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60
“不太好搞。”胡越摇头叹道。
“哎,还有能令胡兄为难的?”刘彦宗道。
“海上利润最丰厚者,不过玻璃、丝绸、茶叶、瓷器、布匹。
这丝绸茶叶瓷器三样,都有巨头盘旋,我等掺合进去捞些汤喝,没什么滋味。
至于玻璃与布匹,乃是皇家垄断,便是兄弟也不好贸然插手啊。”
胡越摇了摇头,随即话音一转,道:“不过嘛,官家有意退出布帛市场,或许我等可以进入了。”
“布帛,特别是棉布出口赚钱甚多,官家能够放手?”刘彦宗不怎么相信。
皇帝也是需要钱的,还是大把的钱财,特别是朝廷收入与皇帝收入分家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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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三年的收入,比二年增加了百分之十一,总计一亿六千二百一十一万余贯。”
“嚯~”
大堂内响起一阵惊呼。
在这里的,都是富贵人物,眼界见识都不差,然而还是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
一亿六千万贯,什么概念?
无法想象。
“若某家有如此多财产,便把这薫然楼给包了,诸位常驻于此,免费吃喝。”
“哎呀,兄弟,莫不如把李师师包了,让大家免费快活?”
“这个不行,某家要把李师师赎身了带回去!”
台上,读报的任凭听众们嬉笑,也不催促。
来这里的大多是识字,自己也能看报纸,他们之所以来此,不过是为了与其他人相互谈论。
笑谈一阵,众人终于歇声,读报人继续。
“全国有户四千二百万余,丁口九千万余,土地八亿八千万亩……”
“胡兄,这数据准确么?”刘彦宗悄声问道。
胡越乜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除了兵部改革,六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改革,其中,数户部增加的人最多。
收税的税监下沉到乡镇,春秋农税时直接到田间地头核算粮食。
统计户籍人口的,那真的是一个乡镇一个乡镇数过去的。
动用了一万多人,历时三年,方才得到了这么一个相对准确的数据。
在这次大规模清查中,全国隐没的土地与户口全部浮出水面来。
当然,户口之所以曝光,与税收改变也有极大的关系。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按照财产多少征税,彻底废除与丁口相关的税收。
也就是说,百姓交税多少,全看自己赚了多少,与家里有几口人再无半点关系。
这也是洪武二年的收入才一亿四千多万的原因之一。
“今年农税,总计收入三千五百余万贯石……”
农税,平均上是十税三,这是根据产量计算的,因此各地浮动很大。
至于缴纳现金还是实物,也是百姓自愿,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更不得用手段迫使百姓做出选择。
除了农税,盐也是收入大头。
随着晒盐法全面推广,盐价直线下降,赵桓登基前,盐价四五十文一斤,此时不过十一二文一斤。
看似盐价跳水了,全国盐收入却直线上升。
现今,各地盐场出盐价七点五文一斤,军民购买后可随意贩卖,并无阻碍。
此时百姓可不会说少盐少油才是健康的生活,都恨不得把盐当饭吃。
算起来,全国每人平均每年要吃掉三斤盐,加上畜牧、工业等用盐,朝廷卖盐收入一
三百四十四 绑架案
年底时节,寒风朔朔,雪花飘飘,能够冻死个人。
汴口上,蔡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裹紧了棉大衣。
尽管如此,他还是牢牢地盯着官道,不敢有任何懈怠。
当地巡检谢平凑过来,道:“押狱,眼看就要天黑了,这路上没有半个人影,不如你先回去歇歇,小人在此守候。”
语气颇为客气。
按照道理,一个从九品的巡检,是不需要对一个押狱如此客气的。
奈何,蔡福是奉开封府府尹的命令,前来接管此处的。
不止蔡福,随行的还有一都禁军。
这阵仗,傻子都知道出大事了。
“某家从大名府被抽调来此处,不是为了享福,休提那些有的没的。”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比较烦躁,蔡福放缓口气,道:“你先回去休息,后半夜来接我,务必把这条路给盯紧了。”
谢平道:“押狱,不过一个区区工匠,为何如此劳师动众的?”
