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12
郑恩小声的自语,之后下定了决心,虽然内心愧疚,面上却是无比的和蔼,始终保持着微笑。
“父老乡亲们啊!你们这是折煞我也,我郑恩不过是一黄口小儿,见乡亲们实在过的艰苦,不少已经在饿死的边缘挣扎。
才从军粮中拿出一部分给大家,又从我郑家自掏一些银子给大家。
只想大家能在这清虏与流寇交替为祸的艰苦时期,能活下去!
况且乡亲们都是忠于大明的义民啊!自监国东猎以来,香河是第一个开城迎接的。
这一年的粮食,十两纹银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还有不少以文钱代替?只要乡亲们能过的好……”
下定决心的郑恩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也不脸红,因为他知道,如果说话有丁点漏洞,要玩完的就是麾下的三十万人了。
没了自己,历史可能还是历史,惶惶大清,可能还是天朝上国了。
至于铜钱哪来的?这还是郑恩知道麾下六万大军加一万少年亲军,及二十余万的军队家眷,竟然还有带着铜钱出逃的。
自己银子都搬不过来,还大把大把的撒,你们还带着重的要死还不值钱的铜钱,为此郑恩发动全军,将所有铜钱及破铜烂铁,全部花银子买了过来,之后一转手,送给了香河的百姓。
按人头算,总共是一年的口粮,价值十两的银钱,对于穷困潦倒,易子相食的香河百姓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惠,谁授与天大的恩惠,谁就是天大的恩人。
哪有不感谢天大的恩人的道理?
这其中还包过不少读书人,被劫掠五次之后,读书人也是穷书生。
“父老乡亲们!我们的大军妇孺已经提前出发,我这身边只有这上万的孩儿,就不能久留香河了。
记住,拿着钱粮赶紧跑,三角淀就在不远处,如今又是春夏季节,芦苇丛生。
往芦苇里面一藏,一年的口粮再配上嫩芦苇、野菜、淀里的鱼虾,藏个三五年都没问题。
除非是我再领大军杀到,接大家出淀,否则不到粮尽,乡亲们千万不要出来!
团练官员要发挥你们的作用,保护好父老乡亲,这样才对得起你们提前预支的一年军饷!”
郑恩再三嘱托之后,一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郑恩远去的声音,香河团练与百姓就要跪拜送别,郑恩的声音远远传来。
“别忘了,汉人的膝盖是直的!”
本要下跪的香河百姓,改跪为鞠躬,纷纷拱手作揖:
“恭送郑帅恩主!”
“恭送郑帅恩主!”
在香河百姓眼中,郑恩是含泪而去,所以不回头,其实郑恩是不敢回头。
香河百姓能逃到三角淀的有多少,这个还真说不准,应该会超过一半吧。
“师父真是仁义……”
“师父真英雄也……”
“我长大以后也要像师父一样……”
少年是藏不住话的,一边保护郑恩去追提前出发的大部队,一边歌颂着郑恩。
包过占了三千的原顺孩儿兵。
三千孩儿兵,虽然跟身旁出身勋贵、贰臣、书生、麾下将士等家族及战场孤儿的七千少年亲兵年龄和职责都差不多,同样有着同一个师父郑恩。
每个月还会有同样的机会,入选郑恩当月收的一八零八义子,如果家中还有兄弟的,还能成为郑恩的继子。
但是,这三千原本属于留守北京的一万老弱老营兵,却是真正尸山尸海甄选出来的,不少都不止十次因为娇小灵活,而成为攻城的奇兵。
如同绞肉机的攻城战,都有不少参加过十次以上,普通的作战更是参加过不止多少。
三千孩儿兵虽是少年,却都是一头头战场上的饿狼,这也是为何郑恩敢领着这万余少年就最后再走的。
孩儿兵们不时偷看他们现在的师父,未来有可能的父亲,不知道为何这个师父会没有像他们心想的那样,将他们当做孩儿兵来使。
除了好吃好喝、日常训练,就多了一项读书,还时不时的有戏班子、说书的来给他们演出,日子舒服又惬意。
战场上的事,从来没有让他们出过场,宁愿让那些他们的手下败将去一次次的经历失败。
看着已经开始跟少年亲兵们攀谈说笑的郑恩,曾经的孩儿兵都在想着,为何这个人这么奇怪?又为何跟他们以前的师父李自成不一样?
