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决定带回去卖,毕竟国内价格更高一些。
他们却不知道,赵桓如此做,既是为了省钱,也是为了推广产品。
作为最大的出口国,大宋对外贸易一直是大赚特赚的,为了保证各国的经济不乱,便需要尽量维持平衡。
朝贡,便是平衡贸易的一种重要手段。
而且,也不能失了天朝上国的体面和体量,所以,这笔花费是少不了的。
这大理国人得了一笔钱也没急着回去,直接就留在开封过年了。
论天下城池之繁华,开封城首屈一指,莫有能比者。
有机会留在这里过年,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而且,大理国的使节团里许多艺人,其中变戏法的很多,正适合卖艺。
如今过年,看客们也是不吝啬,到的精彩处,各自解囊打赏。
除了铜板,还有许多纸币。
这纸币可不是以前的交子,而是如同后世一般的钞票。
其面额由十文至十贯不等,可以随时去皇家钱铺兑换成铜钱或者银两。
当初纸币出来时,民间还是将信将疑的,怕官府胡乱发行坏了行情。
然而,在朝廷下令,用纸币纳税可以打九五折后,纸币立刻风靡全国。
只要能够交税,那么纸币的信用便有保障,百姓当然很容易接受。
至于皇家钱庄,乃是中央银行的雏形,还在发展之中。
三百二十九 东南定
轰轰轰~
震天价的轰鸣连绵不绝,清溪县内的军民却已经习惯了。
眼看着二月初,草木抽绿芽,然而清溪县内军民只能待在地下做老鼠,便是晒一晒太阳也是奢望。
方貌方垕到底不比方亳,军略再三失误,终于在年初五的时候被围在了清溪县里。
因为有方杰带回来的情报,他们打洞挖沟,以抵挡火炮攻击。
愿意留在清溪县里的,都是明教的死忠,意志极其坚定,因此都不投降。
只是那城墙上却无法隐藏,在数百门火炮的轰击下,早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尽管如此,韩世忠也没急着进城,只是以铁弹洗地。
铁弹威力确实不足,然而威力不够数量补,七万余颗铁弹砸进去,也把守军杀死了两三万。
砰~
与,眼看城墙又塌了一截,韩世忠手一举,连绵的炮火立刻停歇。
“投石机上前!”
呼喝中,大队军兵推着千余投石机缓缓向城墙靠去。
城墙已经不能驻守兵丁,然而火枪手们还是保持了十分注意力,防止南军冲击。
不一刻,投石机到了近前。
“火油罐准备!”
令旗挥舞中,一个个十斤重的坛子被放到了篮子里。
“放~”
咻~咻~咻~
油罐子冲天而起,呼啸着砸进了城里。
立刻,刺鼻的味道弥漫全城。
“不好,火油!”
南军尚未应对,便见空中落下数十个团火焰来。
轰~
大火冲天而起,立刻覆盖了半个城池。
不待南军铲土覆盖,空中的火油罐子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啊~”
惨叫中,无数火人胡乱跑动,一直到被彻底烧死,方才停下。
纵火焚烧清溪县,便是韩世忠定下的最终主调。
为此,他准备了三万罐火油!
躲在坑洞里确实可以抵御火炮,然而能够抵御火焰么?