“区区一个工匠?”蔡福冷笑道:“你知道这个工匠月俸多少么?”
“这……”谢平哑然。
“我告诉你,这工匠月俸就百贯,比内阁阁老和政事堂的相公还要多!就凭这条,你觉得还是区区?”蔡福反问道。
谢平大惊,道:“如何能有许多?”
“哼,他可是兵部下属兵工厂的首席大匠,喏~”蔡福努嘴点了点左右军兵,道:“他们背上的玩意,可都是那工匠设计的,你说重要不重要?”
谢平目瞪口呆。
月前,蔡福领人来此,立刻把寻人告示遍贴四方,并许诺五千贯的赏格。
开封府寻常一个男女能挣三四贯,这汴口虽然卡着运河和官道,寻常男女也就挣个一两贯而已。
五千贯,无异于天文数字。
所以,十里八乡都疯了,全部出动找人,且经过此地的车马旅客,都被盯的紧紧的。
奈何,月余里毫无所获。
“押狱,不是小人说那丧气的话,已经过了月余,怕是人早出去了。”谢平道。
“再无确定消息之前,哪怕是除夕,我等也要站在此处!”蔡福不置可否。
他也不想在这苦捱啊,奈何开封府严令,只要未曾寻到人,所有人不得擅离职守,否则严惩不贷。
开封府严令便也罢了,刑部、大理寺、皇城司的游骑随时来查,谁敢怠慢?
闲聊时,有一骑缓缓过来。
值守兵丁各自握紧了刀枪,随时准备暴起。
蔡福看了看,这骑士独自一人,只在后备带了个包裹,绝无可能夹带一个活人,因此喝令放行。
兵丁挪开拒马,这骑士连连道谢,打马走了。
这只是寻常,因为这是绑架,单身旅客不必重点关注。
那悬赏的工匠人称马老头,兵部首屈一指的工程师。
国朝火器使用不过三年,到目前才装备了三十万部队,然而,真正的火枪自已经有了雏形。
雷汞与撞针击发的尚,火枪的终极形态的雏形。
这枪,就是出自马老头之手。
当然,不是马老头有多妖孽,归根结底是因为皇帝的教科书。
确实,只要有了雏形,马老头并非不可取代,然而,他决不能无缘无故消失了。
说是无缘无故也不准确,而是被人绑架了。
当初,马老头回家休假,却不想一夜过去,随行护卫的十个兵丁全部被杀,马老头失踪。
消息当即汇报进了皇宫,赵桓大怒,下令严查,务必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样重要的人物,哪怕被撕票了,也不能被带出国。
否则,以后打西夏、金国、大理的时候,说不得就要开始壕沟对射。
尽管以宋国的国力,推掉三国不难,伤亡却会很严重。
如此,赵桓当然很愤怒。
所以,开封府调集各处杂役,封锁开封府周围三百里内,兵部刑部派出缇骑,传令各地关卡,严密搜索。
反正,没找到马老头的下落,各地官员不得安生。
“咦,来了一队人马!”
蔡福看去,果见数百人马缓缓而来。
看其旗号,乃是西夏回国的使节团。
被宋国摩擦了一顿,又被金国惨状吓坏了,李乾顺真的是毕恭毕敬。
赵桓生日和过年,西夏都会派出使节团押送贡品来孝敬上国陛下。
为了补贴国用,使节团回去的时候也不会空走,而是就地采购大批货物回去发卖。
对此,只要没有违禁品,按法律纳税,朝廷是不禁止的。
如此多车马,蔡福走到拒马前,道:“小心戒备,仔细检查,莫要放过任何可疑处。”
军兵得了命令,不但握紧了刀枪,火枪手也取出了火枪,严阵以待。
不一刻,一个党项人骑马到了近前。
下马扫视一番,这人满脸堆笑地走到蔡福近前,悄悄掏出一锭大银递了过去,低声道:“尊官,我等货物颇多,前面又经过了十多次查验,绝无夹带,若是检查不可免,是否可以仔细,莫要坏了货物?”
“好说!”