这样的师父加未来的父亲,自己又要不要杀了他,献给以前的师父李自成,之后继续给以前的师父李自成去爬城墙、攻险地、为死士呢?
105章 热身之战(一)
“一味的跟实际相差悬殊的强敌交战,起到的练兵效果有限,还有可能留下阴影。
一味跟弱敌……”
说到弱敌,郑恩看了看自己麾下的七万大军,不得不跳过这个话题了。
实在是没有再比这群乌合弱的敌人了。
一群老头加小孩,两百多守一个瓮城,上万人都打不下,还有更弱的弱敌首发
“咳咳~”
郑恩用力的咳嗽一下,之后道:
“所以,这次这旗鼓相当的一万敌军一定要好好利用,争取让六营都过一下!”
“父亲,那少年亲兵营呢?”
出身顺军孩儿兵的少年亲兵营代理把总、已经被郑恩收为继子的少年问道。
这一问,万余少年亲兵都是交头接耳,之后跃跃欲试,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他们很多是当初那帮右安门大街上的贰臣族人,都一副想参战的模样。
谁说从小读圣贤书的少年,不喜欢男儿的热血?
郑恩想一口回绝他们,又怕打击他们幼小的心灵,最后道:
“少年亲兵可以上战场,不过一定是在战斗结束之后,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体验一下战斗的生死存亡。”
“可父亲孩儿……”
可孩儿我上过的战场不下八十,蚁附攻打城头都有十一次,杀过的敌人十九,亲眼看着死去的身边孩儿兵不下一百,好不容易上个战场,还只是体现一下生死存亡?
原孩儿兵、少年代理把总,很想这么说,可这大多数死在他手里的都是官兵,自己现在也是官兵了,再这么说好像不好。
少年代理把总话说一半不说了,郑恩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伸手将他搂到怀里:
“我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们以前吃过很多苦,但是你还有很多兄弟、师兄弟,却是不知道战场的残酷。
并且战场是大人们的事!等你们十六之后,算大人了,我会让你们在战场上好好建功立业!”
孩儿兵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本就话不多,郑恩这一解释,还有一个温暖且满是安全感的拥抱,让孩儿兵们无法反驳。
——
华北平原大地上,地势一马平川。
临时朝廷及军属在后军的护卫下绕过战场继续前进,万余原毓宗带领的附顺军刚要追击,就被同等人马的燕云骑军挡住了路。
论人马,是同等,论人数,燕云骑军只是原毓宗大军的一半。
双方都是鸳鸯战袄,只是一方以白布裹头,其中还有不少是白色毡帽,同时这些“白头”还打着“顺”、“闯”、“原”、“娄”、“金”、“杨”等旗号。
就在这上万“白头”大军之中,原毓宗一身蓝袍,头戴白色毡帽,还别说,真有点老营兵将领的意思。
现在他也是以顺官自居,手往拦路的燕云骑军一指。
“娄总镇,金副将,杨指挥,残明逆贼真是可笑,派一些毛驴兵就像拦住我们三万大军,且不说残明溃逃之军是不是我们三万劲旅的对手,单单是身后亳侯数万老营铁骑,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原毓宗的万余附顺兵是好号称三万的,是不是劲旅,这个不用问,肯定不是,也就四位麾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家丁还算过得去。
“你们说说,这前面的毛驴兵有多少?能不能挡住我们的一次冲锋,对付这些毛驴兵,三位有没我什么高见?”
还别说,一位总兵,一位副总兵,一个指挥使,看了又看,都看不出对方是多少人马。
不过远远看去,在这平坦的华北平原,还是能看到边际的,之后回头一看,已方并没有边际,对方并没有已方多的样子。
这就好比站在地面上看月亮和太阳,好像都差不多大的样子。
一看对方好像没有自己人多,还骑着毛驴,已方光精锐家丁就有上千,还个个都是骑兵,正儿八经的马匹而不是毛驴。
怎么看都是觉得已方胜算大,这下忙了半辈子考文举的三位武官,个个奋勇争先,想为新朝出力,哪怕是北京追饷,对于手握大军又有功的贰臣,刘宗敏也是不敢捉拿的。
“道台,末将愿领军出战,以双龙出海阵,夹击残明毛驴兵,杀明军,俘朱贼,囚郑奸。”
总兵娄光先出口成章,这朱贼自然就是十三岁的监国朱慈炯,郑奸也就是十六岁的郑恩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双龙出海阵是什么。
这为新朝出力,虽然新朝失去了一些人心,但是已经上了贼船,还绑了忠明巡抚冯元飏、差点杀了总兵曹友义,没杀成还让曹友义逃了。
怎么看都跟大明的梁子是解不开了,且新朝势力犹在,娄光先想出了个双龙出海,副总兵金斌也不甘人后。
“道台,末将愿领军出战,用末将研究多年的八门金锁阵,将朱贼、郑奸都锁起来,交给王上处置!”
