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且听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61
也可以说是放风筝。
双方战马相差不多,任凭宋军狂踢马腹,也不能追赶上西夏兵。
见宋军不断落马却不能进入射程范围,种师道道:“鸣金收兵,召集各参谋并各统制来商议策略。”
听到军令,关胜再不情愿,也只能收兵。
回阵一清点,居然损失了八百余人马。
八百余伤亡,久经战争的种师道当然不会放在心上,问道:“录事参军,可有应对策略?”
刘子翼思忖片刻,道:“察哥此谋,只以弓箭射程为考量,便以弓弩反击。”
“只怕西夏人不会轻易进入我军射程内。”种师中道。
“察哥之打算,不过把我军拖在此处罢了。
我军深入敌国,随行粮草不多,当要速战速决,实在不能僵持太久。
然,盐州乃是西夏要害,我等便以车阵遮护人马,径直往盐州去!”刘子翼回道。
因为种师道不怎么熟悉火器,赵桓便派刘子翼做了这一路的录事参军。
正因为对火器知之甚详,刘子翼特别带了大量的神臂弩。
火器未曾出现之前,神臂弩乃是镇国神器,即便火器大量装备,这些利器也未曾退役。
尽管不再生产,以前的也完善保存了。
此时此地,合该这些神器发威。
于是,宋军缓缓动了起来。
见宋军变阵,察哥志得意满地说道:“一次击杀三五百,来个三二十次,宋军定然不支,唯有退兵一途。”
曹价笑道:“大王神机妙算,实乃国朝定海神针是也!”
察哥微微颌首,笑道:“待宋军步骑再次行动时,便继续放风筝去。”
“万一宋军不动?”曹价问道。
“他等随身带有粮草,又能支持几天,何怕他不动?”察哥道。
心情好,才和这个狗屁不通的枢密使多说几句,否则才懒得理他。
三百四十九
辕长丈三尺,车阔九尺,高七尺五寸,长二丈三六尺,用薄板遮蔽货物,军兵可据守其上,一车配牛四头拖曳,周围撑细网两层以遮箭矢。
此乃新版武经记载的车子制造方法,也是草原行军的必备。
此时,五千辆大车分在左右排成一字,绵延五六里。
外侧,除了些许马军护持,余者尽皆在车阵之内。
察哥不晓得厉害,道:“来啊,并排而行,以弓箭杀敌。”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来,察哥当然不会放过。
得了命令,西夏人各自驱动马匹,望着宋军行来。
地动山摇间,宋军并未停下前进的脚步。
见此,察哥摇头道:“种师道这是不撞南山不回头,非得血流成河才知道厉害!”
“如此也好,待杀他个片甲不留,让那姓赵的再也不敢兴兵来犯!”曹价道。
“如此骚扰,杀他兵丁容易,全歼却是休想。”察哥道。
他也知道,这只是骚扰。
车子本身可以阻挡骑兵冲击,党项人想直接冲阵,非得从两车之间过来不可。
然而,这里火枪手要已经准备了抬枪,就等着伺候一波党项人呢。
对此,察哥也看的明白。
不一刻,西夏兵到了一百五十余步的范围。
车顶上,三三两两的神臂弩手们已经伏在车顶,暗自蓄势待发。
西夏人对此一无所知,任然按照预定计划向前。
不一刻,西夏人到了百步范围。
“射!”
一声呼喝后,只听嗡地一声,无数箭矢突然飞出。
“不好,神臂弩!”
