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59
直接中枪者,自然不必多说,全部落马。
还有一部分金兵人马都未曾中枪,然而枪声巨震,未曾受过专门训练的战马极易受到惊吓,金军便由许多中招被颠下马的。
轻拉马缰,坐骑立刻放慢了速度,兵辰不紧不慢地开始清理轮机。
后排骑士速度不减,从前排缝隙插到了前面,举枪就打。
三千人马,百余人一排,一共三十排,宋军轮流放枪,可以从头打到尾,永不停歇。
宋军如同流水般,毫无缝隙的配合,打得金军毫无还手之力。
尚未接触,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弹雨,谁人能挡?
兵辰也不看前面战斗,只管装填弹药。
六个轮空,有两发未曾激发,需要重新压实,其余清理残渣后装填铅弹与火药。
信马由缰,速度该快时快,该慢时慢,毫无滞涩。
这是长久训练的效果。
一整年的时间,两个手铳团勤练不缀,就差吃住在马上了,期间每个人都打废了五把手铳,消耗的火药与铅弹不计其数。
都说后世的飞行员是等重的黄金累计出来的,那么这些精锐手铳骑兵手,便是等重的铜钱堆出来的。
耗费如此大,以大宋富庶,也只能让禁卫第一师第一团,与禁卫第二师第一团如此,余者,只能上马代步,下马列队接战。
当兵辰再次到最前面时,金军只残留了三百余,已经调转马头,正往各部空隙处狂奔去。
陌生的武器与战法,让这些骄兵悍将也吃不住劲了,开始了逃窜。
万箭齐发,只射翻了百余人,万弹齐发,却连人带马打翻了两千六七百。
算起来,弓箭杀死杀伤效率是百比一,而火枪效率是三比一。
归根结底,还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原轨迹中,杨再兴大战小商河,中箭无数而死,后来金军得到他的尸体,焚烧之后,共得到箭镞竟有两升之多。
由此可见弓箭对甲胄的无力。
大多数军兵射出的箭矢即便能够破甲的,造成的也只是皮肉伤。
只有花荣、庞万春这等神射,一般也是取敌要害,只有牛皋、刘子羽这等身负巨力的,用三五石强弓,方才可以破甲杀敌。
火枪基本都是一枪打翻,即便被重甲挡住不死,内脏也会有相当程度的内伤,失去再战之力。
所以,尽管弓箭比火枪射程远,射速快,还是被火枪取代的原因。
而且,严格计算起来,制造一把合格的弓,耗费不比一把枪少多少,一根箭矢也不比一发弹药价格低。
“火枪大规模普及,从今以后,再无我等勇武之地了。”林冲叹道。
“统制,火枪毕竟还少,我等还要抓紧时间立功才是!”刘麟道。
林冲打起精神,喝道:“诸位,随我追杀残敌!”
“杀~”
呼喝中,林冲所部立刻加速,追着逃窜的金军杀去。
个个都是士气高昂,势要把金军全部留下。
若是正常情况,以金军的悍勇,绝不可能放任敌军追杀而把后背对敌的。
只是宋军不断释放雷火,便是都统都被干翻在地,余者如何还敢回头。
只是不提身后的追兵,前方已经有宋军兜了过来。
战场上,宋军大队人马排出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阵型,金军就是被在围在中间的猎物。
当然,骑兵一直在高速机动,三边不可能连在一起,这就是金军突围的希望。
金军以为可以凭借更胜一筹的骑术突出包围,逃出生天,却没注意到,已经有一部马军下马了。
立起支架,火枪假设其上,就等金军自投罗网。
当一队二十余金军擦着军阵而过时,暴躁的雷鸣立刻响成一片,顷刻间,战马全部扑倒。
射人先射马,便是龙骑们的策略。
战马扑倒,骑士自然不好过。
倒霉的,直接摔断了脖子,好些的,只是断腿断手,即便未曾受伤的,也是头昏脑胀动弹不得。
最终,能够逃出去的,不过五十余骑。
这已经是真正的全军覆没了。
然而,林冲、縻胜各领一部人马,仍然追杀不休。
“轻松!”陈朕鹏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挥手道:“来人,立刻打扫战场,注意金兵诈尸!”
