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14
羽箭与铅弹是错开的，郑恩早就想到了李来亨会利用战马挡铅弹。
做了那么久流寇，其实跟马贼差不多，这御马的技术绝对是杠杠的，铅弹是含有铅毒的，铅又是软的，很容易在肉体内爆开，中了铅弹非死即残。
李来亨绝不会让李过真的中了铅弹，让战马人立而起挡子弹是必然，但郑青狼的羽箭是先至的，这样以来李来亨很容易就会先一步拉起战马人立，那在战马落下的时候，自己的两颗铅弹就到了。
可一切出乎所料。
“嗖～”
刘亮的羽箭又一次冲郑恩而来，郑恩这一次没有硬抗，况且这羽箭是冲自己脑袋来的。
郑恩猛然扑在了马背上，羽箭几乎贴着头皮飞过，“当”的一声响，郑恩知道李过绝对是短时间醒不过来了。
羽箭划过铁头盔都让自己一阵眩晕，铅弹击中的，李过还能清醒了？
“回阵！回阵！”
郑恩大声招呼郑青狼，人毫无形象的趴在马背上，往已方军阵跑，刘亮刚想再拉弓，打转马头了的郑青狼一个回身，一根羽箭也射了出去。
116章 苦战（一）
“啪～”
一个带着血丝的羽箭被扔在了地上，在张悟道的帮助下，郑恩胸膛伤口上药的同时，打了一层层的绷带，几乎在张悟道刚将绷带打完，郑恩已经开口。
“帮我着甲！”
张悟道抬头看了郑恩一眼，没有多说，先将郑恩带血的丝绸布甲给郑恩穿上，再是锁子甲，最后是外罩的明光甲。
正是这三重甲，才让大将刘亮的重箭，没有要了郑恩的命。
这还是刘亮的弓力大，换做普通的骑兵轻弓、步兵九斗弓，乃至一石弓，都无法击穿郑恩的三重甲。
也是丝绸内甲的柔韧性，才让箭头入肉不深，并且减少了取箭头的难度。
才让郑恩有机会临阵处理伤口，再披甲。
将战袍往身上一罩，再披上猩红披风，郑恩又成了“两百多”斤体型的“大胖子”，并且让铁甲被掩盖了起来。
“兄弟们！顶住，只要顶住这波攻击，打平这场战斗，到了海外就是我郑家的天下，我郑恩以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
到时候，诸位房子会有的，良田会有的，银子会有的，小妾也会有的！”
刚刚着好甲的郑恩已经冲到了前面，因为顺军老营骑兵已经发起了进攻。
李过昏迷，李来亨也是失去了理智，身上的箭还没拔，将义父李过交给了亲信之后，就领着大军冲击。
万余骑兵，直接发动全军突击，真正的万马奔腾，大地都随之颤抖，跟着颤抖的还有郑恩麾下将士的心。
以五千余步卒对万余骑兵，以入伍不过几天的新兵对十年征战的精锐，以失势的明朝对天下共主的顺朝，怎么看都是生机渺茫。
虽然这些都是六万大军中十里挑一出来的，但也不能掩盖以上三点这个事实。
作为主帅，郑恩不得不在这军心浮动的时候，上前鼓舞士气。
郑恩知道这一战平了，那么自己还是直隶总兵南安伯，前面的头衔还得提一提，自己输了，那么依旧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纨绔。
而华夏大陆将继续比顺攻入北京还要惨烈无数倍的历史轨迹，毕竟顺再怎么为祸北京，也只是要你的钱，要你的女眷陪聊天，很少会要你的命，更不会管你的传统。
按照历史轨迹，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弟兄们！前面就是我们的仇人！祸害我们妻女的罪魁祸首！如果诸位不想妻女继续被祸害的话，请坚持到天黑！
如果不想你们交到家人手中的银子再被顺军抢了去的话！
请坚持到天黑！
我的二哥也在我的身后，作为弟弟，我郑恩誓死不退！
……
我与大家同在！”
说到妻女，特别是说到银子，五千余大军的士气果然稳定了一些。
郑恩前前后后给大家发的银子可不少，如果一个从西南角楼下来的，再最早加入复仇军，再到直隶镇，五十两银子都是有的了，这就是往常五十年都赚不了的钱。
哦，应该说一辈子，因为十五岁之前，基本上是糊口都难，十五加五十，普通人，又有谁能活到六十五呢？
一辈子都赚来了的钱，如今一个月就到手了，还有谁会不去捍卫呢？不去捍卫的人也被筛选了出来。
十里挑一的效果也出来了。
