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22
“嘿!你们这些该死的尼堪竟然敢笑话本大贝勒,你们怕是不想活了!”
动作、造型已经够搞笑的了,一开口,跟娘娘腔似的,更是引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一些笑的厉害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哇呀呀!气死本大贝勒了!算了!演出开始!”
王晓周围的演员也动了,先是两个身着清兵军服的走到“代善”身边。
“禀告大贝勒爷,复州已经攻下,贝勒爷斋桑古、阿济格、杜度、硕讬请命怎么处置复州尼堪!”
“哇哈哈!”
扮演后金大贝勒代善的王晓很是猖狂,笑声如同疯魔:
“小小辽东复州尼堪也敢勾结南蛮奸细,通通都该死!
还用问怎么处置吗?奴才们!给我放火烧,给我杀!一个都别给我放过!”
王晓的演技依旧浮夸,可周围的观众笑的没几个,多数开始交头接耳。
“尼堪是什么?”
“南蛮是指安南以南,还是指云贵以南?”
“尼堪就是满洲人对于汉人的贱称,跟牛这类畜生差不多的意思。”
“满洲人口中的南蛮,指满洲以南。”
“什么!满洲鞑子如此猖狂!”
“哎,兄弟你是南方人吧!”
下面小声议论着,并不影响王晓的表演,周围穿着汉服的演员动了,却是十足的龙套,刚动就被后金旗兵“砍杀”当场。
一些旗兵开始放火,一些旗兵开始劫掠汉人百姓的财物,稍有抵抗就是一刀,不抵抗,也是一刀。
王晓猖狂大笑,很是享受眼前的这一幕,口中叫嚣着:
“杀吧!杀吧!除了女人,还有孩子,余等都杀了!”
“渣!”
旗兵们大声回应着,“代善”游走在屠杀场地,看着被屠杀的汉人很是享受。
沙船上的将士观众都不说话了,一个个动都不动一下,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代善”。
直到嚣张的“代善”接过一个襁褓。
“锵~”
利刃出鞘。
“噗呲~”
襁褓被串在了刀上,“代善”一脸抱怨,口中嘟囔着:
“酿的!竟然没有女婴,来人呀,把火架……”
“呼~”
一个马扎直接砸在了“代善”的脸上,“当~”,马扎与八瓣儿帽儿盔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观众席,一位将领从投掷马扎动作,转换成了手指着的动作。
“吃吃吃!吃你酿!”
表演戛然而止,一旁的另一位将领连忙去拉他:
“秦尚行,他是王游击将军!”
162章 六天七级
扮演“代善”的王晓,平静的将串在佩刀上的、包裹着杂草的襁褓取下,扔在了地上。
收刀入鞘之后。
摸了摸头上的血丝,干脆不戴头盔了,将头盔也取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头盔在甲板上滚动着,好像人头落地一般的滚动。
旁边的肇事者秦尚行一脸的愧疚,他同伴葛东方看着王晓,一脸抱歉的样子。
“王游击将军,秦尚行他看的太入戏了,他忘了这是戏剧,他还年轻,你老……”
王晓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悲:
“我也年轻。”
王晓无喜无悲,葛东方却是怕啊!还来一句你也年轻,难道要跟秦尚行计较?
王晓可是大帅的宝贝疙瘩,这还不算,人也是出了名的混账,还不要命,基本上有他的存在,坏人都被他演了,现在葛东方脑海里还记得牛录额真被他一刀刀那啥的事情呢!
这怕不会是要将对付牛录额真的那一套用在秦尚行的身上吧!这勤王勤的,兵丢了一半给天津镇不说,连领头人的命都要搭进去吗?
早知道秦尚行当初再怎么劝,也不能让他来参加勤王的。
葛东方丝毫不知道自己想的有多远,王晓也没有注意他,或者说没有注意任何人。
自顾自的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王晓也不看他人,低着检查衣服上有没有脏的,仿佛自言自语的道:
“我不是代善,但戏里面代善做的事,却是真的,看到地上的那个襁褓了吗?戏剧中,这里面填的是草。
可辽东之屠的时候,襁褓里的……并不是草,而是我那还没断奶的儿子。”
王晓的声音很是平淡,平淡的让人心痛,一旁的秦尚行再也无法僵持,膝盖一软就要下跪道歉。
刚刚还是自艾自怜的王晓,如同闪电一般,冲到了秦尚行面前,就在葛东方以为他要报复秦尚行的时候,王晓扶住了膝盖将要落地的秦尚行。
语气依旧平淡的出奇:
“大帅总是强调,汉家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再无可跪。
其他人我管不了,作为同镇的将领,秦将军还请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马扎我是记住了,戴着铁头盔还能被砸出血丝,你小子是下狠手了呀!”
