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24
“青狼,知道洋文t吗?”
甘辉点点头:
“洋文t,包括t字型战术,在郑家海师,哪怕是学徒都懂,而每一位合格的郑家海师船员,都能熟练快捷的抢占t字炮位。
如今操弄舰队战舰的骨干,都是郑家海师中的精英。”
“好!那么升t字型战术令旗吧!
让这群海战战术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并且想让整个华夏海战都倒退原始社会的清虏好好体会体,什么叫做海战!
海战是有战术的!”
甘辉刚要领命而去,郑恩又补充道:
“看这些只跟我们郑家小弟沙船帮玩耍过的清虏船队的表现,是看不懂海师令旗的了。
那就没必要在隐蔽处打旗语了,容易让我们自己人看不到旗语,直接在最显眼处升令旗!”
“是!”
甘辉听的那叫一个激动,虽然以前公子是一直让他来指挥,公子本人辅助,现在公子突然接过指挥权,感觉有些不适应。
这一刻起,他知道了,公子要接过指挥权的原因是因为这是海战,是因为公子本人就是卓越的海战统帅。
最显眼的地方,代表使用t字型战术的令旗升起,各船瞭望手虽然不知道为何旗舰要如此做。
因为这样做很容易暴露已方的战术,让敌方提前做出克制已方的布局。
所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不过军令如山,旗舰如此升令旗,余等旗帜也是如此,冒着常识上的危险,得到了整个舰队以最快的速度收到军令效果。
清虏舰队还在全速靠近,北海舰队旗舰再次有一门红夷大炮开炮,这一次这一发实心弹,已经离板屋船很近了。
高高的水柱激起,让七艘三桅炮船都确认了目标,十三门红夷大炮随之发射,目标是离水柱最近的一艘板屋船。
这就是郑恩掌握舰队之后,通令全舰队的一个战术,仿佛过去的响箭一般,先由旗舰标点,再整个舰队的战列舰同时集火轰炸。
这也是因为两船相隔远,加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太大,靠嗓子很难传递军令,无法像陆军一样的灵活通讯指挥,因此做出的一个适应海战的通讯方式。
后起之秀英国就是通过类似的通讯方式,使出了集火打击,打败了战船数量比已方多、炮的数量比已方多、炮手比已方熟练的西班牙无敌舰队,西班牙自此一蹶不振。
“轰隆隆~”
“啪啦~咔擦~”
更近的距离让又一枚实心弹击中目标,而且这一次是板屋船,板屋船看起来厚实的木壳、可以防箭、防火铳的木壳,在红夷大炮的实心弹面前变得弱不禁风。
船舷破了一个大洞,海水开始倒灌,本就缓慢的航速变得如同龟爬,并且整条船都开始倾斜,号称朝鲜主力战舰,朝鲜内部自称为龟船之下第一战舰的板屋船,就因为一发恰到好处的实心弹,就要开始倾翻了。
“赶快堵住缺口!”
“快扔砸舱杂物!”
“降帆!降帆!”
板屋船上的清兵慌作一团,
可这艘板屋船身后就是舰队唯一的广船,广船船员先是被集火的炮弹吓了一大跳,之后前面本就速度慢过自己的板屋船,又突然减速了,眼看就要撞上了。
广船上的军官连连呼喊相当于船长的汉旗牛录章京在呼喊:“左转!快左转!”
放平时,牛录章京都说左转了,那就左转过去了,不过现在不同以往,因为寨桑武为了控制水师,或者说让麾下更多的镶白旗满洲将士,多立军功,因此安排了很多白巴牙喇、红巴牙喇也就是俗称的白甲兵红甲兵,入八旗汉军。
有功自然是红甲兵、白甲兵指挥有方,有过就是你八旗汉军指挥无度了。
广船之上就有一位满旗白甲兵,在这关键的时刻,早就参与指挥了。
“右转!混账尼堪死奴才,快右转!”
这下有意思了,有人听牛录章京的,有人听白甲兵的,差点没将帆给绞断了,最后白甲兵的威望更高,广船是有些偏右的。
不过板屋船还在碰撞的范围内。
白甲兵也是火大了,这该死的奴才尼堪竟然敢违背他这个主子的意愿,加上撞船近在眼前,让白甲兵直接怒火爆发:
“撞过去!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奴才!”
“轰隆隆!”