蔡福笑着接过银子掂了掂,二十两的,好大的手笔。
把银子塞进怀里,蔡福道:“仔细些,莫要坏了货物,却也不能放过可疑处。”
“喏。”领兵的副都头带人上前,挨车检查。
所有箱子全部打开,有货物全部取出,确保不能藏人。
堆积的口袋也要一一搬下来,并且挨个摸过去,看里面是否藏人了。
货物搬完,车里是否藏人也是一目了然。
当然,检查过程也是有门道的。
若是不打点一番,军兵直接劈开箱子口袋,重新装货又是一番麻烦。
又比如丝绸之类砍刺的稀烂,瓷器镜子给你打碎几个,损失远不止二十两银子。
因为西夏人车子颇多,检查比较耗时间,蔡福也是来回走动,仔细看着。
受贿归受贿,该干什么却不能放松。
调他来此,乃是因为他久居公门,清楚行商夹带的办法,绝不是让他赚外快的。
若是最终发现人由这一路跑了,那么他这个负责人,免不得菜市口走一遭。
突然,当蔡福看到第三辆车时,发现了一丝异常。
这车子运的是酒,闻味道好像是龙泉酒,然而酒桶太大了。
要知道,龙泉酒价格昂贵,最多十斤一罐。
哪怕是转卖,也没有重新灌装的道理。
这酒桶颇大,一桶怕不是有二百斤。
酒桶虽未打开,却也摇动听了声响,里面绝对都是装满酒了的。
思忖片刻,蔡福喝道:“来人,打开所有酒桶,再次检查!”
“尊官,这酒桶打开,可没法重新密封啊。”那党项人又掏出一锭黄澄澄,就要塞过来。
三百四十五 讨伐不臣
皇宫里,热气蒸腾,烛光照耀。
难得空闲,赵桓正耐心地教赵谌写字。
旁边,朱琏和梁红玉各自挺着肚子,吃着花生闲聊。
目前,赵桓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然而过了年,会多一子一女。
经年耕耘,朱琏梁红玉先后怀孕,可让内外欢喜不已。
皇帝的儿子,只有嫌少的,绝无足够的时候。
这个年代,孩子的夭折率太高了,哪怕皇家也不能保证每个皇子都活到成年。
哲宗曾经也是有儿子,奈何早夭,因此赵佶得以捡个皇位。
再往前追溯,宋仁宗更惨,先后生了三个儿子都没长大,因此皇位不得不传给神宗。
所以,赵桓即将多一个儿子,实在是普天同庆的消息。
作为嫡长子,赵谌深得宠爱,此时又没弟弟妹妹分宠,赵桓当然有耐心教他写字。
当然,小小孩儿也写不得什么,不过胡乱涂鸦罢了,赵桓却乐此不疲。
天伦之乐,乃是人间至乐,实非言语可以描述。
“陛下。”
正逗着时,一内侍进来,道:“汴口急报,马铁已经寻到!”
赵桓把赵谌交给宫女,又吩咐了两句,到了御书房。
内阁、政事堂、六部、枢密院、大理寺、御史台等各部主官,已经全到了。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绑架案来的。
火枪,国之神器,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不及叙礼,赵桓看向戴宗,道:“与诸人说说期间详情。”
神行太保戴宗,已经是皇城司副使,掌管皇城司机密情报传递事。
“陛下,诸位相公。”戴宗道:“汴口检查点发现党项人车队有异,欲要检查时,党项人突然爆发……”
当时,蔡福发现异常,就要开酒桶检查。
那党项人递过金子哀求时,蔡福接过金子,直接砸回那人脸上,喝道:“来啊,劈开所有酒桶,仔细检查!”
“尊官,我等自行打开,可好?”那党项人换了口径求饶。
打开跑了酒味,只是品质降低,直接劈开可是血本无归了。
奈何,蔡福发现异常,根本不留情面。
“区区西夏,属国小民,岂敢抗拒上国法令?”蔡福冷笑,喝道:“来啊,全部劈开,莫要漏了一个!”
