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26
刚刚加入郑家军,郑家军两大升迁奇迹,许新生还未听说过,回头一调查,再回味大帅的这句话,被鼓舞的无可复加。
“再次提醒大家一句,我们的根基在海上,无敌的根本也暂时在海上。
打下多大的地盘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两点。
一:救心怀大明的关宁军民。
二:杀鞑子!”
“救军民!”
“杀鞑子!”
刚刚在龙港休息一会的郑家军大军,留下海师驻守,一万五千六百大军就出发了。
多出来的六百就是驻守龙港的镶蓝旗汉军三个牛录,解罪,因功升了新编敢死营右营千总,这位被解罪俘虏的甲喇章京,成为了解罪的副千总。
鞑子甲喇章京麾下五个牛录有一千五百正丁,汉军旗甲喇章京麾下五个牛录却只有一千正丁。
但绝对比得过明军的千总了,因为八旗军不仅只有正丁,还有战力不弱的余丁、包衣,随军参战。
这个被解罪“坑”了的甲喇章京,算是难得投靠郑家军,还降级的。
一万五千六百郑家大军,各怀心思杀向鞑子迁关宁军眷回关宁的一个点。
一万五千六百郑家军组成复杂,还没来得及好好磨合,说万众一心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要么都是对于鞑子的仇恨没有忘记,要么根本没跟鞑子打过交道,自信不怕鞑子。
185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
历史的轨迹,郑恩这只蝴蝶暂时没有煽出太大的效应,吴三桂最终还是在朝廷存在的情况下做了汉奸,虽然依旧披着“联虏平寇“””的遮羞布。
要论这遮羞布的作用嘛!还是有的,不然古往今来,任何一次战争的开端都要出师有名,哪怕是瞎扯的一个名义,那也得瞎扯一个。
联虏平寇的名义,再加上吴三桂不小心将军眷落到了鞑子手里,如此以来,首先就可以让整个关宁势力中的九成,选择或主动或被动的配合。
还有一成是免不了一死了,虽然这一成的人选择不配合的时候,想到了可能会死,但军中相比较它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人。
而关宁军可说很多都是祖上从东北赶到关宁来的,关宁又没有长城拱卫,鞑子骑兵来去自如,闲了忙了都来打打秋风。
为了生存,为了防止自己与家人冒着生命种出来的续命的粮食,那厮杀自然少不了了,厮杀都是赌命,都是提着脑袋去干活,可偏偏赌还有可能赢或者平,平了就算赢了。
不赌,不好意思,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被抢走了,你就等着饿死吧!还是全家饿死的那种。
这提着脑袋干活的事做多了,脑袋就不值钱了,在心中的地位就没那么重要了,脑袋都不重要了,血性就高了。
血性高了,做有血性的人就多了,特别是那种没有牵挂的,哪怕你家世代都是总兵,都是大帅。
可我这脑袋都不要的人跟你去干汉奸,还是去给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每次收自己种的麦子,都要提着脑袋去的人,去给他当奴隶?
再说认贼作父之后,给世仇鞑子当了奴才之后,就不用做提着脑袋的活了吗?不可能的,大家虽然没读过书,但是都不傻。
所以,加了这层遮羞布,换来九成的关宁为做了汉奸的吴三桂他卖命,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真的去干“联虏平寇”的事,不去跟明军对着干,只攻打顺、西这些流寇,那么将会有九成九的关宁军愿意去做。
至于到时候流寇被平完了,清成了天下共主了,给请也立了很多功了,再认清形势攻打残明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九成九,而不是十成的关宁军去这么做,那是因为,整个华夏历史的边军,永远都不缺的就是这零点一成的真汉子,明知必死还毅然决然的为国为民族为原则而死的真英雄。
郑恩的此行的目标就是这批真英雄,只有团结足够多的真英雄,才能阻挡这个民族存亡的浩劫。
清发展到现在,可是真不弱啊!并且鞑子的一代还没死绝,二代正值壮年人生顶峰,整个鞑子可以说战力处于最巅峰的时刻。
而大明呢?