本来只是漏水的板屋船,被已方用材最好的建造的广船,从侧面这么一撞,而且广船还装有撞角的,顿时一整剧烈晃动加轰鸣,之后出现了船材龟裂的声音。
板屋船是再也无法挽救了,广船从侧面一撞,差点没将整条船给腰斩了,可巨大的窟窿也补不上了除了“沉没”,别无选择。
当然不是完完全全的沉入海底,而是船体沉入海面海水中,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木板。
板屋船上,运气好的爬到一个大块的船板上,不用一直泡在水里,运气差的那是连块板子都没有,只能在海水中扑腾。
广船之上,同僚的呼救并没有让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停下来救援,而是在白甲兵的指挥下,全速追逐。
并且这个白甲兵嘴巴特别臭,难听的脏话就没有停止过,周围汉军旗的家人都被他问候了一个面,还是当众问候。
不过八旗汉军不愧是当了七八年,有些当了十年的老奴才了,你再怎么骂,他们都听着,有奉承几句还没被白甲兵骂的,更是会赢得周围人的羡慕嫉妒恨。
八旗汉军自认为旗中都是有抱负的了,为了自己的抱负,为了自己以后也能这样教训人,被当成畜生骂又能如何?
成功就得付出,做畜生就是付出,这是八旗汉军的想法。
174章 相差悬殊的海战(三)
清虏舰队在追击郑家北海舰队,而看似威风,两轮集火炮轰就将清虏轰的心惊胆战过后,北海舰队“怕了”,开始转向了。
看着北海舰队转向,寨桑武就觉得他们要逃,本来将尚可喜拉壮丁的拉了过来,是要他帮忙出谋划策,甚至关键时刻还接下指挥权的。
可是明军船队要“逃”,“胜利就在眼前”,寨桑武哪里还有询问尚可喜意见的意思,就是意气风发的大声下令:
“快!明军水师要逃,快!趁他还在转向,赶快追上去!胜利在此一举!”
快,快,来来回回满洲人指挥海船,离不开这个字,他也只知道说快了,整的海师跟陆军作战似的。
陆军也不是说快就能快起来的呀!时下的陆地之王——骑兵,也只是到了最后的时候才提速冲刺,一冲不破就转向。
什么时候海师战船一转向就是要逃了。
好吧!北海舰队的表现还真像逃,极速转向,之后往来的方向,哪怕是逆风,也要迂回前进“逃跑”。
这下清虏舰队更加确定明军船队要逃了,为了追击,连划桨的船都命令不留余力的全速前进。
光着膀子的摇桨手,在跟着鼓点,以极快的频率滑动船桨,看的郑恩都为他们觉得累。
不过船速确实提升了很多没错,划桨的,不管是桨帆船还是渔船,都在极快的接近,而自己“逃跑的方向”又是逆风,人力划桨带来速度优势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只是暂时的。
才不过两里,转向又花去了很多时间,又要迂回才能前进,划桨可不需要迂回,直接就可以逆风划行,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郑恩细数着距离,就在快看到清虏划桨手的眼睛,都快看清对方的汗珠的时候,对方却开始越行越远了。
不,不是对方越行越远,是对方体力到了强弩之末,前进的速度再也没有之前快了。
你慢了,我没慢,看起来自然是越行越远。
寨桑武已经急得直跳脚了,气的鼻子都歪了,眼看着追上对方了,这些狗奴才也不知道是怕死还是真累了,竟然放慢了速度,两里都过来了,还差这口气吗?
差吗?
郑恩虽然看不到、听不见寨桑武的怒吼,但是郑恩知道,这些划桨手是真累了,不然自己船尾的红夷大炮散弹已经往他们头上招呼了,没有招呼的原因就是看出他们累了,怕把他们打溃败了。
四散而逃就不好了,必须一网打尽,之后的工作才好展开。
北海舰队跑,清虏舰队追,,眼看着划桨的被落下了,寨桑武也只放下一些回头收拾他们的狠话,乘着帆船继续追击,可偏偏总是差一点点就追上了。
每每差一点,寨桑武就会想起划桨快船的差一点点,每每想到这里,寨桑武更是火上浇油。
“加快!再不加快我要了你们这些畜生,狗粮养的的命!”
