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伐清与殖民》作者:回忆破天【完结】 > 《伐清与殖民》作者:回忆破天.txt

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11

西面,李自成续弦高氏领弟弟高一功,及山西驻军、新附军,共六万而来。

北面,李自成二十万大军已经驻步永平府,侄儿李过领着一万老营骑兵回援。

连东面都有贰臣原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原天津总兵娄光先、副将金斌、指挥杨维翰,领着上万新附军前来。

四面包围,我们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整个北方的顺军都在北京聚集。

三天还没有援兵到达,已经是因为消息封锁的好,同样刘亮没有想到我们起事会这么迅速。

可最近的原毓宗,还有快马而来的李过,都将是我们的头号大敌。

只要我们被拖在了北京,那么我等臣子死不足惜,但监国呢?”

四面包围啊!别说刘芳亮与高氏的十一万大军,光是李过的一万真正精锐的老营骑兵,就不是郑恩的六万乌合能对付的。

当初郑恩的托,曾经的贰臣,如今回到了明的怀抱,现在在大顺的大势面前,又后悔了,可他还能回到顺的一方吗?

连首辅、阁老,顺军说杀就杀,他这个毫无作用的叛徒,能活的下来?

已经投过顺现在又投明的贰臣们都绝望了。

一位贰臣不甘的道:“难道我们大明就没有勤王之师吗?”

这个大明的勤王兵还是有的,不过多是南军,还在一个优柔寡断的史可法带领下,拖拖拉拉的。

史可法忠心赤胆,但优柔寡断是他致命的弱点。

至于北方的勤王兵,傻子都觉得天下是大顺的了,最少北方已经是大顺的了,谁还会来北京,为了一个临时朝廷送死?

这个时候问题来了,明知四面包围,郑恩为何还要发动北京百姓自行南逃,还不惜每人发一笔盘缠,这不是往刘芳亮怀里送吗?

这个话太敏感,连李邦华都因为师生关系不好公开问。

郑恩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般:

“北京已经是地狱,而且不止一次的早经历厮杀,百姓再留此中,必将受无数次冲刷折磨,不如趁着逃的还不知道四面包围的军情,分散南逃。

不管是在南逃路上躲进山林,还是有幸逃到南方,都是好过留在北京任人摆布。

同样,不愿加入我们的义军,他们已经与闯贼结了仇,再投闯也是死路一条,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即刻起,所有不愿加入我等的义军首领,通通根据人数,授地方团练之官,并按照京营兵标准,预付一年军饷、军粮。”

郑恩的这一通安排,让人佩服,同样,地方团练是没有饷的,但也按照京营兵标准预支一年的粮饷。

京营兵的粮饷不高,不算军粮,银子不过半两不到,不愿加入郑恩麾下的义军也不过万余,一年的军饷也就是五六万两。

相比较动不动就十万十万两的挥洒,这六万两真的不算多的了。

至于郑恩哪来这么多钱,这个还不简单。

郑恩心中盘算,国库顺军搜刮的金银财宝价值有七千万两,还各大顺军府邸、光刘宗敏的府邸就搜刮了五百万两,加上其他将领独府邸,共不下两千万两。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光银子郑恩就收获近万万两,算上金、珠宝价值,都超过了万万两。

这先是明朝高官显爵用三百年搜罗的财富,又有李自成入京时,沿途收集的财富。

可怜大明国库连个十万两都没有。

真是除了庶民与国家之外,都是富得流油。

099章 贰臣想做三臣

北京外城临时行在右安门不远,一群群身着破烂文武官服、飞鱼服、吏服的人,在大街上踟蹰不前。

这些官服可以表明,他们是大明的文武官吏或者是锦衣卫,最起码曾经是。

顺入北京之后,杀了北京文武官员1600多,但是北京城中文武锦衣卫官员可不止这些,特别是数量庞大的吏员。

那么这些大明官吏凭什么活下来呢?除了“肉少”的原因以外,就是他们都是贰臣。

满大街,一看就是约定好的,都是贰臣,还有一些穿着儒服的,原在大明有功名却没有官做,到了大顺却做了官的人。

这些人很尴尬,因为大顺官吏跟军队是一样的,只抢钱,不发饷。

也就是说他们是没有俸禄的,那么抢钱也没有他们的份,因为在他们前面有牛高马大的原明新附军,新附军前面有老附军,老附军前面有吞并各地的流寇步卒,步卒前面有骑卒,骑卒前面有老营,老营前面有老营各级将领,各级将领前面还有新顺李自成。

哪里能轮到他们来抢啊!给他机会抢,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敢抢不过干体力出身的庶民啊!