“王游击……”
“秦尚行他……”
秦尚行、葛东方两人刚要开口,被王晓伸手打断了。
“不记仇我就不是王晓了。”
这话一出口,秦尚行还好,一副咬牙接受的样子,葛东方那是如丧考妣。
“记住你现在是千总,而我是副游击,看起来只差一级。
但你别忘了,我加入郑家军的时候只是队总,第一天,我领着一队人马,在内城民居杀顺军老营兵八人,攻城时又杀老营兵五人,其中有四人是我亲自杀的。
夺得全军之中,所有的队里面杀敌最多的,本人更是全军杀敌最多的。
加入郑家军第一天,我连升三级,成了副把总,本因升迁太快,要磨合一段时间,可第二天,把总朱纯八升了千总,我以副把总的身份代理把总一职。
当夜攻打国库,所有人都在退,唯有我带领老兄弟身先士卒,最后被射成了刺猬,还射箭反杀一人,从此有了个“刺猬”的外号。
又升一级,也正式成了把总。
攻打城楼的时候,我不顾伤势,再次身先士卒,每一个硬茬子都有我的存在,一杆三眼铳在手,一天时间亲自杀敌就七人,再次夺得了当天个人杀敌数最多。
大帅就是这么赏罚分明,当天我又升官了,资格最老,郑家军基础,西南角楼还是几百将士的时候,就已经是把总的朱纯八,也是我的老上级。
他是把总我是队总,他是千总,我是把总,他是千总,我是副千总,并且代理千总一职。
从光复神京之后,到再次光复天津,用了不到三天,期间我又多少战功且不说,你只需要知道夺下天津,我是头功即可。
三天时间,我再次连升两级,如今成了副游击将军。
简单来说,从队总到副游击,不算副官有大副二副,都共七级,我只用了六天时间。
以我立功的速度,我看觉得你能追的上我吗?”
妖孽啊!
六天七级!
六天前还是地痞头头,六天之后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将军,这算起来就不是六级了,队总之下还有两级。
郑家军初建就立了不世之功,全军上下升官的极多,但大多数都是升一级。
从组建复仇军到夺下天津之后,成为公认的郑家军,官升两级的也有,但不多,官升三级的更是少之又少,那是屈指可数,称得上是坐电梯。
毕竟真正立功升官的,除了西南角楼这些组建大军的骨干,最早都是从起事那天,才正式加入的。
也就是说,如王晓一般,真正立功机会多的就那六天,六天时间连升三级,可不就是坐电梯。
可连升三级、屈指可数、升官如坐电梯的人,在王晓面前,那是不够看,王晓这货那是坐火箭,不在一个阶首发
船上的将士都已经是一脸的崇拜了。
王晓的事迹本就在全军特意宣传过,以鼓舞全军的士气,现在再由他本人说出来,整条船将士们士气被鼓舞的无以复加。
“王游击将军,您能传授一下您成功的秘籍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声的问了一句,一时间大家都忘了秦尚行。
是啊,六天升七级的秘籍,要是得到了,超越王晓不敢想,可是哪怕是学了点皮毛,让还是小卒子的升一级到伍长,让已经升官的再升一级。
这都是趋之若鹜的事情。
王晓淡淡一笑:
“无它,就两字,军功!”
又有声音回复。
“感谢王游击将军指点,我悟到了,我悟到了!
两次夺得全军战场杀敌数第一,又有光复天津头功,在如此赏罚分明的军中,只需要有能力,敢拼命,就能立军功,就能六天官身七级!