李来亨没有想到五千步兵面对万余老营骑兵，竟然没有直接崩溃，不过他已经不管这么多了。
郑恩这家伙太不讲信用了，本以为两人求见，已方三人出面，还是三位大将，怎么也不会出事，哪知道郑恩会使诈，暗藏了没见过的自生火短铳。
自己中箭是小，抚养自己成人的义父还在昏迷中呢！头部受伤，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而且，自己父子两这么敬重他郑恩，却差点被郑恩的阴招害死。
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郑恩小儿！给我拿命来！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奔腾而来的骑兵已经不三百步，李来亨愤怒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锋利的骑枪，冒着寒光的马刀，弥漫着死亡了气息。
“不要慌！镇定！火箭兵听我号令！准备！”
郑恩依旧在最前列，口中的军令被一群大嗓门传令兵给重复了一遍，全军都能听到郑恩的号令。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倒！”
郑恩心中默数着，到了二百步的时候，低喝一声，连忙下达了军令：
“火箭发射！”
“希屡屡～”
“呃啊～”
顺军骑兵刚刚进入两百步，前排的骑兵战马就开始大批大批的倒下，侥幸有冲出三十步的，也随之倒下。
一时间人仰马翻！
这倒不是火箭的原因，火箭的威力不可能有这么大，而且火箭兵还在点火中呢！
“嗖嗖嗖～”
“噼里啪啦～”
“希屡屡～”
过万的火箭在已经人仰马翻的顺军先头部队中爆炸，让顺军先头部队更加混乱。
五千余骑马步兵，骡马旁的没有多装，火箭倒是不少，要不是后排的将士够不着，覆盖顺军的火箭还会更多。
万余火箭，无差别的覆盖打击，加上爆炸声，成了已经受了重伤的战马最后的稻草，先头部队的战马大多受惊了。
在队伍中胡乱冲撞。
“绕过去！绕过去！往南绕！”
李来亨临场反应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快，当场作出了判断。
骑兵冲击不比步兵，哪怕是步兵在冲锋的时候，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何况李来亨是领着万余骑兵直接扑头盖脸的冲上去。
这大队骑兵扑上去，想停下就更难了，后面的骑兵说不准就会跟前面的撞在一起，那时候就更加混乱了。
“南面是郑恩最快的南逃之路！堵住南面，郑恩必死！”
李来亨在呼啸，顺军老营骑兵优秀的马术也展现了出来，万余骑临场转换方向，竟然没有出现什么碰撞现象。
旁边的一位顺将指着翻混在地的先头部队、一瘸一拐的战马道：“是陷马坑！郑家军挖满了陷马坑！”
这是有人第一次称郑恩的麾下为郑家军，之前直接称明军的，依旧称复仇军的，称叛军的，应有尽有。
不过这一天过后，全天下都会称郑恩的私兵为郑家军。
117章 苦战（二）
顺军精锐的老营骑兵、来势汹汹的先头部队，马失前蹄，大大鼓舞了郑家军的士气。
郑家军上下都度过了最初的紧张时期，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只要度过了头关，后面就会自信起来，最少不会有最初的那么害怕。
李来亨没有发现郑恩、郑青狼逃回本阵的时候，走的是“弯弯扭扭”，这就是大大的失误。
情报人员细细一数，就已经算出顺军老营骑兵有五百余伤亡，最少有三百骑不能参战。
也就是受了失去战斗力的伤和直接死亡的顺军老营兵，超过了三百。
这可是真正的老营兵，平常死一个都觉得心痛的存在，还没触碰到郑家军，就折损了三百。
战况通过双方的情报人员，汇报到双方的主帅、代理主帅耳中，顺军代理主帅李来亨是咬牙切齿，郑家军主帅郑恩也是脸色凝重。
“才”折损三百，那么还有九成八的老营骑兵要对付，哪怕是老营骑兵的一成，一千骑，也不是现在的五千郑家军新兵能对付的。
“希屡屡～”
零零散散的战马惨叫在郑家军战阵的南面响起，这一次李来亨只用了几骑就探知了南面也有陷马坑。