到时就不是劫掠百姓,而是给百姓送福利了,万一碰到易子相食的,还救下了对方孩子的命。

所以这些贰臣日子过得也不好,特别是大顺劫掠北京的这段时间,都是啃老本,老本有粮还好,老本如果都是钱没有粮,那就难受了。

哪怕你是贰臣,是当官的,也得吃饭呀,你的家人也要吃饭呀,银子又不能吃,还不敢用来买粮。

大顺劫掠北京的一个月时间,想买粮食只有两个方法,一个就是去信得过的人家里,花大价钱买。

前提是他的粮食没被顺军给劫掠了。

另一个就是去黑市买,大家都是官吏场上混的,这个时候了,黑市为何存在,凭什么存在?还是很清楚的。

你去黑市买,死贵死贵的不说,搞不好还暴露了自己有钱的消息,给黑市幕后的顺军将士,那个时候你就得往汝侯府走一遭了。

没钱没粮的清水衙门还做贰臣,那么你就等着饿死吧!

一条街,满大街都是贰臣官吏,一个个翘首以盼,看着临时行在右安门,还不断的有新人加入。

可这既不敢上前,又害怕朝廷问罪,在这煎熬中,很多人都能生退意。

不过能退的都退了,在场的都是想走都不能走的。

一对原明时的同僚,后投顺分开了,如今再会,唏嘘不已,小声交流着。

“田典吏,没想到一月余不见,在此相会,高堂过得可好?”

田典吏面如菜色,眼睛发黄,倒是一身吏服洗的干净。

典吏虽未入流,却是吏员之首,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衙门就是由这些当地的吏员加衙役打成铁的。

一位典吏往往代表一地的最大地头蛇,八九品的小官,都要对这个不入流的典吏客客气气的。

不过现在的这个田典吏显然过得不是很好。

田典吏面露苦笑,本就饿的蜡黄的脸,更是黄中泛黑。

“赵知事您就别取笑我了,你看我这样子像好吗?倒是赵知事在京的家人不多,脸色也红润。

加上知事喜欢在秋收新米产出、陈米降价的时候,一次就买上一家人一年的粮食,让这大……咳咳,流寇统治的月余时间,还能过得舒坦。”

知事是一个正九品官,在这京城顺天府还是一个从八品,可是京城八品官不要太多,光言官就有两百,还都比八品高,而且言官是京官,他这个顺天府知事并不是,是流官。

说不准那年就要走,随时要走的人了,地方哪里有多少油水孝敬你,要孝敬也是孝敬主官和常驻的典吏呀。

所以,从八品的赵知事是比未入流的田典吏穷的,还是穷的多。

最好的体现就是田典吏家都是吃新粮,且不用买太多,保存粮食这么麻烦的事,都是交给了粮商,粮商再是哄抬粮价,也不敢收他这个地头蛇蛇头的家用买粮钱。

所以,典吏家在大顺攻破北京之前,家中多是不能吃的铜钱与银子,张知事反而因为习惯与省钱,而存的陈粮。

这类现象很多,在场的也没有一个是大点的官,最高不过六品,还是幸存的,因为六品官都是要去汝侯府走一遭的。

田典吏这边聊的正起劲,旁边也有人插话了。

“哎,流寇终究是流寇,成不了气候啊!

我一天在什么六政府忙的脚朝天,最后连顿饭都没有,空有五品官,却无俸禄,偏偏还要干以前做大明七品官时,十倍的工作。

这流寇朝廷如何不亡?”

这些贰臣再讨论顺的时候,连闯贼都不说了,直接称流寇。

两人回头一看,别说,还认识,这不是顺天府从七品经历吗?

这位经历看起来状况也不是很好,大概是因为他是经历司主官,所以跟典吏一样,家里都只有一些不能吃的银钱。

“这不是张经历吗?”

赵知事口头上称呼他以前的明官职,心里却在想着。

这不是大顺六政府张侍郎吗?前段时间升新朝五品官的时候,别提有多威风,那是大摆宴席,街坊领居原本的同僚都来庆祝。

连明朝前首辅陈演都派人送了贺礼,现在怎么饿成这样了?知道顺官不好当,要回来接着做明官了?