我悟到了……”
这声音几乎癫狂,很快就有人响应了,之后感染到周围人。之后全船人几乎都在癫狂之中。
163章 神秘组织
军中有一个特殊的组织,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上阵杀敌,也不是出谋划策,而是托,而是捧哏。
存在即有理,这些神秘组织,隐藏在郑家军势力各处的托,发挥的作用还是有的。
最大的作用就是宣传以郑恩为主的整个郑家军势力有多好,将公布有点鼓舞人心的事情时,烘托成特别鼓舞人心,将特别鼓舞人心的事情,能将人心烘托成癫狂。
就像现在的沙船上一样,而且还是无孔不入。
王晓是郑家军高层了,是知道这个组织的,内心感叹,好好的话题,被这个神秘组织带跑偏了,他又不能唱反调。
算了,还是靠自己带回来吧!
王晓拍了拍唯二没有被这立功的气氛,带入癫狂的秦尚行、葛东方。
“秦尚行!我记住你了,现在我比你高一级,但你知道从千总到真正的将军这是一个大坎。
只是这一级,就足够我给你穿无数小鞋了。”
葛东方都绝望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可回头一想,王晓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才能升官坐火箭,不要命的人被你给砸的头流血,虽然这血是马扎边角刮的,不是什么大口子。
可这力道,可是完完全全要你命的力道。
秦尚行拱手:
“末将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这可是你说的!”
王晓总算心中起了一些波澜。
“两个选择,有一天你们官大过我,还有一个选择……”
王晓刻意停顿了一下,定睛看着秦尚行:
“砸真正的代善脑袋一次,不然我们没完!”
说完王晓哈哈大笑的走了。
倒是秦尚行、葛东方傻眼了,本以为王晓会严惩秦尚行,打个几十军棍,或者抽几十鞭,甚至有可能会偷偷害死秦尚首发
因为他王晓开口闭口就是。“我记住你了!”、“不记仇就不叫王晓!”、“跟你没完!”。
可没想到最后的要求是官大过他,或者砸真正的代善脑袋一次,这前者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两个变态已经够多的了,他秦尚行怎么可能成为第三个。
后者……代善以前就是大贝勒,现在更是和硕礼亲王,而且作为努尔哈赤次子的他,已经年老体衰,加上八弟皇太极、十四弟多尔衮,两个掌大权的弟弟一直打压他,如今的他已经处于养老的状态。
要砸代善的头,很玄乎,太玄乎了。
葛东方想劝劝秦尚行,可秦尚行已经往王晓的方向追过去了。
“尚行,你去哪?”
“我去给王游击做下属,将来像王游击赶上朱游击一样,赶上……不,超越王游击!”
“他可是妖孽,六天升七级,赶上他怎么可能?”
“我不需要七级,只需要早他之前升一级就与他平级,升两级就超越他。”
“文武可能还能早他之前升,他可是妖孽呀!”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肯努力,不放弃。”
秦尚行追王晓而去了,葛东方是不想做一个不要命的上级的下属的,毕竟军令如山,有这么一位上级,升官是快,但容易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他已经是副千总了,是很大的官了,还差两级就是将军,放之前,是不敢想象自己能做到这么大的官的。
可一看秦尚行毅然决然的样子,葛东方唉声叹气、咬牙切齿,追了上去。
————
戏剧表演本是开胃菜。
先宣传鞑子的恶行,再酝酿将士们心中的怒火,拨动大家的仇恨,最后让真鞑子在各船游行。
见识一下鞑子也是两条腿两只手,受伤了一样会流血,一样会痛。
可王晓到过的船,开胃菜都成了主菜、硬菜,真鞑子游行倒是成了“饭后甜点”。
旗舰之上,看着乘小船“得胜归来报告”的王晓,再看着他身后多一个一脸跃跃欲试、一个一脸五味陈杂的两个跟班,王晓看向了身旁的甘辉。
“青狼,这葛东方不好说,秦尚行看样子可是激进的很,又跟了喜欢作死的王晓,你说,这会不会整出第二个刺猬来呀!
当初王晓是因为火枪压制,使对方弓箭手来不及拉满月就匆忙放箭,加上他又是身着双重铁甲。
才保住了命,这种事可不是能复制的!”
甘辉看着王晓很是喜欢,他一个郑恩也很喜欢,不然也不会为王晓担心。
甘辉叹息着:
“可怜啊!他的遭遇,如果不这样癫狂的作死,真不知道他该怎么活!
