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8
宣抚使衙门内,皇帝全权特使罗戬与女真人完颜希尹对面而坐。
自从支持耶律大石接管了幽州,女真人便派了使者表示抗议。
当初,赵桓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以及赵佶的葬礼上,金国都表示了结好的意思。
却不想,宋国居然偷偷摸摸地支援辽国,给女真造成了许多麻烦。
多次抗议无效后,正好也已经彻底收拾了辽国残余,完颜阿骨打便派遣完颜希尹为正使,汉官韩企先为副使,要去汴梁同宋国谈判。
为免忍不住杀了完颜希尹,坏了“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惯例,赵桓便派罗戬到幽州同金国谈一谈。
谈什么?当然是要收回云中咯。
只动一番唇色便收回战略要地,当然是试一试也无妨。
此时,两人已经说完闲话,进入了正题。
“向日我拜见贵国皇帝,由此金宋互为邦国,只愿结为秦晋之好,去岁,何故突然变卦,援助耶律大石,破坏两国友谊?”韩企先说道。
谈判吗,当然小弟先说,有纰漏老大出来不迟。
所以,罗戬身旁的刘子翚开口了,道:“你为汉人,却忘祖背宗出仕契丹,契丹即灭,你不殉国死节便也罢了,如何能够出仕金国?
如此不忠不孝,无国无君之辈,羞与之会晤,且去,且去……”
韩企先当即气的说不上话来。
他原以为,这个二十郎当岁的小年轻不过是个书记,谁曾想居然是个副使,且如此牙尖嘴利。
刘子翚为什么能够成为副使?还不是因为他老子刘韐、大哥刘子羽二哥刘子翼!
刘韐宣抚东南时,刘子翚便是幕僚之一,颇有功绩,因此被赵桓惦记上了。
此次宋金谈判,本来也没指望谈出什么结果,便作为刘子翚出仕的第一步了。
只是不开口则已,开口直接气死个人。
完颜希尹当然不能看着小老弟被欺负,开口道:“此言差矣,韩副使为汉民不错,然其祖先被掳而你汉国不能保,终为契丹之民,此非他等之过。
至于出仕我国,亦是弃暗投明,安定黎庶,非为个人得失。”
这韩企先,说起来来头也不小。
前唐衰弱,北方草原上突厥人、沙陀人、契丹人先后强盛,轮流洗劫北境。
汉人百姓没了朝廷保护,只能听天由命,挣扎求存。
韩企先的九世祖韩知古六岁时被契丹掳走,成了时契丹淳钦皇后兄长的奴仆。
因此,其子韩匡嗣得到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述律平(断腕太后)的喜爱,对之如亲生儿子,韩氏由此在契丹显名。
韩匡嗣生子韩德让,为辽国萧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据说他和萧太后有点暧昧关系,辽圣宗还得对其“以父事之”。
韩德让因功被契丹赐予国姓耶律氏,韩家正式成为契丹贵族,可以这样说:在辽国,除了皇族耶律氏、后族萧氏,韩氏可谓是第3大姓氏。
这般出生,韩企先即便还记得汉人身份,也不会以宋国为念,只会忠于契丹。
韩氏世居云中,为地方第一豪族,为了稳固云中统治,且韩企先有才能,完颜阿骨打便收纳其为己用。
也因此,完颜希尹不能看着他受辱而无动于衷。
韩企先感激地看了一眼完颜希尹,道:“废话莫说,且解释何故支援辽国破坏邦交?”
刘子翚冷哼了一声,道:“向日,我国皇帝有言:‘幽云之地事关社稷安危,绝不能弃。’
赎回幽州早已进行,尔等不是不知,何来破坏两国邦交之说?
尔等前来追问,实乃干涉我国内政之举,显得无礼至极!”
“一派胡言!”韩企先道:“你宋国自诩兵强马壮,直接出兵收回幽州便可,何必出如此多钱粮兵器甲胄,徒增我国伤亡?
若是尔等力有不逮,亦可把钱粮交于我国,待我国大军拿下幽云,再行转交便是。
依我看,你国便是存心为难,欲行那渔翁得利之举!”
“荒谬!”刘子翚喝道:“所谓不告而取为之盗,尔等盗取我国云中,我国皇帝尚未责问,却不想尔等反来问罪,是何道理?”