不说也罢,哪怕是郑恩扶持的新朝廷,这深入骨髓的窝里斗也少不了,现在朝廷之中参与的势力还有限,到时真的称帝了,南下了,那时候参与进朝廷的势力多了,那才窝里斗的热闹了。
历史上的南明就是前车之鉴。
——
一万五千大军一起出发,港口留给了海师把守,明明很威武壮观的队伍,走在这关外的土地上,都显得有些压抑,或者说薄弱。
至于明军的威风八面、趾高气昂,那是在关内。
郑恩自身就深有这感觉,也就是看着旁边军官团,才有些底气。
军官团本就多由老营兵俘虏组成,再择优补齐,而顺军老营兵,这老营兵的身份,那也是尸山尸海杀出来的,自觉单论厮杀不比任何人差。
对于鞑子,又没打过交道,名声也差不多,都不是明军畏惧对象,现在初到关外之地,作为男人,又是军人,自然是激动万分,趾高气昂,威风八面的。
“跟鞑子打陆战,前期还真的只能靠原流寇及郑家积攒的家底了,看看这些北军,哪怕是跟鞑子有着血海深仇,到了鞑子的后方也是怯如鸡。
而不是按照正常思路,想着大干一场。
只有将鞑子不可战胜的神话,最好是将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都打破了,让北军打出信心了,才能发挥北军这本就不多的战力。”
郑恩摇着头跟一旁的甘辉小声说着。
“青狼,这上了陆地,我这水上霸主就得沦为幕后了,这陆上作战还是你来指挥。”
这种事,自打成军以来,就是这么干的,本没有什么好说的,客气几句应下来就是首发
而郑恩又不是真去了幕后,他只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的长板和短板。
发挥自己的长处,去做一个流动的、会“骑士光环”的辅助,哪里最需要鼓舞士气,哪里就有他。
往往最需要士气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主将最能建立威信的地方,所以名义上的主将指挥官还是郑恩。
简而言之就是,让陆战能力更强的甘辉去指挥全军打陆战,而郑恩沦为顶级辅助,正确的、几乎完美的站位,才能将全军的战力发挥到几乎最高的程度。
不过你真的不会玩陆战?一个刚刚从未打过海战的人,第一战就打出了完美战绩的人,会一点都不会陆战?
这个时候的甘辉是想推脱一下的,万一自家公子也是陆战的天才呢!那样以来岂不是郑家必兴,虽然郑家已经够兴旺的了。
郑恩看甘辉看向了自己,没有直接应下这全军指挥官的意思,眼神中还带着怀疑和鼓励,郑恩只觉得突然爆发了太强的“天赋”也不好。
“青狼,我这是真……”
说到这,看甘辉也没有出现改观的意思,于是认命了:
“青狼,好吧!陆战方面我也是无与伦比的天才,打出一个上次一样的完胜,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就是以少打多,已方无一人伤亡,敌方一人未剩吗?
又不是没做到过。
问题是……”
这自己夸自己,再看对方还信了的感觉,真是有些不……不好受是不可能的,还真有些爽啊。
186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
最终,郑恩不再是名义上的大军统帅,实际上的“骑士光环”,而是一个负责战略大局的统帅,至于实际操作的战术方面,自然还是交给甘辉。
这让一旁自认不比甘辉差的施琅可羡慕坏了,郑家包括襁褓里的最小的一位,还有过继给了郑芝虎的一位,七位公子,一位配一个贴身高手。
他施琅配的是最被再家主看好的长子,甘辉配的是家主管教最严厉的三子。
就因为这个,他甘辉已经早早就指挥千军万马了,还成了实际上的副总兵,兼领一营。
而他施琅还是副千总,这还是因为自家公子郑成功,将他送给了郑恩之后,才升的官。
不就不相伯仲,却是这么不公平,施琅怎么能不来气吗?
关宁军军眷落到了鞑子手里,鞑子为了控制关宁军,以归乡的名义,将军眷都往实际沦为鞑子领地的关宁,甚至往远离关内的广宁迁。
不过几十万人的迁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这刚被鞑子占了的关宁大地上,还有很多没有跟着吴三桂去山海关的。
一万五千大军走在这关外大地,没有急着去攻打许新生口中的、安置了大量没有来的及迁往广宁的军眷的宁远中左所堡。
一万五千大军在郑恩这个战略指挥官的指挥下,将目标都定在了一个个村庄、小镇。
一万五千大军,除了放出去的大量斥候,去打探那个村镇还有人居住,余等都在干着这“帮着”村镇留守关宁军民,迁移到龙港,再迁移到安全的海岛上的活。
还好觉华岛并不小,不然前面塞了几万人的时候就塞不下了。
不过这大部队跟着吴三桂等三位头头,去了山海关,现在又跟着鞑子回来,很多还在各卫所城堡之中,还没安排好回乡下。
宁远乡野的军民极少,郑恩又不让分兵。
此时,一万五千大军就是如此,浩浩荡荡的大军,却是猫着腰,像鬼子进村了一样,向面前号称斥候打探到的,人口最多的一个镇摸去。
当摸到小镇边上的时候,小镇就一览无遗了。
破败的围墙,从残垣断壁上还可以看出之前有多高,镇外还有一条小小的护城河,如果不是太残破,那就是实打实的城堡了。
只是这小弟占地面积是真的小,一览无遗的小镇,看起来更应该称之为村,整个就有些像福建两广的客家人土楼。
就这都算斥候口中人口最多的镇了,哪怕是最繁荣的时候,这镇的规模也就能容纳不超过一千人的样子吧!
