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15
郑恩虽然年轻，但是他的权威已经通过这次带领大家，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给树立起来了。
这位听到郑恩的询问，还很是激动的，结结巴巴半天才让郑恩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位还真不简单，名叫吴鹏，本身就是举人的功名，不过因为是穷书生，又感觉进士无望，早早就去了六部报备，等着出任为官。
等了几年才得到了一个从九品的清水官，官衙很出名，钦天监，里面有很多洋人，汤若望就是他的同僚上级，不过依旧不能掩盖清水官这个事实。
给崇祯看天相、搞科研，想有油水都难，崇祯自己的龙袍还是打着补丁洗的花白呢！
不过也正是钦天监的日子，让他对火器有了很多的了解，没办法，钦天监更多的还是搞火器研究的人。
之后顺入主北京，他从了顺，做了顺的从九品贰臣，可顺还不如崇祯，崇祯还管他吃饭，顺连饭都不管，堂堂从九品正式官员，差点没被饿死。
也造就了现在的枯首发
郑恩光复北京之时，右安门外他为了吃饭，从了技术军官，因为有火器基础，对大明各类火器都能入门，虽然只是入门，但也得到了一个炮兵副队总之官。
不过炮兵都是技术兵，编制只是常规编制的一半，杂役又占了一半，所以每一位正式的炮兵，哪怕是一个见习装填手，都是一个伍长。
一伍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两个杂役，杂役还是挂名的，你还能期待一个抗弹药、运送、保养弹药的后勤兵，跟你这个伍长一起操作大炮或战车？
也就是他这个队副麾下，实际上战时就两个伍长，同时还有一位队副，以及一个上级队总，五人一起操作一门战车或大炮。
佛郎机毕竟是大炮，动不动就是千斤，比百十来斤的百虎齐奔火箭战车难运送的多，所以随军的大炮很少，整个北京城搜罗的大炮倒是不少，除了实在搬不动的红夷大炮只搬了几门装船，余等佛郎机炮通通装船带走。
操弄佛郎机炮是在北京时的事，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对战李来亨，刚加入临时朝廷，就已经开始随大军出城的吴鹏，是没有机会操弄的。
他操弄的是一辆“百虎齐奔”，再之前是号称“小炮”的重型火枪——抬铳与一窝蜂火箭。
打原毓宗及天津附顺兵乌合时，他用抬铳射杀一人，又用一窝蜂火箭先后射杀两人。
刚刚的战斗，操作一台百虎齐奔的他，把握住了时机，又是将战车对准的人堆，而且远近刚刚好。
哪怕是给两位副手一人分了一个杀敌名额，落在他头上的依旧有三个。
也就是说吴鹏现在是实打实的六个杀敌，还有三个是老营兵。
同时，也看出，百虎齐奔虽然百箭齐发，依旧逃不了精准度的问题，非密集覆盖性打击的话，就只有震慑的效果。
因为就百虎齐奔，百根与投矛一般的箭头齐发，也不过射杀五人。
当然，还有很多是与其他战车的火箭杀重复了，这些是分开计算的，不在五人之内。
刚刚的战斗就有老营兵同时被六台战车的火箭击中，并当场撕为碎片，这个是共同击杀，不在吴鹏战车的五杀之列。
122章 苦战（七）
烈阳当空，时进晌午，顺军终究没有搬来火炮，而是搜罗来了一些过丈长的树枝、竹条，同时将盾牌手也距离起来。
盾牌与树枝、竹条交错，树枝、竹条一挥，顿时成了过丈长的扫把，什么明处的暗处的陷马坑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刀盾、“扫把”组合也不管这些陷马坑，继续往前推进，将更多的陷马坑给清扫出来。
这些暴露了的陷马坑交给了刘亮，还有他那一千老弱加伤残，不过现在他的麾下规模也扩大了。
老营兵利用战马运送之利，给刘亮裹挟来了两三千百姓编入了刘亮的麾下。
如今这三四千号人就在用锄头、镐子、铁锹等，清理填埋这些陷马坑。
也不需要填平，就重重的一锄头下去，将陷马坑挖塌，或者勾个石头压在上面，就成。
只要马小腿不会掉进去，并且折断就成。
如此以来，清理陷马坑的速度极快。
李来亨看着快速推进的清理陷马坑的大军，特意上前，用自己的战马试了试一个被挖塌的陷马坑。
本来刚刚好装下一个马蹄的陷马坑，如今变大了，反而一点都影响不了战马的奔跑，更不能折断马腿了。
“这次你郑恩还不死？”
