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16
定西侯蒋秉忠如丧考妣,也是跟徐允祯一样的心情。
“怎么就不多守一会儿呢?”
永康侯徐锡登语气责怪。
一旁的定远侯邓文明,脸色也都不好看,可笑的是,热血会传染,不要脸也会传染。
加上又有人带头。
徐允祯、徐锡登、蒋秉忠、邓文明这一公二侯的责怪之意,傻子都看的出来,而且这责怪的气氛一传染,好像郑家军真的败了一般。
虽然郑家军也没有胜。
只有武安侯郑之俊出自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原因,而流露出了一些关心。
这就是自己要保护的人?这就是张悟道、赵三等三千兄弟,拼了性命要保护的人?
郑恩已经感觉到了周围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看这一公三侯的眼神是什么样子,是多么的为失去的兄弟感到不值。
郑恩好似地狱阎罗王的眼神,从徐允祯这一公三侯身上看过去,还特意在这四人的脖子停留了一下目光。
这个眼神,深深的勾起了四人隐藏内心的回忆,想到了刘宗敏曾经就喜欢这么看他们,四人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眼神将一公三侯吓的快尿了,郑恩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因为这北京仅剩的六个封爵都是自己救的,除了周奎,眼下的五人要不是自己,更是早没命了。
这样一算,还有必要觉得一个眼神差点将他们吓尿,有什么值得炫耀吗?
仿佛地狱阎罗的眼神还没收回,郑恩突然惊恐起来,手伸向四人:“诶(ei)!”
郑恩已经没有时间说一句全话,只能发出一个字的惊呼,这跟平地一声雷似得,吓得一公三侯以为郑恩要拿他们怎么样,吓得后退的更加厉害。
“嘿!”
郑恩又是一个字的惊呼,语气更加着急了。
一公三侯也发现了不对,这不是要他们命的语气,在刘宗敏面前,他们从未见过刘宗敏会这样,才想起来的徐允祯忽然感觉脑袋后面有风声,汗毛不自觉的竖立起来,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做出了一个反应,那就是翻滚。
管他什么公爵蟒袍,先滚了保住命再说。
“刺啦~”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出,徐允祯顿时皮开肉绽,还好是背而不是一开始就觉得凉嗖嗖的头。
徐允祯来不了痛呼,本身刚受伤的时候伤口麻痹,惊反而躲过痛,不过鲜血直流,直往郑恩滚去,现在他是看出来了,刚刚郑恩是想提醒他。
“够了!二哥!”
郑恩爆喝,虽然郑恩很想杀了这不懂得知恩图报自私自利的一公三侯,也很想杀了他们泄愤。
但是,他们却不能现在就死,他们还有用,最少北京仅剩的一公四侯一伯,可以代表着这个临时朝廷含金量。
不然,到了南方,也不一定能竖立起权威,虽然崇祯嫡子尚在,不可能立侄儿小福王,更不会立远亲,但他郑恩的功劳就少了,话语权也少了。
这于利益不符。
郑渡听了郑恩的呼喊,手握戚家刀,手指徐允祯还有早早躲开的另外三位侯首发
“三弟!你拼死殿后,救下的却是这些白眼狼!敢做郑家的白眼狼,不杀了他们留着做什么!
就知道有没有拖住闯贼,难道没有看到将士们身上的伤,还有三弟你身上的血吗?”
说到郑恩身上的血,郑渡面露哭腔,这一次郑恩一直活跃在第一线,给第一线的将士鼓舞士气,这小摩擦可不少,特别是箭伤就有不少。
而且赶制出来的金丝丝绸内甲还借给了张悟道,自己贴身穿的只是普通的丝绸内甲,虽然有锁子甲、山文甲双重防护,但总有一些甲片遮不住的地方中箭。
虽然中箭不深,但也是鲜血淋漓了。
郑渡手指郑恩身上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
“为这种人流血值吗?何必要带上这种人?难道闯贼的刀子能杀人,我的刀子就不利吗?”
被郑渡这公然指出,一公四侯都害怕不已,没想到郑渡会偷偷摸摸、无声无息的摸上来,要他们的命,没想过郑家的刀子也是可以杀他们的。
要不是郑恩刚刚惊呼,这北京最后的公爵可就没了。
自己救这种人值吗?周围的将士看自己拼命保护的人是这种嘴脸,以后还会拼命吗?没有将士们拼命,这还没到海边呢,李来亨再追上来,自己还能带着自己最大的筹码——监国,逃的掉吗?
