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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27

“鞑子杀过来了!”

“逃啊!”

“打不过的,快逃!”

……

从郑恩的视线看过去,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万一千,哪怕是左翼直面鞑子的,也有二三千的复仇军将士,竟然在接触鞑子重骑的一瞬间溃败了。

“嗷呜~”

鞑子们的狼嚎声更加猖狂,这才是他们眼中的明军,刚刚竟敢硬抗他们的明军一看就是将领的家丁,那么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普通的明军全部打溃,再驱赶成批的溃兵,一波波的冲击明军家丁队伍。

还有那炮兵阵地,百余门炮又能怎样?有溃兵当做肉盾,这个炮兵不一样是废了。

溃兵被鞑子重骑驱赶的冲击其他的复仇营将士,复仇营将士被这一冲击,很快跟着溃败了。

一些复仇军军官还在嚷嚷着:

“不许退,不许退,忘了我们的仇恨了吗?忘了我们父母怎么死的吗?妻女……逃啊!”

这些军官也不过是在北京起事的时候加入的复仇军,只是表现的好些,才迅速提的军官,加入郑家军也不过一个月,连以老营为主的军官团军官都比不上。

何况军官团精兵比例更高,训教强度更强,单兵高士气的更多,而这些又都是会传染的。

简单来说,集中起来的一千精兵,比分散到一万新兵中当军官的一千精兵,更有战力,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再不想逃的军官,也被全线崩溃的普通将士冲击的无法列阵,连停下来反抗的办法都没有,普通将士逃命了,可不会因为你们这些稀疏的军官挡道而绕路。

被追杀的时候,绕路可是会死的。

一万一千复仇营将士,除了炮兵阵地的炮兵,余等全线崩溃,并且在不过百五鞑子骑兵的驱赶下,向炮兵阵地冲撞而来,五百绕道的关宁老少妇孺也加入了驱赶的队伍,全场整得比赶羊还离谱。

什么牧羊人可以驱赶上万只羊?

郑恩看的是又气又恨。

191章 第一次海上伐清(完)

上万的复仇营将士全线崩溃,溃兵被驱赶的向炮兵阵地冲击,一直沉稳指挥的甘辉沉不住了,他没想到复仇营会被两百余鞑子就打溃败了,还是一触即溃。

复仇营将士对于鞑子有着血海深仇,之前复仇的口号也是喊得响亮,加上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及作战,战力并不低,最起码比他见过的很多南兵厉害多了。

可是就这样的队伍,绝对的优势,在鞑子面前是一触即溃,这个时候,甘辉总算明白公子常说的北军恐鞑症是什么意思了,明白为何说是根深蒂固了。

可是这个时候公子危险了呀!虽然公子没有打主帅旗,可鞑子明显驱赶着溃兵冲他所指挥的炮兵阵地去的。

“全体都有!向后转!”

甘辉下着命令,一个转身,军官团前队变了后队,后队变了前队。

“咚咚咚……”

前进的战鼓再次敲响,跟着战鼓,军官团在尽量保持阵型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敢死营,杰夫与解罪对本就没有像军官团一样,有时间训练队列、战阵的敢死营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两人都享受到了千总的待遇,更分别得到了帮助他杰夫提升家族地位,帮助他解罪复仇并重振东江镇的承诺。

他们只是小人物,这两个承诺就是正中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理想,特别是解罪,对于重振东江镇,这个可是埋藏在内心深处,想都不敢想,只有在梦里做过的理想。

当郑恩提起时,本在失去求生欲望状态的解罪,更是想打了鸡血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对于郑恩的在意程度,丝毫不差过忠心耿耿的甘辉。

另外还有倭人们,倭国护主的传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如果三公子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连逃都无法逃的那种,哪个如果逃了,还在享受郑家照顾的家人,将成了敬猴的那只鸡。

敢死营左右部,毫不顾忌的增援,军官团最快速度的靠近,让绕道背后,利用溃兵冲击炮兵阵地的正白旗牛录章京,发现了这个本来对他来说次要的目标,只是为了防止明军在他们与对方“四千家丁”纠缠的时候,突然无差别的炮击。

正白旗武功再高,再是从小习武,也顶不住大炮,特别是要命的散弹。

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的举动,调动了明军全军,这个次要的炮兵阵地,隐藏着一个能牵动这些明军全军的人,已经显而易见。

至于会不会是一个能牵动全军的物,这是不可能的,一场缺少战马的步兵,万五千人的溃败,不是任何物品能比得上的。

郑恩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不过战场之上本就瞬息万变,这也是前世虽然对历史有一些研究,但不觉得自己就远超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原因。

前世的自己虽接近古稀之年才死的,但自己终究是普通的老人而已,社会的最底首发

就好比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六十多岁初中历史老师穿越了,他就一定能横扫天下吗?就王八之气一展,海内归附吗?