华夏历来以孝制天下,与父死子继承父的妻妾做妻妾,兄死,弟继承兄的妻妾做妻妾,这些异族,有着天壤之别。
俗话说,骂我可以,骂娘就是罪不可赦了,泥菩萨也有三分火,何况是人,不过毕竟是做了十年奴隶了嘛!奴性还是很足的,再是气不过,也是忍着,最起码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特别是尚可喜,尚可喜家人是被寨桑武问候的最多的,连亲王爵位都经常被寨桑武拿来说事。
“尚小亲王!无智顺王!你不是水上将领出身吗?作为主将你就没有什么办法,眼睁睁看着明军嚣张!
什么时候大清天兵要被明军这么戏耍了,哪怕是你们这些八旗汉军!”
八旗被明军这么戏耍,以前还真没有过,或者说卢象升之后,就没有过了。
这都多少年了?卢象升都被清兵围杀活了四五年了。
而尚可喜不愧是煌煌大清的千古完人,哪怕寨桑武这个贝子再怎么骂,他这个智顺王都是总有办法奉承几句。
比如这寨桑武到现在,动不动就叫他无智顺王。
尚可喜是有亲信将领及护卫的,此时寨桑武这么骂,哪怕这些亲信将领、护卫也听习惯了,可还是会觉得这次有些太过火了。
过火到家人、荣誉、职位等等,能拿出来骂的,不能拿出来骂的,都被寨桑武骂的首发
亲信将领们脑海里不停的提醒自己,王爷说了,别生气,对方还没动手,动手再说。
是的,是再说,而不是动手就还击,至于弄死寨桑武,亲信将领一看尚可喜那千古完人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尚可喜还在恭听寨桑武问候他母亲,正在想着怎么奉承几句,可这问候母亲有点不好拿出来奉承,难道说问候的好?
不过很快尚可喜不用以问候母亲为突破点了,想到了一个极佳的转移话题方法。
尚可喜指着不远处的明军舰队:
“贝子爷!您骂奴才骂的都对,都在理,奴才无能……不过,贝子爷您快看南蛮的船队在作什么!
他们在转向,而且开始抛锚了!”
寨桑武放眼望去,果然如此,明军舰队,哦,在他们口中是南蛮的舰队,不知咋的,突然不跑了,而是转向。
这转向不是迂回前进的转向,而是角度更大,直接用“薄弱的侧面船舷”对着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的清兵舰队。
寨桑武再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虽然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这么做,而一旁只在渤海跟以接舷战为主场的渤海,与沙船帮、天津水师有过交战的尚可喜,也看不出明军舰队这是为何。
虽然总觉得自己舰队一直追不上他们,对方又没彻底逃走,这刚刚好的速度有些蹊跷。
但是,尚可喜很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奉承怎么问候他家人的寨桑武身上,加上寨桑武也问候到了最高潮,尚可喜要做出更好的奉承,所以精力基本没放在这上面的尚可喜,根本没想出来对方为何这么做。
倒是想出来了怎么更等奉承寨桑武,他这个千古完人确实不是盖的。
175章 相差悬殊的海战(四)
“贝子爷,奴才看这南蛮船队也是知道他们没有下一次刚刚好逃脱了,所以准备以这笨重的,三根桅杆的大船挡住我们的去路,以便后面的快船逃首发
贝子爷,我们……”
奉承做到这地步,拍马屁做到这地步,已经到了化境,周围人都是自愧不如,寨桑武也听的很是享受。
在大哥二哥六弟八弟那里,他找不到存在感,倒是在这个无智顺王这里,深深地体会到了。
尚可喜还在想着继续将千古完人之路走到底,寨桑武也想着继续问候一下他的家人,以表示关心,可两人突然被眼前自认为必胜的局,突然出现的变化,而说不出话来了。
“轰隆隆……轰隆隆……”
炮击声从响起,就久久没有停顿过,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千斤佛郎机炮的轰鸣。
一艘艘板屋船碎裂,成为漂浮在海上的船材。
一艘艘速度比板屋船快一些的福船、沙船,以及唯一的广船,只要航行在前排,都是桅杆断裂、风帆千疮百孔。
如果这是全面战争游戏,这清虏舰队的船,可能都是全白了。
现在是现实,他们的情况也跟全白差不多,混乱成了一片。
“完了!完了!这是多少门大炮!”
“我看一艘大船就不下一百门吧!”
“这还是一面侧面船舷,另一面呢?”
“不可能只有一面有炮吧!”