好吧,又一个战阵高手,杨维翰自然也不是想象力差的人,说出了一个天门阵,要来个关门打狗。
只是这三位大将都回避了一个问题,这拦路的毛驴兵到底有多少。
有多少?鬼知道!圣贤书也没教过,这三个阵还是来自于天津戏班子呢,鬼知道怎么计算对方的人数。
不过对方是多少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原毓宗该选双龙出海还是八门金锁亦或者是天门阵?
最后想想,还是双龙出海好听,于是一副很内行的样子道。
“如今这局势,适合速战速决,等亳侯到了之后,发现战斗已经结束,这样以来我们才是全功。
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如果抓住朱贼郑奸,少不得一个千秋万代的爵位。
顺有子、男爵,获得永世传承的爵位还是比较容易的。”
也不知道原毓宗是怎么看出双龙出海阵适合速战速决的。
娄光先得到了机会,又被这永世传承的世袭爵一引诱,脑袋一转,想出了到底口中的双龙出海阵怎么摆。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家丁骑兵为上路一龙,集结所有步卒为下路二龙,双龙齐驱并驾,猛扑残明军!”
话说左右路是什么,还是明白的,上下路是什么鬼?一个飞一个遁地?
106章 热身之战(二)
附顺兵一方不知兵,却敢领军出战,为什么?因为都知道李过的号称两万的老营骑兵近在咫尺,且感觉自己人多。
郑恩为何敢安排诸军轮流跟这些附顺兵交战,因为知道李过的实数一万老营骑兵已经劫掠南逃三角淀的香河百姓去了。
再加上原毓宗挡在了面前,随军的军属又有老弱,拖家带口的是跑不过完全没有拖累的原毓宗附顺兵的。
所以不得不战,并且郑恩还亲自指挥,当然这个亲自指挥是挂名的,指挥大权还是在骑军主将参将郑青狼手里。
战略眼光他郑恩有,论战术,或许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鬼点子,但全程指挥,他是做不到的,为了防止意外,主要还是怎么都有些不信任一个没有历史留名的大将。
郑恩将老行伍邓世忠也请了过来,名义上与自己一起居于中军,实际上是为了意外发生的时候,接管收拾残局。
郑青狼没有去留意这些,眼下他要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遵守郑恩的命令,吞了附顺兵的上千家丁骑首发
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是上路下路,干脆没有分路,一涌而出,之后家丁骑兵更快,与后面的步卒越拉越远,给了郑青狼一个骑兵对骑兵的机会。
郑青狼是南方人,又是郑家海师出身,通海战,通步战,但对于骑战只是略懂,不过麾下名字响亮的燕云骑兵营,其实就是一群骑着毛驴骡子的步兵。
本就不是当骑兵使的,最少现在不是,在有足够的战马前,不是。
一方是上千真正的骑兵,身后还有上万跑的大喘气的步卒,一方是五千五百骑马步兵。
双方在快速接近,骑兵一方看起来气势还更足一些,主要是速度更快一些。
郑青狼领着五千五百骑倒是不急不缓,还有意拖延时间,慢吞吞的走,这下娄光先来劲了。
“残明毛驴兵怕了!将士们,加紧冲锋!抓朱贼!擒郑奸!”
“抓朱贼!擒郑奸!”
附明军口号喊的响亮,气势也是不凡,就是阵型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什么双龙出海,就是一窝蜂,还是稀稀拉拉首尾不接的最低等一窝蜂。
郑青狼与娄光先的区别体现出来了,虽然娄光先当了好些年的总兵,郑青狼当参将不过几天,双方对麾下将士的控制力度都有限。
但是郑青狼一直不急不缓的控制前进速度,为何?只为一点,控制阵型,保持阵型。
五千五百骑马步兵看似行动缓慢,但一直保持着紧密的阵型,并且郑青狼也可以借着行军速度不快,在队伍中穿梭。
做着战时动员,给大家打气。
“将士们!我们身后就是对我们有再造之恩的郑帅,是我们大明的监国,还有我们的家人!