一万五千大军集结起来,就为围攻这么一个小破楼?
施琅是不解的,很多来自南方郑家的军官,还有顺军老营出身的军官,是不懂的,也不能解的。
看着小城上的旗帜,郑恩没有去管不解的施琅等人,而是叫来了甘辉:
“战术指挥交给你,不过小镇是鞑子遣返关宁军民的一个据点,这鞑子在永平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前面打生打死的事情就交给了新附的炮灰吴三桂。
吴三桂后面是八旗汉军及随军的余丁、包衣,八旗汉军后面是八旗朝鲜,八旗八旗朝鲜后面是外藩蒙古,外藩蒙古后面是八旗蒙古,八旗蒙古后面才是真鞑子八旗满洲。
听着就绕口,却是鞑子一贯的作风,除非迫不得已或者必胜,真鞑子是很少去第一线的。
与李自成交战就是迫不得已,为了必胜先是倾巢而出,之后等到李自成与吴三桂狗咬狗,咬的吴三桂快死的时候,多尔衮才领着鞑子大军加入战斗。
虽然多尔衮取胜了,但是也付出了不少的真鞑子死伤,真鞑子可就几十万人口,十万左右的青壮,死一个少一个,再出一个新鞑子需要十六年,还是那种战斗力下降了的三代四代。
他多尔衮死不起,死一个都心痛,这还是我们俘虏了他们三百多真鞑子,他们还不知道,不然多尔衮恐怕要急得跳脚了。”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面对交战,郑恩尽可能多的跟没有跟鞑子打过陆战的甘辉解释着:
“现在大战胜利了,拼消耗的小战交给了那一层层的炮灰,真鞑子也就退了下来。
特别是被李自成老营兵打的缺员的八旗满洲牛录,现在都退到了这后方,干怎么想都没有什么危险的,安置押解关宁军民的活。
这里是鞑子遣返关宁军民的一个点,里面不仅可能有着许新生的家人,及一千关民军民,还能确定的一点是,这里有斥候探听到的一个大残的满洲牛录。
能不能再次打破记录,斩杀一个满洲牛录的牛录章京,就看现在了。”
郑恩也太重视了些,一个满洲牛录而已,还是残了的,军中不是就有三百余满洲人俘虏吗?其中还多是八旗汉军的高官,及满洲兵中的精锐白甲兵、红甲兵。
甘辉很费解,郑恩看他费解,也很无奈:
“我们之前碰到的都是自断手脚去了海上的真鞑子,这次我们碰到的事陆上首发
他们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弓马纯熟,人人有甲,且最少都是一层铁甲,一层皮甲这双重甲胄……”
说了半天,郑恩看甘辉都是越听越费劲的样子,也就只能在内心叹息:
这南方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双重甲,弓马纯熟,配备上好战马,又从小磨砺厮杀,代表着什么呢?
不都喜欢看三国演义吗?三国演义不就有一个桥段,孙策南下是,以两三百骑兵冲垮了有着猛将太史慈的一万刘瑶大军。
这一点可不是罗贯中无故放矢了。
何况他们还有上千关宁军民也是不弱。
已方却是大半都有恐鞑症的北方兵,此消彼长,对方还是防守,这怎么就都不知道重视呢?