即便不被火焰波及,周围浓烟弥漫、气温高升,都是要命的手段。
火油罐不绝,大火一直烧了三天,清溪县彻底化作一片白地。
大火停歇,仅有余烬,然而城内炽热难挡,官军也无法进城。
韩世忠在外仔细观望,毫无生命的痕迹。
旁边,宋江叹道:“城中南军五六万,百姓两三万,几近十万人,尽皆化作焦土中的一捧灰尘,实在太过惨烈。”
“既然不愿意投降,便追随方腊方亳去罢了。”韩世忠冷冷地说道。
“主帅,此乃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吴用道:“再则,若不以此破城,直把军兵强攻,没有一两万伤亡拿不下来。”
“此法虽好,确实耗费太多,不足取!”朱武摇头道。
火药、铁弹、火油消耗无数,折合要六十多万贯,加上运输费用,七十万贯不止。
“也就官家重军兵而轻钱财方才有此手段,否则何时能下清溪,犹未可知。”韩世忠淡淡地说道。
等了两天,待城内凉了,大军开进了城里。
大多数尸体已经灰飞烟灭,偶尔残存的尸体,也是焦烂,只能就地掩埋。
“报主帅,前方发现一口井,其内塞满了尸体,观其衣甲,有叛军大将在内。”
“前面领路。”韩世忠挥手道。
不一刻,到了地头。
只见一口古井,已经被尸体塞满了。
想来城中大火覆盖时,这些人以为水井能够避火,因此下去多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尽皆窒息死在了此处。
打捞出来一看,其中有吕师囊和夏侯成两个南军高层。
“砍下首级送回京城,以祭奠先帝,再把此井彻底堵塞。”韩世忠道。
经过这场昂贵的大火,清溪县算是彻底废了。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水井水渠什么都要填埋堵塞。
军兵列队,一寸一寸检索过去,未曾发现一个漏网之鱼。
不是死于大火就是死于窒息,无能逃脱。
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自刎的方貌和窒息而死的方垕,然而最终寻遍全城,未曾发现方杰的踪迹。
“主帅,焚城期间,我军包围严密,那厮绝不可能潜逃出城,定然是死于大火之中,尸骨无存了。”吴用道。
“未毕。”韩世忠摇头道:“那厮方天画戟乃是精钢打制而成,不可能化作飞灰。
若是人化作飞灰,何故寻找不到那杆方天画戟?”
“传令,继续检索,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方杰下落!”韩世忠喝令道。
其他人跑了一两个无所谓,姓方却是不行。
方腊方亳的名望太高,姓方的出去极容易继承其遗产,再次组织人马出来搞事情。
反复三天,来回搜寻,仍无方杰的下落。
于是,三万大军人手一把铁锹,真的开始掘地三尺了。
好在,距离城墙脚下不到三十步处,挖出了一个密室,里面发现了窒息而死的方杰。
亲自确认后,韩世忠松了口气,道:“好了,可以上书朝廷了。”
立刻,鸽使放出飞鸽,信使快马加鞭出发,前往京城报捷。
至此,历经半年有余的方氏明教之乱,算是平定了。
剩下的,便是收拾地方,恢复生产了。
!
!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水井水渠什么都要填埋堵塞。
军兵列队,一寸一寸检索过去,未曾发现一个漏网之鱼。
不是死于大火就是死于窒息,无能逃脱。
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自刎的方貌和窒息而死的方垕,然而最终寻遍全城,未曾发现方杰的踪迹。
“主帅,焚城期间,我军包围严密,那厮绝不可能潜逃出城,定然是死于大火之中,尸骨无存了。”吴用道。
“未毕。”韩世忠摇头道:“那厮方天画戟乃是精钢打制而成,不可能化作飞灰。
若是人化作飞灰,何故寻找不到那杆方天画戟?”
“传令,继续检索,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方杰下落!”韩世忠喝令道。
其他人跑了一两个无所谓,姓方却是不行。
方腊方亳的名望太高,姓方的出去极容易继承其遗产,再次组织人马出来搞事情。
反复三天,来回搜寻,仍无方杰的下落。
于是,三万大军人手一把铁锹,真的开始掘地三尺了。
好在,距离城墙脚下不到三十步处,挖出了一个密室,里面发现了窒息而死的方杰。
亲自确认后,韩世忠松了口气,道:“好了,可以上书朝廷了。”
立刻,鸽使放出飞鸽,信使快马加鞭出发,前往京城报捷。
至此,历经半年有余的方氏明教之乱,算是平定了。
剩下的,便是收拾地方,恢复生产了。
二百三十 接管幽州
踏踏踏~
二十人并列而行,一个营有二十五排。