怕是晚上连闭眼睡觉都不敢吧!
该死的满洲野猪皮!”
郑恩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慢慢靠近的船只,沉默了一会。
郑恩伸出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换上标志性的微笑:
“一会我们几个好兄弟不是要聚聚,商议一下军粮出现短缺的事情吗?
叫上他参加吧!”
甘辉猛然回头,眼睛流出闪光。
“是。”
三十万军民,人吃马嚼,每一天都消耗大量的粮草,而粮草不比金银财宝,摘了李自成从整个直隶搜罗来的“桃子”。
从北京出来的时候,连银子都装不下、到处撒着花,何况是占地方的粮草。
出逃的时候,带的粮草本就只够三十万军民不到一月吃的,如今半月过去了,再不解决粮草的事情,到时候就该吞金自杀了。
旗舰指挥舱,这个时候只有几个人在这里,粮草关系重大,缺粮的事更是万万不能公开,因此聚在一起商议的人不能太多。
郑恩坐在主坐,郑大力、吴鹏依旧跟两门神似的守在郑恩左右,王晓这个亲卫大副依旧不在岗位,而是随着其他人走进来的。
甘辉坐在左上首,高文采坐在右上首,第三第四是邓大继、邓世忠叔侄两,第五是朱纯八,最后是王晓,再无其他人了。
除了王晓、吴鹏两位护卫副统领,余等都是复仇军的第一批高层,不是一开始就在郑恩身边的人,就是西南角楼出身。
都是资历最老,生死与共的次数最多的亲信中的亲信,更是郑家军这个利益集团的顶层受益人。
亲信加既得利益者的身份,忠心无可附加。
164章 小范围军议
都是自己人,虽然少了张悟道,但也就没必要说什么场面上的复杂开场白了。
郑恩招呼完诸位落座之后,坦言道:
“诸位,从几十西南角楼的将士,再到天地会、复仇军,再到现在郑家军,现在的我们,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这是好事。
但是。”
但是什么?郑恩看向在座的几位不是兄弟胜过兄弟。
“但是哪怕变化再快再大,我们自身的情况还是要必须了解的。
平常的事,大家都是高层,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在此我就废话了。
今天要说的是一个我一直保密的事情,那就是——我们快没粮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缺粮可是军中最大的事情之一,毕竟现实的人不是电脑游戏“红警”,顺便造就成,越多越好,反正不要维修费。
现实,人有吃喝拉撒睡,还有生老病死,更是有七情六欲。
一听缺粮了,刚刚还一副难得小圈子聚聚的兴奋,一下子都熄灭了。
在场的几人一个个都是皱眉深思,场面变得无比的平静,也没人去问怎么就没粮了。
因为郑恩说快没粮了,那就是快没粮了,这不是说他的话最可信,而是他的话最权威。
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人还在想办法,最是沉不住气的郑大力倒是先说话了。
“三公子,最近我一直在看三国演义,来增长自己的军事见识,这三国之中,缺粮那是重中之重。
也有几种应对缺粮的方法。
要不我们学曹操,找个军粮官说他贪污了粮草,暂时需要别地运输,之后即可将将士们的口粮光明正大的降低。
这样可以拖延一些时日。”
能动脑就是不错的表现,就值得表扬,郑恩对郑大力笑了笑:
“大力,这方法可行,不过不到最后的关头不能用,这个方法我记住了,真到了最后的关头,我会用的。”
郑恩的话,郑大力听的那叫一个开心,都感觉自己一本三国演义在手,都有当军师的料了。
郑恩又鼓励了郑大力几句,看向了他人。
“买吧!我们钱多,可以花高价买粮。”
这是后勤一把抓的邓大继的提议。
“抢!当初我们光复北京城时,就获得过大量的粮草,只是没办法带出来。
现在闯贼被清虏鞑子打败,锐气受挫,正好我们趁虚而入,再光复一次神京。”
这是地位有些受后来者威胁的高文采的提议。
三人发表了提议,还剩甘辉、邓世忠、朱纯八,以及两个护卫副统领没有说话。
当然两个护卫副统领是可以不用说话的。
凡是军议,只要有时间,不是时间特别着急的情况下,郑恩提倡都是人人发言,断粮也是半月之后,再加前三人的提议,取一些可取之处,将断粮的情况再推迟七天还是可以的,所以不急,有时间听每一位发言。
郑恩看向了朱纯八,朱纯八其实是在场几人中能力最差的,包括郑大力都比他强的多,因为郑大力武艺高强。
副游击将军的身份也是因为资历,郑恩又有竖立一个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功臣,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朱纯八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其实他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还没有郑大力多。