郑家军战阵中，看着推进的顺军，郑恩有些笑不出来了，郑家军也笑不出来了，不过为了提升士气，郑恩挂着标志性的、极具感染力的、自信满满的微笑。
心中估计一下，最多一刻钟，一条宽敞的大路就会被清理出来，那时候，顺军不用那么密集的发起冲锋，精准度极差的火箭的就没办法造成那么大的战果，而且百虎齐奔也已经暴露了。
这就要跟兵力超过自己一倍、战力超过自己十倍、战阵经验超过自己百倍的老营兵正面硬战了吗？
这个时候郑恩看向身边聚集的将领郑青狼、邓大继、朱纯八、张悟道。
“就要硬战了吗？诸位怕吗？”
郑青狼无动于衷，这话不是问他的，关键时刻他要做的就是护着郑恩跑。
邓大继看着郑恩在微笑，他也露出了笑：
“不过一死尔！”
邓大继说的很是轻巧，就像当初为了大明战死的伯父邓子龙一般，面对殉国面前的那般轻巧。
朱纯八是害怕的，不等他说话，一旁年轻的张悟道已经道袍一甩，一身正气：
“我所看到的是前面那些被顺裹挟的百姓，可怜可怜啊！最后打头阵的又是他，还有那刘字军旗的将领，每次送死的事，都有他。”
张悟道年纪不大却又想老翁似的悲天悯人了。
在场的四位郑恩麾下高官，三位都说完了，朱纯八依旧没有开口，郑恩也不去逼他，毕竟朱纯八怎么也是勋贵出身，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也祖祖辈辈衣食无忧惯了，血性是缺少一些的，也不用给他太大的压力。
强扭的瓜不甜，逼人永远比不上让人主动去做。
郑恩刚刚转头，就要去布置防务，朱纯八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传来：
“祖上初代成国公，国之虎将也！
骁勇善战、谥号武烈、追封东平王！
作为子孙，也不是无胆鼠辈，给祖上蒙羞！
郑帅，末将不怕！末将愿学祖上，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没想到这个千万勋贵中不起眼的一员，还有恢复祖上血气的想法，作为勋贵，祖上可都是为国立了战功的军伍出身，可也架不住一代代与国同修的腐朽啊。
勇气可嘉！
郑恩给了朱纯八一个肯定的点头：“祖上是靖难名将成国公东平王，后又有与塞外鞑子打出来的二代平阴王。
如今国家再次受难，当代成国公朱纯臣已经被刘宗敏拷打至死，成国公爵位空悬。
纯八，只要你能精忠报国，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这空悬的成国公就是你！
我郑恩说的，你信不信。”
朱纯八是成国公旁支了，还是旁支庶出，八竿子打不着祖上朱能的爵位的，没想到今日被许下了这等承诺，而郑恩的许诺。
朱纯八是相信的。
十六岁的少年，从一个月减肥六十斤这等“小事”，到一己之力光复北京，再到刚刚的以少打多的胜利。
那么二十六岁的时候，他能做出什么辉煌？三十六岁呢？四十六、五十六、六十六呢？
祖上朱能是三十六岁的时候“当”的东平王，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副千户的乖儿子。
等到郑恩三十六岁的时候，会比自己祖上差吗？
且郑恩是秀才，是文人，未来可以考举人考进士入内阁当无冕之王的人。
他说的话，小小朱纯八能不信吗？恐怕成国公朱纯臣来了也要信上几分。
四位主将都敢战，主帅郑恩更是“自信满满”，麾下的将士也大受感染。
燕云骑军营的反击有条不紊，一位位熟练火枪手拿着大斑鸠脚铳、抬铳等重型火铳，架起支架，对着清扫陷马坑的刘亮部打起了靶子。
“砰～”
吴鹏手中抬铳轰鸣，面前的一面盾牌碎裂，巨大的铅弹从“小炮”之称的抬铳发出，两百步外的蒙皮盾牌直接碎裂，盾牌之后的刘亮部老营老头，胸膛被铅弹击出一个大洞，并且心房被体内散开的铅弹搅成了一团浆糊。
“哈哈！第七位！大家沉住气，敌人还要清扫陷马坑，行动的速度有限，且刀盾手基本不带动的，这些都是上好的靶首发
大家看看我的官服！
之前我还是队副，如今已是副百总，连升四级啊！
三个普通杀敌升一级，而且一个青壮老营骑兵就升，哪怕是我刚刚射杀的老营老弱，也是两个升一级。
这可都是百年难得机遇……”
已经是副百总的吴鹏说着说着，看抬铳散热差不多了，麻溜的装填，之后又是一铳。
“砰～”
“当～咔嚓～”
百步距离，盾牌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哪怕是蒙了铁皮，只有百步距离，在重型火铳面前，也是一枪碎裂。