“是!”传令兵立刻去转达命令。
步军终于有了勇武之地。
以队为单位,保持作战队形,开始打扫战场。
不管死没死,长枪手先捅两下,或者发现那昏迷的,先挑开兵器,再用重盾压住再捆绑。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安全。
任凭有金兵狡诈,也休想暴起伤人。
三百三十九 杀子证道
“客舍并州数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望并州似故乡。”
看着滚滚流淌的桑干河,刘子羽不禁起了吟诗的兴致。
旁边,许贯忠笑道:“当初,若是唐军有我军火器之利,怕是那陈陶也不会做那‘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来。”
“是啊!”刘子羽叹道:“三千对三千,我军阵亡不过五十,敌军却全军覆没,全赖火器之利!”
听刘子羽语气似乎有悲观,陈朕鹏道:“主帅,你满身武艺不得用,儿郎们却不是少了许多伤亡?
再则,备足火药与粮草,我等便可以打遍天下,建立不世功勋,岂不快哉?”
“哈哈哈,是极!”刘子羽感伤一扫而空,道:“来啊,把那卢玑带过来,让他带信给卢彦伦。”
趁着空隙,刘子羽看着大军抢搭浮桥。
完颜翰鲁身死当场,三千余骑全军覆没,此时此刻,对岸只有几个金兵远远地观望着。
尽管如此,大军还是在河边假设了百门大炮,以防止金军可能的半渡而击。
陶宗旺指挥着丙二师军兵,把一块块木板铺在河边沙滩上,要搭出一条路来。
因为上游河段流经干旱的山西北部黄土高原,桑干河水中夹杂大量泥沙导致其下游常遭洪水之患,因而常改变河道,故原俗称无定河。
因此,其两岸有泥沙淤积。
在《梦溪笔谈》中,沈括回忆了无定河的艰险:“余尝过无定河,度活沙,人马履之百步外皆动,倾倾然如人行幕上。若遇其一陷,则人马拖车应时皆没,至有数百人平陷无子遗者。”
为了防止人马车辆陷入泥沙中,必须用木板搭路出来。
一个师,五千余人同时行动,道路顷刻而出。
随后,取出羊皮吹气。
船只自然是没有的,然而可以自己吹——羊皮筏子,渡河神器!
看着一个个羊皮筏子成型,刘子羽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的渡河点,乃是完颜翰鲁渡河的地方,马军可以直接涉水过河,然而,宋军辎重颇多,还是要浮桥才好。
观望时,一队军兵压押着卢玑来了。
卢玑的甲胄已经被扒了,浑身衣衫褴褛,最惨得是,右胳膊其肘而断,已经成了废人。
能够在枪林弹雨中久得一条性命,说起来也是运气,只是逃窜时被刘麟追上,又做过了一场。
结果嘛,只看卢玑还在渗血的胳膊就知道了。
“主帅,卢玑带到。”军兵行礼。
刘子羽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卢玑痴痴傻傻,好似对外界彻底失去了反应。
大概是难以接受金军的惨败,亦或者被火器吓住了。
刘子羽问道:“卢玑,你亦是汉人出身,此时被俘,可愿与我国出力?”
卢玑回过神来,挣扎着叫道:“我是金国人,绝不与你宋国效力!
有本事的,便不要用那邪法,真刀真枪斗过一场!”
看他模样,刘子羽也懒得浪费口水,只朝许贯忠点点头。
许贯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人各有志,不好强求,看在同属汉人的份上,留你一条生路,只是劳烦你把写封信带给你父亲,如何?”
听说有活路,卢玑立刻冷静了下来。
思忖片刻,卢玑道:“带信可以,只是提前说明,我父深得皇帝信任,定然不降。”
“无妨。”许贯忠不以为意地说道。
劝降嘛,不一定是真的要让对方投降,瓦解对方斗志也是一个目的。
于是,废人卢玑先行过河,往着鄯阳城走去。
什么,马呢?