不过看这些南方兵将的样子,看来以后还得多招募一些南方兵。
虽然战力没有北方兵高,但面对鞑子,战力8的南方兵能发挥出6点战力,这还是不了解鞑子作战风格的,但战力10的北方兵,因为鞑子十多年打出来的恐鞑症,面对鞑子时往往只能发挥出战力3。
是的,只有三成,还说多了,不过北方兵打南方兵倒是能发挥出十成。
187章 第一海上伐清
“呜呜呜~”
小镇的号角吹响了,残破的城墙后面,可以看到一阵忙碌的人流,这是清兵发现了明军。
加入了鞑子的关宁军民,在没有反正之前,也是属于清兵的,而且战力还很强。
虽然很意外,怎么会有明军在这里,但是清兵什么时候怕过明军呢?打败他们就是了。
预警的号角刚刚吹响没多久,也就一个集结的时间,小镇唯一的大门开了,三百多骑鱼贯而出,最前面的虽然衣着破烂,但后面的一百六十骑左右的骑兵,可真是杀气腾腾。
一水的高头大马,一水的臃肿甲胄,一水的长兵、刀、弓齐全,一水的矮壮矮壮,至于为何甲胄看起来臃肿,披了三重甲的郑恩深有体会。
不仅是人人双重甲以上,还多有身穿丝绸内甲,并给战马也披上甲的,活脱脱的准重骑兵部队。
这些准重骑兵就是真鞑子被打残的那个牛录了,而前面的肉盾是关宁骑兵,同样战力极强的部首发
纯白色的甲,表明了他们是正白旗的身份。
三百余骑,不到四百,看着明军万五大军露面,还杀气腾腾的直接出战了,骑兵之后还有五百左右的步兵,同样衣衫褴褛,兵器倒是齐全就是组成男女老少都有。
就差矮过车轮的孩子了。
整个气势看起来,好像占据绝对优势的,是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八九百的他们了。
而不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明军。
甘辉、施琅、方大洪、郑大力这些江南将领很费解,李侔这个顺军老营威武将军也很费解,郑秋田、杰夫·特郎布这两位外籍将领更费劲。
可一旁的曹友义、高文采、邓大继、邓永忠这些北方中老将领确实被八九百“乌合之众”,整的有些口干舌燥。
北方中老将领都是如此,再看那些在郑恩的安排下,天天喊口号,喊着复仇的复仇营,一个个看着鞑子瑟瑟发抖的样子,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还好因为位置的问题,他们的颤抖别人看不清,也只有正好处于中间的将领们看的清。
远远看去还以为他们是报仇心切,激动的全身发抖呢。
郑恩很无奈,又没有时间无奈,大喝一声:
“青狼!别忘了你是指挥官,北方兵组成的人马不用管,但就算只有南方兵,外籍兵,原老营兵,也给我打败他们!
别忘了我们带了佛郎机炮!”
郑恩的大喝将明郑第一将甘辉给喝醒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出征时意气风发,登陆之后为何郑恩会控制大军一路畏手畏脚,不敢打大的据点,不敢要大军分开了。
就这恐鞑的大军,怕不是碰到鞑子的后勤运输辎重大队,都能被撵着跑,还偏偏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破坏后勤都做不到,还有何用?
甘辉不愧是明郑第一将,进入状态也是快的很,很快做出了反应。
“敢死营!列阵!
军官团监督敢死营!
复仇营,我不管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的仇恨,但不想死的话,全部准备战斗,不敢接战就给我准备好火箭!
火箭都不敢发射,那就给我去死!死在自己手里也好过死在你们的仇人手里!”
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甘辉,这个时候暴怒了,随着他的命令,传令兵四散而去。
大脑全速运转,甘辉看着郑恩:
“公子,您在军中的威望最高,您去指挥炮兵。”
这一次甘辉连郑恩都指挥上了,可见他也重视到了极点,看向郑恩的时候眼睛里包含着歉意、恳求,最多的还是坚毅,再大的变故,他甘辉都不怕。
郑恩没有多说,既然选择了将作战时战术方面的指挥权交给了甘辉,那就要遵守,包括自己这个大帅被他指挥。
郑家军十二人一队,三队一旗,三旗一局,而到了局一级就已经设了炮兵队,炮兵属于高级兵种,编制是普通编制的一半,也就是炮兵队六人。
司一级另外设有炮兵旗,部一级另外设有炮兵局,营一级还另外设有炮兵司。
一个炮兵队操作一门炮,郑家军一个满编上万将士的营,都有一百二十门炮之多,相当于平均不到一百人就有一门炮。
哪怕这只是编制,已经扩编到八万的郑家军,并没有这么多炮去装备,哪怕是将虎蹲炮、土炮这些加起来。
就算有这么多炮,也没有这么多合格的炮手,操弄大炮不是操弄火铳,大炮操作失误,可比火铳危险的多,非技术人员弄不过来。
但作为深入敌后的一万五千郑家军,却是有满编的一百八十门炮,且都是移动方便的佛郎机炮,有出自北京,也有直接从船上拆下来的。
“所有炮兵!集合!全部给我装填散弹!”