“擢升吴鹏为百总！赏一月饷银！”
一直活跃在一线的郑恩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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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章 苦战续（一）
赏罚分明、升官快捷、军饷冠绝天下！在这朝不保夕、饥寒交迫的乱世，还有什么理由不为之豁出老命呢？
难道要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为泡影了，继续做饥寒交迫随时可能饿死、战死、累死等日子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吗？
后世曾经有一句话风靡一时，那就是懂得珍惜才配拥有，在大明，这句话是没有的，因为大明的百姓都非常淳朴，都无比的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哪怕是一个臭袜子、一个烂碗都会无比的珍惜。
士绅富商除外。
而燕云骑军营将士都是普通人，就邓世忠、邓大继都算是身世好的了，但根本不入士林或者富商之列。
加上十里挑一，所以整个燕云骑军都很淳朴，很珍惜，哪怕是一个一直没有升官的普通士卒。
清扫陷马坑的刘亮部已经清到了郑家军的跟前，一个长矛倾身一探都能够着。
寒光闪闪的大箭，冒着红光的火绳，还有郑家军将士为了给自己打气而龇牙咧嘴的脸。
刘亮所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刘亮是真不打算发起进攻的，不仅是麾下大部是刚刚裹挟来的百姓，而且麾下的老营老头兵一个个也不愿打了。
实在是疲惫了，本身为闯王打下了天下，却没有得到坐天下的好处，如今因为老了，而沦为炮灰。
他们也寒心啊！
郑恩看出了他们的顾及，所以一直没有下令进攻，已经准备好的火绳也一直没有用来点百虎齐奔。
郑恩来到前列，在层层铁盾牌的保护下，开口道：
“刘亮！李侔如今是我的副游击将军！只要到了南方，以他的共患难之功，少不了一个参将，如果立有战功，副总兵、总兵、封爵更是唾手可得。
你来我这，我现在就可以保你知道参将！未来……”
“郑恩！保你乃乃！刘亮！给我冲！”
战场之上，自己处于弱势，还想招降对方，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事事有意外，试试总没错，历史上朱元璋对战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陈友谅时，不就出现了这种意外吗？
可惜被李来亨打断了。
刘亮部后面，李来亨的青壮老营兵开始挥动刀枪，凡有后退的第一次是刀背枪杆，第二次就是直接刺杀当场。
“开火！”
刘亮所部被赶着前进，向郑家军贴去，一直站在指挥高台上的观察的郑青狼果断下达命令，这也是郑恩的吩咐，全军由更通战阵的郑青狼全权指挥，邓大继在一旁辅佐。
而深知自己战略目光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今这战场上厮杀的战术，远远不如时下合格指挥官的郑恩，更像是一个“会骑士光环的辅助”，奔波在第一线，给更需要“光环”的一线将士，鼓舞士气。
指挥台上的红旗挥下，枪与火箭同时开火。
“砰砰～嗖嗖～”
火铳与各类火箭同时开火，不过一步远，贴着脸发射，根本躲不过去。
不过郑恩观察出了这些人的厌战，果断呼喊：“刘亮部趴下！”
这个是通过喇叭喊的，冲在前面的刘亮部基本都听到了，加上确实是厌战与畏惧火铳、火箭，很多都做出了反应，好像郑恩是他们的主帅一样。
“嗖嗖～啪～”
很多火箭飞过了趴下的刘亮部下，特别是百虎齐奔的大箭，又一次的给躲在后面的老营兵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着层层肉盾的他们，会被郑家军火箭击中，要不是火铳有效射程不够，老营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会伤亡更大。