这边满大街的贰臣还在想着做三臣,刚刚散朝的郑恩却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站在一个“我能看到你们,你们却不能看到我”的大楼中,郑恩问着禀告自己这一情况的王晓。

“什么情况?聚众闹事?”

问完郑恩才想起对方是王晓,之后就觉得有些头大。

“聚众闹事?就他们这群饿的连路都走不动的贰臣?

让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末将一人,别看他们有上千号人,还在持续增加,但我王晓也是满洲逃、咳咳,杀出来的……”

“说重点!”

郑恩有些受不了这么一个性格张扬跳脱的人,性格张扬跳脱就已经让人很头痛了,偏偏还不要脸。

100章 李邦华的脾气

王晓很尴尬,眼睛有些讪讪然,这人就不能让自己好好表现一下,这样的人不好。

王晓哭丧着脸:“这就是一群见有贰臣成功在我们新明朝……”

“什么新明朝,如今还是崇祯十七年!”

郑恩将他打断,明知王晓说的新明朝不是指年号。

王晓给了郑恩一个你真是麻烦的眼神,继续道:

“贰臣又在明朝做了官,还升了官,之后吃上了公粮,还领到了对弃暗投明的原顺官,一月俸禄加津贴的赏。

俸禄不多,但津贴高啊!还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各一半!

这群给又让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闯贼做官的贰臣,可是早就亏空了老本,连饭都吃不起,还不敢花钱去老营控制的黑市买呢。

现在面对吃公粮,领俸禄,还有最少三倍俸禄以上的津贴,哪里能不心动,自己不心动,都快饿死的家人心动啊!

保不住有多少是被家人给逼出来的呢!现在看着人多,想着法不责众,才会越聚越多。”

还有这事?

郑恩想着有些不知怎么形容。

自己这边的临时朝廷忙着要走,还是即可出发,虽然总会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一些时间,但是离走也不远了,毕竟这个临时朝廷一直以来就是在筹备南幸。

可以说什么都准备好了,推着就走就行。

这下倒好,自己这边忙着走,这些顺朝的官吏放着好好的新朝贰臣不当,跑来弃暗投明,很多人还是为了让家人吃口饭这么简单。

还好这些多是贰臣,不敢在自己开仓放粮的时候去领,怕自己给了他们粮食,却留下了他们的头,还让他们身体回家。

不然哪里还有这种场面。

一看到这么大一帮子人,郑恩心中就开始盘算。

让他们走?

不可能,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是一个,是金子可以在我这发光,不是金子,也要给你充电发光的人。

再说眼前的这些人也不是没用啊,在自己这里,就没有没用的人。

送上门来投靠自己的,还是一群失德、自己整起来没有心理负担的人,怎么能够放过。

郑恩打断了王晓继续滔滔不绝对贰臣们的口头鄙视,给自己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脸,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招来了一位靠谱些的护卫,耳语几句。

——

右安门不远处的外城大街上,贰臣的队伍已经达到了近两千,估计大顺的北京官吏都来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没有做机会贰臣,但有举人功名在身的人,过来凑热闹。

这些明朝在京举人,也知道这些贰臣是来求官的。

看着人越来越多,贰臣们是痛并快乐着,痛是因为人多了,怕新组的朝廷没有那么多官职吏职给。

快乐是有明一朝,除了朱元璋时期,就没有哪个会一下子处死两千官吏的,何况在场大多都是有功名之身。

哪怕是吏员,多会有一个秀才功名。

最起码安全是无虑了。

就在满大街的贰臣患得患失的时候,没等到监国的召见,却等到了内阁次辅李邦华。

李邦华身边依旧只有一个老仆,不过郑恩给他配了一旗四十人,贴身轮班保护。

在白班二十护卫的保护下,嫉恶如仇、死忠于大明的李邦华,气急败坏的来到一群背叛过大明的贰臣,现在又死皮赖脸想做三臣的这群人面前。

一看李邦华,满大街的贰臣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他左都御史的大名,在北京可是耳听能详,可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走啊!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再说连明朝历代朱元璋以外的皇帝,都没有谁能拿这么一大群官吏怎么样,何况是他一个次辅。

再说李邦华是大明忠烈,是正直的人,是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讲道理的人,而一个讲道理的人怎么可能讲的过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呢?