从天空看上去,数万人就是一个个方块,正在向着燕京城移动。
辽国五京,南京府所属为原来的燕云之地,是其最繁华之所。
此时此刻,宋军终于到了城下。
城头上,耶律大石看着大军整齐的行动,叹道:“如此精锐,难怪有底气支援我国抵挡金人。”
咳咳咳……
耶律淳咳嗽几声,道:“向日,郭药师等人占据道州,以为能够给宋军造成麻烦,却不想几日而平。如今看其军容严整,方知原因……
呼~也是子孙不肖,守不住祖宗基业,今日不得不出卖疆土而求支援。”
看耶律淳说了几句话便气喘吁吁的,耶律大石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说话。
出卖幽州固然换取了一些支援,然而相对于地方产出,这点支援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耶律大石等人不得不如此。
抵抗金国,已经是力有不逮,若是宋国出兵夹击,任凭耶律阿保机复生,也是无力回天。
伤感一阵,耶律大石扶着耶律淳下城,迎接宋军入城。
此时天气转暖,然而残雪犹存,地面也是湿滑,无数只脚踩踏而过,立刻就是一片泥泞。
许多军兵的腿脚,已经被烂泥沾满,却没人在意。
“天福三年,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人,至今近二百年来。
此间,国家北部无险可守,契丹人兵锋随时可以南下,北境不安。
如今,我等终于能够收回此处,算是略略洗刷了二百年屈辱。”刘子羽叹道。
“只可惜!”林冲道:“为了削弱金人,不得不出钱粮支援辽国,更不能做过一场,实在不痛快。”
“幽州虽下,云州尚在金人之手,女真人可不会把城池拱手相让,说不得要做过一场。”王彦道。
几句话的功夫,三万大军已经组成了一个硕大的方阵,肃立城外。
刘子羽举着天子旌节,一骑当先,往城下走去。
此时,燕京城门缓缓开启,耶律淳、耶律大石各自捧着一个漆红木盘,并肩走了出来。
到了近前,刘子羽下马挺立,举起旌节喝道:“今日,宋国承德军节度使,金吾卫上将军,殿前都指挥使,幽州置制使刘子羽,奉我国皇帝诏令,接管幽州!”
耶律淳二人拜下,把盘子举过头顶,道:“臣谨奉诏,今有辽国南京府留守印并各地户籍在此,请将军检点。”
把旌节递给身后军兵,刘子羽先后接过印信和户籍,随即又扶起二人,道:“二位为抗金国而献幽州,实乃不得已为之,无须为此愧疚。”
听了刘子羽的安慰,耶律淳更觉得酸楚,只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就势谢了,便请大军入城。
在耶律淳的引领下,刘子羽牵马入城。
身后,大军齐动,随之入城。
在交接仪式前,已经有一部军兵进了燕京城内,可以确保安全无虞。
城头上,军民看着宋军进来,心情各异。
有那欢欣鼓舞的,也有无所谓,大多确实忿忿不平的。
远离中原二百载,许多汉人已忘却出身,只当自己是契丹人,至于那些契丹、奚人等,更不是滋味。
曾经,契丹强大,当其铁骑南下时,整个中原瑟瑟发抖。
时过境迁,到了如今,却只能毕恭毕敬地迎接宋军入城。
所以,进了城后,街道两侧的百姓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箪食壶浆、万民欢呼的景象。
对此,刘子羽心中也有估计。
日久见人心,且看以后吧。
“都有~”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刘子羽不为所动,耶律淳回头去看。
只见随行的都指挥使又大喝道:“挺枪!”
唰~
身后军兵立刻挺枪向上。
一排八人,长枪指天,角度居然分毫不差。
“正步走!”
踏~
脚步砸落,犹如一声。
两侧百姓,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那一排军兵齐动,抬脚落步只如一人,若非个头有差,谁能看得出这是一排人?
耶律淳耶律大石也都是骇然。
想要走出此等队列,非得有艰苦的训练和严明的纪律,二者缺一不可。
而且,二人都是久贯领兵的,更知晓其中的厉害。
开大阵,对大敌,比场中较艺擒捕小贼不同,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乱刀砍来,乱杀还他,只是一齐拥进,转手皆难,焉能容得左右动跳;一人回头,大众同疑,一人转移寸步,大众亦要夺心,焉能容得或迸或退。
概括起来,那就是对阵之时,要求万千人如一人。
“宋军皆如此,天下谁人能抗?”耶律淳忧虑更甚。
这么能打,岂能只满足收回幽云。
参考秦汉隋唐,哪个不是翻山越岭杀到塞外,以求开疆拓土的?