“船首也有……”
……
清虏舰队船员是吓得口无遮拦,吓得大声惊呼议论,吓得已经绝望,看着还在轮流开炮的炮船,清虏船员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地狱。
话说他们死了,也只有地狱会收,十八层与十七层的不同而已。
炮击还在继续,三桅炮船前列的,只要是福船、沙船、广船,都先后桅杆倒塌,而落后一些的板屋船,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艘还没有濒临沉没的。
后面的福船、沙船不仅不敢前进,还在匆忙调头,至于没有体力,早早被甩掉的划桨船们,已经没有机会再赶到战场了。
船调头不是简单的事情,广船之上,白甲兵不顾桅杆已经倒塌,对着相当于船长的牛录章京,就是饱含发泄及逃跑心情的边打边骂。
“狗杂中尼堪,还不快转向,还不快撤出战场,再不济你也给我开船撞上去呀!
停在这里像什么?像坨米田共吗!你……”
骂的难听不说,还是拳拳到肉啊!打的这位八旗汉军镶红旗牛录章京,瞬间鼻青脸肿。
一旁与牛录章京亲近的将士一个劲的解释。
“巴牙喇爷!桅杆已经断了,我们失去了动力,船懂不了。”
“巴牙喇爷!对方这么做,可能是为了俘虏我等,他们要俘虏我等,必然要上船,介时就可反击。”
介时他这个白甲兵大爷就要死了,还反击呢!
这位一贯嚣张的白甲兵也是气昏了头,想着自己要死了,不知怎么想的,或许是内心根本就是觉得自己可以随便杀八旗汉军。
亦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杀了他这个八旗汉军,大不了按照清朝的规矩,给这个八旗汉军的直接主子赔点钱得了。
“噗呲~”
劝白甲兵不要打他的牛录章京大哥,劝白甲兵最后反击的八旗汉军,被白甲兵毫不留情的抽刀一刀子来了个肚子对穿。
鲜血飚射到白甲上,还有一丝飚到了嘴里的白甲兵,总算是杀人之后,心情舒坦了好多。
不过还没来得及再找其他人,宣传他杀鸡儆猴的威风,再让该死的尼堪想办法让船动起来的时候,一个鼻青脸肿的身影对着他冲撞了过来。
“当~砰~”
肉体碰撞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铁甲、棉甲、锁子甲,白甲兵三重铁甲的摩擦声,这位白甲兵在毫不防备的状态下,被撞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到护栏,掉下海去。
这白甲兵也不知道是马步稳还是什么,在船边上领竟然停下来了。
看着身后的大海,作为旱鸭子的白甲兵是又怕又怒,而且害怕和愤怒都到达了顶点,对着鼻青脸肿的身影就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解畜生,你想做什么!来人呀,给我……”
“砰~丁零当啷~”
白甲兵话还没说完,解姓牛录章京一言不发的再次撞向船边上的他,两局身体在船边上的碰撞,让两具身体都飞出了船,飞向了大海,而木制护栏跟泡沫似的,跟着两具身体飞向大海。
“解畜生……”
白甲兵只来的及满是痛恨的哀嚎一句,就已经落入海水之中,而三重铁甲加身,让他迅速往海底沉去,很快就消失在水面,根本来不及救援。
将白甲兵撞入海中,淹死了白甲兵的解姓牛录章京,看着白甲兵沉没的地方,又看了看船上整个家族,最后一个族弟,又一次的死在了满洲人的他,脸上无法压制的恨,伴随着眼中无法止住的眼泪。
在手下的帮助下,解姓白甲兵回到了广船上,一些亲近他的手下开始出言安慰,一些更是出言:
“在海上还敢穿铁甲,根本就是战死,解牛录章京……”
“别叫我牛录章京,要叫我把总,或者干脆叫我解罪,从今往后,解罪就是我的名字!唯一的名字!”