战马这么贵,怎么可能还给他。
好在,对面就有金人探马,看到卢玑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带回去了。
一路都统并三千人马全军覆没,此乃金国前所未有的惨败,消息传开,必定内外震动。
说不得,新近登基的完颜吴乞买都要御驾亲征来。
所以,朔州上下都是心惊胆战。
甩锅是甩不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搞清楚事情原委,以减轻罪责。
卢玑作为唯一返回的当事人,当然得到了重点关注。
作为完颜翰鲁下的最高长官,卢彦伦详细地记录了卢玑的复述,并再三确认无误后,立刻让人把笔录送往中枢,供完颜吴乞买参考。
至于其中关于火器的描述,卢彦伦也是将信将疑,不能保证中枢的反应。
让婢女伺候着卢玑洗漱后,卢彦伦又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甚至主动给卢玑倒了酒。
“大人,儿子惨遭大败,如何能够端坐吃喝?”卢玑抹着眼睛说道。
“哎,苦了你了~”卢彦伦看着儿子的断臂,悲叹道:“主帅阵亡,三千人马全军覆没,城中人心浮动,一着不慎,恐有倾覆之忧。”
“我看宋军那武器确实犀利,然而鄯阳城墙高大,他等也上不来。”卢玑道。
“自古守城者,不在城墙稳固,而在人心稳固。”卢彦伦道:“朔州新附不久,且内外百姓汉化未去,多心向宋国,人心本就不稳。
此时惨败,更是人心浮动,待宋军到达,恐怕……”
“父亲,如同当初临潢府中尽杀契丹,今日便尽杀城中汉人!”卢玑恶狠狠地说道。
“城中百姓,十有八九汉化,如何能够杀得?”卢彦伦反问道。
女真人本来就不多,整个云中,也就五千纯种女真人罢了。
所以每打下一地,金国都会整顿当地辽军,作为军事力量的补充。
这鄯阳城中人口八万多,军兵一万五千,大多是汉人。
真如卢玑所说全部杀了,这城也不用守了,直接投降吧。
“未知父亲如何打算?”卢玑问道。
卢彦伦缓缓地抽出腰刀,道:“主帅失而扈从回,当斩!
你独自回来,虽带了重要军情,罪不可免。
且,为了坚定军民抵抗之决心,更要借你人头一用。
当我儿子的人头挂在城头时,三军岂有敢不臃用命者?”
听到自家老子要杀自己,卢玑惊呆了。
“吾儿,为家国计,便舍了这头颅吧!”卢彦伦叹道。
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卢玑可不想死,下意识起身,就要跑出去。
却不想,卢彦伦挥刀斩出,直接斩首。
看着地上的尸体,卢彦伦终于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哭道:“儿啊,为了报答先帝隆恩,只苦了你了!”
哭了一阵,卢彦伦召来城中各将,再次严明了军纪。
由此,全城肃然,再也不敢有小心思者。
三百四十 金国迎战
去年七月,完颜阿骨打改原辽国中京大定府为中都,正式定都于此。
只是朝廷尚未搬迁完毕,完颜阿骨打突发暴疾,不治身亡,时年五十六岁。
九月乙卯日,完颜阿骨打葬于宫城西南,丙辰日,弟完颜吴乞买即皇帝位,是为金太宗。
今年三月初一,完颜吴乞买上完颜阿骨打谥号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立原庙于东京黄龙府。
只是原庙尚未建设完成,便传来了完颜翰鲁全军覆没的噩耗。
从起兵算,女真可有一次折损三千人马的惨败?
没有!
完颜吴乞买又金又怒,立刻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必须增兵云中,迎头痛击宋国,以彰显金国厉害。
这点毋庸置疑,上下意见高度一致。
起分歧的,乃是对卢彦伦的处理。
作为第二长官,坐视上官身亡,罪责难逃。
完颜宗磐为首的强硬派主张,立刻捕捉卢彦伦,并严惩不贷。
完颜娄室为首的亲和派则认为,云中汉人众多,且卢彦伦才能出色,在事实清楚前,不宜轻动。
强硬派乃是目无余子,除了女真人尽皆不放在眼里,女真人犯错尚且惩罚,其他族群的更要严惩不贷。
亲和派则清醒地认识到女真人少,必须倚重汉人,方能稳固统治。
卢彦伦于汉人中颇有名望,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不能胡乱惩处。
“翰鲁阵亡,云中群龙无首,唯卢彦伦可用,为确保局势不彻底糜烂,确实不能轻易撤换。
再则,卢彦伦子卢玑亦在军中,定然随军身死。
子丧而父罪,何人愿为国出力?