何况是两千个。

“拜见次辅中堂!”

这不,两千贰臣、伪贰臣给李次辅见礼了。

李邦华一上来,就见两千人给他跪了一地,心中的怒气都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不过该训的还是要训!

“你们一个个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监国的临时行在,你们一个个聚集在这里想做什么?”

一个个贰臣、伪贰臣,低着头,就是不回话,你李邦华是讲道理的,讲道理的人又不都是傻,傻的话也不能当到风尖浪口的言官之首,如今还成了次辅。

我们为了当官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李邦华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不要脸,做了贰臣又急着做三臣,就这样的人还想做官?他这个次辅首先不答应,再说都要南幸了,还带这么一堆累赘干嘛?

当然,南幸的消息是不能提前说的,不然刘亮突然趁机杀出怎么办?知道消息的北京人人心涣散了怎么办?有了时间考虑,之后瞻前顾后了怎么办?

要的就是军民们都迷迷瞪瞪的忙活,都出发了才知道,原来这是要南迁,最好是走到半路了都不知道要去哪,之后因为大家都在前进,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从众的心理。

又不能跟自己当兵的儿郎商议,儿郎为了保护正在迁移的父母,父母为了不连累从军的儿郎,所有军民都平行又不相交的达到江南。

总之,这些准备当三臣的贰臣,都不知道这南迁的事情,也没有知情人士会跟他们说。

所以,他们还在想着当个三臣,混一个立马到手的月俸禄加津贴的打赏,再端着这个俸禄加津贴,做一个不用挨饿的官吏。

“……良禽择木而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诸位都是明哲保身的大才呀!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下诸位,不去择木去吧!

大明终究是危墙……”

李邦华也是有脾气的,那叫一个骂人不带脏字的,咋一听,好像是当三臣有戏,细细一琢磨,就变味了,这比直接骂人还难受,毕竟你骂人的内容,很少有人会去琢磨。

近两千号人,一个个灰头土脸。

101章 技术军官

李邦华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告诉了在场的贰臣,想当来这边当三臣,不可能。

一些贰臣们绝望的往回赶,一些还有存粮的,虽没真正的绝望,但也是边走边叹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这次没能求到官,以后的日子可就是坐吃山空了,对于读过书并曾经做过一番事业的他们来说,没人喜欢坐吃山空。

赵知事走了,他家里还有余粮,虽然日子过得紧吧一些,但是还没有饿死的威胁。

赵知事是一步三回头的走的。

张经历想走,可是他能往哪里走?家里人还等着他带吃的回去呢,难道又要全家饿上一天,或者再去找找,看如今内城外城重回大明的怀抱,那么粮商会不会开档,哪怕是黑市也行啊!

明军敢抢百姓,可不敢抢他这种官员,哪怕不是官了,但他也是士大夫阶级。

所以明军治下的黑市,还是敢买粮的。

田典吏却死活不愿离去,像他这样的贰臣还挺多,放眼望去不下数百,这些都是一丝东张西望都没有,一个个低着头,大有死等的意思。

田典吏是地头蛇蛇头,他知道,被明军重新占据的内外城是没有黑市的,倒是可以从一些领过复仇军放粮的良善人家收购粮食。

但是这都是从饿死成片的时期,刚过来的人,有多少人愿意将跟命一样重要的粮卖给你呢?

而且北京居民每天都在极具减少。

这次不能当上三臣,在田典吏看来,只要北京一直在明军手里,他的一大家子就要饿死,就算没饿死,都是家财尽散,落魄成难。

和这比起来,多等一下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大多数的贰臣与伪贰臣走了,李邦华又讽刺了一会,见没有人再离开,之后甩手而去,他还要回去忙着组织南幸呢!要不是郑恩相求,他还不会来呢。

这下整个大街就剩下四五百人,还按刚才两千人的规模站着,因此零零散散的。

在煎熬的时候,时间就像凝固了一般过的极慢,就像是坐过山车,明明只有三十几秒,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田典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就在这折磨煎熬的时候,一个声音稚嫩却语气沉稳的声音传来,让在场的数百贰臣觉得这个矛盾的声音,就是来自天庭的天籁。