不少老营兵与一些没有“听郑恩之令”趴下的刘亮部下被打成了筛子，这就够气人的了。
偏偏堂堂大顺果毅将军刘亮，也“听了”郑恩的军令，趴在了地上，这让李来亨气的怒火冲入了大脑，冒着“火焰”的眼睛，盯着趴在地上的刘亮及已经倒了的果毅将军刘将旗，怒火从口中喷出。
“所有人上马！冲杀过去！”
下完命令，李来亨不待部将确认，自己已经策马奔腾，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没有听错，并告诉了大家，莫要欺负他这个少年。
“哒哒哒～”
战马奔腾，虽然因为没有提速的空间，但是依旧可以将躺在地上的刘亮部下踩得肠穿肚烂。
李来亨还特意带着麾下亲兵往刘亮的方向践踏而去，吓得刘亮爬起来就往郑家军“杀去”。
看刘亮跑的快，加上刘亮的部下也没有傻到被全都活活踩死，纷纷起身向郑家军杀去。
在冷酷的李来亨用生命胁迫下，不战斗都不行了。
万余顺军杀来，虽然最前面的还是刚刚裹挟来的炮灰，但只要青壮老营兵杀到，这战阵也就破了。
可郑恩会让这个事情发生吗？
郑恩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时间刚刚过了正中午，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不由感叹一句：
“时间有些紧啊！但愿郑青狼是战术型人才。”
这个时候，指挥官郑青狼的军令同时下达，还是跟之前一样，后撤。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后撤更加的迅捷，并且还在挥洒着什么，而最初的火箭战车和刚刚发射完的火箭战车被遗留了下来，成了一道障碍矮墙。
顺军炮灰们刚刚翻越这些战车，惨叫就传来了。
“啊～”
“我的脚！”
“该死是铁蒺藜！”
“满地的铁蒺藜！”
春天气候已经不那么冷，大家又都是穷苦人家，所以都收起了厚鞋，而换上了草鞋，甚至打着赤脚。
这下倒好，总有一面立起来，刺长活一寸的铁蒺藜，直接扎破了他们腿上的皮肉，与脚板骨发生了摩擦，那叫一个钻心痛骨。
有些痛的一屁股坐地上的更惨，坐了一屁股的铁蒺藜。
刘亮的部下本就没有士气可言，这一受伤，谁还想继续前进，后面的还是被李来亨青壮老营兵的驱赶下勉强前进。
使得李来亨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郑家军后撤，露出了又一排火箭战车。
“嗖嗖嗖～”
上万的大火箭飞射而出，摧毁着眼前的肉躯。
124章 苦战续（二）
一次万箭齐发，还是大火箭，刘亮部又残了，老营老弱更是所剩不到五百，刘亮本人彻底失去了价值。
青壮老营兵也付出了上百人折损的代价。
不过李来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一马当先，一个控马跳跃，坐下的优秀战马直接跳过了战车障碍物。
“叮叮当当～”
加厚的马蹄铁与铁蒺藜发生碰撞，在厚实的马蹄铁面前，铁蒺藜发挥的作用极为有限。
李来亨弓箭早已入手，明明是骑马，拿的却是加强的复合强弓，满月的拉弓告诉了大家他的腰力，一箭射穿了一位郑家军军官的喉咙，证明了他的武力。
“赵三大哥！”
一个哭喊声传出，郑恩身体微微一晃，这是赵小八的声音，而这赵三大哥定是当初外城，也是西南角楼下来的那个，有原则、讲义气又不失智慧的赵三无疑了。
刚刚去给吴鹏升官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
本来还想好好培养，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厮杀刚刚开始，冲上前的老营兵凶性大发，用他们的战力告诉郑家军，他们老营天兵常胜的荣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刚刚入伍的郑家军哪怕是十里挑一出来的，也根本不是老营兵的对手，特别是李来亨，凶性大发的他，骑枪也不用了，而是换上了一把长首发
每一斧头下去，都是甲盾俱裂，斩杀当场。
郑恩看着不到一刻钟，就斩杀了快两位数的李来亨，还有他翻越战车障碍物的快捷，心揪了起来。
在李来亨的带头下，更多的青壮老营兵已经翻过了障碍物，而郑家军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后撤。