不可能的,何况自己前世还不如六十多岁的初中历史老师,因为对方退休之前是吃公家饭,入编制的,教导过一批批学生,几十年的教学,所有学生包括不是出任班主任的班级学生加起来,很可能超过万人。

而自己前世,曾经做过自己手下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这还包括工厂小组长时麾下三五个,开小店做生意时麾下的三五个,剩下的就是儿孙了。

所以才会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更擅长的甘辉,而自己留在战场上,更方便熟悉这个世界战场的同时,还有提高自己军中威望,寻找更适合这个时代战场的前世知识,更利于以后将领先三百六十年的知识、领先三百六十年的战略目光,逐步发挥出来。

这一系列的好处有很多,必须这样才能挽救大势所趋的清兵脚下的华夏。

郑恩很深刻明白,他领先这个世界的知识只有三百六十年,来自于底层老人与这个时代的弄潮儿的角力。

想象一下王莽的结局,就知道每一个时代的弄潮儿,都是不容小觑的。

言归正传,溃兵直冲郑恩而来,护卫们已经有几百挺身而出,前去阻挡冲击炮兵阵地的溃兵,本就靠郑恩亲自指挥而没有崩溃的炮兵,这个时刻也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主近战的复仇营将士都崩溃了,何况是属于火力支援的炮兵呢?

炮兵阵地就在眼前,大帅郑恩就要受到他们的践踏,溃兵们还有一些保持着点点理智开始绕道,更有甚者在提醒、呼喊。

“别忘了我们还在世的家人!”

“别忘了我们的仇恨!”

这简简单单的呼喊,很快就被大多数失去理智的溃兵逃命的呼喊所掩盖,却让机智程度远超郑大力的施琅所抓住了,这是还没有反心的反骨仔施琅看来,等待已久,反超甘辉的机会。

“所有还忠于大帅的兄弟跟着我呼喊!”

“忘记你们还在天津的家人了吗?”

施琅呼喊这话时,是有激动有担心,呼喊时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忘记你们还在天津的家人了吗?”

忠心耿耿保持理智的郑恩贴身护卫们,重复着施琅的呼喊,为了保护郑恩,他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还控制着整齐度。

只要是齐声,总比没有秩序的乱喊要强,几百护卫的同时用尽全力的齐声呼喊,更是超过乱哄哄的逃命呼喊。

这个时候,那些还有点点机智的溃兵,那些还知道主动绕过郑恩所在炮兵阵地的溃兵,不少跟着呼吁。

“你们忘记你们惨死的亲朋了吗?”

“你们忘记你们惨死的亲朋了吗?”

“你们忘了你们是两条腿,鞑子是四条腿了吗?”

……

“你们忘记白花花的银子高额的俸禄了吗?”

……

“你们忘记加入郑家军之前,朝不保夕,任人宰割,痛不欲生的生活了吗?”

……

“你们忘了你们身处何处,舰队会接受你们这些害死大帅的懦夫吗?”

……

最后所有的呼喊化为一句不停重复的呼喊,响彻整个战场。

“你们准备好接受没有了大帅之后的后果了吗?”

“你们准备好接受没有了大帅之后的后果了吗?”

……

……

这一句话让越来越多崩溃的复仇营将士停止了崩溃,重复的跟着呼喊起来。

192章 复仇营的锤炼

成也复仇营,败也复仇营。

奔溃的复仇营承担不起失去郑恩之后的后果,也再也不想过那种全家任人揉虐、随时可能举家丧命的生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复仇,他们都不能再溃败了。

停止溃败的复仇营将士,在五百余堪堪合格、充当斥候的骑兵,及差点没沦为陪葬者的敢死营的带领下,以命换命,很快将百五十正白旗重骑兵吞的连渣都不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渣都不剩,一百五十余正白旗残牛录,被愤怒、屈辱、仇恨等多重极端情绪的控制下,给淹没了,没有一人得以存活,也没有一人得以保留全尸。