“诸位这是怎么了?本帅是直隶总兵南安伯郑恩,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

郑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加上本就年轻的过份的面孔,让人想提起防范之心都难。

特别是灵动的眼睛,写满了关心,让在绝望中沉沦的五六百贰臣,仿佛体会到了寒冬里阳光的抚摸。

田典吏与郑恩最近,看着这“关心备至”的眼睛,再想起刚刚他自报的家门。

“噗通~”

双膝就要跪在地上,不过没有成功,而是与冲过来的郑恩撞在了一起,噗通声来自于田典吏肉躯与郑恩身上三重甲的碰撞。

田典吏这个时候才想到了关于郑恩的一个流言,一夜拿下半个北京的郑家三公子,不仅年轻、有才、统御有方。

最特别的一点是,膝盖是直的,从来不会下跪,并且不允许麾下将士给任何人下跪,父母除外。

天地祖先不在人的行列。

田典吏连忙直起了身,再拱手作揖,腰弯的都快要脸贴地了。

“大明罪臣田平拜见郑帅,郑爵爷。”

这次郑恩没有阻止,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虽不像军队一样齐声做拜,却也陆陆续续的拱手作揖。

“大明罪臣等,拜见郑帅,郑爵爷。”

郑恩是谁,临时朝廷的缔造者,麾下将士十余万,除了六万正兵,其它的都要编成团练他们还不知道呢。

十余万大军在手,光看数字,守住北京是妥妥,没看当年于谦在大明危难之际,凭借几万人就守住了北京呢!

只要守住北京,山海关关宁军、南方勤王兵、拥明的义军,都将会是作为先锋,驱赶失去民心的闯贼。

那个时候他郑恩就是于谦第二,这样的人物还安排不了一些小官吏吗?哪怕是给口饭吃,度过眼下的难关也成啊!

想到这,田典吏再次作揖:

“郑帅文韬武略、少年英雄,大明国柱也!某不才,愿誓死追随大帅,效犬马之劳!”

这田典吏一带头,在场的五六百人都有了方向,朝廷的路子已经从次辅李邦华充分证明“行不通”,不抓住机会,到郑恩这里混口饭,难道还眼睁睁看着家人与自己饿死吗?

五六百人一起作揖,这一次还喊出了一些默契:“某等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郑恩脸上满是感动,心里却乐开了花,眼睛装出一些为难,眼睛来来回回的看,仿佛在数人数。

“大家这得有六七千人吧!”

也不知道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都这时候了,大家也没怎么数,被郑恩这么一说,还吃了一惊,原来来求官的这么多,都怪房屋遮挡了视线。

那么这意思是名额有限啊!

田典吏也不管了,凭借距离的优势,开口说到:

“郑帅麾下将士十余万,在下哪怕是做一小卒,也要追随郑帅!”

明军小兵工资一个月就四五钱,复仇军小兵却有三加三,六两,哪怕是吏之首,典吏,也没有六两的月俸呀!

何况还有主食管饱,天天有肉,以前这些他田典吏也有,可现在没有了呀!

况且,虽然是典吏,但是也是秀才功名的典吏,手无缚鸡之力,总不能真拿他当小兵使吧!

怎么也会给个写写记记的文职,真正的明兵,可都是大文盲,除非已经是明面上的世袭武官,实际早就是书香门第的这些人充当的明兵将士。

可文贵武轻,谁会舍本遂末呢?

郑恩当然不会讲这么一大批读书人,都扔去做大头兵。

“好!就冲田典吏这一句话,我直隶镇军中一个八品官都是你的了!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一时间也没有这么多空缺……

不如这样,诸位以后都是见习炮长、见习船长、见习航海士等技术武官,每一位都享受从九品武官待遇……”

102章 东逃

价值万万两的财富,让郑恩可以随便挥霍,并且不挥霍,压力更大,因为万万两是近千万斤,哪有那么多的车马去搬,还不如慷他人之慨,能多花就多花,那么只有点点回报,甚至没有回报博个吆喝都可以。