只是……哎……罢了!心中悲叹一声,耶律淳领着刘子羽到了府衙。
第一件事,便是摘掉南京府的牌子,换上幽州路宣抚处置使的牌子。
宣抚使,原本巡视地方、存问官吏百姓的官职,加上处置,则可以专断境内军政事,实乃位高权重。
若非幽州新近收复,这个宣抚处置使不可能得朝堂通过。
此时,幽州路宣抚处置使宗泽正坐镇后方,调度各部接管燕山沿线险隘。
幽州的意义,全在于燕山,只要卡住了这条天险,便可令北方蛮族的铁骑不得南下。
刘子羽领军入城,耶律淳也收拾了大军,一路向西而去。
得了宋国支援,耶律淳也拉扯出六万大军,看着战斗力也不错的样子。
此去,耶律淳要越过太行山,杀到雁门关外接收另一批辎重,再去找耶律延禧算账。
耶律淳领军离开,刘子羽并未留在燕京城中,而是领兵随行。
一方面是为了监督辽军,防止其趁机放飞自我祸乱百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接收太行山各处关隘,彻底稳固幽州防御。
只有把地盘稳住了,才好发兵向外,去捅金人的菊花。
二百三十一 军改
洪武元年,眨眼即逝。
这一年,除了改土归或有战火升起,全国刀兵不动。
趁着这一年难得的平静,赵桓彻底把军队以及军事机构进行了彻底的变革。
历朝历代,都是皇帝直接掌握军队的建置、调动和指挥大权。
但实际上,皇帝是人不是神,自然需要相应的机构来管理指挥军队。
国朝中枢,军权由三个机构分任,分别为枢密院、三衙、以及率臣。
枢密院为最高军事领导机关,掌军权及军令;三衙,即殿前都指挥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为中央最高指挥机关,分别统领禁军和厢军;率臣,为禁军出征或镇戍时临时委任的将帅,统领地分属三衙的禁军,事毕皆撤销。
兵符出于枢密,而不得统其众;兵众隶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意即:枢密院有调兵之权,却不掌管军队;三衙掌管军队,却无调兵之权。
这中间,没兵部什么事。
神宗朝前,兵部只负责校阅、仪典、武举事,毫无存在感,改制后,增加了低级官员升迁、调派的职权,只能说稍有改善。
可以说,这样的兵部,直接取消了即不影响朝堂,更不影响军队运转。
在兵力的配置上,国朝军制遵循“强干弱枝,内外相维”的原则。
禁军中最精锐的殿前军驻守在京城,侍卫亲军驻扎在各地,内外数量维持在五五开的局面。
其中京城的人马最为精强,各方镇知道兵力不敌,不敢造反,这就是“强干弱枝”。
如果京城有变,在各地驻扎的禁军联合地方的兵力,也足够对付变乱,这样就“内外相制,无轻重之患”,以达到“内外相维”的目的。
军队主体为禁军、厢兵、乡兵和蕃兵组成,禁军不必多说,乃是主体,至于其他,数额不定,优劣不齐,实在难堪大用。
所以,在各处军队整训结束后,军兵员额确定,固定在正规军六十万,预备军十万。
少了,不够用,多了,养不起。
正规军平均军饷每月四贯,衣食甲胄兵器训练等耗费每月两贯,算下来军队岁耗五千余万贯,超过朝廷收入的四成多。
六十万正规军,编制成一百二十个师,其中冷兵器师六十五个,骑兵师三十个,火器师十个,水师十五个。
可怜堂堂大宋,只能凑出十五万战马,也是让赵桓心酸。
值得欣慰的是,各火器师已经实现了全骡马化,可以实现快速机动。
其中两个龙枪兵师,乃是骑马赶路,下马打枪作战,哪怕放到塞外也可灵活机动。
各师编号,乃是禁卫一到三十师,甲一到甲四十五师,乙一到乙四十五。
各军驻扎,乃是按照国防需要,并对外征战的目标驻扎。
京畿驻扎十五万人,五个火器师,五个骑兵师,二十个步军师。
西北方向驻扎两个火器师,八个骑兵师,十个步军师,虎视眈眈地看着西夏。
当然,十万人消灭西夏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正式开打的时候,肯定要从别的地方调动增援。
东北方向,为应对金国并镇压幽州,驻扎了两个火器师,十个骑兵师,十九个步军师。
雁门关外就是云州,自从耶律大石穿过这里,金人防备日甚,为了收复关外,这里也驻扎了一个火器师,两个骑兵师,两个步兵师。
因为一直对大理国以及东南半岛念念不忘,大理周边分布了八个师,琼州驻扎了六个师。