“我国将士浴血奋战,方败辽国而取云中,与你国何干,何来盗取之说?”韩企先反驳道。
“幽云事关我国安危,决不能让,尔等须得立刻退出,送还土地,否则难免刀兵相见,那才是真正坏了两国邦交!”刘子翚喝道。
“你……”
“哎~”完颜希尹举起手拦住了韩企先,对罗戬道:“罗大使,这云中不是不可以交还,只是不知贵国愿出多少钱粮?”
韩企先闻言大惊,却不敢说话。
他韩企先是契丹进士,放在金国也是一等一的知识分子,回到宋国,那只能算个屁。
所以,他当然愿意在金国做鸡头,不愿意回宋国做牛尾。
可惜,完颜希尹说话时,没他插嘴的分。
见完颜希尹说话,罗戬终于放下了茶盏,道:“云中绝不会舍,至于赎回,一州一面大镜子,亦显两国友好。”
“荒唐!”韩企先拍案而起,喝道:“区区千贯钱,如何就能赎回一州之地?”
所谓的大镜子,便是半人高的玻璃镜,市场售价千贯钱左右。
放在一户人家,这价钱不少,相对一州之地,不是寒碜人么。
完颜希尹也是面沉如水,极不满意。
刘子翚冷笑道:“若是尔等不愿意,便行回转,待我国大军降临,莫要后悔便是!”
“罗大使,此事无可商榷?”完颜希尹问道。
“并无可商榷之处!”罗戬摇头道。
“如此……”完颜希尹道:“你宋国,是确定与我国为难了?”
!
放在一户人家,这价钱不少,相对一州之地,不是寒碜人么。
完颜希尹也是面沉如水,极不满意。
刘子翚冷笑道:“若是尔等不愿意,便行回转,待我国大军降临,莫要后悔便是!”
“罗大使,此事无可商榷?”完颜希尹问道。
“并无可商榷之处!”罗戬摇头道。
“如此……”完颜希尹道:“你宋国,是确定与我国为难了?”
三百三十四 兵发云中
雁门山,古称勾注山,这里群峰挺拔、地势险要,实乃晋地屏障,战国时,置雁门郡,并建关隘。
唐初始称雁门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它“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
到了本朝,这里一直都是防备辽国的重点所在。
此时,关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十余万大军云集此处,把个偌大的关城填的满满当当的。
衙门内,天子特遣宣诏使、资政殿同学士、代州知州愚任捧着诏书,立于主位,看着肃然挺立的诸多将官。
“宣天子诏,诸将听诏。”
哗~甲叶撞动中,诸将齐齐拜下。
“门下:燕云之地,关乎中原安危,不可不察。
幽燕不战而下,河北稍安,然,云中落入金人之手,山西难安。
向日,金国来人,商讨收复故土事,然则其贪得无厌,索要无度,直把我国视作无物,实乃奇耻大辱也!
今出兵云中,为恢复中国故土,全洗中华之耻,扬大宋威风。
朕居中宫,望各位将官军兵奋勇向前,多建功勋,以慰朕及天下百姓之心。
凯旋归来时,朕当出城迎接,又于中宫设宴,犒赏有功之兵将。
诸将官军兵知晓。”
“臣必不负陛下托付,勠力同心,杀女真,收云中,报陛下浩荡皇恩。”诸将拜道。
愚任伸手虚扶,道:“各位请起,查验虎符,接受令牌。”
诸人起来,静立待命。
按照程序,各师调动须得枢密院军令并皇帝的虎符,两者缺一而擅自调动者,视为谋反,都指挥使以上皆杀不赦。
当任务需要拆开驻扎时,营及以下调动统制官与录事参军商议后定夺,调动总计超过六个营须奏请中枢,由枢密院下发调令。
特殊情况下,比如特大突发灾害、突发叛乱时,需要全师出动又来不及请令时,须得统制、副统制、录事参军、军纪使并各正副都指挥使一致同意方可。
事后,会有皇帝特使、枢密院、兵部组成联合调查团,检查此次无令调动是否必要。
总体来说,规矩很严格。
各师开拔来雁门前,已经有虎符调令,此次乃是出击前编组。
这次行动,基本是大兵团正面会战,各师需要组成军团。
都统制的人选,个人心中有数,但还要皇帝的任命方才有效。
愚任从身边随从手中接过托盘,托盘上放着令旗、令牌、虎符、任命诏书。
“刘子羽!”