郑恩咆哮着走了,指挥权彻底落在了甘辉手里,清兵三百余骑已经离最前列的敢死营不过几百步远。
“敢死左部的将士,握好你们的火铳,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开枪,死!
新加入的敢死前司,给我保持枪阵,否则你们身后火铳里的铅弹,将落入你们的后背,铅弹击中躯干,就算当场不死,你就等着痛死吧!”
敢死营左部千总杰夫·特郎布开口咆哮着。
敢死营一分为二的时候,左部千总杰夫更喜欢火铳兵,因此麾下多火铳兵,而经过筛选,左右两部又各有两百敢死军补充其中,这新补充的敢死军有个别是军中犯事的,剩下关宁军与八旗汉军参半。
敢死营右部,更喜欢冷兵配原始手榴弹的千总解罪,声音很是阴冷,但穿透力十足:
“将士们,新入前司的赎罪者,你们背后就是我的亲信投弹手,整个敢死营的背后,是这次出征军的所有佛郎机炮,共一百八十门!
是你们能跑过掌心雷,还是我们能跑过佛郎机炮!”
两位千总,说的无一不是威胁的话,可要命的是,这些话都是事实。
最最前列的四百列些长矛阵的新入敢死军,只觉汗流浃背,却又连头都不敢回。
“呜呜哇~”
清兵骑兵怪叫着,开始发起了冲锋。
188章 186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
三百余骑清兵,最前列是关宁轻骑兵,后面的一百余是正白旗的真鞑子,自三百步开始,战马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下提速。
三百余骑,多是上好的战马,重重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敢死营最前列的四百长矛手,感觉口干舌燥,这些人的厉害,他们可是领教过的,毕竟之前还是同一阵营的。
一位原镶蓝旗汉军长矛手忍不住开始回头,脖子刚扭动,还没扭动完全,身后就同时传来了五声枪响。
“啪~啪……”
点滴鲜血飞溅到旁边的长矛手身上,这位长矛手连擦都不敢擦。
被贴着背射击的长矛手,不敢相信这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到了正在装填的千总杰夫、副千总郑秋田,以及一位洋人兵、两位矮个倭兵。
这位长矛手的死,让前排的所有长矛手都认清了事实,再也没有谁敢回头,一个个紧了紧手中的长矛,用之前郑恩会见他们是,说的那一套世仇论,而安慰自己,咬着牙,坚持着。
左部七百敢死军,五百在他们背后顶着,杰夫那个红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除了一百特别擅长冷兵的,余等四百换成了、训练成了火铳手。
两百长矛手背后是四百火铳兵,并且这火铳就顶着你后背,别说枪口离后背有多少多少米,这是贴肉顶着,一寸远都没有。
你敢动一下,说一个字,直接就开枪了,哪怕尿急也只能拉裤子里。
三百余骑清兵发起冲锋,却见这支明明脚已经打摆子了,还没有崩溃的迹象,看到这,正白旗牛录章京跟关宁军头头交换了一下眼神,关宁军头很快领会。
“最前排的兄弟们,跟我上!”
十多骑轻骑速度更快了几分,不留余力的发起了冲锋,以十多骑重骑兵冲阵,还有点看头,这十多骑轻骑,让杰夫看不懂,本就是做了十年清兵的解罪看出了他们要做什么,对着左部大喊:
“注意!对方要引诱我方开枪!”
全力冲锋的马速何其之快,几乎就在解罪呼喊提醒的时候,十多骑轻骑已经冲到的阵前百五十步,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他们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杆杆三眼铳,隔着百五十步,这些轻骑就点燃了三眼铳火绳。
“铳~铳~啪~啪……”
三眼铳放铳的声音极大,几乎在他们放铳的那一瞬间,敢死营的左部的火铳兵就有一小半跟着开了枪。
一团团硝烟喷出,不管是敢死营,还是对方的三眼铳轻骑,都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敢死营以鸟铳为主的火铳是能射到这么远,但这是射了天还是射了地,就只有天地知道了。
鸟铳都是如此,何况是有效射程只有三十步的三眼铳呢?