察哥话音刚落,只听人惨叫,马齐鸣,大几百西夏兵栽落马下。
“继续冲过去!”察哥叫道。
神臂弩威力强劲,然而装填缓慢,察哥当然要趁此空档杀敌。
于是,西夏兵策马到了近前,纷纷开弓射箭。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宋兵或举盾,或者以盔甲硬顶,伤亡寥寥。
见到同袍被射翻,医护营的大夫立刻举着盾牌跑过来,把伤员抬到中间车子上去了。
这里位于军阵中间,西夏人弓弩不能射及,安全无忧。
三轮箭雨,四五万枝箭矢,也射翻了百十宋兵。
特别是拉车的健牛周围的细网上,挂满了箭矢,白花花一片,煞是好看。
车阵破绽,首在牛。
一旦牛被射死射伤,车阵必破,所以,在牛周围撑了两层细网用来保护。
此时,神臂弩已经装填完毕,再次击发。
嗡~
噗嗤~
箭矢入肉,立刻人仰马翻。
这一轮,西夏人被射翻了千余。
见宋军脚步不停,己方箭矢用了许多,却不知道杀伤多少宋兵,察哥也扛不住了。
“传令,鸣金收兵!”察哥不甘心地说道。
“大王,不若发动全面冲锋?”曹价道。
察哥乜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自以为宋军火器厉害无比,定然不带弓弩,那曾想,大军会随身携带神臂弩呢。”哀叹一句,察哥又道:“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对宋军的强大,察哥也是头疼无比。
自古以弱击强,必用奇,或以伏兵突袭,或分轻兵击其要害,正面对抗,必死无疑。
然而,宋军抱团,警惕异常,唯一的放风筝策略也是得不偿失,让察哥无计可施。
见西夏人撤退,种师道长舒一口气,笑道:“多亏录事参军一力支持,否则面对西夏人骚扰,真是无计可施。”
刘子翼道:“当初,国朝尚无火器,面对西夏也是不落下风,主帅何必过谦。”
种师道道:“此言差矣,以前只是防守,是故无粮道之忧,如今乃是深入敌后,若非参军安排的妥当,如何能够抵达盐州城下?”
“既然西夏人撤离,大军不若修整一二,也好收拾战场。”刘子翼岔开了话题。
种师道略微思忖片刻,同意了刘子翼的建议。
救治己方伤员,收拢战马,收拾兵器甲胄,事情很多。
收拾妥当,吃饱喝足,大军继续启程。
到了盐州城外二十里处,终于见到了一个村庄,周围也有一些农田出现。
只是,村子静悄悄的,百姓早已经逃散一空。
“报~”
探马飞奔而至,道:“禀主帅,前方村落内发现大量纵火物。”
“哦,察哥以为我军会进入村子休息么?”种师道冷笑一声,道:“传令下去,既然此处有纵火物,便全部点燃了!
再令,以后途径村镇集市城池,一并如此办理!”
“喏!”左右传令兵立刻四散传达命令。
不一刻,村子里大火冲天。
只是不知道,是否西夏人死在了大火里。
在西夏游骑的注视下,宋军顺利到了盐州城下。
因为盐池之故,盐州富的流油,盐州城墙自然也整治的十分规整。
高一丈六尺,外面包砖,里面夯土,城墙外面,护城河、拒马等,都是齐全。
城头上,曹价看着城外的大军,面沉如水。
察哥派他领了两万军兵驻守城池,自己却领了八万大军游弋在外,等待攻城时的战机。
很明显,察哥把曹价当做了弃子。
幸好,宋军并未直接攻城,而是建立营地,看样子是要休息一晚。
夜幕降临,天地归于安静,宋军大营也沉寂了下来。
大营周围挖了四尺深,五尺宽的壕沟,挖出的土堆于内侧,与木排一起堆出了六尺高的墙来。
尽管大营守备森严,察哥还是派出了五千精锐,前来袭营。
想转变局势,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人衔枚,马裹蹄,当袭营部队到了三百步时,只见火光闪过,人群中传来一声巨响。
有东西从脚底下炸开了。
立刻,宋军大营中升起数百大号的孔明灯,把周围照的一片透亮。
来不及思考如何暴露的,察哥怒吼道:“都有,冲!”
“冲冲!”
呼喝中,西夏兵纷纷翻身上马,极速狂奔。
轰轰轰~
又有数十处爆炸响起,炸翻了百余骑。
“这地雷,不行啊!”种师道一边穿衣一边感叹。
大几百地雷,只响了几十,还不如不带呢。
营寨里,火枪手们看到西夏兵进入七十步,立刻齐射。
手铳不如骑弓,长枪可不虚!
排枪阵阵,西夏兵死伤狼藉,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百五十 西夏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士免礼!”赵桓伸手虚扶。
“谢陛下!”