宋人本看不起党项人,此时西夏人彻底服软,当然更加不放在眼里。
上官严令,连续辛苦多日一无所获,虽有外快,心中还是恼火,因此蔡福毫不留情。
“尊官,都是酒水,手下留情啊!”
那党项人哭着扑过来,抱住蔡福的大腿哭求。
此时,十余军兵也围了过来,就要仔细检查。
其余党项人都围了过来,有拱手作揖的,也有递上银两铜钱的。
便是守在拒马前的军兵,也有党项人过去送钱。
这一车酒,运到更西边可换千余马匹,再把马运来宋朝,利润数万,实在是不能损失了。
蔡福可不管西夏人难不难,只盯着军兵行动。
突然,蔡福只觉得小腹一凉,随即剧痛传来。
待低头去看时,那抱腿哀求的党项人已经提着红的小刀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党项人齐齐发作,与宋军厮杀在了一起。
特别是火枪手们,各自被党项人缠住,火枪使用不及。
“都过去,杀~”
一边说,谢平一边往后退。
几乎顷刻间,禁军被杀了一大半,剩余的也只是苦苦支撑,覆灭只在顷刻间,由不得他不怕。
慌乱之中,谢平突然想起蔡福的交代,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拉住下方的绳子一扯。
咻~
一道亮光窜上天空,随即砰地一声炸开,化作红黄蓝三色花来。
片刻,只听砰砰砰声不断,以此处为中心,不断有信号发出。
“不好,带人撤!”
呼喝中,党项人立刻加大力度,把官兵杀戮一空。
随后,他们劈开一个酒桶。
这酒桶,乃是空心的,外层酒水,内里藏人,确实精妙。
只是他们不该贪心,若是换做寻常酒水,怕是蔡福也不能想到其中有诈。
当然,也可能不是贪心,而是寻常酒水也容易暴露。
因为他们千里迢迢走一遭,肯定要挑利润最大的带回去,毫无疑问,酒水中只有龙泉的利润最高,换做其他,未毕就能瞒过去了。
“这部党项人都是精锐好手,又杀了百余人,不过损失了五六个。
杀完人后,立刻放弃货物,要骑马潜逃。
好在,我等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大军团团围困下,党项人无一走脱。
只是这部党项人有备而来,情知不能走脱,全部自杀,马铁也是遇害,另外五十余军兵衙役阵亡,殃及无辜百姓百余。”
“好一个党项人!”范致虚跳了起来,道:“陛下,西夏冥顽不灵,图谋不轨,当下旨问罪于李乾顺。”
“陛下。”虞琪道:“西夏罪大莫及,当兴师问罪!”
“陛下,西夏山高路远,地处荒僻,用兵恐怕耗费太大。”
“西北路远,一年转运,不足以支持灭国之战。”
诸人纷纷表达观点。
赵桓不动声色,只安静地听着。
言之有物的给予嘉奖,胡言乱语的记在心里,找机会赶出去。
“朕自有决断!”
待众人说完,赵桓道:“李乾顺知机懂事,见机不妙立刻称臣,且表现的毕恭毕敬,朕实不好贸然用兵。
然,叛臣贼子,侵害我国之心不死。
今日以派遣使节团之民,行绑架之举,危机我国安全,又杀我军民,罪在不赦!”
赵桓顿了顿,厉声道:“拟旨,着李乾顺于二月底来京城受审,若是不来,朕当发大军征讨不臣!”
“臣谨奉诏!”诸人拜下。
乾纲独断,一言而决,这便是九五至尊!
李乾顺敢来东京受审?
