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7
075章 举事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十，比历史上早了三天，顺军大军誓师出征，由李自成亲率。
原大明勋贵、六品以上的降官、身家巨富的商人，除了少数几个如周奎这类特殊身份，剩下的都被拉到大军之前砍了祭旗。
这些原大明最顶层的一群人，千辛万苦迎闯王，特别是首辅魏藻德，原首辅陈演，崇祯第一宠臣朱纯臣，这些对于大顺坐天下可是有大功的。
要不是魏藻德装傻充愣、朱纯臣齐化门先阻止崇祯外逃、后开齐化门献降，陈演阻止崇祯南幸、又阻止太子南京监国，不然哪里有可能让李自成将大明皇帝与太子一锅端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批有大功的人，还没捞到为新朝效力的机会，先被拷打落了个终身残疾，如今又被杀了祭旗。
倒是周奎因为前明皇亲的身份，加上给的钱最多，出了七十万两，而免了一死。
北京各个城门，挂满了曾经的整个天下的最高层的人头，很好的诠释了“迎闯王”的好处。
很好的震慑住北京人，再也没有谁能组织像样的叛乱，最起码大顺上下自认为是如此的。
出关刺探消息的顺军夜不收，带来了清虏大军集结的消息，这让李自成比历史上出征时还要重视，不仅出动了北京的人马，还调来了周边驻守的顺军。
全军老营兵六万、顺军骑步卒四万，这就是十万了，还有原明降兵不管新附旧附，几乎全被征调过来，有十万之众，一起出发，这也是为了防止原明降军在后方作乱。
如此有二十万大军出征，都是堪堪可战之师，比历史上的十万大军重视多了。
留守北京的刘亮与李侔送大军离开之后，利用顺军难得的集结机会，将留守的一万忠臣可靠，但却是老弱的一万顺军值守岗位安排妥当。
整个北京城如历史上一样，只剩一万老弱顺军。
一听说顺军大军出征，李邦华、高文采就找到了郑恩，郑恩只是敷衍几句，应付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又来找郑恩，又被郑恩搪塞了过去。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将李邦华、高文采这两个真大明忠臣给差点气死过去。
第五天，李邦华简直就是气急败坏，也不等高文采，一个人大早上就跑到了郑恩房门口，李邦华就大喝：
“逆徒！逆徒啊！你到底想如何？银子见你撒了十多万两，真到关键时候不会是怕了吧！
天天闭口不言起事，还吩咐天地会成员将所有北京人自发贴出的起事告示、东宫称帝的告示，在天亮之前，不惊动任何之前撕毁。
并把这些人都抓了起来。
你到底是要反顺还是反明？”
李邦华的咆哮还在继续，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您大早上这是怎么了？练气功？”
李邦华真是要被气死，感情骂了半天，本人不在房中，全骂空气了，气呼呼的李邦华回头，就要再骂郑恩。
可这一回头，李邦华已经骂不出来了。
郑恩还是郑恩，但此时却是顶盔掼甲，背负朴刀、火铳、腰挎戚家刀，手中还拿着一把三眼铳，这是要干仗了呀。
郑恩当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刚从公主房间出来的，本来因为今天要起事，晚上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可能没办法给公主讲故事哄睡觉了，就想着多讲一会，讲着讲着自己倒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早上被公主的痛呼声惊醒，只剩一条手臂还受了伤的公主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还要给自己盖被子，一下扯到伤口，发出的声音。
自己一看天亮，想着今天还有大事，所以就直接去了藏兵器地窖，没想到刚出地窖却碰到了这事。
李邦华尴尬了，不止是郑恩已经顶盔掼甲，高文采、张悟道、假神父等人也相继换上了盔甲，手拿兵器出来了，连郑渡都兵甲齐全。
不过李邦华也是反应够快，真到了起事的时候，看着郑恩那年轻的过份的脸庞，慈祥又心痛的道：
“什么时候起事？”
李邦华的声音很轻，也很暖。
