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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28

敢死营前部惨叫连连,大半的羽箭越过了盾牌,极为精准的射到了盾牌后面的敢死军,很多敢死军更是柔软的脖子,捂着脖子倒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波羽箭,在有盾牌的情况下,还有半百的敢死军中箭,当场死亡就超过了十人,纷纷是脖子、头部中箭,强弓重箭,那是当场死亡。

这就是真鞑子。

“混蛋鞑子!火铳兵听我号令!”

郑秋田咆哮着,这个时候火铳兵,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手指放在扳机上了,可这个时候鞑子重骑已经进入了四十步。

前排的鞑子更是将强弓换成了长枪、掉刀等长兵,后排的鞑子继续张弓搭箭,眼看就要射出又一波骑射的时候,郑秋田大喝道:

“开火!”

“啪叽~啪嗒~”

宛如炒豆声响起,前部火铳兵总算开火了,上百颗铅弹喷射了出去,火绳枪开火因为药引的燃烧,是有延迟的,等到铅弹喷射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只有三十步距离了。

轻型火铳,哪怕是以射程擅长、轻盈为优点,使得破甲能力减弱的鸟铳,毕竟没有脱离火铳就是甲兵噩梦的范畴。

三十步以外,鸟铳能不能破甲不好说。

但三十步距离,从鸟铳中喷射出的圆形柔软铅弹,很容易就打爆了鞑子的铁甲,打穿了皮甲,再在体内因为圆形铅弹不停的旋转及铅本就柔软的原因,在鞑子体内爆裂。

铁甲打爆了一大块,内衬的皮甲只有小小的一个洞,但体内已经烂成一锅粥。

鞑子骑兵不敢想象鸟铳还有这威力大的一面,平常对战明军的时候,哪怕是明军精锐,都是百步的时候开火,三十步的时候,火铳手除了三眼铳兵、早就撤到后方去了。

三十步以内,鞑子是第一次体验鸟铳的滋味,被这个镶白旗牛录章京体验到了。

上百鸟铳,让二十余真鞑子落马,中了铅弹的地方都是体内化作肉糜,单论死亡率,真鞑子比敢死营还高,这是鞑子不敢想象的。

不过牛录章京也不可能在这三十步的时候,全速冲锋的时刻,放弃进攻。

三十步的距离,全速的战马不过是一眨眼就到了。

“放箭!”

牛录章京提醒因为被鸟铳巨大威力打的一顿的手下,后排的鞑子这才开始狠狠的射箭。

带着鞑子的怒火,在不到三十步的近距离,一百五十支刁钻的重箭,超过了一百支越盾牌,射入敢死营阵中,很多刚刚放完铳,转身后撤的火铳兵,被寻仇的重箭射中。

后脑勺、后脖子中箭的不下三十,清一色的都是火铳兵,同样是当场死亡,加上剩下越过盾牌的七十支重箭,就没有看到多少落空过。

就一波齐射,敢死营前部的火铳兵算是被打残了。

“掌心雷!投!”

随着郑秋田的一声命令,舍弃了投枪的盾牌手,该投原始的陶罐手榴弹。

几十个实心罐子被投到了马蹄之下,看到正在燃烧中的引线的时候,牛录章京瞳孔放大。

197章 雪耻之战(下)

“轰隆隆~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镶白旗骑兵马蹄之下响起。

“希聿聿~”

柔软的肚皮接受原始手榴弹的轰炸,哪怕这黑火药陶罐手榴弹的威力不大,也让前排的战马多数被炸伤,之后摔倒。

一时间,鞑子骑兵前排落马的成片。

身先士卒的牛录章京也在落马的行列,不过巨大的屈辱让他忍着伤痛,直接抢过旁边一匹轻伤的战马,对着敢死营前部呐喊首发

“杀!”

“杀!”

所有还活着的鞑子都在喊杀,巨大的屈辱让他们不顾生死,郑秋田没有想到对方前队被炸的七零八落了,还不整队,直接就冲杀了过来,而已方还有很多长矛手没有就位。

不过贴身肉搏已经开始,郑秋田也不管不顾的咆哮着:

“杀!”