剩余的各师中,十个分布在西北东南各处,以备镇压吐蕃、羌人,另十个分布国内各处,稳定国内局势。
根据需要,各师或者拆分成团营驻扎各处。
如此安排,各部安心驻扎训练,再无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之忧。
十万预备军,乃是工程兵与国内治安部队的综合体,同时也是正规军的后备,编为丙十、丁十两部。
他们按照团营驻扎,或者开沟修路、维护运河,或者防备叛乱,戒备不臣。
在机构上,枢密院职责相应减少,概括来讲,就是军队动不动、怎么动,枢密院说了算。
三衙之中,殿前司管禁卫三十师,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各管甲乙丙丁各师。
他们负责军队的日常管理和训练,但是要想调动一个师,必须要枢密院的调令与兵符。
兵部职权大大增加,后勤保障,军兵将官升迁、调动,军纪监督,新兵招募和训练,军事教育,各部军兵退役与员额补充等事宜,都是兵部负责。
没了兵部点头,一只部队就会缺粮少饷,兵员得不到补充,军官没办法提拔,迟早崩溃。
这样,枢密院、三衙、兵部各执一部权力,可以保证皇帝对军权的控制。
当然,再好的制度,也是由人执行的。
万一皇帝昏聩,搞的天怒人怨,说不得值守宫禁的禁卫就把皇帝给剁了。
除了这些,还有烈士遗孤并民间孤儿组成的羽林卫三千人,这部不计算入军队数量,直接由皇帝出钱养着。
这只少年军校,可以为皇帝源源不绝地提供军事心腹,确保皇权稳固。
另外,皇城司也做了改变。
宫禁守卫由殿前司全权负责,皇城司只负责对外情报。
目下关键,当然是西夏和金国,次之乃是,再次之乃是李朝和占城,至于再远的,非短时计划。
至于辽国,彻底完蛋了。
耶律大石领军出击,在云州和金人干了几架,基本上是杀敌八千自损一万,其实也还不错。
奈何,耶律淳只把耶律延禧软禁而不杀,结果自己突然病亡,又不曾传位给耶律大石,让耶律延禧抓住了机会复起。
军权被夺,本人被软禁,幸好大军内乱,耶律大石在一部军兵保护下西逃。
看其打算,估计是和原来一样,要去建设西辽了。
好在,皇城司受皇帝密令,给耶律大石派了些军事教官,留作以后当带路党。
一年下来,各部整训完毕,机构磨合良好,也到了该用兵的时候啦。
二百三十二 辽国的落幕
阴山上草木密集,南麓相对暖和,在寒冬中可为托庇处。
被金人撵的屁滚尿流,耶律延禧也领着六千余残兵败将进了阴山暂避。
此时天气转暖,女真人又活跃了起来,这阴山也不再安全了。
此时,一队三千余人,牵着马匹骆驼,缓缓进了阴山。
看他们模样,都是党项人。
马匹骆驼上,托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这是给契丹人送物资来了。
李乾顺亲政后,不但求娶了辽国成安公主耶律南仙,更是对辽国亲善无比。
原轨迹中,金人西进,李乾顺两次出兵助辽抗金,可惜都是大败。
即便如此,李乾顺还是要请耶律延禧进入西夏躲避。
“小臣曹价,磕见陛下。”
西夏枢密使曹价到了耶律延禧跟前,立刻恭谨地拜下。
耶律延禧端坐不动,问道:“此来,带了多少兵丁与粮草?”
曹价回道:“因转运困难,只有粮米六千石,另有战马三千,骆驼三千,兵丁三千。”
耶律延禧皱眉道:“恁地少,如何反攻金国,收回山西之地?”
曹价闻言,立刻大惊失色,道:“陛下,恕臣直言,以国朝之力,如何还能够反攻金国?”
进山的路上,曹价也是看了残兵的境况的。
衣衫褴褛,半数人失了兵器,大多数人都是面黄肌瘦,与流民相差不多。
马匹倒是不少,因为能逃进山里的,肯定要有马匹代步的,但都是瘦骨嶙峋的,一点膘也没有,根本无法骑乘作战。
这山里,人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好好照顾马匹?
事实上,这些战马没被吃干净就不错了。
但是耶律延禧不觉得,只听他说道:“朕蛰伏一个寒冬,目下军兵将养的雄壮,正是动兵之时。
目下,你又带了粮草来,后勤无忧,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具备,如何能够耽误良机?”