大概率是不敢的。
那么,出兵西夏已成定局。
本来,朝廷就有对付西夏的计划,只是囤积粮草,准备物资需要时间。
而且,最近李乾顺一口一个爸爸,表现的十分孝顺,让朝廷不太好直接出兵。
自古以来,用兵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无缘无故动兵那是暴君所为。
西夏这般表现,枢密院已经在策划边境摩擦,同时宣传西夏侵略史,以鼓动国内支持进攻西夏。
这下子好了,西夏人主动作死,已经不需要自己寻找借口了。
直接出兵,干就完了。
三百四十六 西夏
党项”之名,始见于《隋书》,其分布在西北广袤的山林草原上,以狩猎、畜牧为生,俗尚武力,无法令,无徭役,不知稼穑。
唐朝中期以后,迫于吐蕃族的强大势力,逐渐内徙,唐末,党项拓跋氏参与镇压黄巢起义有功,其首领拓跋思恭被授为夏州节度使,复赐李姓,封夏国公,统辖夏、绥、银、宥四州地方,治夏州,党项拓跋氏由此跻身于北方诸藩镇之列。
五代时期,党项政权先后依附于中原的梁、唐、晋、汉、周各王朝,并在与邻近藩镇的纵横捭阖的斗争中日益发展壮大。
宋初,党项族首领臣属宋朝。
李继捧弟继兄位,引发内部矛盾,遂向宋献五州地,其族弟李继迁反对宋朝直接接管夏州政权,公开抗宋自立。
李继迁外附辽朝,内联诸族,多次击败宋军镇压,占据夏州,迫使宋朝封其为定难节度使。
李继迁死后,后继者李德明,在宋辽关系缓和的形势下,与辽、宋保持友好关系,继续向西扩张。
宋天禧四年,李德明将统治中心移往贺兰山麓的怀远镇,改称兴州,天圣六年占据河西走廊。
仁宗明道元年十月,李德明去世。其子元昊嗣位。
李元昊继承夏国王位后,提出“英雄之生当王霸”的主张,其先是改姓,将唐朝和宋朝赐给党项皇室的李姓和赵姓,改为党项姓嵬名氏,元昊自称“兀卒”即表示自己为天子可汗之尊;其次是发布剃发的法令,令国人皆秃发,并颁发了有关服饰的规定,凡文官武将、庶民百姓各有所服。
李元昊本人衣白窄衫,毡冠红果顶,冠后垂红结绶,这是采用了吐蕃赞普和回鹘可汗的服制。
夏天授礼法延祚元年,元昊称帝建大夏国,在给宋朝的表章中公开宣称“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不从伏。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
至此,西夏国立。
西夏建国后,以联辽抗宋的战略不断入侵宋边境。
因不能镇压,宋不得不承认夏的割据地位。
迄今为止,西夏已经立国近百年,传了四位皇帝。
此时,西夏皇宫内,当今皇朝李乾顺面沉似水。紧紧地握着宋国国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李乾顺浑身发抖。
气的。
看看宋国皇帝都说了什么!
“竖子无道,安敢觊觎上国神器……”
“本为叛臣之后,朕念生民无辜,是故不动刀兵……”
“狼子野心不死……”
“野性不改……屡教不改……无知小儿……”
看看,简直就跟骂儿子一样,实在气煞个人。
当然,愤怒中还有恐惧。
“若是二月底不至,三月大军必出,到时候生灵涂炭,西夏李氏族灭,悔之晚矣!
莫谓言之不预也……”
想到铺天盖地的火枪,李乾顺就觉得胯下一阵阵鼓胀。
若非恐惧火器的威力,他如何会派人绑架工匠?
还不是为了自己制造火器么。
事实上,随着宋国火器的威力广为传播,西夏、金国、大理都在悄悄地研究火器。
只是这个玩意,从无到有开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是火药配方,因为宋国严格保密,需要自己研究。
这个时候的火药,乱七八糟的成分太多,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只能一种种去了试验。
花费无数,耗时两三年,不过确定了硝石、硫磺、木炭乃是必须,至于最佳比例,还要大量的试验,估计也要两三年。
然而是火器制造。
军队经常操练,外形倒是能够看到,但是里面的结构只能依靠猜测。
曾经,西夏也试着制造出了一门铜炮来。
只是试射的时候,一门只把铁弹打出去了十一步,再增加火药时,炸膛了。
幸亏火药威力不大,只把周遭放炮的给炸了个半死。
至于火枪,西夏工匠还在抓耳挠腮呢。
别的不说,就一根枪管,已经逼死了铁工院的五任判官。
所以,李乾顺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宋国头上。
风险当然很大,却不得不为。
若是任凭宋国扩张火器而自己不作为,就是在等死。
金国有辽阔的纵深,可以凭借地理和气候与宋国周转,西夏可没那么大的地方。
而且,西夏膏腴之地都集中在黄河两岸,贺兰山之南这一块。
特别是盐州与夏州,乃是盐铁产地,距离宋国边境不过百十里而已。
失去这些地方,纵然还有甘肃、西平等军司,西夏也不过就是个大一些的草原部落,迟早还是玩完。
既然早晚都要死,何不冒险试一试?