这就要用王牌了吗？那还有近三个时辰怎么办？
郑恩在担忧，但用不用王牌还真不是他决定的，现在他只是一个会“骑士光环的辅助”，郑青狼才是指挥官。
指挥台，两丈高的大令旗不停的变换挥舞，前线的将士接到命令，还不等郑家军夜不收一部，再次撤到又一列的火箭战车后面，一个个三筒并列的铁铳，从他们肩膀插空递出。
看着这一个火铳三个铳管的三眼铳，密密麻麻不下一千支，想起了什么的李来亨，又一次下达了违心的命令。
“是三眼铳！躲！”
“希屡屡～”
李来亨当场就来了个镫里藏身，三眼铳几乎同时射出了铅弹，三眼铳的有效射程只有二三十步，三眼铳更多的还是近战兵器。
不过老营兵冲的也快，等三眼铳发射的时候，前排的都已经进入十步了。
“砰砰砰～”
三眼铳激起一层烟雾，冲在前面的老营兵人仰马翻，这还没完，因为三眼铳是三眼，这才第一次齐射，等到三次齐射完毕之后，三十步之内的顺军已经没有还站立的了。
包过代理主帅李来亨，也在战马被射倒的时候，随着战马倒在了地上，三轮铅弹过后，李来亨鲜血淋漓的起身，将后背让自己流了一身血的铁蒺藜拔出一个，也不再管身上还有很多铁蒺藜。
早已不知道长斧飞到哪去的他抽出腰刀，腰刀高举过顶。
“老营天兵！杀！”
老营天兵四个字，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还没断气的哪怕已经中了铅弹，也翻滚起来，高举手中兵器。
“老营天兵必胜！”
数十位青壮老营兵杀入郑家军阵中，一些老营兵甚至只剩下一口气，在扑进军阵的瞬间，将刀枪递入惶恐中郑家军肉体的时候，双双倒下死去。
三十步之内，五百顺军只剩下这数十，十不存一，却还爆发出了这视死如归的血性，这是郑恩和郑青狼都没有想到的。
青壮老营兵杀去入了阵中，这一排的百虎齐奔战车就失去了作用，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很快三十步外的老营兵就会扑过来，那么郑家军就真完蛋了。
李来亨哪怕是用的短兵腰刀，厮杀起来也是杀人如麻，脚一撩地上的长矛，长矛还在空中，右手一接一送，一个加长版的投枪就将一位慌忙中点火百虎齐奔的炮兵给贯穿。
这个炮兵看着眼前的百虎齐奔满脸的不甘，身体还想往前挪，但是长矛入土太深，将他给钉住了，他想挪动也动不了。
李来亨不明白这个明军为何不怕死了，更不明白这个明军有多珍惜来之不易的官位、巨额军饷、主帅看重。
李来亨只是看了这个必死的炮兵一眼，虽不明白，手中的刀依旧没停，一个挥舞，一位还在犹豫是用刀攻击还是用盾防守的刀盾手，被李来亨砍翻。
几根长矛同时刺来，李来亨一个翻转，躲过了长矛，身体不退反进，当距离刚刚拉近一点点，右手伸直腰刀打直一个挥舞，前面的一个长矛手捂着脖子倒下。
距离把握的刚刚好。
可让李来亨来气的是，这些明明还是新兵，却没有被自己的气势所吓倒，也没被同伴的死亡而溃逃。
不信邪的李来亨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向了刀上的鲜血，郑家军虽然害怕，一些已经开始尖叫，可依旧没有吓的溃败。
“呸～”
李来亨狠狠的吐出口中腥味，腰刀一个力劈华山，前面的一位郑家军直接头颅被劈开，这位郑家军还来不及捂头就已经倒下。
这个震慑效果更好，刀都砍卷刃了，可眼前的明军还没被吓跑，一位明军还将长矛刺向了他。
“哼！”
李来亨承认了这批明军——郑家军的不同，不再浪费表情，腰刀以最省力的方式又抹了一位郑家军的脖子。
数十位杀入军阵中老营兵，即看李来亨是代理主帅，又看这边突进的最厉害，都杀入了这边，扩大战果，突出更大的缺口。
后面的老营兵近在咫尺，可百虎齐奔战车还没点燃，眼看纯粹的肉搏战开始，郑家军军阵中冲出一个人，与突进最深的李来亨杀在了一起。
一个远长于腰刀的朴刀呼啸而来，挥舞朴刀的还是一个跟李来亨同样年轻的面孔，开山碎石的气势让李来亨连忙防守。
这郑家军是怎么了？
年轻的怪物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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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苦战续（三）
“当～”