“前排火箭发射！”
郑恩大声命令着，也只有前排的火箭差能够得着顺军的骑兵。
“噼里啪啦～”比之前西面少了大半的火箭爆炸声，只是让顺军二三十骑不能参战，伤亡远远少于上次的出其不意。
李来亨看着南面还有陷马坑，气的鼻子都歪了，这郑恩也太阴险了，看着是堂堂正正之阵，却下满了阴招。
李来亨感觉再绕路，不仅会损失马力，战马这一路可都是全速奔腾，跑的多了就没体力了，那骑兵跟步兵就没了区别。
“不就是陷马坑吗！列队！集合！给我冲出一条十马并行的路出来！
刘亮你打头！”
李来亨准备用刘亮的两千老弱去铺路，刘亮哪里愿意，这些老弱就是他最后立足的资本，没了这两千老弱，他真的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少将军！这陷马坑不是壕沟，想用人命填也填不了呀！不可能让将士们踩着尸体过去吧！
这尸体可是打滑的！”
刘亮这反驳有些无懈可击，不是他舍不得麾下老弱，而是陷马坑真的填不了，就刚刚装下一个马腿的小坑，谁的尸体能放进去？
而且，尸体确实是打滑的，容易让更多的战马摔跤。
刘亮也不是要跟李来亨对着干，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少将军，不如再绕一下，绕到敌军东面，看看有没有陷马坑。
东面才是敌军大部队逃跑的方向呢！”
刘亮将前前后后都说出来了，李来亨也不好再拒绝，而且他也没有那么高的权威拒绝。
他既不是主帅制将军李过，也不是副将左果毅将军张能，右果毅将军马重僖。
李来亨不过是比果毅将军还低一品的帅标威武将军，而刘亮是果毅将军，同样比他高一品。
后营可不止这万人，已步兵为主的主力还在永平府李自成麾下，由左果毅将军张能，李来亨看了看剩下的右果毅将军马重僖，对方也是点头，表示认同刘亮的观念。
这让为父报仇年轻气盛的李来亨很生气，忍下脾气下令道：
“转向绕道敌军东侧！”
老营骑兵围着郑家军差不多饶了一整个圈，看着挡在了后路的老营骑兵，郑恩微微一笑：
“什么狗屁老营精锐，都是胆小怕死之徒！兄弟们！看着吧！他们还要再绕！跑死他们！”
郑恩不是真正的蔑视老营兵，只是为了鼓舞士气，让麾下将士不要怯战。
果然，李来亨带着骑兵们好不容易绕到郑家军东面的时候，几骑一试探，依旧还是有陷马坑。
李来亨那叫一个气，咬着牙再次听从刘亮的意见，继续绕道，也就是最后一面，最接近顺军主力的北方的郑家军北面。
顺军的二十万精锐就集结在东北面的永平，郑恩怎么想也不会从北面突围吧！除非脑子烧坏了。
“哈哈哈！老营兵不过如此！”
郑家军在郑恩的带领下大声欢笑，老营骑兵果然转向了，围着郑家军绕了一个大圈。
这是真正的大圈，五千余将士的阵型，中间还有“空心”，这围着转一圈的周长可不小，而火箭的射程是450步左右，再将圈子扩大到450步以外，这绕的圈子就更大了。
加上第一个第二个圈子都是全速奔跑，哪怕第三第四个放慢的速度，老营骑兵麾下的战马也是疲惫了。
看着喘着粗气的战马，李来亨大发雷霆：“四面都是陷马坑，郑恩他根本就不打算出去了！还绕绕绕，绕你乃乃呀！
刘亮，给我带你的人冲上去！”
被黄毛小子官还比自己低一品劈头盖脸的骂，让刘亮本就不好受，这又是送死的任务，刘亮更是心有不服，刚想反驳。
李来亨已经看出来他的不愿意，对着一旁的马重僖拱了拱手：
“马叔父，还请您与小侄一同，紧随刘亮之后！”
马重僖是李过的老手下了，而李来亨也早就是李过的义子了，一个叔侄相称，倒也不唐突。
这让刘亮很难堪，麾下不过两千老弱，可不是一万青壮老营兵的对手，而且代表着王族第一人李过的李来亨面前，两千老弱老营兵也不会跟他一起反啊！
高氏将我赶出北京，夺去了我的财产，你这个黄口小儿将我麾下将士逼上死路，夺去我的兵权啊！
无财无兵自己能在弱肉强食的顺军中生存？北京的账还没跟自己算呢！那可是一城的财宝都丢了。
刘亮心里恨死了李来亨，但看了看马重僖，最后还是口头称“是”，领命而去。
两千老弱老营兵集结，在刘亮的带领下对着郑家军发起亡命的冲击，上万青壮老营兵在李来亨、马重僖的带领下，紧随刘亮身后。