连带着五百余跟风的关宁老少妇孺都有死伤过半。

事实证明,只要鼓起勇气,只要放开手脚不要命的进攻,基数庞大的汉人军队就是无敌的,可惜汉人军队做到奋不顾身的太少。

此时此刻,劫后余生的郑恩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战场,什么是打仗。

看似必胜的局,打出了一个全线崩溃,当战局看似必败的时刻,突然的变故,又让战局活了,并且起死回生,反败为胜。

就像是演义里面赤壁之战原型,陈友谅对战朱元璋一样,军事、经济、地盘都超过朱元璋十倍或者接近十倍的陈友谅,还有着顺流而下的天然优势,最后竟成了最后的失败者。

偏偏陈友谅不是输给了朱元璋,而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叛徒。

就像是正史里面的赤壁之战一样,集天下共主运势于身的曹操,竟然败给了丧家之犬和守家之奴。

或者说曹操的天下精锐,几十万雄师,是败给了水土不服,败给了瘟疫,败给了所没有的水师。

这就是战场,一个瞬息万变,不到最后,永远也猜不准结局的地方。

小镇水到渠成的被拿下了,小小的镇子,挤沙丁鱼罐头似的挤了两千余关民百姓,加上俘虏跟着鞑子出战的两百余,一个小镇收获了接近两千余的关民百姓。

可坐在小镇最大的院落大厅里的郑恩,却提不起多高兴。

除了必要指挥大局的值班军官,此次随军的文武高层齐聚一堂,不管是一人之下的甘辉,还是刚刚被提拔为敢死营新编前部千总的郑秋田,都是脸色阴沉。

大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特别是此时的甘辉还在履行职责汇报战果。

“……此战我军先被两次贯穿了敢死营左部,又被鞑子骑兵从左翼击溃,从而整个复仇营……”

甘辉汇报时候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感情的浮动,复仇营参将高文采却是听不下去了,高文采轰然起身,却头也不抬,拱手着,弯着腰,说出口的声音满是颓废:

“大帅,副帅,末将身为复仇营参将,却未能约束……”

“高文采,你还有脸打断青狼,你有说话的权……”

“大力!”

高文采怀着愧疚的心态打断了甘辉,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想认错,想请罪。

郑大力怀着责备的心态打断了高文采,三公子差点因为复仇营的崩溃而丧命,这种九死一生,是郑大力所不能接受的。

因为郑大力很清楚,现在的三公子对于整个郑家的重要性,没看现在三公子只是凭借家主九牛一毛的支持,就已经做到表面上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胜于蓝了吗?

而且郑家家臣养子青年一代天骄,追随郑家公子的不同,也体现了几位公子在郑家的地位,或者体现了家主心中的地位。

而年龄大点的就三位公子,从二公子的贴身护卫是单纯武力一流的郑大力,和三公子的贴身护卫是郑家年青一代家臣养子中,双骄之一的甘辉就可以看出。

郑恩的地位,绝不是他心中的那样,哪怕二公子郑渡的零花钱比他高一倍,哪怕看起来他最不受待见,总会特别严厉的对待,但特别严厉的对待何尝不是一种特殊对待呢?

而且双骄之二贴身保护大公子的施琅,是家臣,甘辉之前一直叫郑青狼,是养子。

所以,在郑大力看来,让三公子陷入危险,就是最大的罪过,如果让他的公子郑渡知道三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他郑大力也别想活了。

以郑大力的忠臣,他也不会独活,就像当初在彰义门甘辉对郑恩一样,当时的甘辉就从未想过放下郑恩,独自逃命,哪怕当时已经到了无解的首发

郑恩打断郑大力是因为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怨高文采,高文采是世袭的锦衣卫千总而已,大明武官什么操行,特别还是这种京官、纨绔。

高文采能有现在这能力,已经是京官武官之中的难得的佼佼者了,也算是矮子里挑高子了。

何况,真正掌控大军的是郑恩与甘辉,高文采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大力,这个事情不怨高兄,要怪也只能怪我。

复仇营参战本来就是最大的失误,我自认为复仇营都是全军挑选出来对鞑子仇恨最深的,并且他们都时刻挂记着这仇恨。

但没想到他们对鞑子的恐惧,会超过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仇恨,更没想到这恐鞑症会这么严重。

一百个打一个,还打输了,无法想象。”

这个是郑恩始料不及的,郑恩继续沉声道:

“我们郑家军虽然名声遍布天下,但是我们郑家军的底蓄很差,特别是对战我们的主要敌人清虏的时候,本就不高的战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这样的我们,又以什么跟清虏为敌呢?