见礼完毕,赵桓在刘法的带领下,望着帅帐走去。
此时,已经洪武七年六月初一了。
三年的奋战,刘法终于把宋军大营推到了兴庆城下。
“陛下,探马侦查得知,察哥领军三万,保护西夏太子李仁孝往黑水镇燕军司而去,西夏国主李乾顺并其皇后耶律南仙据守兴庆府,想来是为了给李仁孝争取重振旗鼓的时间。”
赵桓摇摇头,看向刘法,道:“朕此来,乃是为了慰问全军,再见证西夏灭国,具体如何打,不需要汇报。
朕只要一条,今年达成战略目标,勿要拖延到明年。”
“陛下放心,年内必定全取贺兰山!”刘法道。
目下,宋军西方已经拿下了甘肃军司宣化府(张掖),北方,宋军已经渡过了黄河“几”字顶部,推到了狼山。
除了兴庆府,河套之地已经全部入手。
之所以让李乾顺苟延残喘到如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正面无法抵挡宋军的情况下,西夏人终于祭出了游击战。
化整为零,四处袭扰,给宋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为此,宋军也是绞尽脑汁,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终于把兴庆城外的抵抗力量给肃清了。
正因如此,赵桓才敢大摇大摆地来个御驾亲征。
进了大营,略微休息片刻,赵桓登上了云梯车。
兴庆城墙上坑坑洼洼的,已经被轰塌了四五处,几乎可以宣告失守了。
但是,城中央,西夏皇旗还是屹立不倒,显示着李乾顺抵抗保底的决心。
“陛下放心,明日发动总攻,三日内必下兴庆府,生擒李乾顺!”
说着,刘法也激动了起来。
若非等待皇帝,早半个月便拿下兴庆府,实现西北军民百年夙愿了。
“你自指挥,莫要顾虑朕。”
回了一句,赵桓把望远镜转向他处。
兴庆府坐落于贺兰山之东,黄河河畔,因为历代修建的水利工程,此处河渠纵横,灌溉极其方便,因此农业也很发达。
入目可见,到处都是农田,此时六月份,田地里秧苗摇曳,一派好风光。
赵桓不由叹道:“正因如此多田地,西夏方才能与我国抗衡百年而不倒。”
“陛下。”随行的何栗说道:“盐州之盐,夏州之铁,兴庆府之粮,乃是西夏立国之三根支柱。
如今,盐州夏州已定,兴庆府不日可下,纵有余孽西逃,亦不足为虑也!”
说了几句,赵桓回营,再次鼓动士气,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军出营。
一个师三百余门轻重火炮架在城前,一声令下,炮声震天。
见识过火炮厉害,城头少有军兵驻扎,城内也不见人影走动。
虽然城内烟尘弥漫,却不知道杀伤几何。
炮击不过一刻钟便停了下来,火枪兵掩护着冷兵器部队,缓缓向前,直到占据了城墙。
清理城墙,架设火炮床弩,然后火炮轰击,床弩掩护军兵推进。
西夏兵从废墟中跳出来时,前面刀盾手架住,后方火枪手射杀。
若是冲出来的军兵太多,城墙上的床弩便给予支援。
发展至今,火炮的威力和准确并无实质改善,远不如床弩准确性高,所以,近距离掩护还是要床弩这种利器。
在党项人舍生忘死的冲击下,偶有宋军被击破,陷入了混战之中。
然而,经过三天苦战,付出了两千余伤亡后,宋军全歼兴庆府守军。
接下来,便是挖地三尺,搜索李乾顺。
没有发现李乾顺尸体,那么只能说明他藏在某个地窖里了。
咣当一声巨响,李乾顺心中一跳,不禁握紧了腰刀。
“仔细点,莫要走了李乾顺。”
“陛下等得心焦,找到李乾顺得御笔题词一副,看谁能够拿到。”
头顶上,踏踏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呼喝交织成一片,只让李乾顺紧张不已。
耶律南仙凑到近前,小声道:“陛下,今日怕是难以幸免,臣妾愿与陛下共死,亦免得吃擒受辱。”
李乾顺不语,低头看了看腰刀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殉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得。
“把这个柜子挪开。”
“这墙也有异常,给我砸了!”