郑恩陷入了沉思,最终上前拉住了郑渡,对着郑渡摇摇头。
128章 小人
郑恩拉着郑渡,终究没有拿一公三侯怎么样,这个时候四人总算松了口气,徐允祯这个时候没那么提心吊胆了,疼痛也开始传来,龇牙咧嘴的痛的哭爹喊娘。
自认为自己安全的三位侯爵中,徐锡登站了起来,摸了摸已经湿了的裤裆,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现在的这番屈辱,很自然的将刘宗敏给忽略了。
自己可是世袭的侯爵,大明有数的勋贵,怎么能在大明官员面前这么受辱呢?还尿裤子了。
以后堂堂侯爵的脸面往哪方?自己可是没有做过贰臣,还护驾有功,这侯爵可是实打实的。
不像周奎做过贰臣,伯爵还能不能保住还是二说。
郑渡一个秀才,哪怕有着武官参将的身份,但竟敢残害国公、侯爵,还让他尿裤子丢这么大的脸。
怎么想都气不过,何况对方不能拿自己怎样。
徐锡登指着郑恩后背,本想指郑渡的,最后没敢。
“郑恩!你就是这么纵容家属以下犯上的?
刺杀公侯,按大明律法可是死罪!难道你就要这么包庇家属,就这么算了。”
郑恩听了下来,郑渡再次拔刀,徐允祯吓得都不痛了,邓文明、蒋秉忠倒吸凉气,这货怎么就不知死活呢?不作死不会死都不懂?
郑渡就要回头杀了这个小人,却被郑恩拉住了,郑恩也没有说话,连头都没回,拿着嚷嚷着要杀了徐锡登的郑渡往前走。
徐锡登真以为郑恩怕了,更加得意,看着徐允祯等人眼中还带了些鄙视。
瞧见没有,这才是侯爷的样子,哪怕你徐允祯是公爵,都没有我有种。
徐锡登那叫一个得意,这次改指着郑渡后背骂,骂什么并不重要了,也没人再提醒他。
一只满是茧子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时,徐锡登才再次感觉到害怕。
“噗呲~”
利刃刺破蟒袍将徐锡登整天大腿贯穿,徐锡登发出呜呜的声音,刚要挣扎,腿上的利刃已经拔出,还满是鲜血的利刃架到了他脖子上。
徐锡登那是一动都不敢动,可偏偏腿脚不听使唤,颤抖的像是网筛筛豆子,裤腿又一次的湿润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尿。
一个阴森的声音贴着脸,传入他的耳朵:
“哟呵!腿受伤了呢!这腿受伤了可就不好赶路了,这可怎么办呀!
耽误我王晓这类小人物赶路是小,可不能耽搁了监国殿下南幸。
耽搁了监国殿下一刻,都是让殿下多危险一刻,这可都是罪过啊!
要不你还是牺牲一下自己,别跟着大部队走了,就此留在这里吧!
说不准闯贼追上来了还能看在你这身蟒袍的份上,给你好吃好住,再帮你疗疗伤。
也不知道刘宗敏给勋贵疗伤的技术见不见长。”
徐锡登已经面无人色,双腿哪里还有力气,这一软,王晓也没有抱着他的意思,就让他跪在了地上。
王晓蹲下身,还不得劲,围着徐锡登转了一个圈,正面与他那哀求的眼睛对视,手继续捂着他的嘴,刀还在脖子上:
“啧啧!这眼睛看着就吓人!侯爷的眼睛呀!
那个忘了跟你说了,我这人最怕别人用眼神吓我了。
我一大家子,一百三十余口就是一个个死在我的眼前,死在我眼里及手上的人也才二十九人,你那这吓人的眼神看着我,要不帮我凑个整数?”
徐锡登都给王晓跪了,眼神满是哀求,这可是一大家子都死在眼前,手里还有二十九条人命的狠人,他哪敢也哪有用眼睛吓他呀,徐锡登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王晓也不管他是什么感受,还双手抓住他的脑袋:
“你是同意帮我凑个整数呢?还是如首发
同意就点点头。
不同意那就留下来等闯贼来接你去拜访刘宗敏如何?”