所以我才会做出带复仇营参战的举动,明明知道很危险,还这么去做的人是我,这又怎么能怨高兄呢?”

一声声的高兄,让高文采感觉胸沉重,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眼睛都红了,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兄,还有在座的诸位,大家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后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之后,这次的九死一生,最少真正的锤炼了复仇营……”

193章 恐鞑症的等级

“这次其实对于复仇营也是非常的危险,如果复仇营最后没能找到自我,一直被鞑子追杀下去。

那么什么复仇不复仇的,都成了笑话,整个复仇营的恐鞑症会无限增长。

再见到鞑子,别说一个追一百个,一万个在一个鞑子面前,都会瑟瑟发抖。

但!”

郑恩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复仇营在最后的关头,在施琅的提醒下,幡然醒悟。”

听到这话的时候,施琅还特意看了甘辉一眼,这一幕被一直观察施琅的郑恩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如果自己一直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又没仇视施琅,施琅投清的可能性可以说为零。

而且自己运用的好,施琅不仅可以发挥完他那堪比甘辉的才能,还可以控制住他没有理由造反,也没有机会投更强大的敌人。

忠臣反骨都有用,这就要看上位者用人的艺术了。

郑恩没有因为施琅偷看甘辉,而停下话:

“复仇营这就是知耻而后勇,并且找到了自己为何而战,这就是复仇营的锤炼与脱变。

冲在前面的复仇营都吃到了一口肉,最后鞑子连人带马都分不出谁跟谁的惨不忍睹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我不知道恐鞑症怎么分等级,但我知道最严重的一级是完全没有反抗鞑子的勇气,他们已经将鞑子当做了神,哪怕这个神是死神,是杀神。

哪怕鞑子们随意欺凌虐杀,也不会做出反抗。

刀架在脖子上了,前面九十九个求饶的都被砍了,轮到第一百个的他,还不敢反抗,直到人头落地,脸上的表情都是求饶。

这是最严重的一级恐鞑症。”

这种程度的恐鞑症,在座的将领,特别是南方的和外籍的,是怎么也无法相信的,毕竟人又不是畜生,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就没听说那个畜生被杀了还不反抗的。

何况是人呢?九十九个都被斩了,第一百个的你还能因为求饶就可以活命了?

可今天的九死一生,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一级是存在的,不敢信,却不能不信。

郑恩继续说着:

“这次一级的是之前的复仇营,注意是之前的复仇营,这一级和最严重的一级中间还有,但并不重要。

就说这次一级,如之前的复仇营一样,内心的恐鞑症已经深入骨髓,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喊着复仇,也跟着别人喊复仇,最后一旦近距离一接触,一旦发生肉搏,就全线崩溃。”

这次一级是乌合之众的最好体现,大家其实都见过,不过没想到全军筛选出来的,还经历了一月的实战加训练、平常表现的战力还不错的复仇营,在面对鞑子的时候变成了这么不堪一击的乌合。

“再次一级的就像这一次得以知耻而后勇的复仇营,相信复仇营再面对鞑子的时候,最起码敢短兵接战一会,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会再一触即溃。

换句话说,现在的复仇营去守一座城,鞑子过来攻打了,他们绝对会有应战的勇气,最起码在鞑子主力登上城楼之前,他们不会溃败。

这就是复仇营的升华,已经复仇营会成为真正对战鞑子的主力。”

其实严格来说,整个关宁军就处于这种“再次一级的恐鞑症”,关宁军是敢依托城池跟鞑子打生打死的,只是野战的败多胜少,让他们确实提不起勇气。

不过郑家军多了很关宁军民,以后这些关宁军民会得到整编,之后选青壮为兵,继续对付鞑子。

曾经大明官军最精锐的关宁军,在自己解救出他们之后,同样会成为复仇营一样,对付清虏的主力。

“最轻的恐鞑症,这种就是无可厚非、不痛不痒了,只是会轻微的降低士气,降低士气等于了战力,但敢在守城战的时候,抵御鞑子。

也敢野战时与鞑子短兵相接,贴身肉搏。

复仇营最早幡然醒悟并呼吁反击的就是这类人。

老资格的八旗汉军也是这类人。”

“八旗汉军?”