“嘭~咚~”

高速行驶的战马,像卡车冲撞着敢死营前部,没有长矛手的震慑,盾牌手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撞飞了出去,巨大的冲撞力让他们五脏六腑具碎,还在空中就断了气。

还没来得及出矛的长矛手也只是比最前面的盾牌手好一点点,撞飞了盾牌手的战马再撞到他们身上,依旧让他们双脚离地往后翻首发

这个时候,鞑子手中的长枪、掉刀,再形成了一波攻击,利用战马冲撞的巨大惯性,将一个个敢死军挑飞。

千总郑秋田在最初肉搏的时刻,就站在第一列的他,完全没有流露出畏惧,就像是二战时期的日军一样,眼睛满是疯狂的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郑秋田一个侧身,躲过了撞向他的战马,矮小的身子让他又一次的躲过了长枪,这个时候,锋利的祖传倭刀轻轻的往马腿上一贴。

高速前进的马腿,碰到切肉最擅长的祖传倭刀,很快就化作一个平整的口子,随着一刹那的骨头断裂声,粗壮的马腿,直接被切断。

“希聿聿~”

战马栽倒,马背上的牛录章京成了滚地葫芦。

没错,两人的选择都是最英勇的将对将,郑秋田来不及转身补刀了,因为前面还有更多的鞑子骑兵冲撞过来。

郑秋田如同灵活的猴子,又如同捕食的狼,灵活的越过第二匹、第三匹战马的同时,利用倭刀砍断了它们的马腿,高速前进中,战马突然栽倒,马背上的骑手就是九死一生。

不过冲撞而来的战马太多,在第四匹马的时候,一个失误,让郑秋田化作了断线的风筝,一口气憋着,让内脏已经被撞的成了团的他没有直接死去。

又因为矮小,让他被撞飞的比其他人更高更远,在空中,郑秋田看到本来是九死一生的牛录章京,竟然没有受多少伤的样子,爬了起来,他在无尽的不甘中落气了。

敢死营前部,在阵斩鞑子过五十的时候溃败了,千总郑秋田战死当场。

三十步外的军官团之中,郑恩看着飞在空中的郑秋田,内心叹息一句:

多好的秋田犬呀,就这样消耗掉了,看来得利用郑家的关系网,从倭国多进口一些过来了。

“这是明军?!哪支明军?戚家军三代?天雄军二代?还是从未接触过的秦兵?”

牛录章京惊魂落魄的呢喃着,刚刚明军军官自杀式的冲锋,让他差点战死,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刚刚爬上一匹手下送来的战马,惊吓中的牛录章京突然发现,这么明军大部队就在眼前,算一算距离,又是该死的三十步。

“开火!”

郑恩的咆哮声,牛录章京都听的清清楚楚,敢死营的离军官团的距离,是经过明郑五虎将之首的甘辉,费心计算的。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步,而溃败的敢死军深知自己炮灰的身份,哪怕是溃败了也根本不敢往已方军阵逃,而是逃向两边,哪怕这样逃跑更困难。

溃兵往两边逃了,正在追杀溃兵的镶白旗骑兵暴露在了空气中三十步,不远也不近。

“开火!”

伴随着郑恩胸腔的怒火。

“啪嗒~啪叽~”

炒豆般的枪声响起,三千军官团,高大两千的火铳,其中多数还是沙船帮及郑家船队的西班牙斑鸠脚火铳,而斑鸠脚火铳在火铳的分类里属于重型火铳。

超过一千的重型火铳混杂着一千精良的轻型火铳,射出一道弹幕。

一码等于09米,一步等于13米。

有着一百码外轻松击穿西方重甲,五百码外击杀人和马的重型火铳,射穿三十步外的鞑子铁甲,不要太简单。

“呃啊!”

剩余的一百五十位鞑子,夹杂着几位没来的及逃出去的敢死营溃兵,直接被铅弹成片的击杀。

不惜成本的培养军官团,这个时刻发挥了效果,不知道打废了郑家多少火铳的他们,被郑恩用火药喂出来的他们,枪法都好的很。

等到所有郑家军在抓住机会的甘辉,发起全军突击的时候,有机会继续跟郑家军交战的鞑子,已经没有二十个了。

鞑子也是肉长的,也会怕,不到二十个鞑子,直接沦为了俘虏。

远处观战的高拱弼,看着不过一个冲锋就折损完了的一个镶白旗牛录,嘴巴都有些合不拢,随即,他眼中绽放万丈光芒。

甘辉可没忘了这三百假鞑子,五百骑马步兵包围了上去,没马的关宁青壮就要逃跑,被有马的高拱弼拦了下来。

当郑恩与甘辉赶到这里的时候,看着不逃又不主动交战的假鞑子队伍很是奇怪,叫人前去问话的时候,高拱弼走了出来。

“大明锦衣卫指挥使佥事高拱弼,拜见大明天兵神将!”