朴刀和腰刀的碰撞，双手武器与单手武器的碰撞，李来亨连连后退，对方却是纹丝不动。
“本将乃大顺威武将军李来亨，来将……这位小道士你是谁！”
小道士自然是张悟道，张悟道也没来得及“福生无量天尊”，朴刀接着再次砍来。
李来亨没想到对方连名字都不通报一下，这朴刀砍来，李来亨连连招架，并且后退。
张悟道随之冲了过来，可他没有冲向李来亨，而是挑起地上一根燃烧的火绳，点燃了面前的百虎齐奔。
“嗖嗖嗖～”
不止是张悟道，其他各处也有武力远高于新兵的好手杀出，他们或自己点百虎齐奔，或者让新兵去点，一排百虎齐奔发射的时候，已经有数十位老营兵可以躲避突进，过了战车了。
上万大火箭，让最前线几乎出现了两百步真空。
百虎齐奔的射程倒不是只有两百步，而是老营兵太密集，而且多是策马，虽然战马没有办法跑起来，而且还有很多盾牌手。
盾牌加肉盾，让投枪似的大火箭只能穿透到两百步。
百虎齐奔点燃发射，意味着什么，李来亨很清楚，过五百的老营精锐，还没来的及发挥自己的武力，就已经憋屈的倒下了。
可因为火箭发射的太晚，又有几十位老营兵冲入了战阵，一时间近百老营兵冲进了郑家军战阵。
虽然与这些老营兵直接交战的郑家军是他们的十倍，但依旧是技不如人的郑家军被杀的节节后退。
郑恩没想到老营兵会这么善战，一个个后招都使的无比困难，三眼铳发射的时候是很痛快，不用装填就可以发射三发呢！
还充分的利用好了三眼铳的近战能力。
可发射完了之后，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装填好的。
上百善战的老营兵牵制，让郑家军无从回退到又一排的百虎齐奔之后，后面的老营兵已经开始在真空区提升马速，哪怕依旧有战马落入陷马坑摔倒，到后继者依旧利用地上的血肉，继续前进。
马提速比不过后世的汽车，但架不住只有两百步，人两条腿跑两百步冲刺才多长时间，何况是马的四条腿。
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指挥台上的郑青狼只来得及看了眼战阵北面的小树林，就下达了命令。
看到军旗挥舞的军官眼睛不甘，却也大声命令道：
“战车准备！”
郑恩没有参与指挥，但也知道这个命令代表什么，可是！
郑恩看了看前方还在与李来亨杀的难舍难分的张悟道，可是就真的要这样牺牲大家吗？
自己又优柔寡断了呢！还好自己有自知之明，没有去当战场这个最忌违优柔寡断的全军指挥，不然在场的兄弟就都要被自己害死了。
郑恩内心独白，下定决心彻底不再去影响郑青狼与邓大继的指挥，而是策马来到战车边上靠。
郑恩离正对张悟道的战车只有两步，而后面的老营兵离战阵有两百步，现在还有一百五十。
当郑恩靠到战车边上，同一时间，指挥台的军旗又开始挥舞，根据不同的颜色，挥舞的次数，下达着不同的命令。
包过吴鹏在内的战车军官，不愿去看前面与老营兵厮杀在一起的自家兄弟，低着头呐喊：
“开火！”
代表死亡的引线在燃烧，这不是游戏，没有队友免伤害一说，冲出的将士也是郑恩安排的后招之一，那就是死士。
一群视死如归的死士，他们或是为了郑恩许诺的厚待家人，或者是提前支取了大批银子，同时他们的儿子都可以入少年亲兵，未来做军官。
也有没有家人后代的，但他们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死士，或许是为了复仇，为原本有的家人复仇。
就在引线快燃烧完的时候，郑恩左手拿着喇叭：“死士兄弟们！卧倒！”
因为全心对战张悟道，李来亨并没有发现郑家军后面的战车已经点火，当听到“死士”二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糟糕，而是这个武艺高强的小道士怎么成了死士？
“除魔卫道！”
张悟道大喝一声，朴刀注入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道，带着破空声，呼啸着砍向李来亨。
可这个时候李来亨是已经早一步将腰刀砍向他的。
也就是说李来亨是先手，要中招也是他先。
以伤换伤？太小看我李来亨了吧！
这句话李来亨只能在心里怒吼，没有时间吼出来的。
交战的双方，李来亨先一步挥出了腰刀，就在腰刀一秒就能砍中张悟道胸膛的时候，张悟道才注入一百二的力道，挥砍朴刀。
朴刀很长，接近一个人的身长，还是双手，张悟道又是天生神力，这一刀砍实了，李来亨绝对是一刀两断，连身上的铁甲都没有用。首发