看起来硝烟弥漫,却是没有一人中招,明眼人一眼就看了出来,敢死营上当了,上了一个明军北军经常上的当。
“啪~”
猛烈的对射过去了,一声鹤立鸡群的枪声响起,杰夫也不给自己的重型火铳装填了,而是抽出了一支燧发短铳。
杰夫前排一位倒在地上的长矛手,艰难的回头看着他,口中痛呼:
“红毛畜生,为何…首发
重型火铳的威力,让这位长矛手只来得及发出半句不甘的询问。
“乱动者死!”
这四个生硬的话,仿佛是跟这位死去的长矛手说的,又像是跟所有人说的,亦或者是掩盖心中麾下少部分火铳兵上当。
本来听背后有人放铳,以为看押自己的火铳兵都没法构成威胁,有着骚乱的长矛手,因为杰夫的重型火铳,再次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攻击处肉眼可见的明军火铳兵有四百,可没想到这一波引诱,对方只有不到一百火铳兵开火,那就表面现在继续冲锋的话,要接受最少三百发铅弹的洗礼。
三百发铅弹,在牛录章京和关宁军头看到,这极有可能造成已方数十人的死残,铅弹有毒,非死即残。
这是正白旗牛录章京能接受、关宁军头所不能接受的,因为死残的只会是前排的关宁骑兵。
不过这个军头也是经验丰富。
三百余骑冲锋速度忽然慢了一些,战马速度降低到小跑的程度,不过四条腿怎么也比两条腿快,三百余骑已经进入百步。
长矛手已经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却又一动都不敢动,他怕后面那个催命的红毛畜生再给他们一枪。
就在清兵骑兵小跑进入百步范围内的时候,关宁骑兵突然再次举起三眼铳,一声不吭的放铳了。
这么紧张的局面,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百步的距离,谁又还有心情去算呢?
“噼里啪啦~”
一阵嘈杂的火铳对射,杰夫脸色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他并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这次又是敌人的引诱。
百步,堪堪在鸟铳的有效射程之外,更比日本、西洋火铳的七八十步有效射程还远出二三十步,这个时候被对方引诱的射击了,效果小的可怜。
“希屡屡~”
几匹战马哀鸣,几位关宁骑兵倒地,仅此而已,虽然已方无一人伤亡,但已方已经有大半放了铳,只有几十位牢记军纪的,还举着火铳没有开。
杰夫心在滴血,关宁轻骑兵只后的重甲骑兵,他已经清晰可见了,七百拼凑的被迫应战的手下,怎么可能顶得住重骑兵冲阵呢?
再装填已经来不及了,杰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几十位还没有放铳,牢记军纪的火铳兵上面。
不过清兵骑兵已经再次全力提速,杰夫也瞬间做出了调整:
“扔火铳,挺矛!”
这个是练兵时,杰夫就拿出来练过很多次的战术,火铳一扔,事先支在地上的长矛,顺手就接了过来,之后挺矛。
对付骑兵,挺矛是长矛斜向上,不顾他们挺矛是平举,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最前排新加入的长矛手。
刚刚还“肯定”背后的火铳都放完了,又一次觉得没有威胁了的前排长矛手,当感觉到后背抵着他的冰冷矛头的时候,心都死了。
189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七)
前排的长矛手彻底没有了退路,要么现在就让后面的长矛给刺死,要么等到几个呼吸过后,清兵骑兵冲阵的时候,在这个时再怎么样,后面的长矛手都会将长矛斜向上,这个时候也就成了他们躲避的时刻。
或者呼喊着与鞑子的仇恨,真正的与鞑子拼了,因为都已经短兵相接了,想投敌都来不及了,人能听懂你要投敌的话,贴脸的马可不懂,该撞你还是撞你。
现在动一下,是十死无生,跟鞑子拼了,是九死一生,一会再逃,是七死三生。
最前排的长矛手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其实关宁轻骑何尝不是如此。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就几十步,不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关宁轻骑兵眼看就要冲撞长矛阵,前排长矛手就要躲闪的时刻。
“放!”