砰~砰~砰~
头顶巨响传来,李乾顺再无侥幸。
把腰刀放回刀鞘,李乾顺拉住耶律南仙,道:“南仙,随朕出去见一见宋主。”
耶律南仙欲言又止,却跟随在李乾顺身后。
当暗门打开时,数百军兵把李乾顺团团围住。
李乾顺强做镇定,道:“朕乃西夏皇帝李乾顺,要见宋国皇帝。”
立刻,有军兵验证身份。
验明无误,上奏赵桓。
当赵桓看到李乾顺两口子手拉手形影不离时,不由地笑了。
成婚以来,李乾顺与耶律南仙伉俪情深,可谓天下夫妻之表率。
宋灭夏,可是成全了这段了完美的婚姻。
原历史中,辽国行将灭亡时,李乾顺两次派兵助辽抗金,只是未能成功。
后来迫于压力,李乾顺选择向金国臣服,为此,他不惜逼死了耶律南仙以及李仁孝。
此时,李乾顺给辽国的帮助有限,又因为宋国压力不得不与金国联盟,倒是让耶律南仙好过了不少,因此夫妻感情甚好。
怔怔地看了赵桓一阵,李乾顺跪倒在地,以头戕地,道:“罪臣李乾顺拜见皇帝陛下,罪臣抗拒天军,罪该万死,请陛下宽恕。”
赵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既知罪,不可不罚,然,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着令你行走河套全境,稳固人心,如何?”
“罪臣谨奉诏。”李乾顺应下。
要想活命,只能听从安排,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待各地彻底平定,百姓安居乐业时,朕授予你中大夫之职,去东京颐养天年。”赵桓道。
“罪臣谢陛下隆恩!”李乾顺再拜。
听到能够活命,耶律南仙也是松了口气,同时也为赵桓无视她感到庆幸。
耶律南仙的表现,赵桓自然看在眼里,却不曾放在心上。
要说这个女人,长的不错,也有韵味,然而强夺人妻,可不是明君所为。
三百五十一 大理乱起
洪武七年二月,大理国鄯阐府城,城主府内。
歌声飘扬,舞姿曼妙,众多高氏以及党羽同聚一堂,遥祝高氏家主,大理国宰相,鄯阐侯高泰运六十一大寿。
说来大理段氏,可有很多故事的。
唐朝天宝战争中,南诏国大将军段俭魏大败唐军,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做了宰相,传六世至段思平。
段思平初为幕览(小府副将),由于武艺超群,才干出众被提拔为通海节度使,成为统辖一方的大将。
当时,南诏已经摇摇欲坠,国内政权更迭,时局动荡,杀戮不断,百业凋敝,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南诏尊圣二年,杨干贞建大义宁国,改元兴圣,其弟杨诏指段思平有帝王之相,疑惧之下杨干贞下令追杀段思平。
段思平因得通报,提前潜逃活命。
兴圣元年,杨诏篡位,段思平趁机向东方的黑爨三十七蛮部借兵,起兵造反。
杨氏立国不久,人心未附,又内部生乱,不能阻挡段思平。
于是,段氏一路平推至大理,最终杨诏兵败自杀,杨干贞知道兵败消息后弃城而逃,为段思平军所擒,大义宁国灭亡。
随后,段思平即位,改国号“大理”。
立国后,段思平厉行改革、励精图治、发展生产、恢复经济,深得大理国百姓爱戴,段氏皇权日益稳定。
当段思聪当皇帝时,迅速膨胀起来的高氏已成为朝政大权的实际控制者,之后,段素廉、段素隆、段素贞诸朝均以高氏为相,高氏成为当时最有实力的政治集团。
宋太祖开宝三年,赵匡胤南征,因大理国地势险要,又鉴于唐朝的失败,其便以玉斧划大渡河为界,说“此外非吾有也”,大理国得以保全。
子孙不肖,段氏也不能幸免。
皇帝段素兴性好游狎,又好大喜功,荒淫无度,大失人望,结果被相国高氏废掉,立了段思平的玄孙段思廉。
段思廉继位,高氏以拥立之功,一举凌驾于诸姓之上。
曾经立国的杨氏势衰却不甘心,遂铤而走险,公开叛乱,段思廉无力平乱,请岳侯高智升出兵灭之。