面对顺军的全力进攻，郑恩所做的应对是大声的命令：
“众军不要慌！拉近了再发射！”
118章 苦战（三）
万马奔腾再起，万余骑兵冲将过来，郑家军再次紧张起来，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四回了，郑家军也就没了最初的那种害怕。
虽紧张，但不害怕，这还早感谢一直绕道，给了郑家军三次适应机会的刘亮。
这不，对于刘亮的感激回报开始首发
计划是两千骑老弱，以十骑并为一列，再排出纵队，纵向推进，以最少的代价最快的方式，冲出一条血肉的安全通道。
可这有隐藏陷马坑的事情，瞎子都知道了，何况是刘亮麾下打老了仗的老头兵。
老头兵虽老，可没有谁觉得自己活够了，这好不容易成了大顺的开国功臣，还没来得及享受，可不能这么死了。
所以，老头兵都是故意放慢马速，准备在马失前蹄的那一瞬间，尽快做出反应，怎么也不能将自己摔伤再被践踏而死了。
老头兵惜命，孩儿兵可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主将刘亮一声令下，年少冲动好忽悠的他们，冲的比谁都快，之后有就是一阵阵的人仰马翻。
不少孩儿兵被后面的战马践踏而死。
郑恩看着最前面的一匹战马马蹄上的内脏，心里一阵恶寒，口中大喊：
“顺军畜生们！有本事我们男人对男人打！让一群少年送死，又算什么好汉！”
对于妇孺的爱护之心，是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的，郑恩这么一大喊，郑家军上下都为顺军的残忍而咬牙。
一条血肉之路以极快的速度铺出来，正如刘亮裙所说，这陷马坑就是一个又小又深的小坑，怎么能放下肉体去填？
无谓的牺牲，只是暴露了这条血肉之路上的陷马坑位置而已，路上有尸体打滑，后续骑兵明明看见了陷马坑，之后打滑滑进去也是正常的。
“一百步！”
郑恩自己播报着敌军的距离，之后大声命令道：
“火箭发射！”
大嗓门传令兵将郑恩的命令重复一遍，让命令回荡全军，郑家军队伍顿时火光冲天。
“嗖嗖嗖～”
近两万火箭覆盖老营骑兵，之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爆，虽然爆炸的威力不大，倒是架不住火箭多、爆炸密集。
前排冲的快的老弱骑兵已经看不到多少了，只有后排的老头骑兵还尚在，就在他们要利用血肉之路将最后的一百步距离给铺出来的时候。
郑家军退了。
“前排后退！第二排变前排，换阵！快！”
郑恩在大声命令着，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换阵，只是让前排的将士绕到后面去，第二排原地变成了前排而已。
老头兵“慢慢”的趟出了十步，期间不少人因为陷马坑而落马，但马也没跑起来，惯性有限，加上早有准备，所以没有怎么受伤。
这郑家军也完成了前排后退，又将双方的距离拉开了五步。
双方还距离九十五步，并且郑家军的又一波火箭到了。
“火箭发射！”
“嗖嗖嗖～”
“噼里啪啦～”
因为是临时换火箭，很多郑家军将士用的是快捷的五虎出穴箭，迎面而来的火箭覆盖度没有了之前那么密集，火箭的总量也就万余支。
不过依旧要了剩下不少老头兵的命。
前后两波，三万箭，刘亮的心在滴血，加上摔死的、践踏死的，损失的将士已经超过八百了。
算上不用下战场的轻伤，麾下两千老弱的伤亡，超过了一大半，这表示他刘亮的实力损失了一大半啊！
再伤亡下去他就成了光杆果毅将军了。
这还是精准度极低，只能发挥覆盖打击的火箭，如果是三万支合格弓箭手射出来的羽箭，那么他两千老弱已经没了。
刘亮领着几位亲兵就往李来亨的方向去，挥着右手，口中大喊：“少将军，我营伤亡过重，让我营退……”
“嗖～”
一根羽箭划过刘亮的衣袖，带起点点血丝，刘亮身后的一位亲兵躲闪不及，被迎面而来的羽箭射中面门，一看就是不活了。
刘亮脸色苍白带着怨恨的，看着手拿强弓的年轻李来亨，李来亨正在对他咆哮：
“再敢后退！死！”
刘亮无奈，再是怨恨，也只能打马回头，继续向前冲锋，而且速度还要快，因为李来亨已经带着大军随后压上来了。