郑大力虽然不喜欢读正书,但不表示他读书少,毕竟是郑家从小以文武双全方向,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
军队,又是乱世战时,自然是优胜劣汰,朱纯八感觉压力很大,可又实在能力有限。
这大帅看过来了,再没好主意也得说两句,这是惯例,可朱纯八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提议,干脆从自身出发。
“大帅,不如娶个有粮的妻子,咱们以金银为彩礼,嫁妆不要别的,就要粮草。”
好吧,勋贵旁支也是勋贵,通过联姻来解决问题,这还真是勋贵家族经常用的。
可?郑恩看了看自己只有十六岁的身躯,摇了摇头。
“办法很好,回头我给大哥、二哥张罗一下,纯八,你也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粮食大户,好实行你的提议。”
还真接受了?!
朱纯八感觉他得到了极大的重视,之前那不如人而颓废的情绪,随风而去。
最后,邓世忠提议从江南调粮,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南粮北调,轻车熟路,而且别的不说,江南的很多忠臣是会出粮的,郑家也会出粮的。
其实要不是天津直沽本就屯了一批运河漕粮,天津大沽口屯了一大批海路南粮,本就没办法带多少粮食的三十万军民,早就出现缺粮了。
邓世忠的提议也可以采取。
理论上来说,最后说话的甘辉提议道:
“该说的,他人都已经说了,在我看来,三十万军民粮食问题,并不是什么小事,加上还有天津军民的粮食问题,从我们光复天津之后,也归我们承担。
这就是四十多万军民人吃马嚼,单单一种方法无法解决缺粮的问题,还要数管齐首发
树挪死人挪活,而且天津城再塞下三十万军民,实在太过拥挤。
我提议,不如组织军民南迁,江南粮多,我们又有钱,不愁养不了三十万军民。”
本以为有权发言的,都已经发言完毕,就在郑恩要出言总结的时候,王晓冷不丁的发言了,最后才发言,整得比甘辉官还大的样子。
而且言语还十分轻佻,这个时候轻佻,那就有嚣张的嫌疑了。
“要我说,还是高参将说的最实用,粮食不够,抢就对了,光复神京不行,我们可以光复盛京啊!
盛京的存粮可是不少,而且鞑子倾巢而出……”
后面王晓说了啥郑恩没听进去了,因为光复盛京已经说到了自己的心坎,这么兴师动众,这本该留在监国身边稳固自己把持朝政的地位的时候,毅然决然的领大军出征。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行毛文龙之事,偷袭辽东吗?清兵已经有五次入关了,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不说盛京,单单是普通的旗兵村庄,就有太多太多这些年劫掠来的各类储藏。
165章 花钱方面的差距
“现在我们的现状就是,钱多!!大家都是自己人,邓大继更是管钱的,也就敞开的说了,当然还请大家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别的不说,我们现银我们就还剩有四千万两,黄金、珠宝、玉石等等财宝加起来还价值三千万两。”
指挥舱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才几个人而已,发出的倒吸凉气声音,比几十人还大。
这么多银子是什么概念,崇祯一朝十七年,国库、内帑累计入库的金银都没有这一半多吧!有吗?还真说不准。
郑恩语不惊人死不休:
“当初办团练,发安置费,给自行南迁的百姓发钱粮,再到香县发的,加起来也不过是八百万首发
给郑家军安置费,以及数次全军奖励一月俸银,无数次针对个人奖励一月俸银。
一人十两安置费,七万将士,这就是七十万两,加上杂七杂八的军服、骡马、战马、营帐等等的置办,七万大军总共消费了将近百万。
数次全军奖励一月俸银,郑家军普通士卒是三两月俸,又加三两战时津贴,这就是每人最少六两,而军官俸禄及津贴更高。
队副/伍长四两,队总五两,副旗总六两,旗总七两,加上等同的津贴。
而一个旗四十人,旗级军官就是三人,队级九人,一共十二人,官与兵的比例超过了四比一。
到了参将,月俸加津贴超过了二百两,而且军中除了一正官二副官,别忘了还有一个军官团。
七万大军,数次奖励一月俸禄,加上个人奖励的俸禄,加起来有三百万两。
其他开销加起来,包括朝廷平常的维持,各方开支等等,有百万两不到。
八百万两加一百万两加三百万两等于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二百万两,就这样花了,可是,可是好像还有更多地方可以省的啊!