“在。”
“天子令:以刘子羽为云中征讨使,全权负责各师调动指挥事宜,但有抗令者,可当场斩杀!”
“臣谨奉诏。”
刘子羽接过托盘转交给随从,愚任又一一递过天子旌节、尚方宝剑、云中招讨司旗号等大件。
这些东西,代表着刘子羽的权力来自于皇帝,其权威也是皇帝给予的。
反对刘子羽的指挥,就是反对皇帝的统治,属于叛逆,可聚众击之。
至于招讨使,是遇战时临时设置,常以大臣、将帅或节度使等地方军政长官兼任,掌镇压人民起义及招降讨叛,军中急事不及奏报,可便宜行事。
当然,此次轮不到刘子羽干涉民政,因为他的头上还有云中宣抚使张所。
当然,要是刘子羽一力抗拒,宣抚使也别想调动一兵一卒。
整体上,刘子羽的军事权威很大,独立指挥权不会受到干扰。
“许贯忠。”愚任继续叫道。
“臣在。”
“天子令,许贯忠为云中招讨军录事参军……”
录事参军晋时始置,亦称录事参军事,为王、公、大将军的属员,掌总录众曹文簿,举弹善恶,以后刺史如掌军开府,亦置此官。北魏至唐,各州亦均置。
隋、唐各州、各卫府、东宫各率府,唐各都督府、都护府、羽林、龙武、神武各军府及王国,都有录事参军。
至本朝,录事参军废弃,后又重置,其职责乃是随一军率臣领军出征,有建议、监督之权。
说白了,录事参军就是军师(参谋长),其建言献策是否采纳,全凭主帅。
之所以让许贯忠做这录事参军,乃是因为他曾经游历燕云,深知此间地理人情。
除了招讨使、录事参军,还有军纪使胡越。
这个军纪使,本来是负责督查军纪的,现在又有了监军的意思。
军纪使督察将帅,只记录上报将帅动作,却不得干涉将帅指挥,不会向如同以前一般,出现外行干涉内行的事。
之所以用胡越军纪使,不过是镀金罢了。
只要安安稳稳地随军躺赢,回京就可以坐等升官了。
相比与他,愚任就要辛苦许多了。
出任代州知州,乃是要证明能力并积攒资历,为以后升迁做铺垫。
但是不说地方民政,就说十余万大军后勤保障,就足够愚任忙的了。
任务完成的出色,当然皆大欢喜,真要是拉胯耽误了前线战事,那么赵桓只能忍痛把这个心腹给闲置了。
富贵不会缺的,实职确是休想。
不过,愚任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三主管确定,便是前中后左右五军了。
前军先锋都统制陈朕鹏,下辖禁卫第一师龙枪兵师,大宋最精锐的两只部队之一,统制兵辰,禁军第十一、十二马军师,统制林冲、縻胜,禁军第二十一、二十二步军师,统制鲁智深、卞祥。
中军都统制王进,下辖禁军第二龙枪兵师,统制展天神,第三第四火枪兵师,统制分别为周云清、刘正彦,禁军第九火炮师,统制凌振,甲一马军师,甲十一步军师,统制分别为关胜、种彦崇。
左军都统制王彦,下辖甲二甲三马军师,统制官杜壆、张清,右军都统制邵兴,下辖甲四甲五马军师,统制官为韩存保和孙立。
后军都统制栾廷玉,下辖甲十一十二步军师,统制杨俨和冯禄,丙一师余部,丙二师,统制李应、陶宗旺。
后军主要负责后勤保障,因此加了师工程辎重兵。
总计十九个师,九万五千余军兵。
另外,杨再兴领乙一马军师,护持张所左右,岳飞领乙十一步军师驻扎雁门关,确保后路。
任命完毕,一天内诸军调配就绪。
三月初一,前锋营首先出了雁门关,正式进入了云中之地。
三百三十五 金人的迎接
因为宋辽承平日久,且雁门关外也开了榷场,因此有一条车马行商往来压出的道路。
沿着这条路行进七十里,便是朔州治所鄯阳城,这也是宋军的第一个目标。
“此路第一个难处,便是如何渡过桑干河。”陈朕鹏皱眉说道。
旁边,副都统制张宪道:“探马回报,金人已经烧毁渡口,收缴了左右船只,只能搭建浮桥供大军通行。
只是以金军之作风,想必不会让我军安稳搭建浮桥。”
“半渡而击,经久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陈朕鹏轻笑着环顾前后,道:“好在,有龙骑兵随行,定然能给金人一个惊喜。”
“莫要得意的太早。”张宪摇头道:“此时冰雪融化,桑干河河面暴涨,水流湍急不说,河中还有残冰,便是金人不来阻拦,搭建浮桥也不容易。”
听了这话,陈朕鹏立刻不开心了,恨恨地骂道:“这该死的北地气候!”