听到刘宗敏,徐锡登就想尿,可这都连续两次了,哪里还有尿呀,脸上的血色是一点都没有了,身上的汗水跟被水泡了似的,心都快不跳了。
偏偏王晓在说完之后,像他演绎了一下为什么王晓要双手捧着他的头,巨大的力道从王晓的双手传到徐锡登的头颅,早已吓瘫了的他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这个姿势很吓人,一公四侯祖上都是军功名将,没有军功除非皇亲,不然也封不了爵,虽荒废多年,但身逢了乱世,多少知道王晓的这个姿首发
这是要扭脖子呀!
徐锡登一个劲的挣扎,因为王晓双手都捧着他的头,让他得以说话。
“这位将军饶命呀!本侯……小的知错了,小的给郑帅道歉,小的向监国殿下请罪!
就请将军饶了小的吧!
郑帅救我!徐国公!郑侯爷!你们救救我呀!”
徐允祯、郑之俊难免露出一些兔死狐悲,可他们也不敢给他求情啊!
没看着王晓那嗜人的眼睛看过来了,徐允祯只是双手反过来,捂着自己后背的伤口不说话,郑之俊也是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
这徐锡登的嘴脸也太小人了些,开始就他直接责备郑恩,徐允祯被郑渡砍,他直接吓尿了。
郑恩拉住了郑渡,他又凶了,直接对郑恩开骂,这郑恩部将王晓发飙了,他又不知道哪来的脸找郑恩求饶。
郑恩只是停顿了一会,连头都没回,继续拉着郑渡走,走了王晓帮自己的弟弟出气,郑渡也不气了,跟着郑恩往前走。
看着郑恩离开,徐锡登刚想扣头求饶,王晓捧着他的头颅,就要给他的脖子换个方向,让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屁股。
一旁,收到郑恩手势的郑青狼走了过来,拍了拍王晓的肩膀,王晓了然,该左右方向为上下。
徐锡登的头在王晓的作用下上下点动。
“哦,这是同意了呀!那你要怎么死呢?上吊?夹棍夹头?
要不我直接给你脖子抹一刀吧……”
王晓继续玩弄着徐锡登,刀还在徐锡登的脖子上滑了个小口子,不过有了郑青狼的提醒,周围人知道徐锡登死不了了。
看着身在局中,还在求饶的徐锡登嘴脸,周围人不由鄙视着离开。
ps:感谢“lx孤独的沉默”大大500币打赏。
ps:为兑现打赏破500币,万更一次的诺言,明天万更。
求新书投资人,谢谢
129章 郑哥哥你坏
越过森严的郑家军护卫,一队十多辆款型差不多的马车映入眼帘,马车很普通,不过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每辆马车都有一队郑家军护卫。
这些就是大明代理监国朱慈炯的御驾,当然大多数都是载着他人,其中只有一辆载着代理监国朱慈炯,还有他的姐姐坤兴公主朱媺娖。
完成了殿后的任务,郑恩自然要向代理监国汇报,哪怕朱慈炯只有十三岁,哪怕只是走个形式。
虽然内心自徐允祯、徐锡登四人之后,有些怀疑三千将士包括张悟道他们的牺牲值不值。
但代理监国是自己扶持的,也对自己有些大用,毕竟如果自己都不遵守规矩,下面的人又怎么会守呢?
郑恩心中还在千回百转,一旁一路上都在生气、骂骂咧咧的郑渡忽然安静了,并用手指捅了捅郑恩。
郑恩从思索中醒来,疑惑的看着郑渡,又沿着郑渡的眼神看去,只见众多马车中的一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一个太监的搀扶下了马车。
看着她跳下时左手随风荡漾的空袖子,郑恩感觉心里像是有些缺氧一般,鼻子也有些不通气首发
娇小的身躯,还是太监搀扶,自然就是朱媺娖了,但朱媺娖向郑恩迎过来,郑恩看清了她的面容。
总体来说特别的憔悴,大大的黑眼圈格外的显眼,让本就白嫩的脸庞抹上了一层憔悴苍白的同时,还与大大的黑眼圈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郑恩拱手行礼:“末将郑恩拜见公主。”
朱媺娖这才想起这里不是需要隐藏身份的教堂地窖,而且她现在也恢复了公主的身份。
朱媺娖脸上查不可闻的流露出了一些失落,有些艰难的说到:“免礼,郑将军,监国正在等你呢。”
“谢过公主,末将这就去拜见监国,公主请!”