这一战,为的是忠国,是报恩,是保卫家人!
上一次在北京,我们没能护全自己的家人,让不少至亲蒙难,那是因为闯贼势大,无力抗拒!
这一次!我们是敌军的六倍!战力远远高过对方,而对方又要想北京一样,为祸我们的君父、恩主、家人!
并且将我们的家人再次送到北京的那群流寇手里!将士们!告诉我,你们同意吗?”
“绝不同意!”
“除非我死了!”
“杀贼,报仇!”
……
郑青狼走到一地,都重复着这个呼喊,换来的都是一致的答案,五千五骑马步兵的士气,也因此提升一些,虽然有限,但不至于一触即溃。
就在双方距离五百步的时候,郑青狼领着全骑军大喊。
“放战马!”
“恩主就在身后看着我们!将士们随我杀寇!”
燕云骑军不知怎么想出的战术,这都已经五百步了,几乎一个冲锋就到了,可这个时候郑青狼却没有领着骑兵对冲。
而是统一下马,前排更是对着驴马屁股狠狠的就是一刀,驴马吃痛,对着娄光先的上千家丁骑兵冲了过去。
前排的驴马有五百余,阵型本就紧密,驴马被驱出的时候也是紧密,可对方不然,本就跑的稀稀拉拉的没有阵型,这数百驴马一冲更加乱了。
一家丁骑兵策马左拐,想躲避迎面而来的毛驴,可没想到旁边还有一头骡子。
“砰~”
马头与骡头撞在了一起,这就是一阵晃荡,战马吃痛,来了个人立而起,将晃荡中的家丁彻底摔落下马。
家丁人体是直线下砸的,可一只脚脱了马镫,一只脚并没有,用锤子砸地的一幕出现了,家丁的头成了锤头,跟地面的石头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这个家丁只是其一,还有被撞得落马,再被驴马践踏而死的,能幸存不死的多是运气。
也是队形太稀拉,驴马又密集,不然驴马怎么敢冲阵。
这下倒好,被五百驴马一冲,本就松散的队形,就更松散了,这个时候郑青狼抓住机会。
“火器兵打头,将士们,前进!”
下了马步兵在郑青狼的指挥下前进,五百步放出驴马,对方战马也没停,与驴马撞在一起的时候,离郑青狼已经变成步兵的将士不过两百步远。
打头的火器兵根据火器的不同,选择停留瞄准,还是继续前进。
“火箭发射!”
第一批打击自然是距离远的火箭,实际上火箭的射程一般都在三四百步,但是怎么也是骑马步兵,带不了太大的集束火箭,多是五虎出穴箭。
一个五虎出穴箭就是五支,前排五百火箭兵就是两千多火箭。
“嗖嗖嗖~”
拖着尾焰的火箭划破接近黄昏的天空,之后落到了娄光先的家丁骑兵之中。
“希屡屡~”
噼里啪啦的爆炸伴随着家丁的痛呼,更多的还是驴马的嘶鸣。
没有经过特训的驴马,都是怕爆炸声的,特别是中箭之后,在马背上爆炸。
受惊的驴马互相奔逃、碰撞,家丁们的坐骑马匹也受到牵连,他们也是少有合格的战马的,家丁骑兵彻底混乱,不时有家丁被甩下战马,之后在受惊的驴马群中变成了肉泥。
郑青狼戚家刀一举:“目标,敌方骑兵,全线冲锋!杀!”
107章 热身之战(三)
娄光先败了,还是凭借坐下的好马才逃到了步兵阵列之中,暂且说落后的步兵一窝蜂算是阵列吧!