高拱弼这一声吼,让关宁青壮骚乱了起来,让高第安排贴身保护高拱弼的山海关骑兵也骚乱了起来。

原来不攻不逃的三百假鞑子,要投诚。

“高兄,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佥事是?”

郑恩问向锦衣卫千户出身的高文采,锦衣卫组成复杂,特别是添了很多世袭荫萌官之后,让锦衣卫变得更加复杂,高文采回想一下,才想起这个指挥使佥事高拱弼是高第的儿子。

198章 扬眉吐气

辽西,远离山海关的宁远中左所,又名塔山堡,不大的所城却有着袁宗焕时期,就已经由袁宗焕加固而成的高耸坚固的围墙。

不过现在的塔山堡上的守卫却是鞑子。

因为远离山海关,塔山堡可以说是真正的后方,驻守此地的鞑子,一天就忙着享乐。

前线接连大胜,捕获成批成批的汉人百姓,往关外赶,这些被劫持的汉人百姓总会经过塔山堡,而这些百姓最后的结局都是投充为包衣,塔山堡的守军也是在分润这个包衣奴才的行列。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他们,可以借此先挑选一批,男的先放一边,女的少不了供他们享乐一番,每天换着花样的找奴役的汉人女子享乐,就是塔山堡驻守鞑子的主要事首发

但是,他们的享乐日子到头了。

“呜呜呜~”

塔山堡,发现敌人的号角吹响,也不知道塔山堡多久没吹过这个号角了,守军既不解,又恼怒,纷纷停下享乐开始集合。

而塔山堡的另一头,离堡一里的一个小山头,密密麻麻的日月同辉旗正是打扰鞑子享乐的元凶。

五千军官团,一千敢死营,六百郑恩贴身护卫骑兵,共六千六百郑家军,占据在这个小山头之上。

多出来的两千军官,有一百余是立功的敢死前部幸存者,他们用战功,改变了炮灰的命运,还直接提拔成了军官入军官团,剩下一千九则是龙港已经从晕船中回味过来的军官团剩余军官。

郑家军军官团,此时算是到齐了。

并且军官团还有一千军官坐上了骡马,成了骑马步兵,算上护卫军的六百战马,整个小山头,有郑家骑马步兵、合格骑兵共一千六。

这些骡马有从天津转运过来的,更多的却是这一路上缴获来的。

一千敢死营,除了六百是之前的敢死军,还有四百的空缺有三百是当初跟着高拱弼过来想捡便宜的高拱弼护卫及关宁青壮,剩下一百是从一路上解救的关宁军民中,选出来的。

而这支郑家军,着甲率极高,达到了明军少有的五成,虽然有很多是皮甲,乃至还有一些棉面铁甲。

占据小山头的郑家军却没有进攻塔山堡,而是开始挖壕沟、架拒马、挖陷马坑等等防守时候的工事,一副要在塔山堡跟前扎寨防守一般。

军中,郑恩一边监督着将士们修建防御工事,一边跟接任了敢死营前部千总的高拱弼说这话:

“高公子,你是指挥佥事,实职却只能委身千总,本爵很抱歉啊!不过你放心,等到回到天津的时候,我定给你报功,让你名至实归的同时,再升官,加爵都有可能。”

换上了明军将领官服的高拱弼,谦逊的点头:

“但听南安伯安排。”

高拱弼先同意,之后说起了这加入郑家军以来的收获:

“南安伯大帅,您一路上是攻下零零散散的鞑子小队,不下十支,斩杀真鞑子超过五百,又有真鞑子俘虏一百余。

算上您说的在海上俘虏的镶蓝旗真鞑子三百余,末将未加入郑家军之前,两次斩获鞑子两个不满编的牛录,四百五十余。

从真鞑子的斩获超过一千四百,这就已经可以响动朝廷天下了。

多尔衮知道之后想必会气的吐血。”

高拱弼说的这些是让人激动人心,而且他说到他加入后,郑恩拿下不下十支零散鞑子队伍时,是即痛快,又享受。

因为这不下十支的零散鞑子队伍,打下的太轻松了。

在传递消息全靠吼的时代,消息流通极为闭塞,也很容易拦截,鞑子根本不知道突然出现在辽西走廊的明军情报。

在不知道明军情报的情况下,鞑子依旧是嚣张之极,往往只有二三百人真鞑子就好主动出击,没有二三百,就聚集刚刚安置到乡野的关宁军民,聚集个上千关宁老弱又来主动攻击。

整得郑恩跟玩游戏打怪似的,一个地图的怪虽多,但可以吸引怪到角落慢慢打,随便给自己练练级。

这怎么能不痛快。

越说越痛快的高拱弼,凭借他知道的情报,给他“日夜思恋”的多尔衮盘算起来:

“因为之前多尔衮跟李自成交战时,本以为是拿下已经与吴三桂及家父关民军打了一天,已经是疲惫不堪的顺军轻松简单。

但没想到顺军的主力老营兵根本不怕他们,而老营兵也有着新附军这样的炮灰,因此保留了一些体力。

虽然多尔衮最后打败了老营兵及其它顺军,但多尔衮依旧是损失很大,光真鞑子就折损了一千余。

如今大帅在后方又斩获一千四真鞑子,这多尔衮光真鞑子就折损了近三千,这鞑子才多少正兵?才多少青壮?

