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31
说完,施琅头也不回的走到三桅炮船的船舷,改小船往广船所在去了。
同行的冯凯章一直连话都跟郑恩说不上,不过要说的夜里召见的时候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还有关于施琅所说的三条军令,他这里也有详详细细的书面化的本子。
跟郑恩拱了拱手,冯凯章跟上施琅,上了小船。
别看郑恩口头上说这是他与施琅间的互相扶持,如果施琅真这样去想,而不将军令当回事的话,冯凯章会二话不说的拿着书面军令,直接命令随行的郑家军将施琅军法处置。
军令就是军令,郑家军就是郑家军,不是一个郑恩对他施琅说些好话,就可以让他施琅随便飞的地方,除非郑恩手出的军令形式让他“飞”,可这种事甘辉都没有,何况他施琅呢?
郑恩站在船头,默默看着反骨却不使智慧的施琅,与对大明世代忠心的冯凯章,两人成为一个组合转广船,全速往倭国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广船的影子,才回头。
身旁剩下的郑大力、方大洪,还有重新主动卸任珍岛卫职位,回到身边王晓、吴鹏,以及高文采、邓世忠,迎了上来。
“公子大帅!”
郑恩摆了摆手,露出了微笑:
“第一次全权指挥作战,诸位多多帮带,特别是高兄、邓兄,你二人是此次远征军的副帅,各方面都有提点一下我这个生手,切不可酿成大祸。”
高文采与邓世忠对视一眼,相视苦笑。
“大帅说笑了,从北京以来,那一场大仗您不是身临一线,前后表现已经不是我俩能指点的了,跟着大帅学习才对。”
说话的是高文采,郑恩的表现与进步,高文采看在眼里。
战略方面,高文采最初就没觉得,他能跟郑恩比。
战术与指挥方面,郑恩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加上每一次都亲临一线,提升那是肉眼可见,一天一个样。
高文采真不觉得,他和邓世忠,在指挥作战方面,有什么可以指点郑恩的了。
高文采这么说,一旁的邓世忠也选择了默认,郑恩摇了摇头,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战略是后世几十年的培养及领先几百年的战略学识加上对于这段历史的了解,这个天生蔑视整个时下世界上,这个不可否认。
最起码历史轨迹完全改的不像样之前,是这样的,完全脱离历史轨迹,领先几百年的知识,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时下人能超越的。
战术与指挥嘛!顶多就是一个多了几十场战场经验的“纸上谈兵君”——赵括,而已。
不过。
郑恩眼顾盼八方,看着海上五十艘大海船,仿佛看到了船上除了海师以外的三千军官团军官,敢死营唯一扩充到满编的左部千人,还有除了右部留守珍岛的余等复仇营近九千将士。
“一万四千登陆的将士,何愁拿不下一个人口还没超过五万的济州岛呢!”
郑恩喃喃自语。
初夏的南风虽然让从珍岛南下的远征特别舰队,逆风航行,但灵活的中式硬帆,让舰队可以灵活的走着z字,迂回前进。
珍岛本就是朝鲜离济州岛最近的地方,哪怕是逆风,也在下午时分看到了济州海岸。
远离大陆的济州岛,因为消息堵塞,又心济州岛各方面都属于朝鲜国王的边缘,不被重视,岛上的还不知道朝鲜官员还不知道明与朝要在珍岛大战。
如此庞大的舰队,也只是引起了保持半独立的济州牧大静县官员的注意。
朝鲜大静知县,领着几十位衙役,再同样以文御武的身份,统御着县里驻扎的一部一千二兵额,却有六百吃空饷的朝鲜兵。
当朝鲜一部加县衙衙役,纸面上的一千四百多人,来到码头,看着接连天地的舰队,肥胖的大静知县哆哆嗦嗦的道:
“快!快!组织乡勇,能拉多少算多少,再通知牧府,通知另外一个县旌义!”