“噼里……啪啦……”
双方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放铳的命令,又是一次对射,一百余关民轻骑三眼铳,哪怕是事先开了两铳的轻骑依旧可以开第三铳,不到一百的敢死营火铳,分别在二十步,五十步的时候,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呃啊……”
“惜屡屡~”
惨叫声混杂着战马的哀鸣,关宁轻骑有二十余骑左右落马或战马倒下,敢死营最前排的两百余还没来得及躲闪,就已经被一百余铅弹洗礼,倒下了二十余。
还没来得及反应,关宁轻骑就已经冲入了阵中,三眼铳瞬间化身狼牙棒。
“啪叽~啪叽~”
前排躲闪的长矛手,脑袋被敲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杰夫看的只来得及骂一句:
“废物。”
双方已经冲撞在了一起,关宁轻骑与后排五百敢死营的长矛阵冲撞在了一起,这一次,长矛手们没有逃跑的意思,一个个瞪大眼睛,将长矛斜对着撞过来的战马。
“噗呲~噗呲~”
长矛入肉,才是轻骑撞枪阵的主旋律,冲破前排长矛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关宁轻骑,还未来的及驱赶前排溃兵冲阵,就被一个个连人带马串成了葫芦。
“惜屡屡~”
超过三十余骑中了长矛,换来的是刹不住车的战马,冲入了阵中再倒下,关宁骑兵落马超过了六十,剩下八九十骑红着眼,利用前人用生命撞出来的口子,继续冲撞。
战马的冲撞加狼牙棒似的三眼铳敲打,直接在又付出了三十余骑的伤亡后,将敢死营左部枪阵贯穿,就在这个时候,跟着关宁轻骑之后的正白旗准重甲骑兵,紧跟着这贯穿左部的口子,撞了进去。
前无长矛阵阻拦,后无追兵,步兵也追不上骑兵,正白旗重骑兵最外围两边用长枪、掉刀等长兵,刺向两边已经被撞的七零八落的敢死军。
精控的力道,将一个个敢死军挑飞,而不被反作用力折断手臂,这就是从小习武,在马背上长大的鞑子。
这一手有个专业名称,叫做骑马长枪突刺,或者简称长枪突刺,中者非死即残,非千锤百炼骑马做战的人,使不出来,放在明军,就这一手,可以做骑兵军官了,而放在八旗满洲身上,是人人都会。
不止是两边正白旗鞑子的长枪突刺,中间的鞑子还是人人张弓射箭,一百余羽箭射向了两边慌乱到了极点的敢死营左部。
直到这一套连环攻击之后,清兵骑兵才全部从敢死营左部贯穿而过,就在正白旗牛录章京以为可以利用溃兵冲撞后面的明军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没有溃兵。
被冲撞贯穿,死伤超过了四成的明军,在他满洲天兵面前,竟然还没有溃逃,这还是明军吗?
虽然战斗力是强了那也一点点,但这个时候还不溃逃,那士气可不是比寻常明军强那么一点点了。
敢死左部后面十步是军官团三千军官,由甘辉亲自指挥,军官团后面就是炮兵阵地,郑恩还在安排推炮就位和装填。
鞑子出兵实在太突然,一个千人的镇子,就敢在发现万五明军的时候,出动三百余骑,五百余老少妇孺主动出战。
这等嚣张是始料不及的,已方还在想着偷摸上去偷袭,匆忙之间,能布下一个基础的阵已经算特别高效首发
所以炮兵根本没有完全就位。
炮兵四周的复仇营一万一千将士,本就有恐鞑症的他们,被清兵一击突破敢死营左部,而吓得更加害怕。
看着脚像筛子筛豆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实战中,一胆二力三功夫,战场上,靠的就是士气。
比如,此时经历了一月厮杀与训练的复仇营将士的战力是10,那么因为恐鞑症,战力减倍的下降到低于5了。
这还是郑恩最近通过各个方面,给他们灌输加挑动,他们已埋在心里太深快消失的、对鞑子的血海深仇,才能保持着战力5,不然连战力3都达不到,成了一触即溃的那种。
而再根据这个比如的基础上,本就是渔猎民族,从小厮杀,到努尔哈赤发家,还加上了一个从小从马背上长大等等,满洲鞑子的战力,要按照这个战力基础,能达到20以上。
并且鞑子士气那是爆棚,对战明军的时候别说有影响战力的地方,还会有增幅的效果。
所以,现在甘辉与郑恩,都很清楚,一万一千的复仇营将士,已经靠不住了。
想取胜,还得看没有恐鞑症,士气更高的敢死营、军官团,以及只有一次发射机会的炮兵。
三千军官团阵型,第一排是耳朵里塞了棉花、蹲在地上将长矛斜向上的长矛手,第二排是站着准备开枪的火铳兵,同样耳朵里塞了棉花,因为第三排的火铳兵直接插空,将火铳架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一排长矛手、两排火铳兵,再后面还有三排长矛手,两翼是刀盾手护卫,看似薄弱的军阵,却有着无畏的气势,郑家军的高额俸禄带来的效果,在他们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已经只有几十个手下的关民军头,和麾下完好的牛录章京,很快就看出他们不好惹,高超的马术控制战马转向,对着已经七零八落的敢死营左部,再来了一个冲撞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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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八)
来回两次的冲撞,敢死左部已经是成了筛子,甘辉连忙下令军官团前进。
“咚咚咚~”
军官团中,每一次战鼓的敲响,代表着前进一部,军官们又根据横队的整齐度,控制下一步的长度,始终保持着阵型的整齐。
这就是训练最刻苦,底子最好,待遇最好的军官团,军官团慢慢贴近了敢死左部,让清兵骑兵无法再次冲击左部。
牛录章京也是一个果断的人,并且眼神也是出奇的好,他很快就发现了,看起来最强大,其实不堪一击的复仇营。
隔着百步,还有军官团和敢死营的遮挡,这个牛录章京竟然可以看出复仇营跟军官团、敢死营的区别,可见眼有多尖。
“左转!”