可你这招也发的太慢了，对付普通人可以，对付有同样是猛将的李过打小培养，又有着无数战场厮杀经验、杀人经验的李来亨，是只有你伤李来亨不伤。
李来亨身体不退反进，腰刀一滑，张悟道胸膛道袍随之撕裂，道袍之下火花四射。
金光闪闪、火花四射，却没有铁甲的臃肿与坚硬，也没有发出过金属的撞击声，这是个意外。
完全出乎了李来亨的意料之外，李来亨不知道今天碰到郑恩以来，遇到过多少多少的意外了。
不怕顺军老营天兵的明军、可以以少打多多的还是老营天兵的明军、以步胜骑、公然使诈、短自生火火铳、李过受伤昏迷。
连自援朝抗倭之后，从来没有发挥过什么大作用的火箭及三眼铳，如今都发挥出了颠覆以往几十年的作用。
还有这武功不低于自己的小道士成了死士，以及他口中的除魔卫道。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魔了，要这个少年不凡的小道士，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除了自己！
自己不是百姓醍醐灌浆以迎王师的大顺天兵中的天将吗？整个天下都是黎民百姓的百般支持，才得来的，怎么就是魔了？
人大脑全速运转的速度是恐怖的，不是任何手脚行动能比得过的，特别是集中精力只想一个事情的时候。
126章 苦战续（完）
不管李来亨武艺有多高强，在给了张悟道胸膛一刀，之后在本来以伤换伤的朴刀砍到自己之前，一个后翻滚逃开了的精彩战技。
不管脑袋运转有多快，不管那些他脚下已经被他遗忘了的、早上还是普通百姓，如今一个上午，从百姓到顺军，再到脚下的尸体。
不管张悟道为何会身着金丝丝绸内甲，以及一朴刀将他逼开之后为何会扑倒。
不管如何，百虎齐奔终究发射了。
“嗖嗖嗖～”
大火箭呼啸而来，不知道是没有机会还是有意同归于尽，很多郑家军死士都没有听郑恩的提醒卧倒。
大火箭透过郑家军死士的身体，再余势不减的要了老营兵的命。
不知谁带的头，选择同归于尽的郑家军死士呼喊着：
“闺女啊！爹给你报仇了！”
“爹娘！孩儿给你报仇了！”
“娘子！为夫当初不能保护你和女儿，现在为夫带着仇人来地下给你认错！”
……
此时此刻，翻滚之后，就机灵的没有起身的李来亨总算明白了一些东西，明白了为何小道士要杀自己除魔卫道。
从小都是厮杀，没有多少人情世故的他，此时此刻，小小的心灵被撼动了，不再是那么的单纯的只知道厮杀。
这一波的火箭贴脸发射，让老营骑兵又付出了近三百的折损，全军上下老营兵伤亡超过了两成，算上刘亮的两千，一万二老营兵，死了残了四千，受伤者过半，还不算被裹挟的两三千百姓。
老营兵四千死残，这是孙传庭之后，再也没有过的损失，哪怕是要了李自成一个眼睛的陈永福，也没有给老营兵带来这么大的伤亡。
一个都舍不得死，如今死残了四千，伤者超过了半数，顺军上下已经不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郑家军再次后退，露出了又一排的百虎齐奔战车，又一次扑倒，身上不知多了多少铁蒺藜，连额头都有一个铁蒺藜的李来亨站了起来，卷了刃的腰刀高举。
“为了老营天兵的荣誉！”
在李来亨的呼啸下，没有死去的老营兵爬了起来，有些还要互相搀扶，他们是开国功臣，他们是战无不胜的，他们是大顺的当家人老营兵，为了老营的荣誉，他们站了起来。
张悟道以及少数没有死的死士也站了起来，金丝丝绸内甲是郑恩本来为自己准备，之后又转送给他的。
虽然郑恩很佩服他人小鬼大，佩服他容颜未老心已沧桑，并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一个不愿杀生，济世救人的医者道士，变成了主动站出来的死士。
但是，他依旧挥舞着朴刀：
“为祸人间的闯贼妖魔！你们还记得死在你们手里的北京百姓吗？还记得任你们糟蹋之后投井上吊的北京女子吗？
有没有想过你们脚下踩着的血肉，有很多是你们刚刚裹挟来的百姓！
除魔卫道！”
张悟道发至肺腑的呼喊，让郑家军双眼湿润，让老营兵不明所以，甚至怀疑这还是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怎么会还有这种人。
老营兵做的事都很正常好不好，不就是裹挟百姓给自己当炮灰，不就是残害了一些良民吗？
这都是持续了几十年的事了，特别是李来亨这样的年轻人，从小都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习以为常了好不好。