“是!解罪把总。”
几位亲信在回应,更多的还是看着白甲兵沉海的方向,眼中全是慌乱,解罪没有再管白甲兵的意思,把总是以前给毛文龙做曾义孙的时候,那时候的大明官职。
主动提出这个称呼,里面就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刷~”
一把反射着太阳光芒,刀面之上还有太阳倒影的佩刀,在解罪手里,划过他背后湿漉漉的猪尾巴。
——
广船上的事,郑恩并没有看到,看到了也不会有何感想,毕竟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集结了清虏九成水师的船队,在这一天,将一个都跑不掉,因为这是海上。
而海面上,郑恩还看到姗姗来迟,却还是到了的鲨鱼群,这些鲨鱼开始了建立在人类的悲剧基础上,属于他们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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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章 相差悬殊的海战(完)
北海舰队在走到上风的t字头的时候,在急追上来的清虏舰队步入一里,也就是五百米的时候,郑恩果断下令开炮。
侧面船舷并没有遭到炮击之后的清兵口中上百门那么多,但二十门是实打实的,还都是佛郎机的最大型号,千斤佛郎机炮。
至于为何要抛锚停船,是因为风帆战列舰时代,如果你不停下来之后再开炮,如果你在航行中开炮,那么你死在自己的速度,比死在敌军战船的速度,要快的多。
这也造就了一门风帆战列舰时代的特有海战战术,也造就了战列舰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时代,海军交战的主流是,双方航行到战斗位置,船与船之间排成一条战列线,之后抛锚,侧身,与敌军战列舰对轰。
为何要一门门的发射,而不是威力更大的齐射,是因为,木制的船体,哪怕通体由最昂贵的沉香木打造,侧面船舷,几十门大炮同时发射,都会让船解体。
哪怕这个时间上都没有足够造一艘战列舰的沉香木。
这个跟受力面更大,后退化解后坐力的距离更远的舰首尾炮,有着巨大的区别。
而舰首尾,一般也就各一两门炮,跟侧面的几十门没法比。
至于为何炮击连绵不绝,是因为佛郎机炮最大的优点就是——子母铳,这让佛郎机炮换弹速度,远超时下的任何大炮,比红夷大炮的装填速度快十倍都有。
因为佛郎机炮只需要换子铳,加上又是二十门佛郎机炮,轮流开炮,使得这首尾还接上首发
连绵不绝的炮击,到了炮管发热,再不冷却,就最多只能发射两三次、开炮就要炸膛的时候,连绵不绝的炮击停止了。
而眼前再也没有了板屋船,也多出了十多艘桅杆或者索具或者船帆受损的福船、沙船。
郑恩回头看向了随军出征的李曹友义、陈奇瑜、吴甡、冯凯章、程源,这四大一小,刚刚一直在反对自己为何突然停船。
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开始落荒而逃、还有两百余大小船只的清虏,四大一小,总算见识到了海战与陆战有多大的不同。
海战更多的不是看数量、质量,因为此时此刻海战的谁也不能控制的不定因素,四大一小是体会到一点点了。
自己本来想带更多的大明忠骨来开开眼界的,这也利于团结更多的忠骨抵抗清虏,特别是应对即将到来的,清虏摧枯拉朽似的南下。
要不是李邦华、冯元飏年纪大了,留在了觉华岛及天津,自己都想叫上这两位都过来见识一下。
一里五百米,虽然不远,但逆风时福船等船只那可怜的航速,足矣让以射速闻名的佛郎机炮,发射十轮以上了。
连续不断,直到散热性最好的佛郎机炮都发热了,才停止的炮击,轰的清虏舰队再也不敢进攻。
清虏船队开始四散而逃,尚可喜正在想着怎么安全回到陆上,贝子爱新觉罗·寨桑武却是从大炮声停止之后,回味过来了。
看了看海面上还有着两百多条船就开始调头跑的八旗汉军水师,看着七艘三桅炮船、十多艘鸟船就敢追击的明军水师,寨桑武锵的一下,佩刀出鞘。
佩刀往尚可喜脖子上一架:
“尚可喜,这就要逃了?”