可家丁中,也是大军中最能打的一位家丁头目,号称天津第一猛将铁枪王没有杀出来。
倒不是他的枪法到了王级水平,而是他用枪出名,之后还姓王。
郑青狼领的五千大军还在围杀五百步开外的家丁骑兵,家丁骑兵本就不少落马,之后被冲撞的变成了各自为战,哪里还能挡的住明军步兵。
不过明军战力有限,一时间也拿“英勇”的家丁骑兵没有办法,只是将他们给围住了。
郑青狼坐下自然也是好马,其穿行在战场之上,观察着战况的同时,也计算着对方落后了五百步,还跑的大喘气的步卒。
五百步,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因为最精锐的家丁骑兵战败了,心态变的有些畏惧不前。
还有时间。
郑青狼心想着。
手中的戚家刀也没闲着。
策马奔腾,对着前方一个慌乱中,突围出他的那个明军小包围圈子的家丁,就是轻轻一滑,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落在了家丁的后背。
与包围他的五六位明军骑马步兵好一会儿都没有分出高下,刚杀出包围,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郑青狼轻描淡水的解决了。
郑青狼不再看这位必死的家丁,而是往更远处一位呈威的附顺兵家丁头目杀去,也就是号称天津第一猛将的铁枪王。
铁枪王不仅名字威武,身材也是魁梧,身手更是不凡,复仇军精选出来的骑马步兵,七八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杆长枪在手,三四位明军已经被他刺死,余等四位根本不敢靠近。
铁枪王也知对方虽然不能打,但毕竟人多势众,且这些骑马步兵的青壮不能打,老头子倒是能战的很,刚刚一位七十岁的老头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只是这类老头很少,包围他的这些人中就这有这一个。
“驾~”
“流寇休走!”
铁枪王不愿久留,刚要杀出去,郑青狼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大喊,这整的好好的官兵变成了流寇,之后流寇老弱反而变成了官兵。
主将来了,不好好表现都不行,加上旁边的一个小包围圈已经解决了被包围的家丁,又有五六明军拦在了他的前面。
“滚开!挡我者死!”
铁枪王长枪连连突刺,中招者无不倒在血泊之中,一时间又有三个拦路的明军死在了他的手里,对方也没想到他这么猛,看着一半的同伴就这么死了,哪里还管你主将还在看着,撒丫子就往两边跑。
道让出来了,不过这死去的三位明军,也不是没有发挥作用,最起码耽搁了对方一会儿时间,而这就够了。
“嗖~”
戚家刀迎面而来,铁枪王听着背后的破风声,回头一看差点没吓个半死,连忙一个长枪招首发
“当~”
刀枪碰撞,郑青狼没有回刀再砍,而是沿着枪杆一滑,冲着铁枪王的手指就过去了,铁枪王哪里能让他一招废了自己。
一个翻身,人已经下马,逃出了戚家刀的攻击距离。
行家一出去,就知有没有,单单一个回合,铁枪王就知道郑青狼实力不在他之下。
失去马速,不再犹豫,铁枪王自下而上,利用一寸长一寸强,刺向了郑青狼,手中长枪还画了一个枪花,想迷惑对方。
“街头杂耍,也敢卖弄!”
郑青狼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这把铁枪王给气的,堂堂家主封的天津第一将,怎么就成街头杂耍了。
可很快他也不生气了,因为生气的那个器官已经跟他的大脑分离。
对于铁枪王的长枪枪花,郑青狼直接一刀打断,之后借着对方枪力被卸,利用更加灵活时候近战的戚家刀给了他脖子一刀。
“铁枪王死了!”
“铁枪王死了!”
郑青狼没有想到他这一刀还有这效果,还有这铁枪王的名气也太大了,都江湖封王了。
不过放眼望去,被包围的家丁里有一小半失去了战心,郑青狼不知道,这些都是这铁枪王的手下,以为铁枪王真是王级高手。
于是戚家刀往铁枪王的头颅一擦,之后顶了起来:“你们的铁枪王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这下铁枪王的手下们更怕了,一个个嚷嚷着:“铁枪王死了!”
这下不认识铁枪王是谁的也懵了,这江湖封王的人得多厉害,就这么死了,自己面对杀死铁枪王的明军大将,还有活吗?
不明铁枪王是姓王的家丁们纷纷慌乱不堪,造成一个现象就是,铁枪王人头所到之处,刚刚还在跟明军你来我往的家丁骑兵们纷纷投降。
这其他人的家丁都投降了,铁枪王的手下同主人的家丁,也不能独自抵抗啊,一时间投降成片。
娄光先领着拖拖拉拉的步兵还没赶到,郑青狼已经将被包围的六百余家丁给吞了,连带这战马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步兵们才英气大发,对着翻上驴马走远明军大喊大叫:
“杀啊!”
“别让残明军跑了!”
“有种别跑!”
整得两条腿好像能跑过四条腿一般。
不过没关系,还有两条腿的呢。
上万附顺兵追的郑青狼所部骑军正欢,浩浩荡荡、旌旗蔽天的直隶镇左军到了。
同样都是步兵,还是红头鸳鸯战袄对白头鸳鸯战袄,刚刚还气势不凡的“白头”萎了。
娄光先看着人数不下他的明军步兵,变得口干舌燥,刚刚也是骑兵对骑兵,之后给对方送了几十人头和六百俘虏。
这步兵对步兵,自己还没有了骑兵摆双龙出海阵,这能打的过吗?