不冒险,坐以待毙。
冒险成功,可以继续与宋国分庭抗礼,保证国祚不失。
奈何,冒险失败。
宋国国书送达,赵桓口气严厉,没有李乾顺推脱的余地。
半晌,冷静下来的李乾顺道:“罢了,为了大夏国祚,朕当往宋国负荆请罪。
此去,当学勾践卧薪尝胆,平宋主雷霆之怒,以举国金玉美女,消宋主动兵之念。”
“陛下。”察哥道:“今日二月初十,即便立刻动身前往宋国请罪,亦是来不及了。”
“啊~”呆了片刻,李乾顺流下悔恨的泪水,道:“朕一时糊涂,待宋军到来以死谢罪,只是苦了满国百姓,当如何是好?”
演技刚刚的,说哭就哭,绝无半点勉强。
李良辅道:“主辱臣死,我等如何能看着陛下往宋国受辱?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与宋国决战到底!”
“誓与宋国决战到底!”诸多文武拜下。
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乾顺打起精神,道:“宋国辱朕,本为小节,朕并非不能忍受。
然,其故意迟送问罪国书,不留时间,实要攻打我国,说不得亦有灭国计划。
为今之计,朕当于诸位勠力同心,共保大夏!”
“勠力同心,共保大夏!”诸人齐呼。
看着声势不小,然而个人的心思,谁又能知道呢?
到底几个人能与国同存亡,李乾顺也是没把握,然而只能依靠这些人抵抗宋国。
御驾亲征?
万一送了人头,更加没办法打了。
三百四十七 兵出西夏
阳春三月,中原已经遍地绿叶红花,在这西北之地,还是颇为寒凉,不过偶见绿意。
此时,盐州南方偏西的囊驼口外,一队队宋军列队而行。
马军环绕周围,车队分列左右,军兵行于其间。
此次,大军八万,不分前后左右,而是聚集成一团平推。
有实力,不需要讲策略,一路平推过去便可。
从青岗峡出兵,距离盐州城不过百余里,三日便可到达。
这段没路,然而草原平坦,偶有矮小丘陵起伏,也不影响行车,真可谓处处是路。
本来,这里有许多游牧的党项人或者其他蛮子,但是宋军出关,这些人早跑的一干二净。
西夏宋国连连交战,但凡进入对方边境,当地百姓非死即虏,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想不到,有生之日还能看到西夏灭亡!”