就在肥胖的大静知县,全身肥肉都在颤抖的时候,打着朝鲜旗帜,可完全不是朝鲜能拥有的大型沙船,开始在码头靠岸了。
码头不管是朝鲜官方还是民间的船只,除了让道还是让道,至于去拦截,别说笑了,你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拦截姚明试试。
当依旧打着朝鲜旗号,但精锐程度完全不是破落的朝鲜兵能比郑家军登陆的时候,大静知县派县丞迎了上去。
至于他本人,不是他这个朝鲜进士加知县,架子大,而是完全吃不住对方是什么人。
换句话说,眼前的情况,这个知县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啪啪……踏踏……”
整齐划一的步伐,在济州岛大静县的港口响起,横竖成行的队伍,大静县官员哪里见过这等威武的军队。
回头看看已方歪七八钮的队伍,一个个脸色苍白,还要交头接耳评论这些上岸的“朝鲜兵”如何不凡,再加上白发苍苍的老头,还没车轮高的孩子,应有尽有。
知县不敢上,县丞硬着头皮过来了,也不敢说话,正巧,带队登陆的是王晓,其实有王晓的地方,如果先锋不是王晓,那只能说明两件事情。
一个就是王晓受了重伤,爬不起来的那种重伤。
一个就是王晓被关起来了。
将冒险当做毒、品上瘾的瘾君子王晓,有个特点,要么特别浪,要么特别闷,当然特别闷是在闷大招呢。
这个时候的王晓就是特别闷,县丞来了也不敢说话,他王晓就在一旁指挥更多的将士下船列队,好像没看到县丞迎过来,也没看到大静书面上的千五大军一般。
215章 登陆济州岛
济州岛大静县码头,越来越多打着朝鲜官兵旗号的郑家军,完成登陆。
清兵的八旗军甲胄是模仿明军边军甲胄中其中一款,只是明军边军太穷、地位太低,不能像清兵一样做到统一又大肆的装备。
地位低下,被文官死死压制的明军边军,有一副甲就算是好的了,根本没有能力统一款式,甲的途径还各有不同。
所以看到八旗那一套甲胄,后世大部分人想到的就是八旗,而没想过可能是八旗甲胄的祖宗,明朝边军的甲胄。
清兵都是如此,经常给华夏做附庸国,甚至直接融合一体,并且给大明当了几百年附庸国的朝鲜军服,就更像明军军服了。
所以看着统一军服的郑家军,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可能是明军,可能想到了不是朝鲜兵,但不敢说。
闷声指挥的王晓,看着一个个方阵在码头展开,心里一直偷着乐的同时,突然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全体都有!着甲!”
着甲,及穿着甲胄,颠簸的海上,随时可能被晃下船,别是这作战的时候,最容易掉下船。
掉下船,自然就是掉海里了,掉海里你还穿着沉重又不利于伸展、有些还是吸水的甲胄,那么不好意思,哪怕你是老海狗,那也死定了。
大海不比小河小溪,掉进去了,还能踩底借力,将甲胄脱掉,海水之深,绝对可以在你踩到底借力之前,将你淹死了。
别说你可以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解除甲胄,这是冷兵器时代的甲胄,一个人都穿不上,需要有人协助才能穿,绝对是绑的严严实实的。
不然你作战的时候那么剧烈的运动,那么强烈的刀枪碰撞,不绑紧,刚刚开打,甚至还没开战,那就掉了,那还穿个什么甲。
你在水底能借力的情况下,能一个人脱掉都是好的了,多数情况还需要人同样沉入水底帮助你脱。
而大海之中,你去哪里踩海底去?
别说你运气好,在浅海,浅海的深度也不是小河小溪能比的,何况水是有压力的,海水的压力更大,而人体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及配套的现代化潜水装备的情况下,对水压的承受力是低的可怜。
所以海师,哪怕是海师陆战队,都是不穿甲胄的。
现在王晓下达这个命令,就是让已经完成登陆的将士,穿戴携带在小舢板上的甲胄。
大家都没想到这登陆会这么顺利,所以携带的甲胄不多,为的是备用,关键时刻,也许可以在上岸之后穿戴,发挥甲兵的作用。
海战之中的抢滩登陆战,可谓是拿命砸的绞肉机,这么简单轻松的完成登陆,王晓还有什么理由不保持高傲的朝鲜将领形象,对县丞不理不睬。
一身命令下去,一时间登陆的郑家军,有数百变成了甲兵。
可随着一个个方阵在码头列开,到后面一船船的甲胄运上岸,上岸的兵换上甲胄的越来越多,上岸的军队也越来越多,大静县驻扎的正牌朝鲜兵都不得不后退,腾出位子的时候。
县丞实在顶不住县令那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来到看起来官最大的王晓面前。
不过这个时候他忘了去留意,大静驻扎的朝鲜兵的心态变化。
县丞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好像刚才那个吓得不敢向前的不是他一样,一脸很自然,没有丝毫作伪的高傲,看向武将打扮的王晓。
可以他忘了,他已经在不敢上前的时候,错失了最后叫板的资本。
王晓一身铁甲,还在指挥新上岸的人马列阵,同时穿戴甲胄,县丞昂着头走了过来:
“来将者何人!”