所有鞑子加起来,青壮才十万不到,折损三千相当于鞑子折损了三分的青壮,这可是大伤了。

再来三十次这样的折损,那么鞑子青壮就死绝了。

而且大帅斩获的,还多是多尔衮安排到后方休整的两白旗嫡系,多尔衮真是算盘落空的同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有解救的关宁军民、鞑子劫掠永平的军民,所有的加起来,超过了一万。

八旗汉军一万。

这次多尔衮可要气的爆炸了,想不回援都不行,一旦回援,那么我们即可来去如风的从海上折返,大帅您再次领着大军光复神京,也不是不可能!”

高拱弼对于郑恩,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眼前这个十六岁的青年,做到了很多他敢想却做不到的事。

对于高拱弼这个高第的儿子,郑恩已经打听到了他对汉族的情怀有,更不像跟父亲一样背祖忘宗,加上年轻气盛。

让郑恩很是上心。

且关宁关宁,即山海关与宁远、广宁,高拱弼的高家,也是异于祖家、吴家的关宁大家族。

利用好了,这高拱弼可是分化关宁的大棋子,总不至于让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全部被清虏掌控。

而且这刚刚解救的上万关宁军民,以及以后会解救的更多,就需要高拱弼利用高家的声望,来帮助消化。

199章 鞑子嚣张的代价(一)

郑家军消息封锁的好,特别是往鞑子更后方的消息封锁,那是天罗地网抓信使。

因此塔山堡的鞑子并不知道这郑家军一路高歌凯进,前线倒是因为经常有遣返关宁军民及押解永平府奴役百姓的队伍,倒是已经知道了后方的变故。

所以,看着蒙在鼓里,一如既往嚣张跋扈的塔山堡主动出战的鞑子,郑恩知道,这很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这么轻松的“打怪刷图”了。

不下十次的“引怪经验”,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看着很听话的集结出击的鞑子。

斥候将鞑子的情报汇报给了位于前排的郑恩大喝:

“目测有鞑子牛录旗号三个,都是留守的镶蓝旗,初步估计三个牛录都是超编,总兵力超过一千,不超过一千一。”

传令兵再将郑恩的话,传递给了全军指挥甘辉。

之前遇到的鞑子多是战场上撤下来的,理由是遣返押解汉人军民,顺带休整,自然都是一些折损的不满编牛首发

而塔山堡是后方留守部队,又是处于辽西走廊,很有可能支援前线,因此不仅留守的三个镶蓝旗牛录是满编的,还有一些旗中余丁自愿随军。

因此出现了三个牛录的旗号,却超过了满编九百。

甘辉本处于高处,还那种在高处又建立了一个简易指挥高台的高处,高上加高,鞑子动向一览无遗。

丰富的应对嚣张鞑子出动出击经验的他,很快挥动了令旗,郑家军动了起来。

首先是郑恩的贴身护卫们,一分二,三百骑术最好的护卫,牵上了同伴的战马,再接过了火铳兵递过来的重型火铳及三眼铳,一人双马,从远离大部队所在山头的方向出发了。

果然,塔山堡的鞑子还跟之前的鞑子一样,看到分兵出去的三百骑,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这个停顿极有可能是因为懵了,怀疑对方是明军主将逃跑,一时不知道该打数量多的明军,还是追击明军“主将”。

最终,短暂的停顿之后,鞑子选择攻打明军大部队,原因很简单,也很憋屈,因为可以看出,护卫明军“主将逃跑”的三百骑,都是好马,还是双马。

一项以骑兵纵横天下的鞑子们,竟然发现自己追也追不上他们,你说憋屈不憋屈。

化憋屈为愤怒,鞑子更加嚣张的往明军大部队的方向行军,这一切都在甘辉与郑恩的预料之中。

看到骑马而来的千余鞑子,再看着山头阵地迅速成型的壕沟、拒马,甘辉大旗一挥,正在建防御工事的郑家军收到命令,立马将防御工事的重点放在了挖陷马坑、架拒马,这些建造容易,又不那么好体力的工事。