最先出声的不是直性子的郑大力,而是出了名沉稳的甘辉,甘辉都这么坐不住了,可想而知其他人有多震惊。

在座的,不管文武,除了几个不清楚国情的外籍军官,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怎么看都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额,还有一个人除外,唯一一个有资格参加高级军议的原汉奸部队出身的千总、身在清营心系汉族的——解罪。

郑恩早就料到了会是,跟解罪点了点头,在众多高级将领的注目下,解罪站了起来,先跟大家拱手行礼,才冰冷冷的说到:

“郑帅所说没错……”

“解罪!”

这次郑大力出面了,又是爆喝,解罪对于众多高级将领没有表现出多少恭维还算了,对于主帅竟然不叫大帅,而叫郑帅,这是光明正大的没把他当做自己人首发

何等的嚣张。

郑恩这次没有阻止郑大力,而是看向了解罪,等待解罪的解释毕竟直系部队,绝不能出现公然跟自己作对的人,不然直系也就不是直系了。

解罪被这一喝,竟然不出声了,眼神依旧冷冰冰的,还好这个关头,没有用冷冰冰的眼神去看郑大力或者郑恩,也没有去看任何人,不然真是嚣张的没边了。

解罪的行为,在很多看来就是无法解释的,不然就是找死。

郑恩内心知道,八旗汉军这些汉奸部队对于恐鞑症极轻,但反过来汉奸部队,没有忠心可言,也是常态。

想象一下,一个可以忘祖背宗、卖国求荣的人,将华夏基础的忠孝两样都不沾的人,还有什么忠心可言?

要说完全效忠你也得信呀!不过郑恩知道这一点,那么就会提防这一点,并且用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们会忠心。

既然如此,解罪是否口头上效忠自己,那就不重要了,想通了的郑恩,刚想打着哈哈,掩盖过僵持,沉默中的解罪开口了。

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我可以给郑帅卖命,但我的大帅只有一人,那就是毛帅。”

194章 唾弃/角斗场/练胆

解罪再也不想认他人为主了,毛帅被杀之后,加上朝廷一系列的逼迫,最后还做出了忘祖背宗的事情,可以说他现在什么人都不愿意相首发

也可以说他的心已经随着毛文龙死去而慢慢死去。

之前遇到同样推崇毛文龙的郑恩,让他心中死水起了一些涟漪,但现在又沉静下去了,能坐在这里,又郑恩重用的原因,也有郑恩承诺为毛帅翻案并且重开东江镇的原因。

他解罪想在死之前,再看看东江镇一样。

真正的东江镇,而不是已经做了汉奸的原东江镇同僚。

郑恩看着解罪,心里同样陷入了思绪之中,解罪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奇怪之处在于他像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又怀恋毛文龙,又怀恋汉族,可偏偏又成了汉奸,这股矛盾可以说让他整天都处于迷失自我的状态。

相信这样的人,在汉奸部队还有,但是寥寥无几,毕竟这不是一两天的潜伏,之后反戈一击,八旗汉军这个汉奸部队,多数已经当了数年乃至十年以上的汉奸了。

可以理解,可以利用,但不可以信任,这就是自己对于解罪的定义,也是对于所有汉奸俘虏的定义。

还有就是解罪比其他汉奸好用,因为身为十年的汉奸了,他内心深处居然还有其他汉奸看来可笑的底线。

“解罪,你心中只有毛帅,可以,正好我想上报朝廷重开东江镇,倒时还要你出点力,你是八旗汉军出身,也是我说的有恐鞑症的人中,最轻的那一类人。

其实鞑子几斤几两,你们八旗汉军跟他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已经是很清楚了,没有任何秘密,在时间面前不会漏出破绽。

鞑子真是天兵天将,不可战胜吗?”

郑恩看着解罪,前面郑恩说的话,解罪没有回答,哪怕他的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但这个时候面对体提问,解罪嘴角冷笑:

“不可战胜就不会被嘶咬的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是他们确实很强,比普通明军要强得多,但也是因为普通明军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忍受着各种压迫,并且根本就没有被将领当人看罢了。

一群瘦骨嶙嶙的人,打的过一群身强体壮,从下习武之人?