刘亮小心的避过暴露的陷马坑，凭借精湛的马术，几次躲过了差点滑落的陷马坑，这时郑家军的第三波火箭到了。
还有李来亨的骂声也过来了。
“嗖嗖嗖～”
“噼里啪啦～”
“给老子滚开！小小几十步，还让郑家军发射了又一波的火箭！”
李来亨也开始称呼让自己又恨又佩服的明军为郑家军。
这一波火箭，上万支，同样是重点照顾打前的刘亮所部的，再次被上万火箭覆盖，刘亮部已经人人带伤，折损过半了。
在李来亨的呼喝下，刘亮很机灵的大声命令：
“下马！给马屁股一刀！再左右回避！”
刘亮的话很简短，但剩下的都是老头兵为主，都是精明的很，只听个开头就知道啥意思。
不到一千幸存的刘亮部下，纷纷跳下马匹，之后自觉给马屁划了一个口子，再往后两边躲闪。
屁股受伤的马往前奔腾，之后再被陷马坑折断了腿。
“希屡屡～”
马匹惨叫声接连不熄，直到最后一匹马倒在了郑家军原本站着的位置，依旧中了招而倒下。
陷马坑是为战马量身定做的，一个坑不多不少，刚好比一个马前腿稍微大一点，这样以来有着最好的折断马腿的效果。
同时人踩在上面还不会有事，最多摔个跟斗，拍拍屁股什么事都没有。
退到了血路两旁的刘亮及部下就是如此，看着冲到了郑家军跟前，战马还突然摔倒，刘亮大喊：
“少将军小心！郑家军脚下也有陷马坑！”
是的！不止是战阵之前，郑恩命令麾下挖满了陷马坑，还在所站的脚下，大部挖下了陷马坑。
也有没陷马坑的地方，那就是空出来的战阵“空心”，里面的停放着自己的骡马，自己总不能害自己。
119章 苦战（四）
“希屡屡～”
“呃啊～”
稀有的老营青壮骑兵成批成批的倒下，马重僖心在滴血，可代理主帅，威武将军李来亨，却依旧红着双眼。
“冲！往前冲！五十步骑射！二十步投枪！骑射加投枪，郑家军必败！！
他们只是一群新兵！”
李来亨在愤怒的咆哮着，由不得他不愤怒，刘亮的两千老弱被打残了，才让老营骑兵拉近到郑家军战阵的百步。
可这百步太漫长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铺天盖地的火箭，让青壮老营兵付出了几百伤亡。
算上刘亮的老弱，全军已经减员一成半了，主帅李过还在昏迷之中。
可郑家军的边，他们都没摸到。
“五十步了！马上五十步了！骑射准备！该死的郑家军去死……
郑恩小子！你在干什么！”
李来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近五十步，新建的郑家军在老营骑兵面前，还没有崩溃，这已经很奇怪了。
一百步，自己还是骑兵，却走了那么久，已经让人气哭。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防不胜防的陷马坑，一有马匹中招就是断腿，一有马匹断腿就会撞到两边的马匹，就会绊倒后面的马匹，之后又有马匹倒下，又绊倒，连锁反应之下，让老营骑兵的速度慢了又慢。
好不容易步入五十步了，郑家军前几排都开始后撤了。
“顶在前面的夜不收部全部后撤！
临时火箭战车部准备！”
打出了郑家军之风的郑家军战阵中，郑恩在咆哮。
夜不收部是全军战力最强，最纯洁的一支部队，更重要的是这场对战老营兵的战斗中，他们是最不容易溃败的。
只要夜不收部不退，后面的左中右三部及营本部就不会退。
很幸运的是夜不收部没有退。
直到如今郑恩的命令下达，才插空往后退去，露出了他们不退的一个重大依托，一个极大的鼓舞士气的物品、也是一个让他们不敢退的威胁。
等到最前面的夜不收部鱼贯而退的时候，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暴露了出来，还在与陷马坑较量的老营骑兵的第一反应是。
“退！快退！”
“百虎齐奔战车！”
“妈呀！百虎齐奔火箭！快退！”
“已经来不及了……”
……
前头的老营骑兵看着敌军“溃败了”，本就发起了冲锋，一些更是模仿刘亮，跳下战马给马屁来一刀，之后错开血肉之路，从两旁发起步战冲锋。
连带这刘亮及麾下老弱看敌军“溃败”了，也忍不住发起了步战冲锋。
百步的距离，夜不收部又是慌忙后撤，还要拥挤一会儿，哪怕靠双腿冲锋，也是一会的事情。