此时已经三月了,然而雁门关外气温还是冷的很,桑干河中也有残冰。
虽然不多,却是一大阻碍。
“不管如何艰难,我等十日内必须过河,兵临鄯阳城下!”陈朕鹏恶狠狠地说道。
“只要渡过桑干河,十日内拿下鄯阳城亦无不可。”张宪道。
不是两人贪功,而是军略要求如此。
“去年一年,来往雁门的运粮队未曾停歇半刻,即便如此,积蓄也只能支撑大军半年使用,实在是无计可施。”陈朕鹏叹道。
“不止粮草物资,气候也是关键,九月份,最迟十月份,我等必须挺兵。
算起来,用兵时间不过五六个月,确实不宽裕。好在,这鄯阳城给的时间还算充足。”张宪接道。
物资和气候,是北伐云中的两大难点。
去年一年未曾动兵,枢密院兵部的主要精力,就是往雁门运送物资。
竭尽全力,运了一百万石粮食,其他物资不计其数。
物资本身的花费不说,着运输损耗实在太大,
从各处调运物资,大多是走黄河,入汾水,直到太原进雁门。
看似这水路就是一条,其中却有许多不能通航处,必须转运上岸陆行一段,再次入水。
从开封府出发的一石粮食,有一成半要消耗在路途上,还不算沿途民夫的工钱。
河北东路惨遭田虎蹂躏,之所以能够一年便恢复元气,便是因为物资运输给当地百姓带了不菲的额外收入。
通过这次大规模转运,赵桓深切地感受到了,火车这玩意是多么的重要。
当然,蒸汽机尚未有雏形,火车更是别想。
加上北地冷的早,算起来用兵时间只有半年。
时间短,任务也不轻。
赵桓的目标,是拿下原历史中,明长城以南的地方。
这样可以依托地势,减轻防守压力。
是的,战略防守。
西北物资运输困难,主要进攻方向放在东部。
通过海路运输兵员粮草,并灵活机动,全收东北易如反掌。
但是,在战略先后上,东北又在西夏之后。
西夏所在,乃是河套地区,且其本身也是产粮之地,可以以战养战。
所以,当然要把这个冤家给搞了。
然后,就可以养精蓄锐,待火车滚开时,大军随后出击,一路平推过去。
咣当~咣当~
车轮滚滚,碾压世界!
想到皇帝的畅想,陈朕鹏不由痴了。
“报~”
一声急报,打断了陈朕鹏的痴想。
“报都统制,我军探马队突遭金军大队人马袭击,损失过百人。
如今,探马已经撤回,只在大军三里周围警戒。”探马道。
“传令,各师聚拢戒备,再叫兵辰与林冲过来。”陈朕鹏怒道。
尽管提前侦知金兵已经全部撤回了鄯阳城,然而大军出动,探马前出不能少。
却不想,金人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要把大军干成瞎子。
这不能忍。
探马前出,乃是为了查探是否有埋伏,确认道路安全,同时防止与敌军迎头撞上。
这个距离,起码要保证在十里之外。
三里距离,不够!