郑恩笑了笑，仿佛起事不是拼命，而是玩儿一般，一脸轻松的道：
“早上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外城与郑青狼也早有约定，并且就在昨晚，我已经查到了皇嫡子定王就在其外公周奎府上。
所以在顺军吃朝食的时候，天地会、复仇军，同时举事杀他个出其不意！先救定王，拥定王为帅，再取北京，最后传缴天下勤王。”
那么这是要真开始了，天地会建立的第二个月，复仇军加天地会所有男丁共同起事。
李邦华目送郑恩、郑渡、高文采、张悟道四人领着假神父、假门徒还有几位会长护卫离开之后，叹息着与留守教堂的老弱妇孺躲进了地窖。
顶盔掼甲的十余人刚冲出了教堂，周围就有几支人马往这边冲来，手中的叉子、锤子、斧子，还有绑在棍子上的菜刀、镰刀就是他们的主要武器。
当大家看到郑恩之后，领头的邓世忠领着大军拱手作揖，发出洪亮的声音：
“复仇军，左部集结完毕，请将军带我等复仇！”
另外几支人马的领头人也是拱手作揖，其中一位还是那个塞外逃过来的王晓：
“天地会义军集结完毕，请将军带我等复仇！”
“复仇！复仇！”
几支人马，两千余人，就在大街上齐声咆哮，周围还在居民家吃朝食的顺军吓的碗筷掉了一地。
郑恩却是眉头皱了一下，人数不对，差别太大了，内城虽不比外城，随着大把银子撒下去，光复仇军就有两千，天地会男丁及个人名义发展的外围人员男丁，加起来超过八千。
按理说，汇聚而来的义军有上万人，如今却只有两千余，连西南角楼下来的将士，已经是骨干的内城六十三人，都有没来齐的。
那外城义军会是如何？果然人还是怕死，再大的仇恨都不敢去报，只知道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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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 郑恩杀敌
义军比预计的少了五倍，让郑恩担心不已，但又不能说出来，说出来这眼下的两千余说不定都会散了，反正他们本就不知道义军有多少，更不知道这浩浩荡荡的布满街头的义军其实只有两千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想一辈子躲藏最后还顶着个金钱鼠尾巴，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郑恩站到一个石墩子上，三眼铳高举：“闯贼流寇杀我家人，掠我妻女，畜生不如，我等与闯贼不共戴天！今天就是报仇的日子！
复仇军义军的兄弟们，带上你们被血染红的头巾，杀光闯贼畜生，血债血偿！”
一条条红头巾被绑在头上，好似大明的前身红巾军，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在整个北京城回荡。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首发
“先杀还在家中为非作恶的流寇，杀！”
郑恩大喝一声，领着大军就杀入当初那个热情的邻居家，冲进邻居家院子的时候，一位顺军老兵衣衫不整的正准备翻墙而出。
郑恩想也不想，三眼铳木柄往腰间一夹，燃烧中的火折子就向火绳点去，伴随着兹拉滋拉的火绳燃烧声，郑恩将铳口对准了顺军老兵。
“铳～”
老兵摔倒在地，着急忙慌的全身摸了一个遍，却发现没事，看着郑恩火折子又往火绳上递，连忙跪着求饶：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
郑恩冷眼看向一旁站着的、已经看不到笑容的热情邻居：
“要饶了他吗？”
郑恩这么一问，顺军老兵也不求饶了，翻身就要继续爬墙，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刚开始他认为自己跟眼前的郑恩无冤无仇，所以求饶，可这屋的主人跟他的仇恨可大的没边了。
就在昨晚，因为其同伴都出征了，他雄心大发，轮流跟这个院子的所有女性发生关系，还一不小心将这屋主人的女儿给弄死了。
这只是仇恨之一，之前还有更多不比这低的恩怨，待在这个屋子的这一个月，他可没闲着。
看他逃跑，郑恩已经将火绳点燃。
“铳～”
又是一声枪响，院墙石子飞舞，两枪都不中，郑恩对三眼铳的准确度真是气的半死，本以为这东西连发三枪，关键时刻还可以当狼牙棒使，最是适合巷战。