至是高氏益盛,高智升占据了整个鄯阐府辖境,段思廉不得不晋封高智升为鄯阐侯,赐给王室直辖领地白崖、茹甸两地,王室实力更加削弱,进一步促成了段氏统治的危机。
后段思廉后禅位为僧,其子段廉义继位。
期间,杨允贤虽败,但是杨氏实力犹存,再度发动政变,段廉义被杀,杨氏立国。
高智升派儿子高升泰带兵讨逆,诛杨义贞,拥立段廉义的侄子段寿辉,自任布燮,以儿子高升泰为缮阐侯。
自此,高氏彻底把持朝政,段氏沦为高氏傀儡。
哲宗绍圣元年,高升泰废段正明,自立为王。
因段氏深得人心,高氏统治不稳,两年后高升泰病死前临终嘱咐其子高泰明还政段氏,于是高泰明拥立段正淳为大理皇帝。
然大理国柄仍然掌握在高氏手中,世称高国主。
后段正淳出家为僧,禅位其子段誉。
为稳固皇权,削弱高氏,段誉选择向宋朝称臣,并入贡大理马、麝香、牛黄、细毡等土特产,还派幻戏乐人到宋朝表演。
因此,段誉深得宋徽宗的礼遇,册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等,稳定了段氏皇权。
赵桓登基后,段誉的使节不断,表现的极其孝顺。
然而,高氏仍然势大难制,段誉不得不以高泰明弟高泰运为相国。
特别是在鄯阐府,百姓只知高国主而不知段皇帝,实属平常。
另外,段誉还册封高泰明子高明量为威楚侯,高明清为统矢侯,加上无数党羽遍布各地,高氏真是一手遮天。
因此,家主生日,当然要普天庆贺。
只可惜,正主高泰运不在鄯阐府,而是在国都。
作为掌控朝政的国相,高泰运可谓日理万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当然不可能远离中枢。
所以,大理城中堪比皇宫的高府,也是人声鼎沸,舞乐不绝。
“天使至!”
一声呼喝,上下立刻为之一静。
片刻后,有人叫道:“想来是国主为侯爷贺寿来了。”
“定然如此!”
“只是不知有何贺礼奉上。”
听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高泰运抚须而笑,示意宣诏官进来。
高氏就是这么吊,除非段誉亲至,区区一个宣诏官,如何能让高泰运起身恭迎。
只是看到待宣诏使进来,众人或眼露凶光,或面露不满,显得极不友好。
来人乃是当今段誉的宠臣,宋人燕青。
当初,燕青到达大理国,到处宣扬“臣强主弱,国之大患,当除权臣,尊皇权,以塑正统!”
若非知晓燕青乃是曾经的梁山好汉,宋帝也是知晓其名声的,高氏早派人把他大卸八块了。
然而,人燕青就是依仗兄弟多,背景深,靠山硬,便大肆抨击高氏,为段氏抱屈。
同时,燕青长的帅,诗词歌赋、相扑射箭、政治军略无一不通,很快便闯出了偌大名声,便是深宫中的段誉也听了。
如此出色的人物,段誉当然要结识一番。
对段誉的邀约,燕青接了,且唱歌跳舞喝酒来者不拒,然出仕邀请则直接拒绝。
用燕青的话说便是:“吾爱官,官家赏识抬爱,自有高官厚禄,何必远游?正因不爱拘束,方策马天下,赏玩风景,得个逍遥。”
对此,段誉不但未恼,反而愈加赏识。
一段时间,真是食则同桌,寝则同床,同进同出,亲厚异常。
终于,段誉以诚心打动了燕青,获得了一个宠臣。
不止是宠臣,还是能臣。
“但有疑难,无所不断,断则必决!”这是内外对燕青的评价。
嗯,燕青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五十余人的庞大智囊团。
随着信任日重,段誉把荒废已久的中央禁卫军“罗苴子”交给了燕青。
燕青也是不负众望,裁汰孱弱,遴选精壮,任贤选能,甚至不惜动用关系,从宋国引进教官与装备,把罗苴子给整顿的十分精锐。
一万五千余罗苴子成军,又因为燕青日益游说,段誉终于决定不再隐忍,要拔掉高氏这根毒草。”
“燕青,高氏不欢迎你,立刻滚出去,莫在这里碍眼。”一个年轻的高氏子弟喝道。
燕青冷笑一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乃王上使臣,这大理国内,何处去不得?”