很多疲惫了的郑家军也开始归队,坐下来喝点水,蓄养体力。

敢死营一会要顶在第一线,算是全部停下来了,并人手一小块马肉干,一边休息一边吃,这些马肉都是战场上战死的,除了当天加餐以外,吃不完的都做成肉干。

这个时候敢死营人手一块马肉,不大不小,刚刚好五成饱,既有加快恢复体力的意思,也有黄泉路上不做饿死鬼的意思。

同时又因为是五成饱,即不是七成,又不是完全吃饱,也不算犯不可吃饱上战场的大忌,因为没吃饱,所以不会有吃饱后那种贪图安逸的情绪。

任何动物,在吃饱之后,都会变得温顺很多,哪怕是狮子也只想好好消化,而不是带着满满一肚子的肉,去继续捕猎。

人不过是高级动物而已。

当鞑子行进到郑家军大部队所在的小山头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之前他们认为已经是逃跑了的护卫骑兵们,竟然没有逃跑,还绕到了他们的后面。

堂堂以机动性闻名的鞑子,被一项因为机动性捉襟见肘的明军,给抄后门了。

这能不憋屈吗?哪怕这只是塔山这一块的小规模寻战,不能代表整个清庭与明朝,但这也是憋屈的很啊!

追护卫骑兵,对方是一人双马,追也不一定追的上,攻打郑家军大部队,他们又在后面捣乱,一时间有点被夹击的错觉。

其实鞑子可以直接不管不顾,回到袁宗焕为他们扩建的坚固塔山堡之中,这样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鞑子是渔猎民族出身,后期发家了,才把弓马加进去的,之前更多的还是步弓为王。

弓是守城利器,鞑子又几乎人人都是神射手,他们回到牢固的塔山堡一心防守,郑恩根本拿他们没有丝毫办法。

但鞑子毕竟是鞑子,鞑子的骄傲是经过十多年的膨胀发酵的,怎么可能在野外碰到明军的时候,还不主动出击呢?

野外碰到明军而不主动出击的年代,是努尔哈赤那个年代,是皇太极早期那个年代,皇太极后期以来,早就告别了这个年代。

一群看到鞑子就成了软脚虾的明军送上门来,作为渔民,哪有不捞的道理。

鞑子果然是鞑子,嚣张的无可复加,鞑子的主将很快做出了决定,千余鞑子只是让后队多留意一下后面的明军骑兵。

之后全军继续向机动性差的明军驻守小山头杀了过去。

休整完毕,以逸待劳的郑家军迅速布阵,依旧是敢死营分成三个小阵在前,军官团隔着三十步布阵。

不过跟初创版的不同,经过十次调整版本更新。

这一次不仅事先占据了小山头,以居高临下之势的地理,还有事先建设了防御工事的防守优势,有了防御工事之后,敢死营脚踩着做了标记的陷马坑区域,依托这壕沟、拒马,列出更利于火力输出的横向方阵。

三个横向方阵之间,流出两百步的宽度,这两百步的空白,及敢死营左右两翼,成了后方军官团直接面对的区域。

这些区域,军官团特意在此建了很多拒马,可以看出是防止鞑子骑兵钻孔,但不知为何,排列在这片区域的郑家军,格外的高大一些,而且旗帜也太多了一点。

什么高耸固定的大旗、几人才能扛的中旗、一人举着挥舞的小旗,士兵头盔之上的盔旗,再不济背后都背负了一面背旗。

除了遮挡视线,真搞不懂有什么用。

200章 鞑子嚣张的代价

千余鞑子骑兵缓步行进到距离郑家军第一线三百步的距离,随着这支鞑子最高的官——甲喇章京的一声咆哮:

“小的们!收割的时刻到了,让这群打扰我们与汉人女子享乐的尼堪,好好尝尝人头落地的滋味!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已经是我们满洲人的乐园。

用我们的强弓与马蹄铁告诉这些尼堪,在满洲人土地上的汉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包衣奴才,一种是死人!”

随着甲喇章京动员的话说完,让郑家军看的想犯困的战术又使用了出来,几十骑打头战,对着阵地发起进攻,在进入百五十步的时候,软哒哒的羽箭射出,想引诱火铳兵放铳。

羽箭在敢死营跟前落下,哪怕是少数射入阵中,这骑弓隔着一百五十步的羽箭也不能完成伤害。

敢死营将士面对这样的引诱,完全就是一副百无聊奈的样子,任谁在几天内,经历了十多次雷声大雨点小的引诱,都会有这种百无聊奈的心态。

一直在细心观察战场的郑恩,灵光一闪:

“哈哈!这些鞑子懒洋洋的,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样子,满满的都是敷衍,这大白天从被窝里出来,加上之前他们领头的说打扰了他们跟女子享乐。

想来是搜罗了很多女子在塔山堡!