“集合!聚阵靠拢!”
娄光先大声呼喊,这句“聚阵靠拢”还是对方的明军在这样喊,他现学现卖的。
战场上,两万大军交战,同时呼喊着“聚阵靠拢”,邓世忠所指挥的左军接到命令,开始放慢步伐,以军主将旗为中心,摆出紧密的阵型。
说白了就是一个靠拢般的一窝蜂,不过几天的训练,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的队、旗。
108章 热身之战(四)
邓世忠所领的直隶镇左营摆出了紧密型的一窝蜂,对方的娄光先麾下附顺兵就不知道“聚阵靠拢”是啥意思了。
本就是为了口饭吃的穷苦汉子,很多还是被拉的壮丁,想的是待会是要跪还是要逃,谁知道你聚阵靠拢是啥意思。
娄光先其实是听懂了的,毕竟不是什么深奥的词,可对方动了,已方还没有反应,也不是没有反应,麾下“白头”军速度是更慢了!
“集合!集合!”
娄光先生气的大喊,逃回来的家丁们开始发挥作用,似乎忘了刚刚自己战败的事,耀武扬威的用马鞭赶着步兵跑。
步兵们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杀向了明军。
直到两军交战,娄光先麾下的大军都没有靠拢,稀稀拉拉的一窝蜂在家丁们的驱赶下,冲击左军紧密型的一窝首发
“砰砰砰~”
散乱的三眼铳声在双方阵型响起,听着挺热闹,就是没见有几个人倒下,邓世忠想到了自己的麾下三眼铳兵会提前发射,也不生气。
看着已方慌慌张张的继续点第二铳,而对方是隔着两百步,就将三铳引线捏在一起,一起发射了,就知道,这次火铳交锋,因为自己严令不得将三根引线捏在一起而胜了。
“砰砰砰~”
三眼铳声依旧散乱,声音还更小了,但是已经出现了可见的伤亡,这是五十步。
“砰砰砰~”
又是一波散乱的三眼铳声,成片成片的“白头兵”倒下,这是二十步。
同样都是乌合之众,“白头”一方参军还更久一些,不过却因为不一样的指挥官,而出现了不一样的结果。
单单是选择看起来更吓人的三铳齐发,还是单铳单铳的三次发射,就取得了不一样的效首发
都是明军出身,能用的火器也就三眼铳,鸟铳倒是在军中不少,但都是官方制的,不敢用啊!
江南私人作坊出的好铳倒是能用,但当兵的没有谁买得起,当将的也不会买来装备随时可能变成他人的兵。
所以明明军工科技世界一流的大明朝,实际上战场上使用的火器却是远远落后一个时代。
世界上有的大炮,从重炮也就是红衣大炮到轻型佛郎机炮,明朝掌握的技术都没有落后西方,仿制的佛郎机炮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火铳,从重型抬铳到轻型鸟铳以及燧发枪噜密铳,都是世界一流的水平,还有更先进的连发掣电铳。
之后是类似迫击炮的臼炮、地雷、水雷、原始鱼雷等等,明朝丝毫不少。
火箭更是远远领先世界。
要说航海帆船,两百年前的大明宝船,就不比现在的西方夹板船差。
可偏偏空有世界一流的军工技术,却很少运用到实战,或者说只有那么几支有名的私兵将这些世界一流的火器给运用上了。
如戚家军,再如现在的郑芝龙。
第一发三眼铳双方都打了空气,第二发的时候,娄光先所部没有了,邓世忠所部却给了他们几十人伤亡,第三发娄光先部依旧没有火铳发射,邓世忠部给了他们三四百人的伤亡。
中了铅弹,在永不放弃任何一个伤员的直隶镇明军中,还有可能落个截肢而活下去,在娄光先的附顺兵,是没得活了。
超过四百人的死,对于上万大军不算什么,但对于前排不过两三千人比起来,那就是倒了一层的效果,明明知道三眼铳放完了,没有了第四铳,对方的火铳兵已经变成了狼牙棒兵。
但是周边的同伴或者死在了自己的眼前,或者在地上哀嚎等死,这心里打击不要太大。
“妈妈呀!我不吃军粮了!我宁愿吃观音土都不吃军粮了!”