这一下整的千古完人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寨桑武那冰冷冷的眼睛,虽然没有看到刚刚的暴跳如雷,但在这冰冷中,尚可喜看到了更大的危机。
尚可喜哪里敢违背主子的意思,连连扯着嗓子下达军令:
“击鼓!击鼓!通告其它船只,不可退!我们占据数量上的优势,杀!继续杀!胜利属于我们……
你们听,南蛮的炮已经不能发射了,定是炮管发热无法开炮,小的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寨桑武的佩刀总算移开,也不骂了,也不瞎指挥了,就是冷冷的看着尚可喜。
清虏旗舰战鼓声突然更加强烈了,而且总攻死战的龙旗也升了起来,可海上不比陆地,陆地之上我要逃跑,压阵的军法兵,可以杀了我,这海上每一条船都是互不相通的独立单位,只要先发制人,控制船上少数几个不配合的即可。
总攻的战鼓声,死战的升龙旗,并没有让太多的船只做出回应,更多的还是该跑继续跑,不过总有一阵听令的,毕竟十年奴才,听习惯了。
郑恩看着还不死心的旗舰,加三五条福船、沙船,三四十条小船,郑恩选择暂避“锋芒”。
七艘三桅炮船,十余艘鸟船,先是绕过已经失去动力的福船、沙船、广船,又绕过集合起来继续进攻的旗舰及附属三五条大船,三四十小船,反而往逃跑的船只追去。
仿佛看到了吴甡等人的不解,郑恩算是回复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句:
“我说过,船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9节航速的鸟船,7节航速的三桅炮船,轻松的绕过了45节航速的挡路沙船、福船、疲惫不堪航速下降到不足3节的小船。
向同样航速只有45节的福船、沙船,没有体力航速不足3节的小船追去。
跑的时候是逆风,追的时候调转船头,风也成了顺风,比顺风航速华夏船中除了鸟船,余等都是比不过有西方血统的三桅炮船的。
偏偏郑恩麾下不是三桅炮船就是鸟船,而对方一艘没有,还想着逃。
海面上,从天空俯视就可以看到一个犹如牧羊犬圈羊的场面,“牧羊犬”们先是追上最外围的“羊”,顿时一部分“羊”被制服,再也动不了了,剩下一部分只能往中间逃。
而这个时候,三十余“牧羊犬”分成三五一队,继续围困其它方向外围的“羊”,而羊群中最凶猛的公羊,因为速度赶不上“牧羊犬”,只能被“牧羊犬”放着风筝。
直到所有的“羊”一一失去行动能力,被制服了。
制服的方法就是船首尾的红夷大炮发射链弹。
用链弹将它们往中间赶,或者桅杆被打断了,即可放下你停留海面上最后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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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章 至高荣誉
海面上,在大炮与火铳的押解下,一艘艘清虏船只被缴械。
缴械的方式是黑洞洞的大炮对准你,而你要做的就是加紧自我捆绑,并将兵器全部装箱锁上。
靠近之后,再派人去检查接受。
并且从主动投降,而船只没有丧失行动力的船开始。
桅杆断裂,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最后处理,反正茫茫大海之上,只能随风缓慢飘荡的你,你也跑不掉。
三百余大小船只,除了八艘板屋船以立威为目的,轰成了四散的船材,还有几十小船因为逃跑,比直接撞翻,余等都成了俘虏。
没有一条船只逃出去了。
北海舰队旗舰,朝着失去了桅杆的清虏旗舰缓慢航行而去,旁边还有一艘鸟船辅助。
看着甲板上清虏旗舰依旧没有放下兵器的、身穿四爪蟒九条及五爪龙四团,郑恩知道自己抓到大鱼了。
想象一下自己才发家多少天,就能抓到这等清虏人物,哪怕是海战抓到的意外收获,依旧是激动不已。
就在郑恩想着派旗舰就去逼降对方的时候,甘辉拉住了郑恩。
甘辉认真的看着郑恩:
“公子,您是想完胜还是想冒点可能打破完胜的危险?”
郑恩还是很激动的,这可是龙褂呀,不过甘辉的话也不能不让他说完,一个小小十六岁少年,发家也不过一月,根还没扎下,就必须时时刻刻注意任何一个小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不一定通用于已经根深蒂固的势力,但一定适用于自己这种枝繁叶茂却根基尚浅的势力。
“青狼,你我之间,有话直说。”
郑恩故作生气,好像在气我将你当兄弟,你就不该对我遮遮掩掩,应该像魏征一样做我的明镜。
甘辉本就是沉稳的人,而且他知道郑恩这般姿态不是做给他看的,而是给更多没到他与郑恩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又向跟郑恩发现这种关系的文武看的。
没看周围文武看甘辉都是羡慕嫉妒恨,看郑恩无不佩服,一个个估计在感叹,这种极大的胜利,这种最高兴的时候,自己是容不下别人扫兴的,大帅容得下,还说兄弟间不用介意,可见大帅对兄弟对下属有多容忍。
就在其他人注目情况下,甘辉神色如常开口道:
“公子,末将虽然没有去查看统计舰队伤亡情况,但末将敢确定我们没有任何一艘船出现受伤,因为全程,因为公子的完美战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一次反击的机会。
我们船只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那么极有可能是,我们以三十艘战船,完败并且射杀俘虏了清虏所有的三百余大小船只,而自身没有出现任何伤亡现象。
这是何等的战绩。”
明军打败十倍的清虏,并且完败清虏,所有参战的清虏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这是何等战绩?!