耶律延禧说的好有道理,曹价完全无言以对。
很明显,耶律延禧已经得了失心疯,现今的状态俗称神经病,根本没办法讲道理。
曹价能做到枢密使,也是眉眼通透的,很怕耶律延禧把他剁了。
李乾顺乃是国主,在耶律延禧面前皇帝也不敢自称,区区绰尔小国的枢密使,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嗫嗫喏喏中,曹价道:“谨遵陛下诏令,臣所带兵马粮草,任凭陛下调遣。”
“善!”耶律延禧道:“传令全军,饱食一顿,择日出兵。”
他倒也不嫌弃西夏兵少,直接全部接管了。
因为抢劫不成被反杀,刚在宋国境内吃了一顿败仗,丢了六万余军兵,西夏支援辽国抵挡金国自然是没的事。
不过,作为忠实的狗腿子,李乾顺还是竭尽所能给耶律延禧送了支援来。
本意上,李乾顺是想接耶律延禧去辽国的。
一方面,李乾顺与耶律南仙伉俪情深,另一方面,李乾顺亲政并稳固统治,多赖辽国支持,最后,李乾顺也想通过收留耶律延禧,收拢忠于辽国的势力。
只是这些话,曹价万万不敢再开口了。
作为上国皇帝,耶律延禧也不愿意去投靠小弟,混个苟延残存的下半生。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这是耶律延禧作为天下第一大国皇帝的傲气。
于是,就着西夏送来的粮米,又宰杀了百十匹马,辽军上下饱餐一顿,收拾了出山。
山道蜿蜒曲折,不止进去不容易,出来也难,艰苦跋涉了十多天,终于到了草原上。
积雪消融,溪流潺潺,草地可见嫩芽,真让人心旷神怡。
耶律延禧马鞭一挥,喝道:“都有,全速向前,拿下丰州!”
“喏~”
应和中,全军加速。
丰州是西南路招讨司所在,女真人不多,耶律延禧打算出其不意攻下,作为大本营。
然而征发当地部落,扩充军力,以滚雪球的方法一路滚过去,全复山西之地。
这办法,当然不是耶律延禧的首创,而是从老冤家死鬼完颜阿骨打身上学的。
天庆四年九月,完颜阿骨打会兵二千五百人反辽,至辽界与渤海军相遇。
阿骨打射死辽将耶律谢十,大败辽兵,乘胜攻克宁江州城。
得胜后,完颜阿骨打立刻收编俘虏,又派人招降辽朝统治下的铁骊部渤海人和系辽籍女真人,兵力扩充至四千余。
十一月,完颜阿骨打于出河店再次大败辽兵,女真军发展到一万人。
由此,完颜阿骨打再不可制。
耶律延禧觉得,他也不比完颜阿骨打差,且是正统皇帝,没道理做不到啊。
在他督促下,辽军出其不意袭击了丰州,果然一举歼灭了女真军三百余。
耶律延禧大喜过望,立刻传令征发青壮扩充军队。
只是听说耶律延禧复来,各部落能跑的都跑了,把耶律延禧气的跳脚。
他却不想想,尽管是正统,可哪有皇帝的模样?
若是耶律大石反攻金国,说不定会有万民影从的情形,耶律延禧?算了吧!
于是,暴躁的耶律延禧强行拘押了万余百姓编入军中,继续往德州进发。
拿下德州,越过焦山,便是西京大同府,拿下大同府,便算是拿下山西了。
到时候,背靠宋国,可以暂时缓口气,待积蓄足够了实力,再与金国清算。
只是他没考虑,宋国本来就要收回云中之地,如何能同意他赖在云中之地。
沉浸在一厢情愿中的耶律延禧刚到金河山下,便被拦住了。
他出阴山,攻丰州的消息传出,金将完颜娄室领军四千急忙赶到了金河山,来阻挡辽军。
两军照面,完颜娄室自领三千人马冲阵,又安排一千人马侧翼冲杀。
女真人连战连胜,早不把契丹人放在眼里,更瞧不上这两万余乌合之众。
尚未接阵,辽军中强征来的百姓便乱了,任凭都监弹压亦是无用。
趁乱,女真人直接冲了进去,杀得辽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想起呗支配的恐惧,辽军崩溃了。
耶律延禧又惊又怒,带着无限的恐惧,掉头就走。
此时此刻,一切雄心壮志都是百搭,活命最重要。
耶律延禧跑了,谁还抵挡?
完颜娄室穷追不舍,最终生擒耶律延禧。
随着耶律延禧被擒,耶律大石领军西迁,曾经威压中国的辽国,终告落幕。
二百三十三 谈判破裂
经过一年经营,燕京城重新恢复了活力,一切都是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