郑恩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当朱媺娖转身的时候,脸上更多了几分苍白,眼中的失落不要太多,只是郑恩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罢了。
代理监国御驾前,郑恩恭恭敬敬的向朱慈炯汇报军情,并表示一切相安无事,请代理监国放心。
代理监国朱慈炯看着年纪比自己只大三岁的郑恩到时很开心,拉着郑恩聊了很久,精神头也是足的很。
一系列流程过后,在朱慈炯依依不舍的眼神中,郑恩开始告辞。
这边朱慈炯知道郑恩军情要紧,没办法挽留,十三岁的帝王家,已经懂得大局为重了。
一旁一直没有出身,看着郑恩与朱慈炯说话的朱媺娖这个时候起身了。
“我送送郑将军。”
朱媺娖起身就要往车下跳,汇报军情的郑恩自然不能跟监国同车,是在地面拱手汇报的。
一看公主一声不吭往下跳,一旁的太监又没反应过来,郑恩出手也是快捷,一下子扶住了朱媺娖。
看着这个与自己前世最宠爱的孙女,差不多年纪的朱媺娖,郑恩关怀的问道:
“没事吧!”
朱媺娖点了点头,用右手抓着小巧的耳垂,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用蚊子还小的声音回答道:
“嗯,没事,多谢郑哥哥关心,那个,媺娖可以继续称呼你为郑哥哥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朱媺娖差点没将头埋到胸口里面去,郑恩看着就觉得好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等级观念更多的还是来至于这局身体的习惯。
见朱媺娖这样,郑恩就像前世摸自己最宠爱的孙女一样,摸着朱媺娖的头:
“好!我的公主殿下!”
这是郑恩经常对自己孙女说的话,这个时候郑恩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朱媺娖确实将头埋的更深了,脸上的血色更浓了,连耳根都恢复了血色。
郑恩没有留意到,因为他的一句后世经常跟孙女说的“我的公主殿下”,让周围的郑家军将士故意拉开了距离,留给郑恩与朱媺娖两人更多的空间。
郑恩也乐的可以多说说悄悄话,满脸关怀的问着: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最近又失眠了?”
朱媺娖低着头,微微点了点了。
其实那么大的黑眼圈,不是失眠才怪呢,刚刚还明知故问的郑恩现在开始打趣:
“难道是想等着我来给殿下讲故事?哈哈……”
朱媺娖将头扭到了一边,微不可闻的两个字冒出:“坏蛋。”
声音很小,郑恩没听清楚,可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过看她的表情果然没有了之前那么拘束,于是继续着:
“公主殿下,这次我跟你讲“灰姑娘”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灰姑娘里的一个人?”
灰姑娘朱媺娖是听过的,郑恩会的睡前故事总共就那么多,虽然有几百个,但架不住当初近一个月晚晚都给她讲啊。
时间久了,难免有重复的,不过对于灰姑娘、白雪公主、睡美人朱媺娖是情有独钟。
一听说到灰姑娘,朱媺娖虽然还是很拘束,但更想、更向往像以前没有公开公主殿下身份时那样,郑恩能天天给她讲故事,跟郑恩一起吃喝,跟家人似的生首发
现在没了郑恩等人,一天天面对的家人除了三个只知道要她照顾的弟弟,就是每天唉声叹气的外公与舅舅,哪里还有当初那种才呵护的感觉,她呵护弟弟还来不及。
“像灰姑娘吗?”
朱媺娖怯生生的问道,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郑恩。
郑恩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像崔梅恩!”
对于外国名字朱媺娖印象不是很深,这么认真的一回想,才想起这崔梅恩,不就是老是虐待灰姑娘的继母嘛!
“啊!郑哥哥你坏!”
“我怎么坏了,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觉得你像谁呀?不会是灰姑娘吧!”
“你就是坏!”
朱媺娖小脸气鼓鼓的,被这么一捉弄,哪里还有之前的拘束,妥妥的再次回到了当初教堂没有身份约束的日子。
两人打打闹闹拌着嘴,最后郑恩还真送朱媺娖到她的马车,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130章 军心浮动
公主朱媺娖的马车,郑恩一边温柔的给她讲着故事,一边提起被子给朱媺娖盖上,就在我郑恩以为朱媺娖睡着了,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朱媺娖的声音。
“郑哥哥,张道长是不是回不来了?”