后有没有来者不知道,却是前无古人了。
这个时候,吴甡、陈奇瑜、曹友义这三位被清虏伤透了脑袋,差点还因此殉国的三位老臣。
在甘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深通养气的三位,已经脸红脖子粗了,不是气的,是兴奋的,是高兴。
“三百余大小船只,有多少清虏?
末将初步统计了一下,沙船、福船等大型战船之上,有清虏一二百上下,中小型船有一二十不等。
全场清虏大船五十余,中小船超过两百五十,那么,这就是……”
“上万清虏!天呐!上万!我们才出兵多少?整个参战的北海舰队主力战舰,不过是五千。
五千明军打败上万清虏,还没有放走一个清虏,并且自身无一伤亡,这是神话吗?”
一旁四大一小中,年纪最小的、冯元飏儿子冯凯章,抢先发出惊叹了。
以五千打败上万清虏,之前不是没有,近的说,卢象升做到过,远的说,李成梁、毛文龙做到过,论二代说,二代戚家军做到过,论女流说,秦良玉做到过。
做到过的人很多,只是一个个多没有落得好下场,也没能最大化的发挥作用,或者说一个个多是悲剧,都是可惜。
但像郑恩这样做到已方无一伤亡,敌方无一逃掉的,还真是从未有过。
这是何等的荣誉,换句话来说,甘辉的意思是,这等荣誉重要,还是激动的心更重要?
因为眼前郑恩想亲自去俘获清虏旗舰的事,就是冒着错失这种荣誉的危险。
任何一个伤亡都会打破这个神话,而清虏旗舰,多数还未弃械呢,特别是那四爪蟒九条矮个子,看他那眼睛冰冷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配合投降的意思。
“而且,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遇到的所有清虏,都是八旗兵,虽然不用想,不可能全是八旗满洲真鞑子,但哪怕是八旗汉军假鞑子,也是巨大的荣誉。
而且,以清虏的制度,这旗舰上的两位都是大鱼,其中一位还是至高的亲王。”
在从未有过的荣誉面前,郑恩冷静下来了,亲王呀,除了努尔哈赤是被袁宗焕炮击之后病死的,余等好像到现在,还真没听说过有死在汉人手里的清虏亲王,更别说俘虏了。
到了南明时期,倒是有李定国、阎应元弄死过亲王,三藩之乱的时候,被自己儿子也弄死了一个。
明末清初一定还有,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不过一定不会太多。
那这荣誉就大发了,有了这荣誉,对自己统御爆炸式增长的郑家军,没有根基可言的郑家军,有着极大的帮助。
那么,还是稳着点,完败对方而无一伤亡的荣誉更重要,没必要为了自己装13而冒险,自己赌不起,也没必要。
“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郑恩说出来前世经常听到的话,同时命令旗舰隔着两百米左右,用侧面船舷对着对方,这一面的二十门千斤佛郎机炮全部推到了炮口。
二十门大炮对着,还有几十杆重型火绳枪对着,郑恩一面逼降,一面派鸟船慢慢靠近,必要的时候,宁愿不要这条船,也要保持无一伤亡的至高荣誉。
178章 巨大的收获
福船有大型三艘、中小型十四艘,其次是广船有一艘大型的,再其次是沙船,大型十五艘,中小型十九艘。
清虏出港口的时候是这么多,如今全部连人带船,打包给了郑恩,还有中小船只两百余,以及海面上大量的船材。
明清海师本就实力相差悬殊,说的不是清比北海舰队强,而是反过来的。
而且,整个清虏九成海船集结,竟然没有给这些海船装一门大炮,哪怕是一门佛郎机,甚至虎蹲炮都没有。
海上战术还停留在千年前的撞角撞击、接舷战,别说战列线战术,连自卫的首尾炮都没有。
这样的船队,一万三千余清虏八旗,别说是七艘三桅炮船辅助十多艘鸟船,哪怕是一艘三桅炮船,都能磨死他们。
海战,永远都与陆战有着天壤之别。
一场战役,交战的时间反而没有收拢俘虏、打捞船材的时间,花的长。
满载而归的觉华岛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盛况,串成串的八旗猪尾巴,关在囚笼里的亲王、固山贝子、固山额真、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
除爵位中只有亲王、贝子两位,其余八旗官是凑齐了。
还有八旗各级的军旗,佩刀,官服,甲胄,应有尽有。
何等的盛况,从未有过的盛况,场面有多疯狂,可以想象。
整个觉华岛都差点给欢呼震塌了,郑恩的声望也爆炸式的涨到了顶点,什么根深蒂固、清虏花了十多年打造出来的恐鞑症,在一泡口水喷在清虏亲王脸上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大帅万胜!”