为了自己当家做主，为了自己的荣誉，老营兵死伤过半还顶着要命的百虎齐奔战车，发起了又一次的进攻。
面对他们的进攻，除了留下的死士，郑家军战阵中，一些不是死士的将士主动冲了出来，挥舞着自己的兵器，将后背留给了已经点燃的百虎齐奔战车。
“复仇军！复仇！”
气氛是会传染的，为了荣誉而战及坐天下的气氛，为了复仇的气氛，都在“爆炸首发
最后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死士和复仇的将士，自发用血肉之躯，拖住为了荣誉而来的老营兵，一次次的后退，一次次的有将士从新的一排战车后冲出，或者留在了一线没有撤退，双方都是视死如归。
打到最后，十排战车也用光了，老营兵还没有退，又一批视死如归的郑家军冲了上去，三眼铳兵也总算装填完毕，郑青狼又下令，将三千次等的骡子、毛驴用火、刀枪驱赶，冲击老营兵阵。
只有两千郑家军骑上了好些的骡马，出乎意料的往北逃去。
李来亨当然不会放弃，将断后的郑家新兵像砍瓜切菜的杀光之后，本就人人有马的老营骑兵发起了追击。
明明是上好的战马，却追不上郑家军的骡子、劣马，直到郑家军钻进北方不远处的林子，又一次的教导了热血上头的年轻李来亨，什么叫逢林莫入。
三千军官团生力军，层层叠叠的火箭战车及火铳，还夹杂着大量轻型的虎蹲炮，并且是出其不意的攻击，让老营骑兵死伤了大片。
枪炮火箭齐射之后，军官团丝毫不犹豫，翻上驴马就跑，这个时候李来亨还想再追，马重僖上前拉住了他的马缰。
“战马厮杀到现在，已经口吐白沫了！”
原来这就是为何战马会追不上郑家军的驴马的原因，对方可一直在步战呢。
五千五百从六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留下断后的燕云骑军营，回来的只有两千出头，还人人带伤，很多熟悉的身影已经永远的倒在了北京到天津的官道上。
包过够忠义当初彰义门挺身而出的赵三、武艺高强悲天悯人圣女似的张悟道等等。
留在军官团指挥，本是重要王牌的郑大力、邓世忠、王晓，既因为自己没有发挥什么大作用，又因为郑恩等人心情太过沉重，都是默不作声的跟随，并主动指挥军官团走在最后。
谁也没有想到复仇的情绪会互相交替发酵之后爆炸式的爆发，也没想到老营兵的战力、士气会那么强。
大军在转向往东的路上，一路无言，低着头，含着泪，不愿回头去看那些尸体都来不及收的生死战友。
127章 血流的值吗？
只剩下两千伤兵的燕云骑军营，及拼凑起来的军官团，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大部队。
军官团虽然没有伤亡多少，可是躲在小树林，作为王牌的他们，本应该是主力的他们，燕云骑军营的人人带伤、死亡过半本应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们也做好了准备，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在本是负责牵制一下的燕云骑军营，燃烧着热血。
他们的心情能好受吗？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夜幕就要降临，说明大家暂时是安全了，今夜再连夜赶路，天亮就能进入天津地界，而天津主力已经随原毓宗折在了郑家军手里。
拿下天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而且，完全可以不攻城，绕城而过即可。
不过这并不表示脱离危险，拖家带口的，怎么会跑的过四条腿的呢？哪怕连夜赶路，领先的路程也是有限。
所以，战况如何，这个三十万的队伍都无比的关注。
作为流亡朝廷，监国及定王、灵王之下，最高爵位的一公四侯出来迎接郑恩。
看着郑恩后面失魂落魄的郑家军，怎么都觉得是打了败仗，定国公徐允祯也是急了，毕竟关系着自己的性命，而且再落到顺军手里，想想都没有活路，北京公侯伯何其多，如今就剩他五个另加一个伯爵周奎了，还是事先躲藏的原因。
生怕再次落入顺军之手的徐允祯，更怕落入刘宗敏手里的他，急得脱口而出：“败了？”
“败了？顺军什么时候追上来？完了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