给监国汇报的时候,为了表彰张悟道等烈士,已经荫萌烈士后人的事,郑恩有提过他们,朱媺娖又在旁边,所以也听到了。
朱媺娖声音继续传来,语气满是担忧,还带着害怕:
“张道长照顾过我,经常会过来关心我的伤势,并安排每一顿的药膳,虽然比郑哥哥你,但也是我的恩人。
媺娖……”
说着说着,朱媺娖没有声音了,后背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郑恩回头,看着本就顶着对大黑眼圈,无比憔悴的朱媺娖,此时此刻正用被子捂着脸,被子低下不用想,都是泪流成河了。
郑恩心里不是滋味,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殿后,将士们的殿后与牺牲是值得的。
不说很多将士都是有家人在,当初筛选的基础,有家眷,特别是有孩子在身后要保护,是其中之一。
而古代孝子是无私的,而古往今来,父爱是最无私的。
为了自己孩子那年轻的生命,在最后的时刻,有必要的时刻,多数父亲都会选择去首发
自己在这个时代算不上孝子,跟郑芝龙连面都没见过,不至于为他去死。
但是一直袒护自己的兄长,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兄长郑渡,还有眼前这个对自己满是依赖,又深受肉体和心灵双重重击的可怜人。
都是值得自己去保护,去付出的,毕竟这殿后也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因此,于公于私,都要尽力带着三十万大众杀出生天。
路已经走了一半多,只差这个晚上加明天的白天。
郑恩看着捂着脸小声哭泣的朱媺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摸,朱媺娖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一动都不动。
郑恩温柔似水:“张道长已经得道升天了,他就在天上看着我们,想我们的时候就会来我们的梦里。”
朱媺娖突然探出个小脑袋,一面期待的看着郑恩:
“那父皇母后呢?昨晚我梦到父皇母后了,那是不是父皇母后在天上想我了,可父皇提着剑的样子好凶,父皇说流寇都是十恶不赦,说我不能落到流寇手里受折磨,不能辱没了皇室身份。
媺娖好怕,怕父皇再杀我。”
杀还能说出个“再”字,看着小小年纪,在后世不过是初三学生的朱媺娖,郑恩胸口如同压着千斤闸。
“皇上他是提剑保护你,听监国及两位殿下说,皇上在世的时候,最是宠你不是吗?皇上又怎么舍得再次伤害你呢?
何况现在你安全了,安全了就该高高兴兴的,皇上看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
“是的。”
郑恩聊着聊着,为了更好的安抚朱媺娖受到重创的心灵,连公主的尊称都没用了,效果还不错。
“要不我再跟你讲讲灰姑娘的故事吧,这次你是灰姑娘,不是万恶的继母。”
“呵呵!”
朱媺娖想到继母,不由自主的笑了,大概是觉得刚刚还很难受,突然笑出声来感觉有些奇怪,有些不好意思,被子被再次捂着脸,不过这次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睛。
郑恩又开始说着灰姑娘的故事,没说到灰姑娘,总会强调一次“你是灰姑娘,不是恶毒的继母”,而每强调一次,朱媺娖眼睛就会眯起来,虽然看不到脸部,但不是笑眯眯又是什么?
到后来郑恩一直强调“是灰姑娘,不是继母。”将朱媺娖逗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故事总有讲完的时候,当“灰姑娘幸福的跟王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朱媺娖很配合的闭着眼睛睡觉。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郑恩感觉朱媺娖快睡了,于是开始蹑手蹑脚的下马车,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当然这种来自心灵的必要放松,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就在郑恩离开之后,朱媺娖睁开眼睛,轻轻的说到:“郑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为了证明双方的清白,公主虽然是在马车睡觉,但是外面从护卫到太监,还有一些文武,都是车外陪同的,有没有什么不清白的事,就这么大一个马车,又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大家都会知道。
看着郑恩下车离开,陪同的文武神色复杂,特别是文官。
郑恩刚刚上马准备去找郑青狼,郑青狼已经快马加鞭过来了。
郑青狼是一个很沉稳的人,这么着急找自己定有要事,郑青狼眼睛在有太监服侍的马车瞟了一眼,之后道:
“公子,刚回时我们受到冷嘲热讽的事在军中传开了,殿后的将士如今都颇有怨言,已经有人背地里说下次不参与殿后,让那些受保护,还说三道四的人去。”
张悟道的举动,临死还称呼郑恩“东家”,让郑青狼明白,郑恩很受用、更喜欢代表大家之间特殊感情的称呼,所以又改回去叫“公子”。
不过郑恩已经没有时间再管这称呼的问题了。
“麻烦了,这还有一个白天呢!如果没有人殿后,那么之前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并且殿后本就打的无比艰难,很多后招都用的差不多了,再次面对追兵,我们就可……
这个时候还人心浮动!”