现在还有一枪也不点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下了背负的番铳，对准就是扣动扳机，本就是燧发枪，还省了点火绳。
“铳～”
“啊～”
顺军老兵哀嚎着倒地，这次他不用摸，也知道身体中弹了，铅弹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后背撕裂出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伤口，鲜血如潮一样喷出。
郑恩将番铳往身边的一位护卫一递，对方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装填，地上剩了一发的三眼铳再次被郑恩捡起，郑恩快步走到躺地上挣扎的顺军老兵面前，枪口几乎顶着他的小腹，没有犹豫，又是一枪。
“铳～”
顺军老兵小腹炸裂，肠子从中流出，眼看是不活了。
这时郑恩退后了一步：“好心的邻居，我不是洋和尚，而是忠于大明、忠于大明百姓的郑家三公子郑恩，还有一口气，就留给你们报仇了。”
说完郑恩扭头，将打完的三眼铳再次递给一位护卫装填，自己则捂着双脸一个劲的揉，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我杀人了呀！还真不好受呀！不过生于乱世，必将习惯杀人，不然被杀的就是自己了。
郑恩在内心安慰自己，一旁的郑渡包过其他人都是呆了，想不到平常和和气气笑口常开的郑恩，竟然一出手就射杀了一人。
特别是冲到对方面前，对着顺军老兵肚子补枪的那一下，那份果敢，让所有人再次刷新了对郑恩的见识。
倒是以前没见过郑恩的王晓一脸的兴奋，回头对他拉出来的几十位手下说：
“看到没有，主将如此果敢，闯贼又精锐尽出，大家还怕什么！”
郑恩扭头看了他一眼，双手揉脸的动作暂停了一下：
“王晓是吧！很好！这个畜生的兵甲就赏给你了！”
顺军老兵身上就有一件皮罩甲，腰间还有一把腰刀，不远处地上还有扔着的弓箭、长枪，再看自己手里只有一杆鱼叉，身着布衣的王晓连忙双膝跪地：
“多谢主子！”
不知为何，看到从满洲逃回来的王晓熟练下跪的时候，郑恩心中对于刚刚杀人表现出异样心情神奇的平复了。
不再揉脸的郑恩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王晓面前，将王晓扶了起来，给他膝盖的灰尘拍了拍：
“以后你又是汉人了，汉人的膝盖可不能弯，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再无可跪，满洲留下的习惯改改吧！就像你又开始留头发一样。”
“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王晓在全身心都颤抖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不知他咋想的，将鱼叉往身边人一塞，捡起地上的长枪，高举起来：
“哈哈，老子又是汉家儿郎了，哈哈哈！老子不再是害我家族一百三十五口的鞑子奴隶包衣了！哈哈……”
王晓大笑的声音还在郑恩的身后回荡，郑恩带着人已经出了院子，再次回到石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义军临时任命的军官们：
“四十人为一旗，随我杀光还留在居民家中祸害居民的畜生！杀！”
“杀！”
大声喊完之后，两千余义军变成了五百旗，全部冲入了附近的居民房，内城集结了北京贵胄富豪，哪怕大部分居住在其中的顺军已经随大军出征，但留守的上万老弱，依旧有很多住了进去。
特别是当初很多没资格住进这些贵胄家的，如今特意从外城赶过来，尝尝贵胄家妻女的滋味。
一时间，北京内城，到处都是喊杀声。
等到郑恩再次聚集大军的时候，麾下人马不仅装备好了很多，着甲人数翻了几十倍，连人数都翻了一倍。
北京内城九门、外城七门、皇城六门、宫城六门，光城门就有二十八座，加上角楼、箭楼、敌台，一万留守的老弱一分摊，还能留在内城居民宅中的顺军真的不多。
077章 十万大军
内城居民宅中约有千余顺军，除了贴近城墙的先一步逃到了城上，只剩下两处还有顺军在抵抗，约有五百留守的顺军老弱被围攻而死。
五百件制式装备加见过血的义军，在郑恩召集下汇聚，不出所料，很多北京居民跟风加入了义军，再放眼看去，麾下红头巾义军不下万人。