崇祯两面开战,内忧外患的时候,一年的军事开销恐怕都没有一千二百万两吧!
还有这百万,那百万,来来去去的,什么时候,钱是以百万来做单位了?平常人家都是几文几文都舍不得。
按照承平年间,不说承平年间,单单说将大战控制在国外的万历年间,万历三大征将战争都控制在了缅甸和朝鲜,可那个时候也没谁敢以百万为花钱的计算单位呀!
“这才多少天,一千二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不,白花花的银山没了。
我说我几个月前,我儿子弄丢了一文钱,都被我打的屁股开花,完事还心痛一文钱丢的可惜,睡觉的时候还想着可以买一个窝窝头钱,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没了。
您们信吗?”
说话的是朱纯八,作为成国公旁系的旁支,原来的锦衣卫小旗,已经算时下大明中产阶级了,可花钱依旧论文,小孩子弄丢了一文都舍不得。
这一刻朱纯八被一股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自卑感,笼罩全身,朱纯八感觉要被这股巨大的自卑感而捂得要窒息了。
以前没有进入高层还好,对于高层只有无尽的向往,加上一腔热血,所以他选择了留在彰义门做随时可能殉国的事,所以郑恩一招募就加入了复仇军。
多少年的忠孝熏陶是一方面,想因此出人头地也是另一方面,毕竟平凡人想出人头地,就得拼命,还得跟着一群有情有义有忠有孝,说白了就是有原则的人拼命。
除非是一些天才到妖孽的程度。
不然普通人想出人头地,必定离不开已经出人头地的人提携。
而只有这些有原则的人,你跟着他拼命了,他才会记住你的好,你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虽然他们的出人头地是祖辈传承下来的。
以前的锦衣卫都指挥王国兴就是典型的有原则,有原则到毅然决然的殉国。
很幸运,也很不幸。
朱纯八跟了第二个有原则的主子,他也跟着出人头地了,成了郑家军的顶层那几位,成了整个大明都有头有脸的副游击将军,真正的出人头地了。
前后还没花一个月的时间。
很不幸的是,真正出人头地的时候,朱纯八感觉到了自己跟出人头地的这个阶层的人的差距,而且这一刻特别浓烈。
出人头地的人都是这样花钱的吗?百万两百万两的花!按照他的花钱模式,他的花钱模式也就是铜钱,那就是几十万万几十万万枚铜钱的花。
几十万万枚铜钱有多重?牛车拉的完吗?拉完要多少车?十车?二十车?