雪上加霜啊!不到海上,永远都不算真正的安全,这闹大发了,后果不堪设想,不说会不会有新的追兵,光李来亨就绝对不会放首发
郑恩肯定的道:
“绝不能让情况恶化下去,军心必须凝聚,士气必须提升!
别忘了我们再拿不出燕云骑军营了。
青狼,你现在是大军的实际指挥官,你有何高见?”
郑恩连绵不绝的后招、王牌,打了一张又一张,郑青狼都是看的眼花缭乱,大大的开发了他的脑洞,这郑恩说没什么后招了,郑青狼开始思索起来。
凭什么十六岁的纨绔公子能想出那么多后招,专业对口的他郑青狼不可以呢?
131章 荫萌烈士遗少
三十万大军的队伍,有三十万已经赶了一个整天加一个白天的路,其中还不乏孩童、老者,年轻人已经体力不支,身体弱的孩童、老者更是疲惫不堪。
很多走着走着就倒下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倒的。
维护秩序的郑家军也是尽责,一有倒下的,都会前去处理或送到运河的船上,想必都这情况了,再晕船也会睡得很香。
不过这些晕倒者的行礼是会被遗弃的,谁也不会帮你搬破被子烂碗,到头来只剩下贴身的细软,这也防止了本就不富裕的大家不会去装首发
军官团没有留在大部分,像上一个夜晚一样,已经利用骡马便利,提前出发,准备在前面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养精蓄锐。
倒是燕云骑军营残部留了下来。
燕云骑军营残部留在大部队之中,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他们在流血,而受他们保护的人却在说他们的闲话。
说闲话的就在这大部分之中,叫他们跟大部分在一起,他们能好受?
郑恩当然不会范这种低级错误,既然将燕云骑军营留在大部队,就是要给对方一个答复。
“驾~驾~”
传令兵骑着骡马在军阵中穿梭,很快在连绵不绝的三十万将士及随从的大部队,每一个角落都安排好了一个人。
大部队中央,郑恩站在普通军眷马车车顶,手拿喇叭:
“白天!将士们用生命换来了大家一个晚上的逃命时间。”
郑恩说一句,特意停顿了一下,遍布在三十万大部队各个角落的传令兵,就像是传声筒一般,扯着嗓子,将郑恩的话成波浪似得传递下去。
听了郑恩的话,所有人都看向郑恩的方向,哪怕看不到。
“不瞒大家,殿后的主力是燕云骑军营,刚刚组建三天的燕云骑军营!
为大家挡住的却是两倍多的敌军,还是身经百战的老营骑兵。
为了大家的安全,五千五燕云骑军营,成为烈士的就有一半,余等人人带伤。
在此,请大家记住,是谁用自己的生命在为大家争取时间!
都是爹生娘养的,请大家都记住他们。”
燕云骑军营的残部多数已经泣不成声,他们的太多战友就这样死了,而且他们心中还有委屈。
郑恩的声音继续传来,隔郑恩近的,听到郑恩本人说的,还能感觉到语气中的坚定。
“相信大家不会忘记这些为了大家而流血的人,更何况这些人还要继续为大家流血,直到大家脱离危险。”
这下,所有人对燕云骑军营的都是感激了,还要他们继续流血呢,说归说,万一这些人闹脾气不给你殿后了呢!
连当初的带头的徐锡登,如今正躺在一个马车上养伤的他,现在也是害怕急了。
当初以为对方是看重他的身份,加上觉得郑恩年轻老实,喜欢表面上的虚荣,能利用身份压制他。
现在王晓毫不犹豫的教训他,却没有人管,郑恩也没站出来,让他意识到了,没有他,还有徐允祯他们五个,其实他没有那么重要。
现在这一说,他更意识到,如果殿后的将士闹矛盾、撂摊子,那么谁来掩护他撤退?
这越想越坏,徐锡登想着想着,觉得,万一为了平这些人的心中愤怒,将他拉出来祭旗,或者偷偷让他“意外”去世,来稳定军心……
“完了完了,这腿也动不了,动的了也跑不过闯贼的骑兵啊!闯贼可是最喜欢找勋贵要钱,要完钱再要命。
关键自己还没钱了,到处还想着郑恩收了自己的钱,拿走了自己银窖的全部现钱才能发展势力,才有的今天,会记住自己的好。
没想到自己说两句,他就这样对自己。
海盗终究就是海盗!哪怕从良了……海盗!完了完了!”