“奸诈小人,安敢代表大理王?若非你挑拨离间,王上如何会与高氏离心离德!”又有人呵斥道。
“你高氏骄横跋扈,目无王上,把持朝政,祸乱朝纲,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谁人不知?”燕青道。
“够了!”
高泰运一声冷喝,还想继续嘴炮的立刻闭嘴不语。
“燕青,你离间高段两家,不过是为了挑起争端,好让宋国渔翁得利罢了。今日本官做寿,且不与你计较,放下诏书,走吧。”
“我走,可以!然而……”燕青话音一转,道:“然而还要相国与我进宫,向王上表明放弃权力与封地的决心与态度!”
“竖子,安敢如此!我高家……”
“啊~”
“有人造反~”
“杀~”
纷乱的呼喝突然传来,打断了高泰运。
片刻后,大队军兵闯入进来,各自挺着刀枪,虎视眈眈地看着高氏族人与宾客。
“高氏素来不尊王令,为此,本人带了三千铁甲,国相以为如何?”燕青冷笑着问道。
看着军兵刀枪上鲜血滴落,高泰运气的浑身发抖,喝道:“无知小儿,岂不知我高家有三府之地,追随者不计其数,如此作为,大理国如何不乱?”
“王上早有定计!”燕青道:“今日拿下尔等在中枢的党羽,禁军并黑爨三十七蛮部合兵五万即刻出发,镇压三府。”
“来啊。”一个高氏族人跳将起来,吼道:“随我清君侧,诛奸邪!”
咻~
一箭飞出,正中那人咽喉。
燕青喝道:“高氏不尊王令,抗拒天威,罪在不赦!杀~”
“杀~”
一场杀戮就此展开。
高泰运做寿,场中族人家丁宾客皆未带兵器,对上如狼似虎的军兵,只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好宰割。
不一刻,死伤狼藉,血流成河。
当大理高府鲜血流淌时,乐和撞开了鄯阐府高府的大门,闯了进去。
见他如此慌张,高明量连忙问道:“和先生,何至于此!”
“祸事啦!”乐和稍微定了定神,道:“我于国都的伙计飞鸽传书,段誉着令燕青那厮,杀了家主并京城所有高氏族人……”
“什么?”
“不可能!”
“消息可确凿?”
阖府皆惊。
“我还能骗你们?”乐和反问一句,道:“当务之急,立刻整顿军兵,防备段氏来攻!”
“来人!”高明量喝道:“立刻传令各地,严加防备,防止段氏起兵来攻。”
高明量是高泰明长子,素有才能,是下一任家主接班人,自然有发号施令的资格。
至于凭乐和一个消息便下令,亦非儿戏。
燕青表明身份去了大理国都,并让段誉爱进了心里,乐和却隐瞒身份,化名和乐来了鄯阐府。
几年经营,乐和也成了高氏的座上宾。
段誉突然发动,自以为尽在掌握之中,可短时间内镇压高氏。
却没想,高泰运刚死,鄯阐府便得知消息了。
水火之势已成,段高二氏再无转圜余地,只得拼死相向,正好便宜了宋国从中取事。
…………
免费,还给大家的歉意
三百五十二 占城作死
“不错,燕青乐和潜伏大理国多年,终究挑动得两虎相争了。”赵桓笑道。
“陛下,段氏在我国扶持下,实力虽有长进,还是逊色高氏一些,是否要给予支援?”罗从彦问道。
“不急,待其精疲力竭时,在给与支援不迟。”虞琪道:“我等目的,便是彻底消耗大理国国力,待其再无抵抗之力时出兵不迟。”
陈禾犹豫片刻,道:“所谓王道,当兴堂堂正正之师,如此作为,恐怕伤了陛下颜面。”
“哎,无妨。”赵桓毫不在意地说道:“当年,魏国伐蜀汉,然钟会大军阻于剑阁不得寸进,幸有邓艾度阴平而建功。
若大理国不乱,我国便是攻入大理,也多有剑阁,即便我国邓艾不缺,何处去寻阴平呢?”