他朱纯八无法计算,他只知道,一千文是一大串,挂在脖子上都累得慌,几百万串有多少,他真算不出来,几百串有多少,算起来都累得慌。
几天时间,一千二百万两,相当于一百万万枚铜钱,这,算了,不算了,算着头就痛,还赤果果的伤自尊。
朱纯八看了看郑恩,这位花了一百万万枚铜钱的大帅,此时那表情就是一副毫不掩饰的,花钱花的太少了的表情。
一百万万枚铜钱,放在万历年间,一百万万个做好了的热腾腾的馒头,你还觉得花钱少了。
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这光心态差距就太大了,现在他有幸出人头地了,才发现自己跟“出人头地的人”比起来,心态不行,思想不行,武力不行,军事指挥不行,智力不行,眼界更是不行。
简直就是一无是处,每次军议发言都能感觉他与其他高层的巨大差距,真是巨大的差距。
高文采、邓大继、邓世忠,这三位跟他都是一起加入的复仇军,升官也是稍微快他一点点,只比他高一级,很长一段时间,邓大继叔侄两还跟他同级。
这三人一早就是“出人头地的行列,祖上就是,父辈更是名人。
现在看看,三人不管是管后勤还是管兵,都很快的上手了,还将游击将军、参将做的有声有色。
而他,出自底层的他,跟对了人,一朝成了副游击将军,真正的出人头地了,才发现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终究不是一阶层的人,现在的他根本就是在尸位素餐。
166章 放眼世界
他朱纯八想出人头地是一回事,同样也是有原则的,不让也不会几次挺身而出,愿意做极有可能以身殉国的事。
如此重用他的人,他还是尸位素餐,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的事,他碰到的这些早就在出人头地行列的人,都是特殊存在。
其实更多的二代三代都是纨绔。
不过高文采、邓世忠、邓大继真的是二代中的特殊存在,特殊到史书都会特意记载他们,让他们与99的二代区分开来。
在场的诸人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是最阔、曾经的锦衣卫千总高文采,也不敢说他花钱以银子为单位。
铜钱他也经常花的,虽然算大钱的时候,不会特意将银子转换成铜钱来计算,可这千二百万两花的,他也受不了。
历来积累财富都是开源节流,这亘古不变的两种方法,而开源的方法是可遇不可求,节流却是近在眼前。
勤俭的汉人更是将节流这个积累财富之道,发挥到全世界都惊叹的地步,并且一代代的传承了下去,直到西方“奢靡文化”的入侵,节俭依旧是汉人的主流思想。
为此还引发了一次次的排华事件、屠华事件。
言归正传。
朱纯八是受到了深深的打击,感觉有今天的这地位,已经是巨大的恩宠,已经是尸位素餐。
按照他心中的想法、按照他心目中的郑大帅,就算他要一直装傻、尸位素餐下去,郑大帅依旧还是会给他升官。
在他的心中郑大帅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么的重情重义,虽然郑大帅还很年轻。
郑恩被朱纯八为一文钱打孩子的事情无言以对,我能说放在以前,我虽然不会为了一块钱而打孩子,但也会为了约等于十文钱的十块钱,丢失了,而感到心疼你信吗?
可从北京出来的时候名义上是南幸,实际上是逃亡啊!没有这一系列的壁虎断尾,给点“肉食”将后面的追兵拖延一下,哪里有这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随时南迁的局势。
郑恩看了看甘辉、邓世忠叔侄等人,看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想来是知道这个苦衷的。
而且,钱只有花出去,才是钱,当然前提条件是会花钱,能花钱,花对钱。
只有会花钱、能花钱、花对钱,才能在这个局势糜烂的乱世生存。
并且……
郑恩眼睛往西方看了看。
并且,作为穿越人士,眼界还低的只放在国内窝里斗吗?以窝里斗为主题,斗完了再顺便往周边扩张一下就不叫窝里斗吗?
没有穿越客,哪朝哪代的开国之君不都是在窝里斗完之后,再顺带的做到了往周边扩张一下。
郑恩自觉自己的眼界不止是窝里斗,因为自己在被迫学习了英语最后还没用上的同时,还主动去学习,并爱上了世界历史,特别是华夏明清期间、世界殖民时代的世界历史。
历史上西班牙承认荷兰独立还要等到1648年,也就是4年后,这之前是八十年战争,又称荷兰独立战争。
并且现在的欧洲是一片混乱,其实欧洲在没有黄祸和天方教入侵的时候,一直都处于混乱时代,特别是刚刚过去的中世纪。
而黄祸与天方教入侵的时候,欧洲更加悲催。
按照西历,如今是1644年,而欧洲“三十年战争”是1618年—1648首发