想到种家上下为抵抗西夏而阵亡的成员,种师道不由感慨万千。
旁边,种师中环顾左右,笑道:“幸赖官家圣明,方能攻入西夏啊。”
“是啊,若非火器,我等出青岗峡时,便要与党项人做过一场,如何能同此时一般,只有西夏游骑窥探。”说着,种师道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正在前后追逐的两队马军。
前方十多个党项人正在策马狂奔,不时回身放箭,后方宋军只把盾牌护住头面,紧追不舍。
火枪火炮随行,西夏人不敢挡宋军锋芒,但是也派出游骑来进行侦查。
宋军也是有马军的,当然不会放任西夏人横行。
于是,宋军与西夏的小股马军不断周转。
当然,草原这么大,党项人又是滑不溜手的,宋军可以把他们驱逐,却很难歼灭。
好在,宋军并不需要把党项游骑给绞杀,只要保证方圆十里内军情便可。
十里,是大军的安全范围。
为了保证接敌时有最大的速度,一般马军都是从三里处发动冲锋。
这个时间,大概在三分钟左右。
而六万大军由行军状态转变为列阵状态,需要十分钟。
因此,决不能放任西夏大军靠近,特别是十里范围内,必须肃清。
十里距离,战马疾冲大约需要六分钟。
然而,战马不可能从十里处就发动冲锋。
原因很简单,大部分战马的耐力不足以支持十里冲锋。
所以,只要保证十里范围内无埋伏,外围随便党项人搞。
种师道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下盐州,并控制各处盐池。
《史记》有言:“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朐衍,谓此也。及始皇并天下,属梁州,汉武帝元朔二年置五原郡,地有原五所,故号五原。
至晋,地没赫连勃勃,后魏平之,改为西安州,以其北有盐池,又改为盐州。隋大业三年为盐川郡。贞观二年讨平梁师都,置盐州。天宝元年改为五原郡,乾元元年复为盐州。”
后来,西夏建国,占据了盐州。
正是因为有了盐州的各处盐池,西夏才能保证国内盐价不超过二十文每斤。
不但如此,西夏通过对辽国出口食盐,可是赚了不少钱。
这盐税,实在是西夏收入的最大头。
另外,盐的作用不必多说,人马一日不可或缺,拿下这里,待党项人耗尽库存,只能慢慢等死。
除了种师道这一路,还有东路刘法领大军六万,由绥德军出兵,攻打夏州。
西夏十之八九的铁矿,九成的铁矿都在夏州,拿下此处,基本上西夏只能重温石器的使用了。
因此,种师道并不着急与党项人会战。
只要他稳稳当当的推进到盐州,西夏人必须出来决战。
“除非我等能够放弃盐州,否则无处可退!”
察哥站在十几里外的丘陵上,悄悄打量着宋军。
因为被宋军干的菊花残,察哥不得不交出所有权力,闭门思过。
值此灭国之际,李乾顺也顾不得其他了,把这个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给派了出来,全权主持对宋战事。
“大王,宋军两路而来,我等只看种师道这一路,夏州如何?”曹价问道。
曹价是西夏枢密使,此次做了察哥的副手,同来抵御宋军。
察哥对曹价并不满意,奈何李良辅被宋军杀了,也不好拒绝李乾顺的命令,因此只能接受。
所以,察哥懒得同曹价解释,只是自言自语道:“原以为击溃种师道,刘法必然退兵,此时看了,方才发现想差了。”
集中优势兵力对付敌人,稍微知兵的都知道。察哥当然则是选择一路干。
但是,种师道大军抱成一团。犹如刺猬一般,很不好下嘴。
然而,有完颜斜也的前车之鉴,李乾顺叶不敢守城,只能选择野战。
想他二十万大军,若是困在城内,兵力优势和马军机动性都不能发挥,反而要忍受火器打击,实在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智者所不取也。
然而野战……
宋军不讲规矩,让察哥很难办。
抱团行军,随时可以结阵迎敌,可以充分发挥火器的威力,同样难搞的很。
“罢了,通知大军撤出囊驼口,呆明晚宋军宿营时在做计较。”
吩咐一声,察哥轻敲马腹,王盐州走去。
曹价回头看了眼宋军,跟着走了。
“抱团行军,慢则慢矣,胜在稳妥啊。”种师中叹了一句,道:“兄长,走了十里了,该休息了。”
“按照计划办。”种师道道。
立刻,大军缓缓停下。
车子再外围成一圈,军兵按照编制就地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饮水享用起来。
然而工程兵不得休息。
他们立刻开挖地面,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预制水泥板埋下,构建简易堡垒。
堡垒确实简易,然而对付党项人,足够了。
以西夏人的技术,可打不破钢筋水泥全封闭的碉堡。
五座堡垒呈梅花形布置,每个里面配军兵一百,除了火枪,还有虎蹲炮、抬枪各十。
十里一处小规模工事群,三十里一处发工事群,可保证后路无忧。
同时,以后后勤补给通过这里,也能防备西夏人来劫。
三百四十八 放风筝
轰隆隆~
马蹄翻飞,大地震动。
诸飞站在碉堡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绕圈子的党项人。
旁边,都头端木平夏问道:“指挥使,要是党项人一直绕圈子怎么搞?”