大理多崇山峻岭,用兵不易,即便有进来,拜道:“广南东路司舶司总管欧阳澈通报,我国海船于占城海域被劫。”
“好贼子,屡次劫掠海船,害我百姓性命,实在可恶!”陈禾跳起来喝道。
“陛下。”愚任道:“占城屡次劫掠我国海船,致使海商折损许多。
陛下降旨训斥,然其稍加收敛不久便固态萌发,今岁,陛下已经降旨两道要占城国王约束,却不见成效。
为天子威严,为海路通畅,臣请陛下降诏出兵,征讨不臣。”
“臣请陛下降诏出兵,讨伐占城!”诸人齐齐拜道。
“起来说话。”赵桓道:“诸位皆要求出兵,可有预算?”
作为三军总管,虞琪早筹谋过用兵占城,道:“陛下,欲灭占城,需兵五万,战舰五百,商船不少于两千,耗资不低于六千万贯。”
听到这个数字,政事堂各位并未表示反对,否则,他们也不会要求出兵了。
按照道理,占城海深路远,又是瘴气湿热之地,本不会进入天国上朝的眼里。
然而,一个“钱”字便足够了。
海贸兴盛,可谓日进斗金,因此沿海各地全面开放了海贸,并在沿海各路和中枢设置司舶司负责海贸管理事宜。
作为东南大国,宋国和占城之间贸易往来也是很多。
其中,大宋出口玻璃、瓷器、茶叶、丝绸、布帛、中成药、铁器等,进口主要包括粮食、水果、油料、香料、木材等。
近年来,双方贸易额几乎持平,基本不存在顺差逆差。
其一因为大宋粮食需求急剧增加,粮食进口价也增加了许多,另外也是木材的需求急剧增加。
海贸兴盛,海军扩充,造船业也是快速发展,对木料的需求无穷无尽。
国内发展日久,方便采伐的木料早已经全部砍完了,余者要么运输困难,要么质量较差。
当目光转向外界时,便发现东南半岛盛产柚木、橡木,都是造船的上佳材料。
据估算,每年从占城进口粮食花费五百万贯,进口木材花费一千余万,其他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千多万贯。
不止如此,少府寺最近已经研究出橡胶,即将又要增加一项进口大项。
于是,政事堂不愿意了。
与其每年花钱进口,白白养肥了占城等国,不如出兵占领,自己经营,终归是把肥肉烂在了锅里。
只是当初西夏战事拖延,财力不济,因此不得不忍着。
如今西夏已经平定,对大理用兵还需三两年,正好出兵占城。
“户部可能提供足额军费?”赵桓问道。
已经是政事堂的大哥罗从彦思考了一番,道:“户部可以抽出一千五百余万作为前期军费,后期军费可以通过预售占城土地,从民间筹集。”
“甚好。”赵桓笑了,道:“既然占城屡次作死,朕岂有不成全他的道理!”
国家以实物从民间集资,不但代表民间对朝廷的信心,也是一种开发占领地的手段。
毕竟,占城地属热带,水丰地沃,可一年三熟,实在是种田的好地方。
不论种植稻米水稻,还是种植香料木材,都是好买卖。
钱财不缺,赵桓当然不再放任占城继续作死,直接把它弄死!
“枢密院,可有各项预案?”赵桓问道。
虞琪看了眼自家儿子,道:“陛下,不若让海务房副承旨说?”