可刚刚摸住夜不收“溃兵”的尾巴，就看到了排列成排的火箭战车。
一个巨大的推车，装载着一个个迎面开口的木箱子，木箱子内紧密并列的一个个筒型容器，筒型容器的外头就是一支支箭头，或者说枪头。
火箭战车是巨大化的，车里装载的火箭也是巨大化的，冒着寒光的箭头，足有鸡蛋发大小的箭头，可以比拟任何一根投枪了。
郑恩就在火箭战车的后面，坐在高头大马上，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喇叭，很是嚣张的嘲讽着：
“李来亨！你还是太嫩了些！明知道我带了这么多小型火箭，就没想到我会带火箭战车吗？
难道你忘了京城的军械库被我光复了！
忘了在这平原地带，京城到天津的官道上，推着有轮子的火箭战车走，比扛着没有轮子的小型火箭更轻松？！”
郑恩也不是非得要嘲讽李来亨，只是这种战前嘲讽敌军主将，会让已方将士觉得解气，更有助于提升已方的士气。
在没有合格的军官团的情况下，部队的士气是很容易上下起伏的，所以要时时刻刻的鼓舞士气。
郑恩麾下的军官比哪里的部队军官都多，但是合格的军官还是稀缺的。
郑家军的士气在郑恩嘲讽敌军代理主帅的作用下，果然提升了一些，一些郑家军将士更是对着原本让他们害怕不已的老营兵们喝骂。
一股骂的对方没脾气的错觉，让郑家军忘记了害怕。
“射！投枪！阻止他们！”
李来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仿佛没有看到火箭战车上已经燃烧的火花。
“嗖嗖嗖～”
百战得生的老营骑兵爆发出了狠劲，看着这威力巨大的“百虎齐奔”，还是要射出手中的羽箭与投枪，送给了这些自己瞧不起的蝼蚁，竟然敢嘲讽自己的蝼蚁。
“呃啊～”
老营骑兵发射出的羽箭、投射出的投枪，刁钻又狠毒，还在撤退的夜不收很多中箭、中枪。
一支羽箭射中了一位年轻的夜不收将士，惯性与疼痛让这位十多岁的郑家军“精锐”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投枪已经飞了过来。
无甲的身躯被并不锋利、还带着铁锈的投枪给贯穿，枪头从后背入前胸出，比羽箭要大的多的惯性，带着年轻的郑家军夜不收扑向了地面。
“叮～”
透体而出的投枪击飞了一个小石子，之后深入地面，将这个年轻的郑家军给钉在了地上。
大明京城军械库，储备了九边大半的军械，数以十万计的火箭、数以万计的三眼铳，还有数不胜数的枪矛刀盾。
就是没有多少甲，有也是样子货，外面光鲜内已锈蚀的老古董。
或者是看起来是鲜亮的铁甲、皮甲，其实是纸糊的纸甲。
别说破甲能力极强的投枪，连软绵绵的骑弓羽箭都挡不住。
不止是将后背留给老营骑兵的夜不收部，还有很多已经完成火箭战车点火，蹲在战车后面用一面盾牌护住自己的炮兵。
在郑家军，几乎人人都有一面盾牌，当然多是粗制滥造货，随便一块木板或者竹子一拼接，就是一面盾牌，再用个绳子一串，背在背后又安全又轻便。
炮兵都是技术兵，这位炮兵还是装备着一面正规的藤牌。
一支投枪击在藤牌上，巨大的力道让这位炮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空门大开，还未来得及将藤牌收回继续护着自己，一支默契的羽箭已经深入了他的面门。
120章 苦战（五）
只是一波羽箭加投枪，已经让郑家军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光直接减员的就超过了三百，如果再来几波，后果不堪想象。
这就是身经百战，尸山尸海爬出来的正规老营兵！
不是老营老弱能比的，更不是十打一连老营老弱都打不过郑家军能比的。
就这一波羽箭加投枪，已经让郑恩知道，自己在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前，是绝对不能跟顺军老营兵野战硬抗的。
还好，自己看似野战硬抗，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跟老营兵堂堂正正的较量，郑家军还有很长的一段猥琐发育路要走。