敢死营的兄弟们!你们说说,这被鞑子享乐过的女子给你们做妻子——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们之前的功劳已经够将功赎罪了。

此战过后,你们多数人都会成为军官团的军官,三月之后,你们完成学业了,将以武秀才的身份出任相应的军官,最少都是统领一旗四十人的旗总。

堂堂大明郑家军旗总,怎么可能娶这些被鞑子糟蹋过的女子为妻呢?”

敢死营顺着郑恩的话,趁着现在还有点空,进入了入军官团,毕业当旗总,娶老婆的幸福幻想中,还在想着鞑子扣下来的女子,想来都有些姿色的时候。

郑恩一句怎么能娶她们的话,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郑恩拿出了喇叭,大声吼道:

“娶她们为妻是不可能的!但我郑恩以大明直隶总兵南安伯的名义在此发誓,打下塔山堡之后,这些鞑子的女子通通给敢死营为妾。”

“哈哈!”

不知谁带的头,全军大笑起来。

这当着他们真鞑子的面,有说有笑,还要分他们的女人,鞑子都快忘了我们谁才是真鞑子了,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明军,差点就赶上他们鞑子的嚣张程度了。

嚣张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在你面前嚣张,就像装13的人,最看不惯别人在你装13的时候装13。

鞑子停下了无意义的引诱,连慢慢靠过来的郑家护卫骑兵都不管,直接发起了总攻。

一千余骑从郑家军正面,也是整个小山头最平缓的地段,发起了冲锋,百五十步再冲锋,哪怕是爬缓坡,战马的体力也够了。

不过这百五十步的距离虽然平缓,可刚刚提速的鞑子就出现了前方地面突然坍塌一块,周边几个鞑子连人带马摔进陷阱,又被陷阱的木刺串成串串的待遇。

还好马速没有提到最快,其他鞑子开始绕道,可绕着绕着,不时有战马突然摔打,将马背上的鞑子甩出个狗啃泥,运气差的直接甩到了削尖的拒马首发

串在拒马上的他们除了哀嚎就是垂死挣扎,鞑子甲喇章京气的哇哇叫:

“转向!寻找薄弱处进攻!”

能容下六千六百人布阵的小山头,要防守的面积自然很大,一里的行军时间,是不够每一处都建设太多的防御工事的,这还是很多拒马是之前就扎好的,往前面一摆,再将几个绑在一起就行。

不然整个外围拉出一圈拒马都做不到。

最好的进攻点,布置的防御工事最多,其他地方相对就薄弱了,甲喇章京很快挑到了更好的一个进攻地点。

虽然此处不是最平缓的,第二平缓都算不上,但相对平缓的面积够宽,足够千余鞑子骑兵一起冲锋,并且因为不是第一第二平缓,加上面积够宽。

防御工事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拒马、壕沟,至于藏在暗处的,藏起来的陷阱比建设明面上的防御工事更好时间去伪装,因此明军不可能有太多的暗藏陷阱在这里。

因为没时间。

“杀!杀光尼堪!一个不留!”

甲喇章京是真的被戏耍的气坏了。

郑恩却是平静的很,并且寻找着任何一个增幅胜率的机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鞑子就是因为大意才一次次的栽跟头。

郑恩可不想投机取巧,取得了一些胜利,尾巴就翘起来了,甲喇章京刚喊完,郑恩就拿出喇叭,发出更大的声音:

“将士们!听到了吗?鞑子要杀光我们,鞑子可是凶名在外,这种恶事说到做到。

所以,此战我们没了退路,有进无退!只能胜不能败!

失败只有一个后果,就是两条腿的我们跑不过四条腿的鞑子,被鞑子一一屠杀!

有胜无败!杀!”

“有胜无败!杀!”

郑家军全军齐声咆哮,士气更上了一层楼,甲喇章京差点没被气歪了鼻子,这人竟然抓他言语的空子来鼓舞士气。

“哼!直隶总兵南安伯是吧!”

甲喇章京一声冷哼,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狗熊一般的咆哮:

“全体都有!杀直隶总兵南安伯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杀!”