马军全速冲锋,三里转瞬即至,很难有反应的时间。
到时候,就是一场烂仗,怕不是要吃个大亏。
军令传达,全军立刻开始聚拢。
任何时候,密集阵型都是对付马军的最佳办法。
但是,步军之所以屡次在马军手中吃苦头,就在于你的阵型不可能一直保持密集。
特别是行军的时候,军伍拖得好几里,足够马军来回冲杀,把大军搅的七零八落了。
“都统制,有金骑在外窥探。”
陈朕鹏举起望远镜,果见金军马军散落周围,观望着大军动向。
他们或单人独骑,或三五成群,不时举起兵器挥动,貌似在挑衅的模样。
宋军探马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立刻前往驱赶。
却不想,去的多了,金骑立刻逃走,去的少了,金骑放了几箭方才退走。
“嚣张!”陈朕鹏怒道。
“都统制切莫急躁,当想办法定个计策,好杀一杀金人的锐气。”张宪劝道。
“我已有定计,待兵辰林冲来了再说。”陈朕鹏道。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马。
陈朕鹏和张宪的位置,本就在两个步军师中间,此时步军直接以都统制旗号为中心聚拢,防止金人突袭斩首。
当然,陈朕鹏、张宪也是有护卫队的,马步各一个营,共计一千人。
“老陈,已经问清楚了。”呼喝中,兵辰来了。
到了近前,兵辰道:“金国来了三千人马,分作三十队绞杀我军探马。探马不备,折损一半,而斩杀金骑不足十数。”
宋军探马,大多数五人一队,对上金国百骑,没有全军覆没就算是不错了。
兵辰话音刚落,林冲也来了。
“好,金人既然主动过河迎接,我等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陈朕鹏话未说完,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女真人大队出现在了视线里。
只是宋军列阵已毕,女真人也不敢靠近,只在远处观望。
看他们模样,大约也不打算撤退,就在旁边施加压力,等宋军露出破绽后来个致命一击。
“端的嚣张!”陈朕鹏指着金军喝道:“今日不把这部金军吃了,我就不姓陈!”
三百三十六 历史转变
大军三里外,三千余金军骑兵散落一片,各自休息着。
貌似悠闲,实则兵器未曾离手,距离马匹也不过一步之遥,但有变故,可以立刻翻身上马。
之所以这样做,一是麻痹宋军,引诱其出击,二是放松战马,积蓄力气。
完颜翰鲁确实端坐马上,认真打量着宋军。
“这些南蛮子反应倒是不慢,居然这么快就缩成了一团。”完颜翰鲁评价道。
完颜阿骨打还是部落时,他便助完颜斡带攻含国部斡豁,拔其城,后代完颜斡赛将兵数月,筑九城与高丽九城对抗,出则战,入则守。
收国二年四月,奉命统率渚军,镇压东京渤海人高永昌起义,途中大破辽兵六万于益褪,天辅五年领兵镇压烛偎水部实里古达,追至合挞刺山,杀其首领四人,抚定余众。
完颜阿骨打派兵西征辽国,完颜翰鲁随同领军攻辽,克西京(大同)。
辽国初定,完颜翰鲁出任西南都统,主要负责统率军民并防备宋国。
一整年,宋国都在向雁门运输物资,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
完颜希尹谈判不成,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各处,完颜翰鲁得知,便秣兵厉马跃跃欲试。
却不想,中枢尚未回应,宋国已经出兵了。
对此,完颜翰鲁是乐见其成的。
刚刚灭了辽国,金国上下都是志得意满,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视天下兵将于无物。
本来确实如此。
金灭辽后,立刻发兵南下,灭了北宋,只留南宋战战兢兢地躲在南方苟延残存,整个长江以南到北方冰原,都是女真人耀武扬威的场所。
可惜,完颜翰鲁不知道,此时乃是洪武年,不是靖康年了。
也因此,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此时前军出了雁门关五十余里,距离中军及左右两军有二十里,属于孤军凸出,在金军眼中正是好目标。
什么?一比十的兵力差距?
金军对辽军,都是兵力悬殊,同样获胜不断,此时宋军不如辽军,怕不是能以一敌百!
当然,此时宋军抱成一团,完颜翰鲁也不会冒着损失太大的风险发动进攻。
骑军对付步军,犹如群狼狩猎,需要耐心等待时机的出现。
这么多人,不可能僵持原地不动的。
但动起来,必有疏漏。
那时,就是马军出击的机会。
完颜翰鲁是经年老将,不缺这点耐心,旁边一个年轻小将却忍不住了,道:“都统,南蛮子胆小如鼠,不如末将领军冲击,必然杀得他大乱。
待其散开,都统再挥军收割,如何?”