就像现在。
“嗖嗖～啾啾～”
百虎齐奔火箭战车发射出的大型火箭，已经发出了破空声，投枪似的箭头带着刺耳的轰鸣贯穿了老营兵身躯。
人挡穿人，马挡穿马。
一匹来自草原的蒙古马，被两支大型火箭同时射中，射中马脖子的大型火箭直接就透过了脖子，余势凶猛的贯穿了后面的一位老营兵胸膛。
这位老营兵看着胸前破碎的铁甲，根本不敢相信在战场上厮杀了七八年，打过卢阎王天雄军、打过孙传庭秦兵，没想到死在了这个名不经传，刚刚组建的郑家军手中。
大型火箭几乎是贴脸发射，为了更多战马别被陷马坑给祸害了，老营兵又多是拥挤在血肉之路上。
突然暴露出的上百百虎齐奔火箭战车，或从正面，或从夹角，呼啸着，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力，扑面而来，一时间老营骑兵连人带马被穿成了大大小小的肉串，最前排的更是被撕裂的没有了人样，全尸都没有了。
鲜血在空中挥洒，血腥味充斥着空气中，久久无法飘散，作为技术兵，本就不以血勇为基础挑选的炮兵一面拿盾牌护住自己，一面低头呕吐。
一地的呕吐物散发的酸臭味并没有让炮兵好受一些，反而有一种感觉，感觉血腥味比眼前的呕吐物，气味更加浓郁。
“砰砰砰～”
大型火箭捆绑的炸药包爆炸，火药更多、威力更大的火箭炸药包，在已经几乎看不到还站立的活物的老营前列阵型中爆炸。
更多的血水被爆炸带着腾飞，让这个血肉的海洋起了血雾。
“撤！”
李来亨此时是以什么心情吼出的这句话，已经无法形容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麾下的老营骑兵已经无法一次冲过这血肉之路了。
伴随着李来亨的撕心裂肺，郑恩嘲讽的声音透过喇叭再次传递而来。
“火箭欢送！”
“嗖嗖嗖～”
这一次是常规的火箭，而且因为撤退的夜不收碍手碍脚，前列的炮兵还在呕吐，射出来的火箭并不多，连覆盖打击效果都没有。
少数人的受伤，加火箭“噼里啪啦”如同爆竹的响，显得百战精锐老营兵，无比的狼狈。
这已经是孙传庭死后，老营兵很少这么狼狈的了。
哪怕是让顺军头破血流的大同、宁武关，死的也是以裹挟的百姓、新附的原明军为多。
负责统计伤亡的老营军官不知道该不该向李来亨汇报，战斗到现在，老营兵失去战斗力的超过一千五，其中死亡重残超过了一千，受伤者更是三千有余。
这就是伤亡四千余，接近一小半的伤亡，减员更是超过了一成。
虽然刘亮麾下的老弱老营兵占大头。
这种惨败，这种老营兵的折损总数，是孙传庭死后，所有老营兵折损相加都相差无几了。
孙传庭可是战死快两年了。
“要拿大炮来轰吗？”
刘亮提出的是当初闯贼将秦兵层层包围，还打不过孤军奋战的秦兵时，使用的战术。
就是用大炮轰击秦兵阵型。
当初的戚家军余部，也是在辽东与后金真鞑子硬钢，打的对方死伤惨重，成千上万的八旗兵死在戚家军余部手中。
后金兵还拿不下孤军深入、孤立无援、小于后金兵十倍兵力的三千戚家军的情况下，用大炮将这最后的戚家军给轰没的。
这个时候，戚继光已经死了三十三年，初代戚家军也已经死完了，只是二代戚家军就打出了这等威风，什么满人野战无敌，在三千戚家军面前就是笑话。
可惜没有了三代戚家军。
刘亮这是要用李自成对付孙传庭，努尔哈赤对付最后戚家军的方式对付这个刚刚成立的郑家军。
李来亨已经气的说不出话。
他可是轻骑而来，再回头拉大炮，最少也要去北京，哪怕是灵活的佛郎机炮，拉到这里来都是什么时候了？
难道对付郑恩，还要像对付孙传庭秦兵、最后戚家军一样，围困个几天几夜，再利用拉过来的大炮轰阵？
那这是他李来亨能力不行，还是郑恩太能打呢？郑恩再能打也不过是新将，麾下也是新兵。
这么说来还是他李来亨能力不行。
这时候马重僖作为看着李来亨长大，深知李来亨表现的已经算不错了，特别是最后的时候，小小年纪手握大权却没有在关键时刻丧失理智，这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
马重僖说道：
“来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老营兵发出攻击的时候，什么狗屁郑家军表现的有多么不堪，大家是有目共睹首发