以复仇军为骨干，统领着这些人。
按理说驱兵入民宅，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这些民宅已经没什么可抢的了，又同是天涯沦落人，特别是上千民宅还有仇人在场。
劫掠居民的事终究没有办法发生，还让大量居民化身义军。
上万拿着各色武器的义军面前，郑恩没有再站在高处，人多又杂，不远处还是国库，国库里还有数百守军，郑恩可不想站在高处，让人给一枪崩了。
郑恩周围，千总高文采、把总邓世忠、邓大继、朱纯八，麾下义军不知怎么扩张到了数百的王晓，都围在郑恩面前，等待着郑恩的军令。
“诸位，你们都是复仇军的大将，看到身后数以万计的将士了吗？他们以后都是你们麾下的将士，还有外城的十万大军！都将归于你们指挥。
介时，你高文采将是数万人的将军，数万的将军是什么？大家请告诉我？”
数万人的将军是什么？不待高文采回答，身后的王晓已经大喊：
“总兵！”
郑恩没想到这位王晓这么有眼力劲，比特意安排的托，回答的都要快。
数万人的将军可不就是总兵吗？如今大明，麾下超过万人都是一个团练总兵了。
一转眼，本还是东躲西藏的人成了总兵，别说高文采，其他与高文采亲近的人，曾经与高文采说过话，自认为跟高文采有些交情的义军们，还有当初高文采的旧部，哪个不是兴奋不已。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高文采做了总兵，作为他亲近的人，甚至时是亲信，还不得一路高升啊！
亲近高文采的人在兴奋，其他人眼巴巴的看着郑恩。
郑恩的手有开始指了：
“你，邓世忠、邓大继、朱纯八，都将是上万人的将军，上万人的将军叫什么？”
这次王晓与郑恩安排的托同时大喊：
“总兵/副总兵。”
王晓回答的还是总兵，哪怕是托，喊的也是副总兵。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的高级军官了，他们都升了总兵，副总兵了，那剩下的人呢？
郑恩还在继续点名，连点了几位原本的百总，之后手指向王晓：
“……你们这些百总，还有你王晓，你们都将是参将、游击将军！
十万大军呀！光千总就是上百，副千总、把总、副把总更是成百上千！
诸位，在场的诸位，你们最少都是一位副把总，而作为主将的我，需要做的就是给你们发军饷！
攻占北京，有一个算一个，都算复仇军的将士，每人奖励一年的俸禄！
那么请大家告诉我复仇军将士的月俸禄是多少？一年的俸禄又是多少？”
“月俸三两！”
这是所有人齐声的回答。
“还有三两的战时津贴。”
这是王晓一个人的回答，还理直气壮的。
郑恩没好气的看着他，其他人也都看着他，这人也特不要脸了一些，心里骂他不要脸，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郑恩。
试着想象一下几百几千人偷偷去看你是什么感觉，这哪还是偷偷啊，直接算是光明正大了好不好。
“哈哈！好！好！当兵吃饷，男儿当争！臭不要脸的王晓，你是好样的！”
郑恩仰天大笑，一句臭不要脸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这哪里还是什么战场呀，简直就是戏剧院呀！
其实整个战场的火药味本就不浓，上万人将几百人老弱围在国库里，还没发起进攻，火药味能浓到哪儿去。
至于外城十万大军有没有，郑恩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知道，拿下北京连同周边之后，十万大军还是有的。
所以之前说的总兵、副总兵、千总的许诺是真的，现在要宣布一个更真的事情。
“好，王晓，你告诉我月俸三两，年俸多少斤银子，月俸六两，年俸又是多少斤银子，我数三声回答不出来就……”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一年十二个月，乘以十二好算，但时下一斤是十六两，这就不好算了。
这个时候可没有乘法口诀，心算完全是靠加减，算上去的，稍微大点的数目都要算盘。
本以为只是秀才的王晓回答不出来，没想到他没等开始数，王晓已经答道：
“月俸三两，年俸二斤四两，月俸六两，年俸四斤半银子！”
王晓回答的那叫一个迅速，落尾还得意的加上一句：
“我可是崇祯十四年的秀才，这点小问题能难得到我？”