传旨,令卢彦伦在云中都统,在大军到达前,全权负责抵御宋军事。”
完颜吴乞买发话,终止了诸人的争论。
“陛下。”完颜宗磐道:“中都两万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拔,臣请为都统,领军南下,全歼宋军于云中!”
“陛下,臣请领兵出征!”诸人纷纷拜道。
闻战而喜,此乃女真人百战百胜的秘籍之一。
只是到底选择何人,完颜吴乞买还有犹豫。
在完颜阿骨打建国称帝后,女真对外用兵,包括最终覆灭辽国,都是由完颜斜也统兵。
完颜斜也与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吴乞买乃是同母亲兄弟,其能力不用怀疑,历次胜利便是证明。
完颜吴乞买也是有心以完颜斜也为都统,只是心中顾虑完颜斜也功高震主,因此犹豫不定。
此时,完颜宗翰道:“陛下,宋人杀我叔父,此仇不共戴天,臣请领兵,报此血仇!”
完颜宗翰父亲完颜撒改,乃是金国第一任宰相,功劳卓著不必多说,完颜翰鲁便是完颜撒改的弟弟。
侄儿替叔父报仇,天经地义。
再则,完颜宗翰本事也不差。
谏言拥立完颜阿骨打称帝,谏言西征辽国,谏言对耶律延禧穷最猛打……原轨迹中,金军攻宋也是因为他的谏言。
至于上阵杀敌,统军作战,更是功劳无数。
如此智勇双全,做大军都统确实合适,
完颜吴乞买刚要开口说话,只见一禁卫急急进来,拜道:“启奏陛下,朔州知州卢彦伦送来战报,事关完颜翰鲁覆没之详情,请陛下定夺。”
听到详情送来,完颜吴乞买立刻让人当众诵读。
“……子卢玑力战不敌被俘,宋贼为动摇臣心,故意放回,因此得知其中详情……
……两军相接时,我军放箭,宋军不能回击,然十步之时,其用一物,杀伤我军甚重。
该物发动时,会喷火,能冒烟,人马惊惧,铁甲亦不能挡……
消息传回,朔州震动,人心惶惶,臣亦无把握镇守鄯阳,只盼天军早止,以击宋贼。
为稳固人心,警戒诸军,臣当杀卢玑,以示与城共存亡之决心……”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完颜吴乞买假惺惺地叹道。
诸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倒不是为了卢彦伦杀儿子惊讶,而是惊讶于宋军的新式武器。
宋军最厉害的单兵武器神臂弩,可洞穿皮甲而杀人,对付铁甲却力有不逮。
这新式武器,铁甲不能挡,中者非死即伤,比神臂弩厉害太多了。
“莫非宋军人人习有妖术,可以雷霆对敌?”
“胡扯,若是南蛮子如此厉害,如何会花钱赎回幽燕?”
“不错,依我看,此乃卢玑妄言,意图推脱罪责。”
“定然如此,世间如何会有此等利器!”
许多人以为,那就是所谓“冒火发烟,人马惊惧,铁甲难挡”的武器,根本不存在,是卢玑为了推卸责任吹出来的。
“未毕不是真。”完颜斜也道:“卢彦伦稳重干练,纵然卢玑虚言,其不会不加以核实。”
完颜吴乞买点点头,道:“卢彦伦必不敢虚言来报,此等利器必然存在,只是,如何应对?”
“陛下,此等利器,数量必然不多,只要我军四面齐出,其定然顾此失彼,待得近身,何忧之有?”完颜宗翰道。
“既如此!”完颜吴乞买略微思忖片刻,道:“便以国论忽鲁勃极烈为帅,领军南下云中,会一会宋国人。”
完颜斜也拜下,道:“陛下放心,在查探清楚宋人虚实前,绝不轻举妄动,贻误大军!”