徐锡登越想越坏,怎么就忘了这个彬彬有礼,总是微笑待人的郑恩是海盗王的儿子呢!
海上可是法外之地,流行的是吃人不吐骨头丛林法则,不,应该是海盗法则。
这下完蛋了,而且郑恩还是没有牵挂在这里,他的家人本来就一个哥哥在北京,余等都在江南,不像自己,开国以来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北京人。
拖家带口的,到时真到最后关头,郑恩抛下妇孺百姓,只带青壮,甚至只带骑兵。
那他徐锡登及族人也完蛋了。
哪怕是三国演义里以仁德闻名的刘备,在长坂坡不一样是抛弃了随行的百姓吗?连自己的妻小都抛弃了,只留下最有用、立身之本的将士。
刘备都能做,做了还是仁主,他郑恩为何不能做?
人有时候就不能深入的往坏处想,因为这一想就是万丈深渊,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徐锡登害怕了,对着马车外的大儿子道:“老大!快,带我去拜见郑帅!”
……
徐锡登正在几个儿子的背负下,前去找郑恩,而郑恩向所有人的宣言还在继续。
郑恩继续通过传令兵复读,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我相信大家会记住这些为了大家而牺牲,而流血的将士!
我郑恩同样不会忘记!朝廷更不会亏待这些为国为百姓撒热血的人。
朝廷有令!
副游击将军张悟道、千总周米、副千总赵三、孙大……等人为国为民捐躯,精神可颂!
特追封张悟道为忠义伯,封忠义道长!荫萌嫡长子为卫所百户,余等嫡子为卫所总旗,庶子为卫所小旗。
追封周米、赵三、孙大为正五品武德将军。荫萌嫡长子为卫所总旗,嫡子为卫所小旗。
追封所有牺牲的烈士为从六品忠显校尉,荫萌嫡长子为卫所小旗。
并且所有烈士,抚恤银子三十两,并由国家赡养烈士遗老遗少,直到遗老去世,遗少成人。
伤残的将士,除所有的医疗以外,根据伤势抚恤银子不等,有能力者安排工作,丧失劳动能力者,国家负责赡养,并赡养老少。
因暂无卫所,特所有荫萌的烈士子孙,皆入直隶镇少年亲兵营,授相应的军职副职,卫所百户授少年亲兵营副百总,总旗授少年亲兵副旗总,小旗授队副。
并且,烈士未满十六成人的亲子弟,皆可入少年亲兵。”
ps:如果新书投资人满一百,再次万更
ps:感谢“lx孤独的沉默”大大4张推荐票
132章 只四,求新书投资人)
卫所是早就荒废了的,早年还有荫萌卫所军官的,可现在荫萌卫所军官,而不是明中后期通常的锦衣卫,这事显然有蹊跷,不然就是糊弄。
而追封的将军、校尉,都是武散官,都是虚的,连张悟道的忠义伯都是虚的,又不能世袭。
可相当于成人三十年的收入——三十两银子,还有少年亲兵营的官,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
连所有烈士未满十六的子弟都能入少年亲兵,这都是在场三十万人中普通人梦寐以求的。
当了郑恩的亲兵,就是郑恩的人,未来还能有差?
至于为何会整出一个卫所,那就是郑恩后招了。
三十两银子,赡养遗老遗少,荫萌少年亲兵,听完郑恩宣言,还在大部队中的燕云骑军营都激动的潸然泪下。
军中,燕云骑军营集结的队伍,不少燕云骑兵都在哽咽。
两千多人的队伍,一位男子嚎嚎大哭:
“赵大哥,你可以安息了!
你的儿子将成为大帅的亲兵军官,你的父母也会有大帅赡养!”
哭的人是当初外城郑恩亲自拉入伙的西南角楼烈士的弟弟赵小八,作为最早入伙的成员,虽然出身普通,也该没展现什么能力,但也当上了旗总。
虽然比不上直接就是西南角楼重伤的将士赵三这个副千总,但这最精锐的燕云骑军营旗总,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赵小八哭的轰烈,一旁的一位中年也哭了。
“儿啊!你放心的去吧!不用担心你的儿子我的孙儿,孙儿他们现在都是大帅的亲兵了,少年亲兵营可是学文又学武,当做军官来培养的,未来孙儿们成人就都是军官,就出息了!”