一千余鞑子发起了冲锋。

“希聿聿~”

稀少的战马,摔倒哀鸣的声音,并没有让愤怒到极点的鞑子骑兵停下冲锋,一往无前的冲锋让他们很快步入了百步的范围。

“嗖嗖嗖~”

几十支引诱的羽箭,依旧没有引起敢死营的火铳还击。

“五十步!”

正面面对鞑子的左部千总杰夫在咆哮。

鞑子从这一处进攻,是历史上的明郑五虎将之首甘辉早就料到的,因此早早的就做了布局,这首当其冲的就成了敢死营最精锐的左部。

至于为何不是前部,因为前部的千总是高拱弼。

201章 鞑子嚣张的代价(三)

高拱弼能挺身而出,带头遵守郑家军慢慢树立起来的降兵降将入敢死营的规矩,这已经很配合了,又怎么能真的让高拱弼去冒险呢?

至于公平不公平什么的,这个世界本来可以说对于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没看见郑恩生来就是首富之子,东南海无冕之王的无冕王子,而很多人出身是穷困潦倒,甚至刚刚出生就被异子相食了。

又可以说本就是很公平的,因为每个人都会死。

包括眼前掌握很多汉人生死的鞑子也是,拥有会死亡的绝对公平。

“四十步!”

杰夫在咆哮。

“嗖嗖嗖~”

“丁零当啷~”

鞑子的重箭已经覆盖过来,有重箭射在了盾牌之上,更多的是射在了前排敢死营将士的身上,一路缴获的盔甲发挥了一些作用。

敢死营虽然是炮灰,但为了炮灰更好的发挥作用,和盖上一层我们都一样的遮羞布,前排的敢死军有很多都配发了铁首发

鞑子的强弓重箭可以射穿铁甲,但射穿铁甲之后,已经余威大减,郑恩还给这些铁甲兵配发的丝绸内衣发挥了作用。

韧性十足的丝绸,哪怕是破甲重箭,也只是带着它刺入你的身体,之后在入肉的时候,不停的消耗箭头的动能。

造成的现象是,敢死营前排铁甲兵中箭的很多,但只要不是裸露在外的面门、脖子中箭,射在身子上的箭都只是射破铁甲,威力大减,再带着丝绸内甲入肉,威力不停的损耗,最后箭头都入肉不深。

鞑子无往不利的破甲重箭,因为铁甲里面多穿了一件丝绸内衣,而威力大减,只是给铁甲兵造成一些轻伤。

丝绸内甲哪里来,作为最大的丝绸商的儿子,这个不是问题。

轻伤不下火线,敢死营依旧坚持。

当然,没有甲的敢死军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鞑子一波齐射,因为仰射的原因,只有前面的三百余可以准确的射出,后面的基本上都是胡乱的抛射出去。

哪怕是只有三百余有准头,也有两百敢死营中箭,高的吓人的命准率,还好只有二三十无甲的敢死军,和几位被射中面门、脖子的铁甲兵死亡。

鞑子冲锋依旧,不过这个时候,拒马多了起来,也不是排成排的一排像围栏一样的拒马,而是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你要么就将他推平,要么就绕道。

至于纵马跨过去,不好意思,平地上凭借高超的马术可以,但这是上坡。

这个时候是三十步,前面的鞑子们不得不减速,有的绕过拒马,有的拿掉刀、长斧的要直接夷平拒马,后面的鞑子不知道前面减速,一时间急忙拉的战马人立起来。

神奇的是这都没发生碰撞追尾事件,可见鞑子骑术之高。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

“开火!”

杰夫咆哮着下达军令。

“啪嗒~啪叽~”

炒豆般的火铳声,在鞑子拥挤在三十步距离的拒马处时,响起。

“希聿聿~”

“啊!”

“该死的尼堪!”

战马的哀鸣混杂着鞑子的惨叫及喝骂,一排齐射,拖到三十步才开火,鞑子的双重甲根本承受不住,加上镶蓝旗是鞑子中最小最弱最差的一个旗。

很大一部分的镶蓝旗鞑子只有一身铁甲,没有第二重的皮甲,随军的余丁更是只有一重皮甲。

居高临下贴脸的一轮齐射,近百枚铅弹,让七八十位鞑子非死即残,不是敢死军枪法好,而是你们挤作一团,加上就三十步的距离。

火铳兵放完铳之后,立马往后面撤,长矛手顶了上来,架起了长矛林。

防御工事及上坡的原因,让敢死营左部顺利的变换了战阵,鞑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再是提速还差点距离。