赔钱赚吆喝的买卖,没想到都这么难做。

又是给百姓盘缠,又是给麾下将士安家费与打赏,还有义军编成团练加预支一年粮饷,所挥霍的也不过是十分之一不到。

郑恩第一次觉得,花钱也是这么困难的事,还不能直接都给了一个人,那样以来他也带不走,最后还是便宜了李自成,便宜了李自成就是便宜了清虏。

不仅是大明三百年的财富,还有大量的粮食,郑恩以年度用粮为单位,在文官的三天忙碌下,给所有百姓、团练、军属发粮,总算是发完了。

这样以来,南逃的百姓,直接往山沟沟、沼泽、芦苇荡一钻,都是最少一年吃喝不愁。

所以,南逃也不是自寻死路,特别是一年的粮食还有一两银子这些巨大的、从未拥有过的财富面前,百姓都是化身守财奴,恨不得立马飞到无人区,过自己的小日子。

算来算去,还有五六千万两现银,还有价值三千万两的金、珠宝,金与珠宝还算携带方便,银子可怎么办呢?

更别说铜钱了。

临时行宫,再也没有人说攻打皇城了,如何逃出北京杀出重围都是大问题。

郑恩就知道这些人无法解决,这样极端几乎无解的难题,要不是自己知道历史走向,自己也无法解开。

在所有人绞尽脑汁都无能无为的时候,在监国朱慈炯一脸绝望的时候,郑恩又一次的挑起了重任。

“诸位,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首先我们可以再给没有南逃的百姓发放一笔巨款,一两加一年的粮食激不是他们的护财之心,那么我们就给三两、十两、二十两,看他们要不要保住自己到手的财,要不要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然,不能让他们白拿,超过十两的都要加入团练,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但有了这重身份,也让他们多了一份顾虑与期盼。

其次,组织更多真正的团练,给现有的团练超过一倍的编制,依旧提前预付一年的军饷,让他们自行招募团练。

哪怕他们拿着这笔巨款躲入山中,占山为王都是好的。”

诸文武不知道为何郑恩这么视金钱如粪土,花死钱来往死里糟蹋,但是这个时候,就郑恩有办法,也不好打断他。

郑恩心中盘算,这再陪上一大笔,赚个吆喝,现银怎么也得少上千万两,铜钱啥的更是一个都不留。

那么还有三百万斤重的现银,用搜罗来的车,挤一挤也能装上了,实在不行路上再撒。

糟蹋财富的问题勉强解决了,那么杀出北京成了首要问题,从北京撤出,让西路高氏、南路刘芳亮都可以入驻北京,这多少都能拖延一下时间。

毕竟“光复”北京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得庆祝一下,还有就是南逃的百姓,携带了那么多的钱粮,怎么也能让南路顺军抢上一会。

这么主要面对的还是东面的原毓宗上万新附军,还有东北的李过一万老营骑兵,不管是谁,只要拖住他,那么大军都无法保全了。

“柿子挑软的捏,那么即可出发,全军往东杀去!”

郑恩放下一句话,朝会就此解散,大家都忙碌去了,朱慈炯三兄弟倒是不用准备,跟着郑恩走即可。

拿下整个内外城的天地会、复仇军,没有急着去攻打皇城,连攻打皇城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拖家带口,赶着大车,往东而去。

六万大军,就有二十余万家眷,这还是因为很多都是家中没有老小,青壮都从了军的原因。

浩浩荡荡三十万的队伍顺着运河东去,运河之上,不管是漕船还是渔船,都被收集了起来,大量不好搬运的贵重物品,还有佛郎机炮都装在了这里。

红衣大炮是带不走了,可以拆卸,相对灵活的佛郎机炮,除了快报废的,都被带上了船。

家眷与大军沿着河走,与船队遥相呼应。

因为走的突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动天下的临时朝廷,在光复神京之后,没有固守待援,等待勤王之师,而是弃神京而逃,还不是南逃。

一点先皇崇祯的骨气都没有。

真是这个出其不意,让三十万的队伍,走了半天,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李过倒是凭借马速先到了北京。