国论忽鲁勃极烈是完颜斜也的职位,其意为国家诸部统帅勃极烈,参议国政,统军作战,相当于宋国的宰相与枢密使合体。
完颜斜也老成持重,听到完颜吴乞买的命令,便知道其心意了。
云中可以不要,大军不能有失。
此次中都出的两万兵,可都是女真兵。
数遍金国上下,也数不出六个两万女真兵来,自然不能轻易折损。
当然,金国不会只出两万兵的。
汉人、契丹人,以及奚人等各部,都有大量青壮投军,完颜斜也出征,会以女真兵为核心,加上五万扈从兵。
扈从兵在辽国时烂成一坨屎,在金国时有严格的军法限制,战斗力其实不差。
于是,完颜斜也为帅,完颜宗翰、完颜蒲家奴、卢婆火等诸多大将随行,前往云中,迎战宋军。
三百四十一 会猎大同
四月初一,哪怕是北地,气温也已经升高。
最起码,地面积雪全无,再无泥泞之苦,行军速度大大加快。
怀仁县,座落于桑干河北岸,距离大同不过百里。
两地之间,一马平川,再无阻隔。
若是纵马狂奔的话,一天可至。
只是宋军不得不在此驻扎了下来。
卢彦伦本事确实不错,足足阻挡了宋军五天。
然而,火炮火枪,终究不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
鄯阳城军民成为金人未久,本来就不曾归心,此时又被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卢玑的死给忘记了。
莫说卢彦伦杀的只是儿子,便是他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也不能阻挡军民叛降。
最终,卢彦伦焚烧官邸殉国而死,鄯阳城五日而定。
朔州守军尽集中此处,刘子羽挥师进击时,朔州各地皆不战而降。
全取朔州后,又于十天内拿下了应州,并占据了大同府下的怀仁县。
前后用时,不过二十天。
不过这个时候,金军援军已到,刘子羽不得不停军研究一二。
此时,刘子羽便在怀仁县城墙上,打量着远道而来的金军。
这部金军三千余人,乃是大同金军的前锋。
完颜斜也已经领军七万进驻大同,汇通当地的守军,也有十万之众。
求援信刚至,该地失守的消息随后而来,让完颜斜也更加谨慎。
沿途但凡可以调动的兵马,尽皆调来听用,也因此,金军今日方才进入大同。
“吃掉这部金军不难,攻克大同亦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全歼金军主力!”刘子羽道。
“只要我军能够到达大同,团团围城,可歼金军主力于城内。”许贯忠道。
“只有这个办法。”王进道:“金兵多马,野外败之,定然四散而逃,我军追之不及,难竟全攻。”
“问题是怎么去大同!”陈朕鹏道。
在野外,两条腿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所以击溃容易全歼难。
这就是宋国对辽国、西夏一直胜多败少,却不能彻底消灭两国的原因。
打朔州时,若非完颜翰鲁大意送了人头,怕是也不容易全歼三千女真。
所以,要想全歼完颜斜也,只能想办法把金军堵在大同城里。
此时,金人已经确定了火枪的存在,却不知道火炮的厉害。
动用过火炮的城池,至今还在封锁之中,因此消息未曾走漏。
半晌,栾廷玉道:“直接下战书,邀完颜斜也会猎于大同城下,如何?”
“可以试一试!”许贯忠道:“我等欲要全歼金国大军,想必对方也是如此想法。
此间距离大同百里,一马平川几无险隘,最利马军驰骋。
若换我做那完颜斜也,定然选择放我军到达城下,再以马军袭扰粮路,待我军粮草穷尽,人马俱疲时,一鼓灭之。
到那时,马军衔尾追杀,即便不能全军覆没,也会折损严重。”
“来人,笔墨。”刘子羽喝道。
能不能成,总要试一试。
片刻后,挑战书写好,送到了城下金军手中。
这部金军领军大将乃是汉将刘彦宗,其是燕京人,远祖刘怦为唐朝卢龙节度使。
石敬瑭向辽国割让幽云十六州,刘氏历代仕辽,多出高官,刘彦宗父亲刘霄官至中京留守,刘彦宗擢进士乙科。
耶律淳留守燕京时,提拔刘彦宗做留守判官,打算自立为帝后,又迁刘彦宗为签书枢密院事,可谓信任有加,及其器重。
只是耶律淳西征时,刘彦宗趁机脱队,投奔金国去了,得了个儒州刺史的位置。
这样的人,当然是不甘心做试探宋军火器威力的炮灰的,只是刘彦宗实在不敢违背完颜斜也的军令。
所以,得了宋军挑战书,刘彦宗立刻借口事关重大,亲自回去通报了。
至于先锋三千人马,由刘彦宗二子刘萼
刘筈
!