就在鞑子看着长矛手和火铳兵换阵,他们加快速度进入二十步的时候,小儿头颅大小的陶罐,冒着黑烟,居高临下的砸了下来。

“乒零乓啷”的一阵响,不少鞑子被砸的龇牙咧嘴,就在鞑子吐槽明军刀盾手不投标枪,该拿破罐子砸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轰隆隆~”

这些陶罐除了一些哑火的,纷纷爆炸,飞射的陶瓷片及罐子里的碎铁渣、烂钉子等等,撕裂鞑子战马柔软的肚皮。

“希聿聿~”

战马哀嚎不断,大量鞑子被发狂的战马甩下了马背,很多被受惊的战马当场踩死,这还算了。

“乒零乓啷~”

又一波陶罐掌心雷来了,接着就是轰隆隆的爆炸,还躺在地上的鞑子,没有被战马踩死,却被贴脸的黑火药陶罐手雷给炸死炸残。

甲喇章京看的是眼角欲裂、双眼充血,作为二代鞑子,他已经有十多年在明军面前没有这么憋屈活了。

十多年前的回忆,虽然不愿去想,但事态紧急,加上身为鞑子的尊严不能忘记,也不能让麾下占多数的、从未经历过与明军交战还失败的三代鞑子,心灵受到冲击,产生畏惧之心。

一件又一件的责任压在甲喇章京身上,让甲喇章京明知这支明军可能是不输于数年前的天雄军、白杆兵,以及十多年前的二代戚家军,这类硬茬,但还是不得不继续进攻。

“杀!从明军薄弱处杀进去!”

哪里是明军的薄弱处,自然是敢死营每部之间间隔的三百步空洞。

也不知道是明军精锐太少,都顶在前面了,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为了不在三代鞑子心中留下心理阴影,甲喇章京只能选择进攻这处空缺。

“杀!”

甲喇章京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为了更好的鼓舞士气,他身先士卒,而且就算失败了的话,他也不准备回去了,因为他决定万一失败了,这个失败的责任他来扛。

曾几何时,鞑子还需要鼓舞士气了?!!

“嘭~啪嗒~”

火铳声从背后响起,还是格外响亮的火铳声,甲喇章京回头一看,一直尾随在后面的明军骑兵竟然敢贴了上来,这要是马战还好,偏偏这些明军骑兵贴上来之后,隔着百步远,就下马放铳。

202章 鞑子嚣张的代价(完)

郑恩护卫骑兵在施琅的指挥下,在远处就已经下马,将马背上驮的重型火铳先装填好,再打马摸到了鞑子后方百步的距离,确定百步,只多不少。

之后列成一列横队,再谨慎的将马头调转才下马。

期间施琅检查又检查,以确保无误。

三百护卫排成一列,再将装有长支架的重型火铳往地上,随着施琅的怒吼,对着鞑子的屁股就是三百枚大铅弹喷射过去。

重型火铳的巨大威力,让大铅弹在百步以外,就能撕裂坚固著名的西式板甲,镶蓝旗的鳞甲、皮甲根本不够看。

哪怕是以防御鸟铳出名的棉面铁甲,都不能阻挡这百步距离开火的重型火铳。

刚放完铳,施琅毫不停留,大声招呼:

“撤!先撤到安全区域!回头再过来开火。”

说完施琅还补充一句:

“大帅有令,安全第一!”

将郑恩都搬出来了,护卫们只好停下原地装填的想法,跟着施琅快速跳上了早已调转马头的战马之上,鞑子刚刚调转马头,要过来找他们报仇,施琅已经带着他们扬长而去。

回头还有施琅的声音传来。

“兄弟们,别觉得难受,我们引走的鞑子越多,大帅的胜利,来的越容易,这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好吧!鞑子都听的不想追了,也追不到,可恨的一人双马。

后面的鞑子追不了施琅,眼睁睁看着被抄屁股,打死了几十,却无可奈何。

正面,甲喇章京已经带着镶蓝旗鞑子顺利冲进了空缺,而明军果然“慌乱”了,证实了他所想的,前面是明军的所有精锐,后面才是正常看着他们就怕的明军。

“看看打满了旗帜,就知道虚张声势,还没接触就先乱了,这才是真正的明军!这才是我们大清的好明军呀!

再看顶在前面依旧不退的明军,大家注意看他们之中明显有一些金发碧眼白皮肤,这些都是明军雇佣的夷人军队。

以前在辽东,明军就有很多这样的夷人……”

甲喇章京正吼的起劲,想多鼓励一下三代鞑子们,可等到他口中的好明军散开之后,他瞬间心如死灰。

所有看清好明军散开之后,暴露出来的东西,都是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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