县丞一声喝,见惯了的武将对他这个文官卑躬屈膝的他,这一身喝也是常态,突然,这个县丞发现他错了。
因为他的这声吼,让那个威风八面指挥列队的、背对着他的将领,身体抖了一下。
“怕了!?”
本是内心惊叹,县丞却不小心说出了声了,就在他以为要糟糕的时候,求饶的话都准备好了,之后这个将领又抖了一下,哦!不止是一下,颤抖了好一阵子。
不过还是不敢回头。
对方是真怕了!对方再是威武,那也是武将,这以文御武都多少年了,七品文官指着镇守一方的一品武将骂都是常事,刚刚怎么就被一个匹夫武将吓住了呢?!
真是丢脸!
这下县丞几十年来面对武将的架子上来了,并且还是恼羞成怒的样子,再开口就不是说漏嘴,还是指着王晓的背影骂的:
“哪来的粗鄙汉子!本官面前还不行礼,调转你的狗……”
骂到关键词的时候,县丞还是有些担忧的,刻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一下这个不停指挥他人,看起来像登陆朝鲜兵大将的背影。
这下倒好,面对侮辱的话,对方只是颤抖的更加厉害,比县丞以往见过的很多武将还不如,这下县丞放下了所有的防范,想着之前还小心翼翼,害怕一个匹夫,顿时恼羞成怒,骂起来也没了顾忌。
“狗东西,匹夫,本官可是我朝正八品的文官,举人功名,升官在即!
你一个粗鄙武官敢如此怠慢本官……
扭转你的狗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福相如天的老爷是谁,看看老爷官服上的补子,那可是七品文……
你该不会不懂朝鲜话吧!”
一说到这里,县丞心又咯噔一下,如果对方不懂朝鲜话?!
县丞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已经有十多个方阵,每个方阵好几百人的样子,并且着甲率接近半数。
如果对方不懂朝鲜话,那么他们就是假冒的朝鲜兵,假冒的朝鲜兵登陆济州岛,还被他骂了半天,想想这个县丞就觉得口干舌燥。
“闭嘴吧!狗官!”
字正圆腔的朝鲜话从县丞眼前的王晓口中传出,一听对方说的是朝鲜话,那么对方很可能就是朝鲜兵,如果对方是朝鲜兵,自然就不用怕了。
等等,他刚才说自己什么?
狗官?闭嘴?!
216章 前军右都督柱国荣禄大夫太子少保直隶总兵南安伯访济州岛
“恩,敢死营都登陆了,军官团也都登陆了,复仇营也有一部完成了登陆,一万四陆师登陆了半数,那么……”
说这话的时候,王晓都是用标准的朝鲜话说的,辽东与朝鲜边境土生土长的王晓,因为族中经常有长辈越过长白山跟朝鲜人交易,所在的村寨也常有朝鲜女子嫁入,使得王晓打小就会朝鲜话。
哪怕是满洲鞑子话,在小的时候,都没朝鲜话说的标准,不过现在王晓的鞑子话标准的很,整个家族三百多口,鞑子话能不标准吗?