鞑子在咆哮,二百余骑开始往左转去,敢死营右部被他们放到了一边,军官团也被他们绕了过去,可郑恩、甘辉一点办法都没有。
清兵终究死了五六十,看起来胜利终究属于人多的自己
郑恩还在想,甘辉会不会让军中充当斥候的五百余骑,上去应战的时候,清兵二百余骑已经绕到了复仇营的左侧。
同样的战术,一百五十步,几十位打前锋的关宁轻骑放铳了,复仇营左翼的火箭兵毫不犹豫的放出了火箭,铺天盖地的火箭有限射程是超过一百五十步的。
虽然火箭的准头几乎为零,但人数占优势的复仇营也打出了覆盖打击。
“嗖嗖嗖~”
密密麻麻火箭,而不是火铳,是清兵始料未及的,他们只看到了左翼匆忙就位的几百火铳兵,上千的三眼铳兵。
超过五千的火箭,混杂着千余铅弹,本来威力更大,准确度更高的铅弹,却是一点效果没发挥出来,因为不管是鸟铳还是三眼铳,都在一百五十步就放铳了。
铅弹都打了飞鸟蚯蚓,倒是超过五千的火箭,扑向了清兵,密密麻麻的火箭成了关宁轻骑的噩梦,军头还在回想着:
牛录章京所说的引诱对方放铳之后就躲到正白旗后面去。
想着一大堆来自鞑子与吴三桂的承诺,什么从龙之功,什么半个前程。
看着胸膛的火箭,随着火箭上的火药包炸开,一切都成了泡影。
“噼里啪啦~”
看着火箭贴肉爆炸之后的大坑,关宁军头突然觉得头皮好凉,后脑勺的金钱鼠尾巴好丑,想到了列祖列宗,特别是被鞑子杀了的爷奶、父母,会认他这个将头发都剃了的儿孙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军头睁着眼睛落气了。
剩下的几十关宁轻骑被射杀了个干净,超过一百五的正白旗重骑兵,却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战马被噼里啪啦的火箭爆炸,受了一些惊吓,并很快被正白旗重骑兵给安抚了下来。
牛录章京来看一下,还有一些落马没死的关民轻骑一眼的心情都没有,直接举起骑弓:
“冲!”
“嗷呜喔~”
正白旗重骑发出野兽的叫声,直接从落马的关宁轻骑身上践踏过去,根本不管他们是死了,还是受伤落马。
光这一点比郑恩对待敢死营还狠。
正白旗重骑借着关宁轻骑用命换来的掩护,对着复仇营左翼继续发起了冲撞。
火箭对于几重重甲的他们,一点效果都没有,火箭兵也失去了信心,长火铳又被关宁轻骑引诱的都开了枪,再装填已经很难来得及,火铳变得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倒是三眼铳还有两发。
可三眼铳兵有勇气等到鞑子重骑进入射程三十步再放铳吗?何况要破鞑子的双重甲,最少也要等到进入二十步,甚至十五步。
十五步,对于全速冲刺的重骑兵,需要多久?需要一个呼吸吗?运动员十五步距离冲刺都不要两秒,何况是四条腿的战马呢?
严重恐鞑症的复仇营三眼铳兵,根本没有去算距离点火,慌慌张张的在五十步的时候放了铳,对清兵是一点伤害都没造成。
至于第三铳,贴脸了的重骑,喘着粗气的战马,反光坚硬的铁甲,让这些火铳兵根本没有了放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