这个小将也是汉人,乃是朔州刺史卢彦伦儿子,叫卢玑。
卢彦伦是汉人,却是在辽国临潢出生,并不以为自己与宋朝有关系。
其人能文能武,出仕辽国后屡立功劳,颇得重用。
天辅四年,卢彦伦从临潢府留守挞不野出降,授夏州观察使,权发遣上京留守事。
金军回师,挞不野复叛,卢彦伦率所部逐挞不野,尽杀城中契丹,未几,辽将耶律马哥以兵取临潢,卢彦伦拒守者七月。
由此,卢彦伦深得完颜阿骨打信任。
金国取云中后,因为此地汉人众多,经济发达,又有宋国威胁,因此调了卢彦伦坐镇朔州。
卢玑继承父学,又在金军中打磨日久,练出了一身好本事。
金军西征,卢玑也是随同出征,虽未立得盖世功勋,也杀了百八十辽国兵将,颇得上下赞誉。
加之年纪不大,正是骄悍的时候,又见宋军龟缩一团,当然不耐烦干等,就要请令出击。
“稍安勿躁,我等毕竟未曾与南军交手,不知虚实,贸然出击乃是兵家大忌。”完颜翰鲁拒绝了卢玑。
他看的明白,宋军龟缩一团,却无慌乱,贸然进攻即便能胜,代价也不会小。
卢玑不敢驳了完颜翰鲁,又道:“既如此,不如由末将出阵挑战,杀得几个南将,也好让南军见识见识我国威风。”
完颜翰鲁略做思考,道:“试一试南军本事也好,只是要小心,莫要中了南人诡计。”
“都统宽心,小将追亡逐北,也不是好相与的!”卢玑信心满满地回道。
于是,卢玑点了百十本部兵丁,提枪挎刀,各自翻身上马,往宋军阵前行来。
“嗯,这是要单挑?”陈朕鹏一声冷笑,道:“两位兄弟,按计划行事,务必全歼这部金军!”
“都统制放心,定然不让走脱一个。”兵辰回道。
回转本师,兵辰与林冲各点了一个团的人马,稍加整顿后,便领着三千人马出阵来。
见宋军一部出阵,金兵纷纷上马,立于完颜翰鲁身后,随时准备发动冲击。
只是见宋军阵型严密,士气高昂,完颜翰鲁举手阻止了麾下,决定观望一阵再做定夺。
他是经年老将,是眼看着金国如何一步步建立的,也是期间的参与者。
敌方如何,一瞧便知。
看了这么长时间,他虽然相信金人不可敌,却也知道宋军非一触即溃的。
当然,也许只是银样蜡头枪。
是否如此,看卢玑挑战的结果。
完颜翰鲁也是知道卢玑本事,在金军中算不得太强,也是中上,放眼天下,足可称雄!
什么,南蛮子也有勇士?
别逗了!
若是有勇士,何必把大把钱财送给契丹人而赎回故土呢。
卢玑并不把三千宋军放在眼里,打马到了近前,喝道:“尔等怯弱南人,何敢兴兵犯我疆界!”
不待两个统制出阵说话,一个都指挥使跃马而出,喝道:“女真野人,占我故土,天兵到此尤不悔改,待刀兵加身时,悔之晚矣!”
卢玑大怒,喝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爷爷禁军第十一师第一团都指挥使刘麟是也!”
刘麟,乃是河北西路提刑官刘豫长子,有勇力,知谋略,因此做了这都指挥使。
原轨迹中,刘豫降金,并在金人支持下做了伪齐皇帝,刘麟在伪齐兴官至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太中大夫、封梁国公等。
伪齐亡后,刘麟在金国任职,历任参知政事、尚书右丞、尚书左丞、转运使等,封韩国公。
此时此刻,刘豫当然还是老老实实地做提刑官,刘麟也只能凭本事争取升迁。
其他人不知道历史已经面目全非,赵桓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这种好转,正是他想看到的。
三百三十七 宋金第一战
“驾~”
呼喝中,马蹄翻飞,卢玑与刘麟二人飞速接近。
将将照面,两人同时点出长枪,刺向对方。
眼看对方不闪不避,继续下去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两人却仍旧如故。
此乃宋金第一次交锋,都不愿意失了锐气,因此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只见刹那间,两杆枪同时刺中胸口。
砰~
枪杆弯折,两人应声落马。
“南蛮子骁勇至此?”完颜翰鲁大惊。
兵辰手一挥,喝道:“来人,接应刘麟回来!”