虞允文刚十八岁,便由赵桓特旨做了枢密院海务房副承旨,其中的偏爱不言而喻。
而且,虞允文和成德公主赵瑚儿已经订婚,即将成为皇帝的妹夫。
当然,虞琪少年聪慧,特别是军略上极有天赋,辅佐虞琪参议军机也是多有建树,朝堂内外对他都是抱有极大期望的。
因此,虞琪也不避讳给自家儿子个表现机会。
于是,虞允文就海军调动、海船筹备、军队调动、后勤保障、医药支持等方面,大略说了一番。
灭国之战牵涉甚多,当然要经过朝堂商议的,非一时半刻可以出兵。
三百五十三 稳扎稳打
“”占城首都僧伽补罗意为狮子之城,来往的宋国海商习惯与称作“大占海口”或者“林邑浦”。
此城市滨海而立,建于两河的交汇处,实乃一等一的优良港口。
占城王杨卜麻叠站在八尺高的城墙上,眺望着海面。
今日日光明媚,万里无云,似乎一眼可及千万里。
天气晴朗,杨卜麻叠心情很阴沉。
当初继位时,占城正被真腊和南越李朝轮流摩擦,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为求安稳,杨卜麻叠果断开始跪舔李朝,全力对付真腊,为占城缓了口气。
后来,占城王又开始跪舔宋国皇帝,政和年间,宋徽宗授其金紫光禄大夫,领廉州、白州刺史,后进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使,封占城国王。
有了宋国爸爸撑腰,杨卜麻叠也硬气了,果断选择对李朝说不。
因为宋国军容鼎盛,对外战无不胜,着实吓坏了李朝,为了全力应对宋国威胁,李朝不得不结好占城,甚至还回来些许边界土地以示诚意,让杨卜麻叠好不得意。
而且,宋国海商往来暴增,占城收入也是猛增,仗着从宋国进口来的兵器甲胄,着实收拾了真腊一顿,让占城举国上下都是兴奋不已。
全亏宋国爸爸照顾,占城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然而,杨卜麻叠绝对想不到,宋国爸爸会发兵来打他。
不就是抢了几艘海船,杀了几个贱民么。
值得甚么?
兴师动众,越海而来,耗费无数,吓得寡人三条腿都软了,何必呢!
占城人上岸为民,入海为盗,本来就是常态啊!
因为控遏海路,占城立国之初便到多有劫掠海商事。
随着海贸发展,这种事情也是越演越烈。
无本的买卖,最容易让人上瘾,时至今日,劫掠之风已经止不住了。
因为宋国爸爸太厉害,杨卜麻叠也是三令五申,不得动宋国船只,然而没什么卵用。
假装贼寇海盗的官军还好,民间的海盗可不管国王怎么想。
海面上就宋国船只最多,不抢他们还要喝东北风过活?
旁边,占城国相范陈云道:“王上,宋国兴师动众而来,恐有灭国之心,是否退往内陆暂避锋芒?”
杨卜叠麻瞪了国相一眼,转头看向海面。
海面上,占婆岛依然可见,千年如一日护持着都城以及占城国。
然而,数百个白点随风鼓荡,破坏了无限美景。
宋国的军舰和运兵船,已经包围了占婆岛。
从决议出兵到海军前锋抵挡,用了足足半年。
不是不知道兵贵神速,而是春夏海浪大,等到秋冬才好开战。
加上军兵适应气候,侦查情报,是故拖延至今。
指挥舰里,费保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占婆岛。
占婆岛乃是一个小群岛,以主岛为名。
主岛方圆两三里,位于占城国都之正面,实乃海防的第一条防线,对保证国都安全起到了举足轻重,可谓不沉的战舰。
此时,沙滩上停着大小五十余船,另有三四千军兵于主岛山脚立阵以待。
旁边,副都统制王定六说道:“都统,区区三千余兵,三五十条船,有何可看的?”
费保回头,道:“你以为,区区占城,何故让我统领全军?”
王定六一怔,道:“不是因为都统本事高强么?”
“你啊你,这么多年本事长进不少,当初开店时的机灵却丢了个干净。”费保笑道:“你看,官家以岳鹏举为陆军都统制,同时把虞彬父、李显忠并羽林第一旅给派出来,何故?”
“大约是历练,给几人积攒经验吧。”王定六道。
岳飞字鹏举,为两万陆军都统制,虞允文字彬父,录事参军,李世辅字显忠,赵桓。父十八,显忠十九,官家以此三人为前锋统帅,栽培意味不言而喻。
三人虽然老成持重,然难免年轻气盛,须得压制一二。
这占婆岛,哪怕整个占城国亦是不堪一击,然我表现的慎重,那三个毛头小子自然不敢太过跳脱,以后也好担当大任。”
费保啰嗦一堆,其实就是稳住不浪,给三个年轻人做榜样。
谁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三人会是帝国未来的支柱,当然要着重培养。
此时,另一艘船上,三人并排站在船头上,看着大军第一个目标。
三个人,最大的相同点就是帅。
岳飞不用说,娃都会打酱油了。
虞允文白净文气,又不失英豪气,李世辅高大威猛,又有一些睿智。
所以,这两个都被公主给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