“明军万胜!”
“郑家军万胜!”
“郑家军海师万胜!”
“哈呸,清虏亲王,尝尝我的口水。”
觉华岛驻军陷入了癫狂,郑恩看着跟自己一起享受这份巨大荣誉的陈奇瑜、吴甡、曹友义三位曾经也有恐鞑症的老臣,满身欢喜的开口道。
“这下郑家军再也不会恐鞑了,整个大明天下的官兵,恐鞑的心也会大大降低。
而且,在海上,有着这巨大的胜利,碾压的胜利,皓月与萤火虫的对比,大明海师将无畏于天下,对于清虏的渔船海师,有着天然的自信。
三位前辈,上一个明军对阵鞑子,有着天然自信的年代,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深究起来万历张居正时期算半个,真算起来要算到土木堡之前了,因为土木堡之前还没有严重的文贵武贱的巨大差异。
吴甡、陈奇瑜、曹友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三人都是没有见证过这一刻,现在三人是深刻体会到了。
觉华岛癫狂的迎接驻军队伍中,郑恩看到了头发皆白的李邦华、冯元飏,开心的故意都在颤抖,性格刚毅的李邦华还有兴致给清虏亲王喷了一口忠烈水。
简称口水。
看着两位七旬老者还这么激动,郑恩生怕物极必反,两人给兴奋的背过气去,大明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这样的铮铮铁骨加老臣呢。
郑恩没了继续享受驻军的欢呼,而是快步走向了这两位老忠骨,隔着老远,郑恩就是恭身作揖:
“拜见老师,拜见冯部堂,学生不负众望,胜利归来了,还带回了清虏八旗俘虏一万三千二百三十四人,其中满洲真鞑子三百一十七。
再有满洲真鞑子宗室固山贝子爱新觉罗·寨桑武,清虏亲王智顺王尚可喜,清虏汉军镶蓝旗固山额真李国翰。
老师,冯部堂,整个八旗汉军才一百二十九个牛录﹐两万四千五百人,我们一战就俘虏了一半,而且整个汉军镶蓝旗都被我们俘虏了。
这还是因为有三千余关宁刚刚投充到其中的包衣奴才,不然大半个八旗汉军都没了。”
李邦华、冯元飏两个为大明付出了大半辈子的老忠骨,听着这巨大的战果,真的有直接激动的背过气的可能。
清虏的固山贝子,亲王,固山额真,什么时候变得这也不值了呀!哪怕只是固山额真,那也是镶蓝旗汉军一旗之主啊。
李邦华、冯元飏激动的汗毛都开始颤抖,满是老人斑的脸,笑的全是褶子,并且满脸潮红,随时有可能背过气去。
整的郑恩好像要谋杀忠烈似的,不过郑恩并没有这个意思,以后有没有不知道,现在绝对没有。
就在李邦华、冯元飏最激动的时候,郑恩突然献宝似的拿出一把佩刀,这把佩刀装饰的富丽堂皇,刀柄镶宝石挂白狐尾,裸露在外的刀鞘、刀柄都渡上了一层黄金,阳光下,整把刀都在闪闪发光。
两人很快被这耀眼的刀吸引住了,倒不是两人贪财,而是这黄金镶宝石刀,想不吸引人都难。
“老师,部堂,这柄黄金镶宝石刀,刀身较为平直,刀尖为略上翘的圆弧形,刀尖至刀背六寸处开刃,称为反刃。”
说着郑恩拔出了这柄刀,露出了磨得澄亮的刀身:
“刀宽一寸半,脊厚两分,全长二尺九寸半,刃长二尺九寸,重不过三斤,一看就是上好的材质打造,是为雁翎刀也。
怎么样?老师,喜欢吗?它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清虏亲王智顺王的佩刀,你如果喜欢……
等等,智顺王……”
说到这里,李邦华还未在激动中回复郑恩,郑恩好像扔垃圾一样,将这柄黄金镶宝石极品雁翎刀往后扔了出去。
并且拱手做拜请罪:
“老师,抱歉,学生竟然拿一个大汉奸的刀来献给您,学生罪该万死首发
好吧,原来是这个原因,话说虽然尚可喜是亲王,但同样也是汉奸呀,还是汉奸的顶尖一层,什么虚构的大汉奸韦小宝,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