!
四月初一,哪怕是北地,气温也已经升高。
最起码,地面积雪全无,再无泥泞之苦,行军速度大大加快。
怀仁县,座落于桑干河北岸,距离大同不过百里。
两地之间,一马平川,再无阻隔。
若是纵马狂奔的话,一天可至。
只是宋军不得不在此驻扎了下来。
卢彦伦本事确实不错,足足阻挡了宋军五天。
然而,火炮火枪,终究不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
鄯阳城军民成为金人未久,本来就不曾归心,此时又被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卢玑的死给忘记了。
莫说卢彦伦杀的只是儿子,便是他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也不能阻挡军民叛降。
最终,卢彦伦焚烧官邸殉国而死,鄯阳城五日而定。
朔州守军尽集中此处,刘子羽挥师进击时,朔州各地皆不战而降。
全取朔州后,又于十天内拿下了应州,并占据了大同府下的怀仁县。
前后用时,不过二十天。
不过这个时候,金军援军已到,刘子羽不得不停军研究一二。
此时,刘子羽便在怀仁县城墙上,打量着远道而来的金军。
这部金军三千余人,乃是大同金军的前锋。
完颜斜也已经领军七万进驻大同,汇通当地的守军,也有十万之众。
求援信刚至,该地失守的消息随后而来,让完颜斜也更加谨慎。
沿途但凡可以调动的兵马,尽皆调来听用,也因此,金军今日方才进入大同。
“吃掉这部金军不难,攻克大同亦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全歼金军主力!”刘子羽道。
“只要我军能够到达大同,团团围城,可歼金军主力于城内。”许贯忠道。
“只有这个办法。”王进道:“金兵多马,野外败之,定然四散而逃,我军追之不及,难竟全攻。”
“问题是怎么去大同!”陈朕鹏道。
在野外,两条腿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所以击溃容易全歼难。
这就是宋国对辽国、西夏一直胜多败少,却不能彻底消灭两国的原因。
打朔州时,若非完颜翰鲁大意送了人头,怕是也不容易全歼三千女真。
所以,要想全歼完颜斜也,只能想办法把金军堵在大同城里。
此时,金人已经确定了火枪的存在,却不知道火炮的厉害。
动用过火炮的城池,至今还在封锁之中,因此消息未曾走漏。
半晌,栾廷玉道:“直接下战书,邀完颜斜也会猎于大同城下,如何?”
“可以试一试!”许贯忠道:“我等欲要全歼金国大军,想必对方也是如此想法。
此间距离大同百里,一马平川几无险隘,最利马军驰骋。
若换我做那完颜斜0
三百四十二 降将的生活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
虽然时辰还早,然而开封城内,家家户户冒着白烟,把这城内弄的烟雾缭绕。
“直娘贼,忒也呛人!”
抱怨中,刘彦宗转向街边。
薫然楼乃是京都第一的茶楼,门口小二也是颇有眼力见,记忆力也是好。
见刘彦宗要进去,第一时间替他挑开门帘,笑道:“刘大官人,可有一个月没见了。”
刘彦宗回道:“近月都在赶写辽国地理志,实在无暇,今日终于告一段落,方能来饮一杯金枝醉。”
话中貌似抱怨,其实乃是炫耀。
想他一个临阵投降的降将,如何饮得起一贯钱一壶的金枝醉?