“都死了!都死了!让我回去,你们这些将我抓来当兵的混蛋!”
……
“白头”兵前军掉头就跑,这为了一口饭吃,代价也太大了。
“压上去!压上去!残明军人少!压上去我们就胜了!后退者死!”
娄光先躲在家丁的保护中,远离前军战线,大声呼喊,金斌、杨维翰也不在中军看戏了,领着中军的新力军化成督战队,对着逃过来的溃兵一阵砍杀。
溃逃总算没有蔓延,在督战队及家丁的屠刀下,为了口饭吃和被拉了壮丁的降顺兵开始继续前进。
明军左军呢?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每一位都参加过北京城的战斗,都见过死人,但是几百号人死在面前,脸色依旧苍白,还有杀人的三眼铳趴着呕吐的。
“杀叛军一人者!赏银十两,杀叛军三人者!官升一级!
杀!”
这是郑恩提供给全军的福利,面对正规军和老营兵,还会更多,开战前就已经通告七军的。
如今在被邓世忠提醒出来,少数普通出身的军官和几乎全部的原顺军老营老头兵副官,都在重复提醒这个福利。
这让刚刚还在呕吐的三眼铳兵,脸色恢复了一些,还开始主动装填。
军中是暂时不需要他们化作狼牙棒兵近战的。
这十两银子可是实打实的,都是郑帅或军师,亲自监督发放的,包过军饷也是一样,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有一分克扣。
官升一级也是说升就升,战斗结束就升,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跟以前的明军立军功升级了,还要考核个几年,说白了就是等着孝敬的几年,有着巨大的不同。
“自己已经三铳射杀了两位,再射杀一位!队总就是我的了!”
刚刚还在呕吐的三眼铳兵伍长,这个时候胃不酸了,手不软了,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是一个运气好的爆棚的三眼铳兵伍长,三铳能打中两个,说白了第一铳绝对是打空气的,也就是两铳打中了两个,这真是运气好。
不止是他,周围同僚也受到了鼓舞,眼睛看向慢吞吞杀过来的“白头兵”,除了害怕对方的兵器要了自己的命,还惦记着用对方的命换钱。
两军前排总算贴在了一起,乌合们还没有反应,充当训练副官的原顺老营老头兵及少数普通军官,已经将长矛错过前排的刀盾手,刺向了“白头兵”。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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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 热身之战(五)
“杀!”
几百根长矛抢占了先机,而且多数老头兵的长矛还是刁钻的很,一时间上百娄光先的附顺兵被串成了串串。
附顺兵本就队形松散,这一下第一排几乎死了大半了,剩下的上百面对上千的明军,明军哪里愿意放过这白捡的十两银子,也不管自己的兵器是刀还是矛,对着这上百孤单的附顺兵,就学着老头兵们一样,刺过去。
还好这老头兵都是配备了一根长矛,用的长矛也是长矛,要是用佩刀砍的,那模仿他的明军就好笑了。
这左营上下,除了挡在前排的刀盾手,躲在后方装填的三眼铳兵,剩下的可多是长矛兵呢!
长矛兵学老头们用刀砍,这长矛该怎么砍?
两百多附顺兵死去,娄光先大军的前排又空了,这仗打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看着明军慌乱害怕的表情,他知道他还有机会,只要拖住了明军,李过的老营骑兵赶到,那么他们就是赢了。
“杀!压上去!”
娄光先继续大喊,当然为了个人安全起见,离交战的战线,始终保持着三百步开外,还有层层盾牌保护。
家丁们与金斌杨维翰再次驱赶着麾下士卒前进,他们都知道拖住明军,他们就赢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他。
被当成了炮灰的附顺兵普通士卒,畏畏惧惧的前进,手中长矛胡乱的挥舞,生怕对方先刺死自己,而明军将士看着这胡乱挥舞的长矛,生怕有长矛拍到自己,也不知道这长矛拍到了会不会流血。
之后要么跟对方一样,双手拿着长矛矛尾,恨不得将整个长矛都扔出去,跟对方炮灰互敲。
要么就是畏惧的后退。
这半斤对八两,还真是棋逢对手了,双方长矛都在空中对敲,木杆或者铁兵碰撞声啪啪狂响,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受伤。
这下来劲了,自己在一线打了半天都没有受伤,那都是“武艺高强”啊!