郑渡看向了不远处的朱纯八，两位都是崇祯十四年的秀才，他们怎么算不出，难道两人中了假秀才？
郑恩没有想到这点，他习惯了乘法口诀，真以为这个时候的秀才心算都牛逼，所以开口道：
“好！那么，既然臭不要脸的王晓，已经站出来为所有弟兄们争取，那么攻占北京之后，所有人参战义军都是复仇军的将士，所有复仇军的将士都奖励一年的俸禄，四斤半银子，请记住，是斤，一斤十六两首发
“七十二两！”
王晓又算出来了。
“将军威武！”
从周围的几百蔓延到全军上万，所有人都在欢呼，似乎被遗忘了的国库数百老弱，被这一声声的呼喊，吓了一跳又一跳。
“那么，攻入国库，所有人的赏银都在里面！”
郑恩这句话一引导，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国库，王晓更是嚷嚷着往国库大门冲。
既然是国库，自然是大的跟个城堡似的，虽然崇祯当朝，国库一直都是空空如也，年久失修，但架子还在，围墙、大门也都在。
“嗖嗖嗖～”
围墙之上，顺军上百根羽箭射下，一时间倒了几十人虽不一定都死了，但受伤的一个个坐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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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 被几百人打败了
“死人了，快跑啊！”
“救我，救我，我中箭了！”
几十人伤亡，真正死的没几个，但是受伤的一个比一个嚎的凄惨，一看着自己中箭，鲜血直流，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周围的义军也是看死人了，连忙往后跑。
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上万青壮围着数百老弱，最后被老弱羽箭给射的差点崩溃了。
至于没有崩溃的原因，是因为王晓领着几十亲信在大喝：
“吵什么吵！不就是死个把人吗？难道你们都没杀过人？你们忘了刚刚被你们杀的顺军了！”
顺军损失了五百守军，可都是被他们围殴死的，说起来在场几乎每一位都杀过人，没杀过的也不好意思说。
“将军有令，临阵脱逃的复仇军，斩！临阵脱逃的义军，72两赏银取消！”
高文采、邓世忠、邓大继、朱纯八四将开始呼喊，还特意强调银子是72两。
一听要到手的银子没了，这义军也不跑了，可谁也不敢前进，都停在了百米开外，前排的还搬来了门板、盾牌之类的，生怕自己中箭。
在退往百米外的时候，推推搡搡间还有人被踩踏受伤，已经倒在地上的伤员，没伤着腿的还好，自己跑了回来，伤了腿的倒在地上却没人。
“救命！别抛弃我们……”
“嗖嗖……”
顺军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打，对于倒地的伤员也没有客气，又是一波羽箭，再也没有哀嚎的了。
眼前的一切，被郑恩看在眼里，想不到聚集了上万大军，以为赢定了，却被几百人给挫败了，那要是面对上万顺军呢？
郑恩捂着头，双手不停的抓着铁盔，心乱如麻。
一旁的郑渡也不知道怎么劝，郑大力也是傻站着，郑恩着急，他们跟着着急，也不知道想想办法，整得上万人真要被几百人给打败了似的。
“大家忘记仇恨了吗？忘记流寇是怎么糟蹋你们妻女了吗？你们中的一些人，忘记你们的家人怎么惨死在流寇的手中了吗？”
高文采也没想过自己的一万大军如此不堪一击，只得一个劲的鼓舞，一旁的朱纯八更是出言：
“都是乌合之众！顶天了拿起兵器的庶民，千户，不如我组织一批敢死队，只要攻下一个缺口，这些流寇就死定了。”
一旁的邓世忠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高文采才听的到：
“千总，不可啊，这敢死队都是军中少有的敢战之士！军中骨干！可不能就这样给拼没了！
我们的敌人可不止是这一波！”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几百顺军，还是老弱，就将上万义军给差点击溃了，那上万顺军老弱反应过来一起发动进攻，岂不是浩浩荡荡的起事，很快就会被平首发
那时候，作为高层的大家，一个也逃不掉，城门上挂的头颅，现在还没干呢。
“将军！”
“将军！”
在一群人的问候中，郑恩来到了前线，高文采等高层，也围了上来。