因为灵活机变呗。
当初,他用七寸不烂之舌说动完颜斜也,放任宋军到了城下,自己却领军在外断宋军后路。
结果看到其他各军劫粮道的惨状,他的心思便变了。
大同城破后,他立刻鼓动心腹,杀了军中女真人,挟裹全军投降。
当时提出的条件也不多,只是保存自己的财产。
嗯,这个条件微不足道,结果其父子三人的财产,乃是千余匹战马,他把随军多余的战马全部归于几有了。
胡越想要骂娘,却不好坏了诺言,只得出了三万贯钱买了这些战马。
于是,刘彦宗摇身一变万贯老财,在开封城置办了宅院,就此定居下来。
被宋军凶猛吓了一阵,他自己是不打算继续从军了,去把两个儿子扔到了军中。
当然,投降一年多里,他也没有坐吃山空,先是给小报投稿,凭着暴露耶律延禧荒淫后宫生活为卖点的,着实成了东京第一受欢迎的写手。
后来,他又给枢密院上书,要编写原辽国各地的地理人情民俗等。
这个请求,枢密院很快就同意了。
云中乃是华夏故土,又常有商旅往来,因此其地理、人情、风俗都是清楚。
再往北,则大多一片茫然。
草原地形看似辽阔,也不能随便行动,其关键与沙漠相差仿佛,那就是水源。
大军行动,每日用水以海量计,不是什么地方都是可以补充的。
另外,草原上大大小小部落无数,那些可以拉拢,那些必须消灭,枢密院更是无从得知。
这也是为何拿下云中后,宋军只是稳固边境,却未曾更进一步的原因之一。
宋军虽然只在边境留了三万兵,然而金兵不敢逾越边境一步。
火枪火炮的厉害,至完颜吴乞买以下,尽皆恐惧不已。
此时的金国,只期盼宋人看不上关外苦寒之地,却不敢觊觎中原一眼。
为了换得长久的安稳,完颜吴乞买上表称臣,请求赵桓册封,又请宋国赐婚。
对比,赵桓同意了册封,却拒绝了赐婚。
也就是说,完颜吴乞买由皇帝降为了国王,金国也成了大宋的一个藩属国。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赵桓可不相信他只要一道诏书,金国上下便会束手就擒。
待摸透了金国环境时,就是用兵时。
毕竟,总不能把后世地图上大公鸡的鸡头给丢了不是。
也因此,刘彦宗成了枢密院的一个九品编撰,负责整理、汇编金国情报事。
有积蓄,有官身,这小日子,舒坦!
进了门,刘彦宗抖了抖,寒意尽去。
这茶楼不同于百姓家用的炉子,而是用的暖气。
这是东京今年刚流行开来的玩意,除了规模小,余者与后世差不多,取暖效果极好,只是价格太高,非小门小户可以承受。
内里的小二主动接过外套,又引着刘彦宗坐下。
“官人,还是照旧?”小二问道。
刘彦宗问道:“最近可有新鲜的?”
“近日,党项人进贡了万余肥羊,朝廷尽皆发卖民间,楼里也进了一批,那味道确实不错,值得一尝。”小二回道。
“好,切两斤来,余者照旧。”刘彦宗道。
金国大败亏输,也把火器的威力告诉了西夏,早已经是惊弓之鸟的李乾顺当即吓尿了,在与金国结盟之余,也对宋国彻底服了。
每季度一万头肥羊,就是西夏的孝心,以求宋国爸爸不要来打。
不一刻,小二端来了茶水、羊肉和惯吃的早点。
一一摆放好,小二递出一张卡片,道:“大官人,此乃代金卷,充值十贯可抵一贯用。”
“吆,不错!”刘彦宗也不接过,直接掏出钱夹子,取出九贯的钞票和会员卡来,道:“替我去充值十贯钱的。”
“好勒,你先慢用。”小二先行离开。
这会员制度、充值优惠等手段,各家早学会了。
只是手段虽好,能做者其实不多。
毕竟,鬼知道你家什么时候关门倒闭,老板就卷着钱跑了。
事实上,这种营销手段大规模普及的时候,就有不少商家卷翘跑了,许多百姓损失了钱财,闹得开封府焦头烂额。
所以,现在但凡要提前充值的商家,必须开封府报备核准,并有足够份量的钱财或者人物担保。
这薫然楼当然不会有这个问题,因为这是王庆和卢俊义合伙的买卖,轻易如何能够卷钱跑了?
不一刻,小二回来,把会员卡和充值凭证交回。
“大官人,今儿你是第一个充值的,早饭免费。”小二道。
早饭三四百文罢了,刘彦宗不会放在眼里,只问道:“今日报评,可要说些什么?”