可没想到不是去攻打北京城,而是面对刘亮那张哭丧脸,这边刚想继续追,可郑恩安排的断后也是到位,刘亮与李过都不知道他们是东逃,以为是南逃呢。

李过要追,但是已经助李自成“打下天下”的老营兵,个个认为自己是开国功臣,娇惯的很,非得休整之后再追。

怎么休整,自然去北京居民的家中,寥寥无几不肯离去的北京人,又被祸害了一遍,因为人少,几个老营兵一起争,失手的很多。

一时间北京城再无北京本地人。

之后又“无意间”发展了一个复仇军藏银点,上万两银子被挖了出来,那叫一个欢抢。

之后一个又一个从几千到几万两藏银点,被挖掘出来,李过的骑兵哪里还有追击的心情,都想着挖银子,赚取开国功臣应得的呢。

李过指挥不动自打进了北京城,就娇惯了的老营兵,又不敢领着小股还听话的去追击郑恩“三十万大军”。

刘亮为了体现自己丢失半个北京是有原因的,保住皇城、宫城还有功,自然将郑恩及复仇军说的极其吓人。

一位黑人三位伪黑人的自爆小组,非说郑恩招来的,成千上万的自爆地狱使者。

其实就是郑恩见久攻安定门而不下,集众人所智,听了王晓的狠招,利用当初第一次晚上见到黑人时被吓了一跳,之后忽悠加强迫黑人、长得黑不溜秋的印度人,夜间自捆炸药……

安定门就此被攻下,陈老三加入郑恩麾下,赐名陈安定。

ps:章节排列错误,修改一下

103章 大小郑家军

北京通往天津三卫的运河河段——香河县,县城之外,一位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领着看起来病殃殃的十几位衙役、百姓,等待着什么。

要不是这十多位“病秧子”手里提着茶汤、吃食,没有人会将他们往“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方面想。

这个七品官就是香河县令,穿着的还是大明官袍,自然就是大明的官了。

等到“三十万”王师到来的时候,没想到黄河以北还有心向大明并付出实际行动的地方官员。

倒不是没有,而是在听闻北京沦陷,崇祯殉国的时候,多数大明忠骨已经结伴殉国了,苟活的极少。

单说北京城中,殉国名单记载,苟活的也就一个李邦华,一个高文采,之后就没了。

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的监国朱慈炯,还有新组的临时内阁侯询、李邦华,在高兴的时候,一时忘了郑恩,在未经郑恩同意的情况下,监国当场升这个县令王元为六品员外郎。

李邦华这个次辅兼户部尚书,更是将王元县令拉到了他麾下的户部,为户部员外郎。

之后才发现没有征询郑恩的意见,李邦华自认为自己是老师,又是扩大大明忠臣的队伍,自然不会多想。

监国朱慈炯却不是这么想的,想着没有郑恩就没有他的现在,加上自认为跟郑恩是同龄人心心相惜,总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他,眼睛一个劲的往郑恩看。

郑恩倒是跟没事人似的,明君赏忠臣,忠臣谢明君一套走完之后,郑恩走到了十几位刚刚还病殃殃,这一下被“三十万”大军差点正吓病了的人面前。

看着身材魁梧,铁甲武威的郑恩,十几位吓的跪倒在地,额头如捣蒜:“拜见王师!恭迎王师!”

恭迎王师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心里更是将县令家人问了个遍,要不是沾亲带故,还犟不过王元,谁还来迎接这个过气了的残明啊!

现在还被吓了个半死。

郑恩知道这些人对自己也没按过什么好心,不是香河的百姓有多爱慕大顺,北京的人间地狱,谁不知道。

他们愿意迎接还是因为这个呢,只是前脚刚听说北京光复,还没来得及高兴,光复北京的监国又逃到香河来了。

对于这个临时朝廷势微,大顺虽残暴不得人心,但毕竟势大,这个临近北京、眼界更高的香河百姓,还是看的清的。

对于香河的百姓来说,更多的还是一个处于中立的状态,即不想大顺进城劫掠加残害士绅,也不想投靠大明而引来顺军的攻打。

郑恩知道他们的心思,说真的,对于原毓宗等几位天津看不清形式,还支持的失去民心的大顺很费解,毕竟时下北方府县更多的还是想保持一个名义上拥护大顺,但不让大顺进城的中立态度。

不过只要大顺再丢一次北京,这二次丢失北京之后,谁也不会再觉得大顺势大,那么大顺在天下人的眼中又成了闯贼,那么原毓宗这种人也要绝种了。

何况这第二次丢北京,极有可能是丢给了清虏这些异族,这可就是民族问题首发

只要南明不倒,天下之心就是在明不在清。

看着这些想中立的香河百姓,郑恩问了一个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青狼,你麾下的夜不收营可有打探到顺军的情况?”