所以，来亨，你坚持郑家军一触即破这一点，并没有错。
错的只是作为老将的我，没有办法让老营精锐与郑家军正面交战。”
马重僖大包大揽承担责任，让李来亨心情好受一些，不过还没好受多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让李来亨脸色难堪起来。
“哼，不过是黄口小儿罢了，害得我们这些开国功臣白白送命。”
这个声音很小，应该是谁不小心嘀咕出来的。
李来亨、马重僖如同恶狼一样在声音传出的方向扫视，被注视的老营兵都是摇头躲闪，当一个慌慌张张的老营兵被孤立出来的时候。
马重僖已经打马向前，一根骑枪对着这个嘴巴不把风的人刺了过去。
“干什么！我说的有错吗？我可是亳侯老亲兵了，你不能杀……咳咳……”
121章 苦战（六）
多嘴的李过亲兵被杀了，据说他有个弟弟就死在了刚才的战斗，还是当着他的面，被几根大型火箭给撕裂了。
多嘴的死了，但李来亨从周围老营兵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异色。
终究还是权威不够，终究还是能力不强，未来我一定要像父亲一样，让这群自以为开国功臣的骄兵心服口服。
李来亨心中下定了决心。
——
“万胜！万胜！万胜！”
郑家军战阵在欢呼，谁都没想到，身为新兵的自己，能打败百战精锐老营首发
在这一刻，在场的郑家军——燕云骑军营，打出了自己的荣誉，打出了自己的骄傲。
而有着自己的荣誉要维护的部队，是一支精锐的基础，也就是说，郑家军燕云骑军营有了精锐的雏形。
这些都是郑恩内心的看法。
郑恩正骑着高头大马，在军中穿行，本是想说一些鼓舞士气的动员，但每到一处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始发言，郑家军燕云骑军营已经用他们震耳欲聋的欢呼，来回应带领着他们获得了荣誉的自己。
“万胜！”
“郑帅万胜！”
“郑帅威武！”
“郑帅天下无敌！”
开始欢呼声还是好好的，很正常，可这郑家军相互之间也有攀比，这一处喊的是威武，哪一处就喊出万胜来压过你，到最后直接变成“天下无敌”了。
郑恩眉头微微一邹。
这有些骄傲了呀！不过骄傲好过最初的那种未战先怯，可能李来亨已经在笑话自己了吧！
还别说，顺军之中，听到“郑帅天下无敌”的欢呼，李来亨是嘲讽了几句，并扬言要郑恩好看。
这个时候你郑恩吹的再牛逼，声势再高，只要李来亨打败你，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给李来亨的嫁衣。
郑恩走着走着，全营的欢呼声都统一成了“天下无敌”，郑恩的眉头皱的更厉害。
有些飘了。
不过转头又想，这个时候，所到之处的眼前一幕，让郑恩感觉可以利用一下。
眼前，一位郑家军将士被高高抛起，这位将士人在空中，口中还不忘欢呼。
“郑帅天下无敌！
万胜！
我杀了六位敌人！”
一个杀了六位敌人的幸运儿，按照自己定下的军规，在逃到海上之前，凡是满三次击杀，晋升一级，这刚刚好两次晋级。
难道这位这么好的厉害，杀了六位老营兵？可看着这枯瘦的身躯也不像能打败老营兵呀！
郑恩伸出手，往下压了一压，周围的郑家军自觉的安静了下来，还好这些人没有忘了又一次被他们抛到空中的六杀之主。
在拥挤过去接他的时候，郑恩又看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外城的赵小八，也就是自己继子郑天的叔父，彰义门烈士的弟弟。
“啪啪啪～”
郑恩开始鼓掌，本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这个六杀之主的面前。
“很好很好！全军想找出一个跟你一样杀敌如麻的兄弟都很难了，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少是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