高文采将他的担忧小声说给了他听，最后还道：
“将军，我们要尽快拿下国库，一旦我们上万大军都攻不下国库的消息传出去，守将刘亮、李侔多半会组织人马过来支援，介时……”
数百人都打不过，刘亮还带援兵过来了，那这轰轰烈烈的起事也是玩完了。
郑恩神情自若，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担心，而是亲自走到了前列，郑大力与护卫们连忙拿来了盾牌，挡在了他面前。
“国库里的顺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快投降！不然就别怪我无情！”
“无情！哈哈！外面的人给我听着，如果你们不退去，大顺天兵救援一到，你们一个个都会别碎尸万段！”
国库里的顺军无比的嚣张，一位头领一样的老者还探出了身子，插着腰，指着最前面的义军就是大骂，恶狠狠的威胁脱口而出：
“站在我面前的！你们一个个我都记住你们的脸了，你们一个个都将凌迟……”
一听到要凌迟，义军就开始后退，很多人更是吓得遮面，生怕这个老顺军记住他们了。
看义军胆小如此，老顺军更是嚣张，张口就要继续威胁。
“砰～”
一声巨响远超过了火铳，老顺军的半个身子都直接拦腰断裂，血肉挥洒着，无比的壮观。
手拿大斑鸠脚铳，也就是西班牙重型火铳的郑恩，吹了吹比普通火铳大数倍的铳口中冒出的青烟，看似自言自语，但周围人都听到了。
“说了别怪我无情，可惜偏不听啊！”
国库守军出现了第一个伤亡，死相是无比的凄惨。
这是郑恩第二次杀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远的原因，还是因为有过第一次，郑恩并没有感觉有第一次那么强烈的负罪感、恶心感。
“有没有会弓箭或者火铳的，只要会远程武器的就成，来本将这里集合！
文采兄！你去将所有的盾牌、门板收集起来！再叫在场的所有人给我准备一把柴火，我们烧了国库！”
高文采等人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国库本就年久失修，放火一烧，不就全解决了，至于国库里顺军收集的价值七千万两银子的金银，可是不怕火烧的。
随着郑恩的命令，义军们总算找到了方向，会弓箭火铳等远程武器的开始集结，也找来了更多的门板或者盾牌。
余等不管是找柴火，还是用家具代替，一人都抗了捆，这样以来就是上万捆柴火。
顺军一看义军要火攻，也是急了，不停的用话语威胁，而郑恩看着三百位左右远程武器的义军集结而来，将搜罗来的远程武器也给他们发了下去。
特别是十余把重型火铳都集中在一起，以前一个人拿着盾牌保护自己同时做为支架，再以后一个人瞄准射击。
在一个骂极了的顺军少年露出头的时候，郑恩一声大喝：
“开枪！”
“砰～砰～”
十余颗18两、按照后世算68克重的大铅弹，集火打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谁打中的，巨大的铅弹打中顺军少年的一瞬间，他的整个头颅已经炸裂，五官散落在各地。
079章 刺猬王晓
顺军又死了一位，还没死的那么鼓舞人心，义军总算提起了一些勇气，在高文采顶着盾牌，肩抗柴火，亲自带头第一波，邓世忠带队第二波、邓大继第三波、朱纯八第四波。
既有将领亲自带头，又有盾牌门板掩护，义军围着国库扔下了一堆堆的柴火。
顺军哪里会让义军轻易放火，高文采带队第一波的时候，就有上百顺军弓箭手冒头。
“砰～铳～”
那边刚拉弓，郑恩这边早已在门板保护下，只留下一个缝隙架枪的轻重型火铳同时发射，近两百轻重火铳，大大小小两百枚铅弹扑面而来，光是声势就吓人一跳。
事实证明，顺军也是怕死的，一波铅弹过去，除了几个愣头青少年继续拉弓射箭，余等不管中没中弹，都被吓得躲起来。
北京内城这么大，收集火铳的人也多，顺军被劣质的火铳整怕了，又不用火铳，光郑恩就收集了几十把，如今凑两百多把好火铳还是凑的出来的。
两百火铳手枪法良莠不齐，又是远距离射击，中弹的其实不多，不过定有一位被18两重的大铅弹，打的身体四分五裂。
因为十余把重型火铳，始终是集火射击一人。
血肉化作烟花，很好的鼓舞了义军的士气，无形中提升了义军的血气，却让顺军吓得够呛。
他们也怕死，更怕这种四分五裂的死大。
“嗖嗖～嗖”
几个愣头青顺军少年射出了羽箭，却被门板挡住，躲在门板下严严实实的义军无一人受伤。
这一幕让内心随时准备逃跑的第一波义军心安了，不安不行，这么安全还逃跑，那不是胆小，而是跟72两银子过不去。