话音未落,只见地上二人已经爬了起来。
卢玑中枪的地方甲叶崩得稀碎,已经失去了防护力,刘麟中枪的地方不过微微凹下去一点,并不影响防护。
这个细节,说明了宋金工业水平的差距。
金国科技继承至辽国,甲胄制造全是人工锻打而成,不止加工耗费大,质量也不如何出色。
反观宋国,随着水力机械的全面普及,锻造技术也是突飞猛进,因此普通军兵都能配制全身铁甲。
而将官的甲,都是炒钢法生产的精钢钢甲!
不过,这点差距,不影响二人的战斗力。
只见二人各自摇了摇头,驱逐了眩晕,同时抽出腰刀,杀向对方。
一合落马,却未曾分出胜负,显不出本事,两人当然不甘心。
只见卢玑一刀当头劈向刘麟,刘麟却不格挡闪避,腰刀直刺,就要洞穿那漏洞捅杀卢玑于当场。
“若是南蛮子尽皆如同此将,我国如何能胜?”
第一次,完颜翰鲁心中生出了焦虑来。
见微知著,一个偏将便如此悍勇,主将又会如何了得?军兵也不会太差罢?
完颜翰鲁心思电转时,卢玑已经回刀,拨开了刘麟的当胸刺击。
当头一刀不一定劈得开头盔,迎胸一刀必然洞穿胸口,如何抉择,卢玑当然有所判断。
刘麟刺杀不成,腰刀翻转,横着斩向卢玑脖子。
卢玑也不是好相与的,弯腰下蹲,腰刀横扫,直斩刘麟双腿。
仗着腿上有甲,刘麟不动半步,就势下斩,直劈卢玑头顶。
卢玑有把握头盔挡住一刀,却心知难免眩晕,便急退两步,避开了这一刀。
一步退,步步退。
刘麟欺身而上,一刀接一刀送出,只把卢玑杀的节节败退。
完颜翰鲁也身后,一个猛安勃堇道:“都统,为免失了我国锐气,且由末将出阵,会一会那南蛮子!”
卢玑落入下风,金军上下看的明白,却没当回事。
说到底,卢玑只是汉人,虽然功劳不小,不过是抱着女真人大腿获得的,官职也不过是谋克勃堇,难免为人所轻。
金军军制,万夫长称“忒母勃堇”、千夫长称“猛安勃堇”、百夫长称“谋克勃堇”、五十夫长称“蒲辇勃堇”。
这个千夫长,当然不会把麾下小将的失败放在心里,只是感觉屈辱。
卢玑虽是汉人,却也是金国所属的汉人,决不该败在宋国汉人手下。
宋军阵中,林冲收回望远镜,道:“鸣金收兵,接应刘麟回来,且看本将杀几个女真人去!”
兵辰也看到了有金将出来,自然不会放任刘麟被围攻,便表示了赞同。
听闻收兵号令,刘麟收刀,喝道:“无能鼠辈,权且寄下尔之狗头,待来日再取。”
卢玑被杀的汗流浃背,想回几句狠话,却有心无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刘麟潇洒归阵。
那千夫长策马到了场中,斥责道:“无能之辈,滚回去!”
卢玑不敢回应,灰头土脸地牵马回了本阵。
那千夫长打马,径直到了宋军阵前,喝道:“叽叽咕咕,咕咕叽叽……”
原来是个不会说汉话的,叫嚣什么林冲也听不懂。
无所谓!
“林冲在此,金将受死!”
暴喝中,林冲打马出阵,径直冲到了那金将面前。
言语不通,林冲也不废话,只用力一挺,那丈八蛇矛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瞬间到了那千夫长跟前。
见丈八蛇矛当胸而来,这千夫长急忙就要格挡。
如何来得及?