明军将领眼中,只有作为他们私军的家丁。

但这少数家丁,在多数的普通士卒都崩溃了的情况还能再战吗?

鞑子真要不可战胜,东江镇在的时候为何频频落败。”

解罪难得的多说了几句,郑恩也补充道:

“东江镇、戚家军、天雄军、白杆兵等等,哪个不是打破过鞑子不可战胜的笑话,只是这些大明精锐多已经离我们而去,就剩下白杆兵了。

且白杆兵还要保卫家园,抵抗张献忠的入川。

就像八旗汉军一样,一旦跟鞑子接触的久了,就会发现他们不可战胜有多么可笑。

可惜清兵入关,我太着急,没有让麾下将士多接触鞑子,在患有严重恐鞑症的时候就出征鞑子了,还差点酿成大祸。

如果不是筛选出来的复仇营,而是普通的前左中右四营,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意识到了之前的错误……”

说到这,郑恩站了起来,所有文武看郑恩站了起来,都不敢再坐着。

“那么,下一步作战计划将改成……

……

诸位可有异议?”

众将纷纷拱手听令。

“谨遵大帅之令。”

“高文采,你统领复仇营,带上解救出来的关宁军民,及俘虏,先行撤退。”

“是!”

“军官团、敢死营,随我继续攻打一处鞑子据点,这一次我们攻打宁远中左所堡首发

“解散!”

……

集中主体都是不怕鞑子的军官团,主体都是轻微害怕鞑子的敢死营,攻打一座城堡,而不是在乡下小打小闹,就是郑恩的新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复仇营已经经过了这一次重重的锤炼,对阵鞑子的时候也能多发挥出那么一些实力,但他们更多的是要消化一下。

高文采回到复仇营,精神并没有多好,是个有血性的将领,也不会觉得临阵撤退,是多么开心的事。

想着大帅嘱托:到了龙港之后,选一处随时可以坐船从海路撤退的据点,建设防御工事,与问讯而来攻打龙港的鞑子打上一场防守战,练练胆,再从容从海上撤退。

到了觉华岛之后,将真鞑子俘虏再次利用起来,全营上下每天给真鞑子多吐吐口水,久而久之,也就没有那么害怕自己唾弃的对象了。

同时和白人一起,修建一座角斗场,隔三差五组织几次鞑子与汉奸的生死角斗,就是那种一个鞑子对战三个汉奸,甚至更多,控制在战力相对公平的情况下的角斗。

八旗汉军俘虏可不会多害怕鞑子俘虏,总会有真鞑子被杀,再选一些胆丧的真鞑子与数十条军犬,或者狼、虎、熊等野兽角斗。

让将士们多见见鞑子的血,长此以往,鞑子不可战胜就真的成了每个将士心中的笑话了。

至于觉华岛没剩几个真鞑子,三百余真鞑子多送到了天津,这一点郑恩保证,很快就有很多补充进来了。

另外,天津府的真鞑子也要如此利用起来,让前左中右营,及其他的明军都看看,他们严重畏惧的鞑子的怂样,多用他们的口水洗刷真鞑子。

没有了上万复仇营,郑恩言语中反而多出来的自信,让高文采久久无法忘怀。

——

复仇营撤了,撤到本就不远的龙港,在那里他们将进行一场与鞑一之间练胆的防守战,之后将撤回觉华岛,继续加训练。

身边只剩下三千军官,还有扩充到三部,其实总数还降回到一千的敢死营,以及五百骑贴身护卫的郑恩。

反而在意气风发的大声感叹:

“将士们,你们都是精英,八万郑家军中筛选四千五百的精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准精英复仇营们,找到一个练胆的真鞑子队伍,在此之前,我们要纵横鞑子后方,大家有没有信心!”

四千五百将士,毫不犹豫,气势汹涌,还带着上一仗的憋屈,大声的咆哮着。

“有!有!有!”