顺军射完了，放火队伍的门板下也躲着上百弓箭手，指挥官就是王晓。
等顺军一射完，王晓就从门板下钻了出来，口中大喝：
“射！”
同时义军方面飞出一根羽箭，之后射中了一位顺军少年的面门，整个箭头都深入面门，对方根本没法活了。
一箭爆头，王晓没有兴奋，而是气急败坏的喝骂：“对方已经射完了都不敢反击，懦夫，都是懦夫，你们不配做汉人，不配做父亲，配做丈夫，不配做儿子！”
上百弓箭手，竟然就他一个人敢冒头反击，这让怎么不气，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啥。
王晓根本不往门板下躲了，就站在围墙的三十步开外，手持弓箭，一有顺军冒头就张弓射箭，箭无虚发。
顺军第三波齐射冒头，王晓是格外的显眼，看着门板下严严实实的义军，还有唯一不躲在门板下，又是射程最王晓，顺军弓箭手果断将射击目标选择了王晓。
“砰～铳～”
同样是严阵以待，不用拉弓、时刻准备中的火铳手先开枪，又一位顺军被撕裂，吓得多数顺军还没来得及将弓拉到饱和，就已经匆忙发射，并躲起来。
百余羽箭多力道不足，加上无比的匆忙，准确度也不高，还有箭因为集中王晓这一个目标，在空中发生碰撞的。
王晓却是不急不缓，手中羽箭等到怕死的顺军都躲了起来，剩下几位不怕死的顺军时才射出，又一位不怕死的顺军中箭身亡。
而王晓本人却是被射成了刺猬，一根羽箭更是擦在他的头上，怎么看王晓都是死定了。
郑恩等人躲在为义军之中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勇将，还就这样没了。
但是一秒钟过去了，刺猬王晓没有倒下，第二秒过去了，刺猬王晓还没有倒下，直到第三秒王晓从身上拔出一根羽箭，带出点点血首发
“嗖～”
带着自己血液的羽箭射了过去，又一位不怕死的顺军被王晓射死，接着王晓就是大喝：
“流寇的羽箭被下了道法，根本射不死我们替天行道的义军，弓箭手听我号令，反击，射！”
这一次的命令，上百义军弓箭手都冒出了头，弓箭技艺需要从娃娃抓起，最少也要学习一年才能合格，上万人能凑出一百个合格的弓箭手，已经很不错了。
而又因为弓箭手最少都要学习一年，因此这一百弓箭手都是练武练了一年往上的，一些猎户出身的，为了糊口，还追着野猪追着狼去射猎过，胆气还是有的。
又被英勇无畏的指挥官这么一呼吁，几乎有一小半冒出了身子，向还在看着刺猬王晓发愣的顺军射出了羽箭。
又有数位顺军中箭，最不怕死的那一批都死绝了，没死的看着王晓被射成了刺猬，还跟没事人似的，还做出了反杀，不怕死也被吓的半死了。
之后顺军被打的根本不敢冒头，一旦有冒头的，两百颗大小铅弹就过来了，而勇于反击的弓箭手越来越多。
最后只有十余人一直不敢反击，余九十位弓箭手只要一听到王晓的命令，就探出身子反击，并且相互之间的配合越来越熟练，有时候运气好了还能打出齐射。
一波又一波的扔柴火，上万义军都轮了一遍，不仅每个人都锻炼了一下，整个国库也堆满了柴火。
点火的任务派给了刺猬状态的王晓，他的这一幕震慑力太强了，没看后面顺军弓箭手射箭的时候，都被吓的不敢去射他。
“最后的机会，投不投降？不投降我就将你们所有人都烧死！再招来地狱的恶鬼，将你们所有都带入地狱，让你们尝尝对北京百姓用过的夹棍、烙铁再凌迟！”
国库里的顺军怕了，他们是真怕呀，真相信王晓能招来地狱的恶鬼，不然怎么解释他被射成了刺猬还能活蹦乱跳加杀人。
“我投降可以，但你们能保证我孙儿的性命吗？他才十三岁，他什么都不懂。”
十三岁真什么都不懂？那以十三岁少年为主，以凶狠闻名的顺军孩儿兵怎么解释？
“还有我儿子，他也不过十五岁，以及我这个缺胳膊的残疾人！”
“白老头！一只手！你们……”
白老头的声音传出：“我也不想啊都尉，可是如今这情况哪里还有活路。”
080章 战场整编
国库的数百顺军将兵器从里面扔了出来，根据郑恩的要求，举着空荡荡的双手走出。
中司郑大力领着人上前，将他们看押了起来，邓大继领着人将他们扔在外面的兵器收了起来，就地武装义军。
看着国库里只有三百多人，还老的老小的小，全是青壮的义军上下，只觉脸被打的啪啪响，一万大军对三百，打成了这样，简直太讽刺了。
“当初还有人说要逃来着！”
刺猬王晓阴阳怪气的开启双倍讽刺，一旁本充任郑恩护卫队长的张悟道，此时没有在郑恩身边，却跑到了他这里给他检查伤口，着急忙慌的检查完，倒是松了口气。
这货看似吓人的样子，特别是擦在头上的那根箭，一看就是致命伤，可其实伤的并不重。