“哥……”
哭天喊地的燕云骑军营残部,哪里还有半分怨言,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大帅。
一番追封加荫萌,解决了燕云骑军营的军心浮动,三十万人的大部队,不少人出现了留下殿后的意向,这可是牺牲自己一个人,换来全家的翻身,在这朝不保夕的时代,愿意做出这种牺牲的还真不少,比如“父亲”。
郑恩宣言完毕又来到了燕云骑军的队伍,看着郑恩的到来,一个个骑兵们就要跪拜,后改成了作揖。
一位中年带头:“大帅!卑职愧对大帅,因为几位公侯,卑职还觉得我儿的死不值。
今天我才直到,大帅还是我爷俩的大帅,永远的大帅啊!”
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烈士的父亲,这是上阵父子兵啊!
郑恩越过护卫冲上去,搀扶住这位中年。
“大叔,未能保护好您的儿子,是我这个做大帅的失职,您放心,您的孙子我一定培养成人!”
“大帅!”
中年哽咽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兵呀!自己的儿子也是,当的起这个尊称,当的起这份尊重吗?
郑恩对这位中年的尊重是发至内心的,生在和平年代,又是底层老死,对于这种底层,由衷的表示尊重,何况是为了自己而死了儿子。
郑恩问候着每一位燕云骑兵,让大家都是感激不已,特别是之前说过怨言的,有过怨言的心的,都是内疚不已。
郑恩来这里除了慰问大家,自然还有其他事,虽然就因为慰问这一样,就该来这里。
慰问的话说完之后,郑恩拉着最初的那个中年的手,之后又看到了人群中的赵小八、吴鹏。
招招手,将他们也叫了过来。
郑恩用商量的语气道:“燕云骑军营如今是残了,战马也不够补满编制,并且我们还没有彻底安全,我们的家人还需要我们去守护!
因此,我想将营中能战的、愿战的,都挑选出来,全部编入接下来战斗的主力——军官团,为了表彰大家白日之功,所有人官升一级可以吗?”
郑恩跟中年这样的底层商议军国大事,还是如此谦虚请教的态度,中年哪里还能不支持,还能找到第二个尊重自己意见的大帅吗?
中年脑袋如捣蒜,口中激动的道:
“卑职身份低微,不知道什么大事,但大帅是真心对兄弟们好,对卑职父子好,这个卑职活了几十年,是看得出来的。
大帅如此大恩大德,卑职莫生难忘,这条命都愿意交给大帅,大帅说啥就是啥!
上刀山下火海,卑职都愿意!”
郑恩又看向赵小八、吴鹏:
“小八你是烈士遗孤,吴鹏你是弃笔投戎,你们说我的提议怎么样?”
“小八愿为大帅赴汤蹈火!”
“小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称呼我的?”
被郑恩这一反问,赵小八思索了起来,他对郑恩只用过三个称呼。
一个是郑恩还是郑家三公子的时候,在郑恩的主动要求下,他们兄弟相称,之后就是成立复仇军之后,以将军、大帅相称。
将军、大帅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小八愿意为大哥赴汤蹈火!”
郑恩看向最后的吴鹏,吴鹏不愧是正儿八经的文官出身,说话的水平都远高于他人。
“大帅手指的方向,就是鹏的生死战场!”
郑恩看向所有人。
“大帅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等的生死战场!”
燕云骑兵营的士气达到了最顶峰,接下来郑恩安排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好!明天!我们还需要一批人站出来,与我一起抵抗闯贼,有愿意的吗?”
刚刚还表了忠心,能不愿意吗?而且这也是有奔头的,一次殿后就是升官荫萌子孙,再殿后一次能没有巨大的好处?
吴鹏也是给力,别人还在考虑,他就很快做出了回答,慷慨激扬的道:
“吃饷打仗,天经地义,何况是这样为将士着想的大帅!
不为其它,只为大帅,卑职愿意服从军令!”
吴鹏特意强调军令,也是提醒了一下大家当兵身份,当兵是有军法的。
不过只是想想,心中一掂量,就知道这机会不多,在场的都是心动的。
吴鹏给赵小八身旁同样被郑恩拉过来赵小八、中年使了使眼色,两人本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拱手作揖:“不为其它,只为大帅!愿服从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