195章 分兵之后更精锐

辽西走廊,没有了复仇营这上万同僚的情况下,剩下的四千五郑家军变的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

整齐的队列,是四千五百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军中骡马全部留了下来,加上这些天缴获的骡马,让上千军官从两条腿赶路,变成了四条腿。

这其中还有三百战马,使得四千五百将士的队伍,拥有三百能骑马作战的骑兵。

看着行军区域比步兵还大的骑马步兵队伍,感觉没了之前那么大的压力的郑恩,再次恢复了标志性的微笑。

看来有必要将重组的燕云骑军营也调过来了,不然甘辉这个兼领骑军营的副总兵,都快被新加入的骑兵给忘了。

不过,宁远中左所的鞑子,你们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

“报!大帅,前方发现一支镶白旗鞑子押解遣返关宁军民的队伍,其中镶白旗鞑子近两百,关宁军民三千。”

听的传令兵的汇报,郑恩骑在高头大马上就兴奋的大喊:

“好!想不到分兵以后,第一遇见鞑子,比小镇的鞑子还要强上几分,看来是鞑子又一个残了的牛录。

多尔衮这个挟天子以睡太后的摄政王,也是打的好算盘,将嫡系两白旗作为押解遣返关宁军民的队伍,想着变相的让更多的嫡系躲到后方。

这一次,我们郑家军精英,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多尔衮,从我们郑家军诞生开始,只要有海的地方,就没有后方!

迎战!杀!”

“杀!杀!杀!”

四千五百将士,歇斯底里的呼喊着杀,每一声喊杀都是那么的整齐。

押解关宁军民的镶白旗牛录,其实在郑家军斥候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发现郑家军,这个时候,郑家军毫无顾忌的呼喊,更是给鞑子们确定了方向。

镶白旗牛录章京没想到后方还有明军,不过想没想到都无所谓,这个牛录章京呼喊着:

“关宁尼堪们!你们是跟上与留在原地都随意,本牛录章京要去斩杀这些不知死活的南蛮尼堪!

这些该死的南蛮尼堪,竟然敢来大清国的土地,作为大清牛录章京,我要尝尝你们的血到底有多好喝,顺便找一个更好的头颅当尿壶……”

这个牛录章京跟当初正白旗的牛录章京一样的嚣张,面对四千五郑家军,直接扔下关宁军民就不管了两百,准确的来说,只是197骑就主动出击。

镶白旗不满编的牛录走了,留下了一地的关宁军民,青壮关宁军民多数在如今大清的平西王吴三桂军中。

三千关民军民也只有三百不到的青壮,能战的倒是有上千,因为关宁艰苦的生活,家常便饭的厮杀,让老的少的妇的,只要不是实在太小的孩童,都能上阵厮杀。

看着扬长而去的镶白旗牛录,关宁之中,一位难得没有剃发易服的青年,找到了威望最高一位老者。

“祖老丈,你看我们应当是接战呢,还是如何呢?”

这位老者是宁远祖家族人,祖在整个关宁一系都是望族,老者只是祖家人这一点,就确定了他在这三千关宁军民之中的地位。

“高公子,这次我们目的是回归家乡,我们这些辽地汉人已经死的太多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老者没想多事,这让没有剃发易服的青年很失望,眼睛不知不觉中看了看老者头巾底下的金钱鼠尾巴,轻蔑的笑了笑。

“关宁好汉们!我是山海关高总兵之子高拱弼,本是来关外看看,找个地方安置我山海关将士的家眷的。

如今却在关外看到了明军,实乃好奇,有没有谁敢随我去查探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赚点军功!”

这个光没有剃发易服就已经鹤立鸡群的青年,竟然是山海关总兵高第的儿子,关民军民有三百青壮,但不在关宁之列的高拱弼私人护卫就有一百,还都是精锐骑兵。

高拱弼代表的是山海关一系,虽然也是关宁的一员,但却与这群关外的关宁人有着一定的区别,最简单的区别在于,山海关一系军民在关内。

加上前不久山海关一系还与关外吴三桂一系发生了一场互相较量的内战,高第与吴三桂在山海关西石河和抚宁县九门口大战,当时吴三桂辽军四万人,高第有山海关军队一万,乡勇三万人。

结果自然是战力明显更低的高第战败臣服。

清兵入关,高第又跟着投了清,相继又被清任命继续担任山海关总兵。

给清当总兵,自然就不能像给明当总兵那样了,以前山海关的军民住在关内,现在要住关外了,只有山海关军队的家眷住到了关外,鞑子才能更好的控制他们。

高拱弼就是打前站的,没想到已经沦为鞑子后方的关外,竟然会有明军,这让高拱弼很好奇,还不由摸了摸头发。

连头皮都没那么痒了。

高拱弼这一呼吁,还真有两百关宁青壮愿意跟着去。

另一头,郑家军看着叫嚣着过来的正白旗骑兵,依旧担任战时指挥的甘辉高声一呼:

“列阵!”