夜不收部又是一个新编的部,编制是按骑兵部来的,两千两百人马,也就是一千一百骑。

郑恩从六万大军中筛选出来的擅骑之士,南船北马,北方会骑马的还是很多的,自元以来,退耕放牧,北方骡马也是极多,这也是流寇为何会动不动就拉起数万、十数万,那么多的马卒的原因。

不过骡马是顺军的主要依靠,哪怕是一匹驴子,也表示多了一位比步卒精锐的骑卒,老营更是人人有马。

北京的上万老营守军,虽然是老弱,但也是人人有骡马,虽然被借调了一半给出征将士。

当然老弱就有老弱的待遇,合格的战马是很少的,都是骡子、毛驴为主。

如今这筛选出了一千一百匹组成夜不收部,还有四千也组成了四个骑马步兵部。

分为骑兵左、中、右、营部,四部。

这五部骑毛驴的“骑兵”,就是燕云铁骑营,就是郑恩护身之本,实在不行的时候,将抛弃大部队,只留这燕云铁骑营杀出。

一营包括,加强夜不收部,大本营本部,五部五千五百位将士。

再有复仇军左右中三部、加强前部,及营部,每部改成正常满编两千两百,整个复仇军就是一万一千。

一万一千全是北方遭受过闯贼、清虏双重劫掠的人,跟闯贼、清虏都有血海深仇。

余等四万四千为四个营,名为郑家左、右、前、中四营,正好都是加强一个前部的加强营。

整个直隶镇的六营六万,都是郑恩的私军,都可以称之为郑家军,当然不是南方郑芝龙那个以海战闻名的郑家军。

另外还有一支满编少年亲兵营。

夜不收因为是打探军情为主,多独立行动,所以忠心不佳的原顺投明兵都是不可靠的,不过多是出自于矮子中挑高子的原中营。

所以打探情报的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这类军情自然不能让他人知道,郑青狼附耳跟郑恩说到:

“顺军西路已经入了北京城,早先入北京城的李过,还有留守的刘亮两千老弱,都被赶了出来,追击我们。

同时还有高氏之弟,李自成的妻弟高一功领着三千老营兵,共一万五千骑。

按照夜不收回来用的时间及李过、刘亮、高一功的行军速度推算,还需一个时辰就能追上我等。

南路顺军在劫掠南逃百姓之后,突然放弃了入京,而是化整为零,分散追击南逃百姓。”

这个郑青狼没有说原因,但是两人都知道,南路是发现南逃百姓都是富得流油,本就没有加入劫掠北京而心有不爽,这次算是要靠自己补回没有解决北京的损失首发

东路郑青狼没有说,郑恩也没有将东路,这还不如原先的中营的乌合中乌合,放在眼里。

ps:感谢“爱德华枼”大大100币打赏

ps:出现了一个编制上的bug已修改,抱歉

104章 为何会不一样

香河县城外空地,郑恩身后是万余十二到十五岁的少年亲兵簇拥着,前面是数千香河百姓对着郑恩作揖。

香河是临近北京的一个县,又在运河要道,按前些年的标准,那是响当当的大县,一个县的人口和繁荣要超过偏远地区的一个府。

不说别的,时下的海南岛,近四万平方公里的岛屿面积,设琼州府领3个州、13个县,人口不过25万,繁华程度更是不能跟前些年香河最辉煌的时候比。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从毛文龙死后,后金没了后顾之忧,从崇祯二年开始,后金先后五次大摇大摆的入关,每一次都要经过香河,香河先后被劫掠了五次。

后金所过之处,又都是带走一切金银珠宝加粮食,还有就是人畜。

这里的人畜可不是说人和畜生,后金记载的人畜是指同一物体,什么呢?可以回想一下五胡乱华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有一个类似人畜的名。

老幼和抵抗的青壮都不小心死亡了,剩下的就都是人畜了。

五次地毯式的劫掠过后,香河除了房子还依旧拥挤繁多,其它的是很少了。

数千立于郑恩的百姓,就是远近能赶到的、香河的全部百姓了,不知道有多少会在一两月后,因为头皮硬而丧命。

郑恩看着这些仅剩的百姓,心中是有些内疚的,无比的纠结要不要做接下来的事情。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况且闯贼虽然残暴、投顺的原明军虽然不仁,有着贼过如梳兵过如篦的名气,但这梳的篦的都只是钱粮而已,一般不会要你的命的。

何况这钱粮还是自己给的,再说留在这香河,死的百姓铁定还会更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