得到了荷兰、英国、俄国支持的神圣罗马及德意志新教诸侯和丹麦、瑞典、法国为“新教联盟”,又称反哈布斯堡王朝同盟。
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天主教诸侯和西班牙为另一方,并得到教宗和波兰的支持,为“天主教联盟”。
天主教联盟,主要是由西班牙和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组成,三十年战争的导火索也是信奉新教捷克反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起首发
因此,天主教联盟又叫哈布斯堡王朝同盟。
两大同盟打生打死三十年,如今正值高潮,说是紧要的关头也不为过。
三十年战争是整个欧陆的全面混战,西方列强兵力财力都完全被牵扯进去,而像英国、荷兰本就人口少,军队的重要组成就是各国佣兵。
整个欧洲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单主战场神圣罗马帝国,战前德意志诸国人口1600-1700万,战后降至1000-1100万,人口损失高达百分之三十,死的更多的还是男性,德国男性死了近半。
一个纽伦堡会战就死了近十万。
加上伴随战争的饥荒、瘟疫,整个欧洲都损伤惨重,舔伤口都不知道要舔多久。
三十年战争之后呢?别急,这还没结束。
三十年战争期间,也就是时下,英国正在内战,保皇派和议会派打的不可开交,时间是1642年8月22日–1651年9月3日。
葡萄牙趁着三十年战争,西班牙兵力被牵制,从西班牙独立,如今还在与西班牙打生打死,还与盟友英国发生了摩擦。
三十年战争就这样了,之后的欧洲也没闲着。
十年后就是爆发四次英荷战争,同时进行的还有一个持续九年的大同盟战争,大同盟战争也是牵动了整个欧洲,这次反的是三十年战争实力大涨的法国。
说起法国,也是有意思的更,身在天主教国家,却参加了反天主教的新教联盟,当然这是一种常态,没看英国天主教就不少,皇帝都是天主教信徒,一样还不是站在新教联盟一方。
利益使然而已,本就没有永远的同盟,只有永远的利益。
没看法国因为这个正确的站队,使得实力大涨,乃至于引的全欧洲眼红,发动了持续九年的反法大同盟会战。
所以自己必须趁着现在摘了李自成的桃子,有的是钱,要把钱尽可能多的花出去,这样才能迅速提升实力,这样才能在眼界放在世界的同时,着手世界。
当然,现在眼前的问题是缺粮,近期的问题是鞑子。
不解决这两样什么都是空的。
但这并不影响长远的目标,这个成为世界格局制定的参与者,以谋求成为这个世界格局的决定者。
167章 买粮买物资还要买岛
军议结束,面对郑恩的任务布置,众人都感觉压力极大,他人都走了,而朱纯八还在扭扭捏捏,郑恩就知道他有事。
郑恩微笑着招了招手:
“纯八呀!你说我们两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可是还没一起吃过一顿家饭,不如留下来吃一顿吧!
可不能嫌弃兄弟我的晚餐简陋,不和口味。”
一说到出生入死,朱纯八一下子就放松了,可不就是出生入死,而且不知道多少会了,因为每一次只要自己做参战了,年轻的郑大帅都在,并且站在第一线。
也不瞎指挥,就站在一线鼓舞士气,关键时刻还亲自上阵杀敌,或让士气更上一层楼,或让濒临崩溃的士气挽留过来。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而郑大帅也没有见外的样子,亲昵的称呼没有一丝作假,他还有什么放不开呢?
军议最后郑恩公布的内容很长,长到了将军议从下午说到天色漆黑,都已经错过了军中晚餐时间了,虽然军中实行的是一日三餐制,改了之前几千年的一日二餐。
但也早就错过了黄昏开饭的晚餐了,而按照郑家军军法,哪怕郑恩错过了晚餐,都没有人会等他,一般情况下郑恩是在食堂和将士们一起吃的,其他军官都是。
旗舰指挥舱,一个八仙桌,四条长板凳,郑恩、原郑青狼现在的甘辉、郑大力、郑天、赵瓜儿、赵小八、朱纯八,共七人落座,正好郑恩得以一个人坐一条板凳。
简单的四菜一汤两个主食,郑恩接过了继子郑天递过来的米饭,郑天还在继续给其他长辈打米饭,郑恩已经笑着说话了。
“今天在座的都是家人,小八你也别拘谨,你是天儿的亲叔,也就是我们一家人,正好纯八名字里也有个八,你们两可以多认识认识。
难得举办家宴,这两荤两素一汤,还请不要嫌弃简陋哈!”
朱纯八与赵小八相视一眼,赵小八还有些拘谨,朱纯八却感觉好多了。
两人名字都有八,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字,但两人的出身都是差不多,加入的天地会复仇军的时间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