四千五百将士动了起来,九百敢死营上前,顶在最前面列成三个圆阵,每个圆阵为一部,三百敢死军。

圆阵以刀盾手防御最外围,再以火铳兵插空架铳,长矛手居内。

贴着敢死营三个圆阵的就是军官团的大方阵,不同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全是火铳手,连郑恩本人都站在了前列之中,作为火铳兵的指挥官。

明军遇见清兵竟然不退?还列阵迎战,这让牛录章京感到奇怪,不过明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牛录章京也没想太多,直接就嚣张的往正面突击。

两百身着白色镶红军服的骑兵,每一骑同样有着最少一重铁甲一重皮甲的双重甲胄,其中夹杂的三位红甲兵、一位白甲兵及牛录章京,都是三重甲。

连战马都最少披了一层皮甲,妥妥的都是重骑兵,放在西方也算是准重甲骑兵了。

准重甲骑兵,对阵步兵,就是底气十足。

196章 雪耻之战(上)

“报!牛录章京,身后有三百关宁青壮跟随而来,要不要他们去打头阵?”

“要个球!三五千明军,一个打十个二十个而已,我们一个牛录就能打败他们,顺便让高家的兔崽子看看,明军有多么的不堪。

我们还要从正面,堂堂正正的打败明军,到时我要拿着这战绩,亲自给高家小崽子好好看看,叫他赶紧死心,给我剃发!

什么联清平寇,屁!清是来给他们当主子的!”

就在镶白旗之中一唱一和的时候,牛录章京已经领着两百重骑发起了进攻,目标就是正前方最中央的敢死营前部。

前部千总就是刚刚升上来的倭人郑秋田。

矮小的个子并不影响郑秋田观察进攻而来的清骑兵,因为他本身就在最前列,一柄祖传的倭刀在手,对于冲锋而来的重骑兵,郑秋田的眼中全是狂热。

“火铳兵听我命令,长矛手随时准备,刀盾手准备好震天雷!”

一百五十步,最前面的鞑子开始射箭,引诱敢死营放铳,敢死营一方,呼啸而来的羽箭,让一个火铳兵条件反射的就要将手放在扳机上,扣动扳机。

不过他的手刚动,正好处在他身后的一个倭籍长枪兵,就挺着倭式雉枪捅进了他的后背,这位倭兵以旗总的身份呼喊:

“没有军令,擅自将手指放在扳机上!斩!”

生硬的声音,让敢死营火铳兵手指动都不敢动一下,在没有军令之前,是再也不敢将手往扳机上靠了。

一个个火铳兵如同泥塑的一般,举枪瞄准,除保持着火绳燃烧以外,一动不动。

面对引诱竟然不开火,只是将手指放在扳机上,说斩杀就斩杀了,这样的明军,让牛录章京有些另眼相看。

可高第的儿子高拱弼就在后面观战,刚刚还说要以强势的姿态,以堂堂正正之战,打败二十倍的明军,是这点点的变化就能做出改动的吗?

牛录章京依旧不管不顾的继续进攻,马速极快,眨眼间进入了百步,他继续下令:

“引诱!”

“嗖嗖嗖~”

又是几根羽箭射向了敢死前部,哪怕隔着上百步,但鞑子的超群箭法依旧发挥出了杀伤力,一根羽箭越过了盾牌,正中一位火铳兵的面门。

“啊!”

火铳兵捂着脸惨叫,很快被身后的长矛手拖到了里面去,哪里有会点急救的将士给他简单处理一下。

百步的距离,能射中已经是神射手,但要说威力,光射中面门是无法要了火铳兵的命的,因为射出羽箭的是体型小的骑弓。

百步引诱,依旧没有明军放铳,让牛录章京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敢死营前部不过三百人而已,刚刚还扬言一个打二十个,现在一个打一两个,怎么能退缩呢?

五十步,牛录章京爆喝:

“用强弓,射!”

“嗖嗖嗖~”

两百根重箭被鞑子用强弓射了出去,骑射任人都能用强弓,这就是弓马纯熟的真鞑子,并且箭法刁钻。

“呃!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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