“且由他,固守堡垒,绝不出击!”诸飞再次强调了作战计划。
走一路,建一路,留兵驻守,确保后路,乃是枢密院制定的计划。
诸飞虽然不愿意被留下驻守,却也知道军令难为,并不打算违背军令。
毕竟,宋军以巨大的花费为代价换取的稳步推进战略,可不能在他这里出了纰漏。
许是见宋军没有动静,党项人终于按捺不住了,调转马头向着碉堡群冲来。
诸飞踢了踢端木平夏,道:“去,告诉甲字堡的鸿叙,严格按照计划来。”
双方互相打了一阵旗语后,静待党项人来攻。
不一刻,党项人策马到了一里外,同时勒马停下。
一阵叽里哇啦后,党项人翻身下马,举着兵器盾牌,缓缓向着甲字号堡垒走去。
来的的确是马军,然而他们习惯下马步战。
这也是大多数北方军队的习惯,骑马运动,下马作战,战胜则骑马追击,战败则骑马逃跑。
也因此,宋国对西夏、辽国多有胜利,却难以歼灭对方有生力量。
不一刻,党项人到了七十步的距离。
止步之后,许多军兵取出了弓箭来。
步弓手搭箭拉弦,再次撒手。
咻咻咻~
数百枝箭矢腾空而起,倏忽落到了堡垒上。
近乎一尺厚的水泥板,相互以拇指粗细的钢筋连接,岂能怕这区区弓箭?
射了几箭,发现只是浪费力气后,党项人继续前进。
到了三十步时,只见堡垒墙壁上许多铁板升起,露出了射击孔来。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并不连贯,然而枪响人倒,绝无幸免。
顷刻间被打翻了三五十人,党项兵发声喊,又撤了回去。
宋军当然不会出击,他们的职责就是守御后路安全,不管西夏兵如何挑衅都可以视若无睹。
尽管如此,西夏人只是散落周边,并不离开,妄图困死这部宋军。
“后方各据点都被困住了?”种师道问道。
“不错,少则千八百,多则两三千,试探后便行围困。”探马回道。
种师中道:“西夏此举,乃是要断我粮道啊。”
“无妨,拿下盐州再做计较。”种师道。
随军粮食可供二十日用,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拿下盐州了。
“报~”
一骑飞奔而来,道:“禀主帅,西夏人出动五万大军,正往我军而来!”
话音未落,种师道已经感觉到了脚底在震动。
举起望远镜一看,西夏人已经到了。
五万马军犹如洪水漫卷平原一般,顷刻间到了三里外。
此时,宋军马军已经列阵完毕,随时准备出击。
见宋军列阵完毕,西夏人当然不敢发动冲击,而是分成左右两阵,把宋军大阵围了起来。
僵持片刻,种师道挥手,道:“传令,第一师击破当面,第二师掩护其左右,余者待命。”
令旗挥动时,第一师转变了阵型,各自策动马匹,缓缓向前,第二师分为左右两部,护住第一师的两翼。
轰隆隆~
马蹄翻飞,速度渐渐加快。
对面,万余党项人也驱动马匹,向着宋军冲来。
咻咻咻~
仗着射程优势,西夏军抢先开始放箭。
噗嗤~啊~嘶~砰~叮铛~
杂乱的声音交织一起,一轮箭雨中,百余宋军落马。
一轮箭雨尚未落完,只见那西夏前锋左右一分,从宋军两侧斜着穿了过去。
“好贼子!”甲一师师长关胜大怒,立刻偏转马头,对着西夏大军腰部直直冲去。
却不想,宋军调转方向时,西夏人前军继续往前,后方却往反方向,擦着宋军过去了。
交错而过时,西夏人射箭不停。
一时间,宋军只能挨打,却不能还手。
这便是察哥的计策,利用弓箭射程大于火枪的优势,只在外围放箭。
当两军彻底分开时,宋军一枪未放,却损失了五百余人马。
眼看西夏人完成了转向,就要逃离,关胜大怒,喝道:“兄弟们,随我追击!”
话音未落,前面的西夏战马不停,军兵却与马上回身,各自放箭。
回马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