“近日大事,无非是全国岁计了,按照朝廷披露的消息,今日该出结果,就看开封日报是否放出来了。”小二回道。
刘彦宗道:“按照往常,这报纸也该送到了,今日却是晚了。”
“那定然是岁计出结果了,否则报纸不会晚点。”小二揣测道。
刘彦宗刚要续话,却听到一声呼喝:“哎,刘编撰……”
回头一看,原来却是苦主胡越。
曾经的太子东宫二官家,去云中走了一圈,成了户部核算司的判官。
想到曾经坑了胡越一笔钱,刘彦宗不禁有些心虚,主动邀请道:“胡相公,同来做,今日花费我承担了。”
“你这滑头,把军马据为己有发了大财,今日正好赚回一些。”说些,胡越坐了下来。
刘彦宗主动端茶倒水,添加吃食不必多说,又加钱让茶楼常驻的戏班子提前开唱,以讨好胡越。
对此,胡越坦然接受。
在朝野内外的看法里,这不过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罢了,与清廉与否无关。
对此,赵桓也是有心无力。
廉政,说起来简单,正要彻底办到,赵桓也没办法。
三百四十三 收入与支出
“洪武三年的收入,比二年增加了百分之十一,总计一亿六千二百一十一万余贯。”
“嚯~”
大堂内响起一阵惊呼。
在这里的,都是富贵人物,眼界见识都不差,然而还是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
一亿六千万贯,什么概念?
无法想象。
“若某家有如此多财产,便把这薫然楼给包了,诸位常驻于此,免费吃喝。”
“哎呀,兄弟,莫不如把李师师包了,让大家免费快活?”
“这个不行,某家要把李师师赎身了带回去!”
台上,读报的任凭听众们嬉笑,也不催促。
来这里的大多是识字,自己也能看报纸,他们之所以来此,不过是为了与其他人相互谈论。
笑谈一阵,众人终于歇声,读报人继续。
“全国有户四千二百万余,丁口九千万余,土地八亿八千万亩……”
“胡兄,这数据准确么?”刘彦宗悄声问道。
胡越乜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除了兵部改革,六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改革,其中,数户部增加的人最多。
收税的税监下沉到乡镇,春秋农税时直接到田间地头核算粮食。
统计户籍人口的,那真的是一个乡镇一个乡镇数过去的。
动用了一万多人,历时三年,方才得到了这么一个相对准确的数据。
在这次大规模清查中,全国隐没的土地与户口全部浮出水面来。
当然,户口之所以曝光,与税收改变也有极大的关系。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按照财产多少征税,彻底废除与丁口相关的税收。
也就是说,百姓交税多少,全看自己赚了多少,与家里有几口人再无半点关系。
这也是洪武二年的收入才一亿四千多万的原因之一。
“今年农税,总计收入三千五百余万贯石……”
农税,平均上是十税三,这是根据产量计算的,因此各地浮动很大。
至于缴纳现金还是实物,也是百姓自愿,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更不得用手段迫使百姓做出选择。
除了农税,盐也是收入大头。
随着晒盐法全面推广,盐价直线下降,赵桓登基前,盐价四五十文一斤,此时不过十一二文一斤。
看似盐价跳水了,全国盐收入却直线上升。
现今,各地盐场出盐价七点五文一斤,军民购买后可随意贩卖,并无阻碍。
此时百姓可不会说少盐少油才是健康的生活,都恨不得把盐当饭吃。
算起来,全国每人平均每年要吃掉三斤盐,加上畜牧、工业等用盐,朝廷卖盐收入一千一百余万贯。
也就是煮盐变晒盐方才能有如此收入,否则百姓有这么多钱,也没这么多盐。
另外,朝廷大力开矿,金银铜铁锡煤的产量飙升。
因为矿产只能国营,收入自然全归朝廷。
当然,收入的大头,还是来自工商业,特别是海外贸易。
海贸彻底开放,各地港口陆续投入使用,海军、各地巡检加大了对走私并偷税漏税的打击力度,都是海贸税收增加的因素。
“胡兄,这海贸利润如此丰厚,不若我等合伙,也购置一条海船?”刘彦宗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