额头的骨头比一般地方都要硬，而这一箭根本就没有伤到额骨，更别说刺穿额骨了。
身上的伤也是，除了有一根伤到腋下的入肉很深，但也是皮外伤，余等不管是插在胸膛还是腹部这些位置的羽箭，都被皮罩甲挡了下来，伤到一些表面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现象，还是因为顺军也怕死，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将弓拉的饱和，一通铅弹就过来了，巨大的声响加直接撕裂的化雨的效果，太吓人了。
简单来说，除了腋下的一根羽箭，余等羽箭都是没怎么拉开弓就射出来的，力道根本就很小，又有皮罩甲挡了一下。
所以看似吓人，其实没有大伤。
倒是郑恩这边，看着烂好人却忘记了他的身份，是保护自己的张悟道，有些无语。
可一想当初跟自己素不相识，也来管自己的闲事，明知自己状态不好，还要违逆自己来提醒，整的被郑大力郑青狼围攻，要不是武艺好，当初就会被教训一顿。
碰到一个不讲理的，要了你这个没权没势的道士的命，也是很正常的。
之后西南角楼，也是他义无反顾不图回报的救治伤员，根本没去想这么做，其实是在跟马上要掌权的大顺作对。
还有之后的点点滴滴，对于他，郑恩除了烂好人的评价，真的找不到其他的了。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道士？”
郑恩嘀咕一句，也不再管这个失职的护卫队长，而是看向了国库里的都尉，一个七十多岁，想要说话的老头子。
换位思考，自己到了这种情况会说什么？
肯定是一些证明自己有价值的事情，空着双手，还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有什么价值？
除了身后的国库，就没有其他的了，但这个能说吗？不能，这么多人在这里，而且大家已经证明了自己就是乌合，还是没有牵制没有人能压的住的乌合。
当国库的银子公开之后，还能不抢吗？如果自己所料不错，顺军追饷所得的价值七千万两银子的金银，多数都在这里，这可是一笔大的没边的财富。
整个崇祯年间十七年，国库每年收入累计起来，也不会有这么多。
上万义军把银子一分，每个人一下子都成了暴发户，那自己到时连乌合都没有了。
虽然是乌合，但看起来还是吓人不是，也给了很多胆大的更大的鼓舞。
想通关窍郑恩打断了顺军守国库都尉老头的话：“国库可有丝绸、字画等易燃物？”
老头摇头：
“将军，这些都有特定的库房，这个库房是……”
“我知道了！”
老头很纳闷，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郑恩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纳闷，郑恩掏出了火折子，如同闲庭散步一样，走到了国库外围的柴堆，蹲了下来，慢悠悠的把火折子吹红，之后将一些易燃的树叶点着。
树叶引燃树枝，火势瞬间蔓延。
这个时候义军们才发现这边的状况，连火是怎么燃起来的都不知道，一些义军还急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快将火扑！”
……
杂乱的呼啸声四起，直到郑恩找到一个高处，深吸一口气大声厉喝：
“安静！”
称职护卫和不称职的护卫队长的对比出来了，郑恩的护卫们别的没怎么练，重复郑恩命令的这一项练的倒是炉火纯青。
“安静！”
十几个人的厉声大喝，跟一群人杂七杂八的声音是不一样的，震慑力、穿透性也是不一样的。
郑恩的护卫们齐声厉喝，四周的乌合被吓着了，一看是自己人，才松了一口气，给郑恩的感觉是，这些人下次碰到嗓门大的如张飞一样的敌人时，一声吼都能吓溃败了。
那时候他郑恩不就成了夏侯恩了吗？还是演义版的夏侯恩。
对于这些乌合郑恩不知道怎么评价了，毕竟从未当过兵，可以理解。
“来人！将我们的银子搬过来！拿下国库！赏一月俸禄！”
三万多两银子被护卫用箩筐挑了出来，为什么用箩筐，因为一人挑着一担两箩筐明摆着的银子，从你眼前走过，远远比遮盖光芒的箱子更有亮眼。
更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着火的国库吸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