就没听说谁能在一线战这么久的,哪怕是家丁吹牛的时候,都没有说自己在一线厮杀了一刻钟,还毫发无损的啊!
这人一旦自信了,干啥都激情四射,互相之间你来我往的长矛胡乱拍,都拍出感觉来了,都是英勇的很,好不容易一个中招了,都是被怕一下,哪怕是矛头拍一下,也就是痛一下,丁点血都没有。
肯定是没血的,普通士卒的粗制滥造长矛,都是没开刃的,都是靠一个矛尖杀人。
这被敲一下,那跟没事的人似的,加上人在肉搏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小疼痛的,你来我往的敲了半天,就没有谁中招了喊痛的。
邓世忠知道为什么郑恩会说这是一个极佳的练兵机会了,这别的不说,最少战场上的自信心打出来了,回头一提醒,敲了对方几次都没有拿到十两悬赏的明军就该知道长矛原来是用来刺的。
邓世忠也没打扰这“厮杀”的起劲的双方,而是等最后一位三眼铳兵在无数次因为紧张而装填失败之后,总算完成了装填的时候。
邓世忠手中代表火铳兵的令旗一挥,三眼铳的军官都开始呼喊。
“前进!”
“咚咚咚~”
战鼓响起,每一鼓代表走一步,不过三眼铳兵多不按鼓点来,无它,还是紧张。
当接近第一线的时候,军官还没下令,他们已经开始慌慌张张的放铳,或者军官已经下令了,一个个还把火绳给整灭了,忙着点火绳。
不管怎么样,三眼铳声是响起来了,透过第一排刀盾手的肩膀空隙,将打的正欢的长矛手赶到了一边,一发发铅弹发射了出去。
“砰砰砰~”
没有齐发效果的三眼铳发射,依旧打破了战场的平衡,按照戚家军的标准,步兵营的火器比例是为4802,哪怕去除一半的火箭兼近战镗钯手、刀盾手,也有20以上的火枪兵。
左营一万一就是两千余火枪兵,也就是三眼铳兵,也就是近七千发铅弹,断断续续却连绵不绝的七千发铅弹,几乎都是贴脸发射,中弹者络绎不绝。
很直接,很爽快,附顺兵溃败了,哪怕金斌杨维翰如何斩杀逃兵,炮灰们依旧利用人数的优势溃逃首发
你们真正督战的才多少人,三百多家丁而已,对方是七千发铅弹,怎么选很简单。
附顺兵一败涂地,四散而逃,娄光先指挥着家丁们去收拢溃兵,不说其它的,怎么也得将他们拉起来给自己殿后啊!
看着自己打胜了,左军将士都在欢呼,这可是同等兵力的敌人,不是对方几百号人打自己上万,这都打胜了,能不高兴吗?
何况很多还有银子拿,更有要升官的。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都准备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邓世忠下令。
“鸣金收兵!”
“当当当~”
用铜做的,形似钟而狭长的钲被敲响,也就是战场上鸣金收兵的乐器,左军将士虽然不甘,但收兵毕竟不是冲锋,大家都是一边吹牛一边叹息的后退了。
左军后退之后没有停留,在邓世忠的带领下开始去追大部队,后军将被他们接替下来练兵。
当然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右军,前军,中军,反正除了少年亲军,都要过一遍。
娄光先没有想到明军会“逃跑”,为什么会“逃跑”!
不过这不重要了,他正好借机收拢溃兵,再向新主子报功。
“残明军队被本镇与金斌、杨维翰将军一起打败了,大家别跑了,随我冲啊!反杀残明!”
什么,将自己所处的大军打的溃败的明军,被一直躲在后面的娄光先三将打败了?
刚刚只顾着逃跑,想远离要命的三眼铳,也没回头看一下三位将军是怎么大发神威的。
这迷迷糊糊的就胜利了。
附顺兵的胜利来的很突然,不管怎么突然,已经胜利了,自然不能再逃了。
附顺兵开始向取得胜利的娄光先三将靠近,看着娄光先满是佩服,暗暗还有疑惑。
就在这种疑惑中,直隶镇明军跟他们轮了六遍,胜利了五遍,最后才堪堪失败。
110章 交朋友
娄光先逃了,带着六战五胜的消息找李过而去。
杨维翰死于乱军,金斌成了郑恩的俘虏,其中还有被囚禁的冯元飏,以及闻讯而来的曹友义。
同时大军还多了五六千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