瞬息之间,只听砰地一声,丈八蛇矛正中。
那千夫长口中喷出一道血箭,飞落马下。
林冲策马跟上,手中丈八蛇矛刺落,把这千夫长钉死在地。
一个照面的功夫,一个千夫长命丧当场,金军不由出现了一阵骚动。
能任千夫长的,无一不是勇力出色之辈,于军中必有名望。
只是如此勇力的一个,却毫无还手之力,金兵如何不惊。
见金军骚动,兵辰挥舞骑枪,喝道:“都有,随我冲锋!”
“杀~”
呼喝中,三千骑同时策马,随着兵辰发动了冲锋。
己方主将刚获得了一血,宋军个个都是气势高涨,觉得金兵不过如此,只要杀戮一番,以争取功劳。
完颜翰鲁见状大怒,喝道:“都有,随我击杀南蛮子!”
似乎是有法力一般,完颜翰鲁一声大喝,金军立刻镇定下来,各自踢马,随着主将冲锋。
毕竟,完颜翰鲁的名望,不是一个区区千夫长能够比拟的。
见两军开始了对冲,兵辰、林冲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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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勇力的一个,却毫无还手之力,金兵如何不惊。
见金军骚动,兵辰挥舞骑枪,喝道:“都有,随我冲锋!”
“杀~”
呼喝中,三千骑同时策马,随着兵辰发动了冲锋。
己方主将刚获得了一血,宋军个个都是气势高涨,觉得金兵不过如此,只要杀戮一番,以争取功劳。
完颜翰鲁见状大怒,喝道:“都有,随我击杀南蛮子!”
似乎是有法力一般,完颜翰鲁一声大喝,金军立刻镇定下来,各自踢马,随着主将冲锋。
毕竟,完颜翰鲁的名望,不是一个区区千夫长能够比拟的。
见两军开始了对冲,兵辰林冲的副官
只是如此勇力的一个,却毫无还手之力,金兵如何不惊。
见金军骚动,兵辰挥舞骑枪,喝道:“都有,随我冲锋!”
“杀~”
呼喝中,三千骑同时策马,随着兵辰发动了冲锋。
己方主将刚获得了一血,宋军个个都是气势高涨,觉得金兵不过如此,只要杀戮一番,以争取功劳。
完颜翰鲁见状大怒,喝道:“都有,随我击杀南蛮子!”
似乎是有法力一般,完颜翰鲁一声大喝,金军立刻镇定下来,各自踢马,随着主将冲锋。
毕竟,完颜翰鲁的名望,不是一个区区千夫长能够
三百三十八 旗开得胜
轰隆隆~
马蹄翻飞,两军极速接近。
眼看就要到了五十步,金军各自搭箭弯弓。
嗡~
弓弦震动,箭矢齐飞。
箭矢未曾飞离太远,金军已经抽出第二枝箭射了出去,随即便是第三枝箭。
咻咻咻~
万箭齐发。
瞬间,箭雨落进宋军阵中。
叮咛咣当一阵乱响,多数箭矢被甲胄弹飞,也有射进战马里的,马匹一声嘶鸣,当场栽落地上。
马上骑士即便没有当场摔死,大多也被身后的滚滚马蹄踩踏成肉泥。
三轮箭雨,只射翻了百多骑。
“勇士们,南蛮子不会射箭,杀~”
呼喝中,完颜翰鲁把弓挂回马鞍旁,取狼牙棒在手,准备短兵搏杀。
金军都是一般无二。
宋军干挨射,让他们信心大增。
宋军首先吃了一次亏,阵型却并不散乱,仍然严整。
此时,两军距离不过十步。
兵辰并未招呼其他人,径直举起了左轮手枪,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一闪,硝烟升腾,兵辰快速压下手腕,再次扳动扣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金军立刻人仰马翻一片。
宋军确实不善骑射,然而禁卫第一师第一团的骑手,都装备了转轮火枪。
六连发手铳,有效射程二十步,然而可以一发击杀战马。
待宋军穿出硝烟,双方距离重新拉到了二十步。
不是金兵在退却,这么点时间也不够他们掉头后退,而是前面尽皆被击杀。
人马尸体堆叠,三四百人死于非命,余者也都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战马中枪,要害毙命当场,背上的骑士自然也是栽落马下,被随后而来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骑兵对阵,最危险的不是对方的兵器,而是落马后己方的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