县丞震惊王晓口中的呢喃,万四陆师,这是什么概念,整个济州岛纸面上的朝鲜兵,乃至有兵兴致的衙役、捕快,所有都加起来也没两千。
还只是纸面上的,事实上对于喝兵血、吃空饷的武官,县丞真没想过济州岛的人马会有多少。
“你!你……你在胡说什……”
“唰~”
王晓算这些人马是有目的的,目的很简单,修长的戚家刀,往后一斩,好大一个头颅飞了起来。
这就是目的。
大静的官吏们心情几经颠簸起伏,时而惊讶,时而恼羞成怒,随着县丞的人头落地,一些心态差的官吏直接就跪了。
“将军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刚刚还时而牛逼时而害怕的大静官吏们,跪倒了一片,大静的驻军也开始东张西望,靠在后面的更是出现脚底抹油事件。
大静知县那是双脚抖成筛子筛豆子,想跑却迈不开脚步,而登陆的大军,自那位杀了县丞的将领,最开始用朝鲜话嘀咕了几句之后,就一直没有谁再发出话语声。
上万大军在码头列阵,却没有一人说话,再看那横竖成行的队列,肃杀威严的气势。
再看看已方没有队列可言,随便跟关系好的扎堆在一起,吓得脸色苍白才不敢说话的退伍,不时还有当着他这个知县面,脚底抹油的。
此时此刻,大静知县开始意识到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可对方将领除了砍了呱噪的县丞,就没再出手,哪怕是朝鲜兵出现了个别逃跑的现象,都没有说话,这让知县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一万四千将士全部完成登陆,后面三四千还是被扛到岸上来的,那脸色青中泛白的样子,加上嘴角的一些污秽物还没来的及擦。
直到这个时候,登陆大军中,一位壮硕、但看起来年轻的不行的将领,在包括杀了县丞的那位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知县面前。
“可会明话?”
说话的是郑恩,这个时候的郑恩,和蔼可亲,嘴角含笑,很有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气度。
果然不是我朝鲜兵,朝鲜兵又怎么可能有这气势,这等精锐呢?哪怕是当年的忠武公将军李舜臣麾下将士,都没有这等气势吧!
一定没有!
知县内心这样想着,脸上换上了谦逊,一脸恭维的道:
“不知天朝上国大军到来,大静知县李书林,拜见天国将军。”
“噗通~”
圆滚滚的大静知县跪倒在地,磕头的时候因为大肚子抵着了,半天磕不到,可郑恩又迟迟没喊免礼。
急了的李书林大知县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简单来说就是趴在地上才完成磕头的这个动作,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之后,郑恩的声音才传来。
“李知县快快请起,你真是太客气了!”
李书林再次艰难的爬了起来,舔着脸上去跟郑恩寒暄,郑恩虽然很年轻,但看他那万众簇拥的样子,加上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已经让李书林确定了他是主事人的身份。
还别说,这个李书林的明朝官话说的很是标准,比张家玉那家伙说的标准,嗨!自己怎么老是想到张家玉这家伙。
郑恩不再想不相关的事情,与相聊甚欢、并都默契的忘了血还没有干的县丞的知县、以及朝鲜已经是清国的附庸国而不是大明,两人有说有笑,仿佛至交好友。
“郑爵爷,您这大驾光临我大静,不如去寒舍小坐,容我尽一番地主之谊,再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下官愿意做向导,为爵爷带路。”
好吧,这就成了带路党了,真是你朝鲜的好官啊!
就在这个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
“下官下官,下官个屁,巴掌大的地方,还设道、府、县三级,一个道没有我大明一个州县大,县更是连我大明的乡镇都不如,你这穷乡僻壤的大静县,说白了就好比我们大明一个大点的村。 首发
一个村正,见了大明前军右都督柱国荣禄大夫太子少保直隶总兵南安伯,竟然敢自称下官!
敢问你在你们的满洲鞑子主子面前,敢自称下官吗?”
不和谐的声音来自王晓,王晓说完了,郑恩的喝声也到了:
“王晓,不得无礼!”
王晓脑袋扭向一边,不说话了,本身也说完了,郑恩这边歉意的看着实际上真的就比大明繁华大村村正,差不多的大静知县李书林:
“李知县,抱歉,我这位兄弟出身辽东,跟鞑子厮杀惯了,就是这脾气,你别介意!”
介意?说笑呢?
李书林连连摇头:
“下……小的不敢。”
“这还差不多,还不快带路!”
这个声音又是来自于王晓,李书林是看出来了,这位他不知名的将军敢连连在主帅面前插话,要么就是实力高到不用顾及主帅,要么这就是主帅的意思。
不管是那种,都不是李书林能惹得起的,还是踏踏实实当个带路党,以谋活路,说不准还有一场富贵!
明军可从未踏足济州岛,上一次经过济州岛的时候,还是万历年间,援朝抗倭的时候,那时明军是天下无敌,现在更一步的踏足济州岛,是不是更上一层楼了?!
李书林越想越心惊,这边还在带路,那边王晓却走向了朝鲜兵的队伍。
“朝鲜的崽子们!你们听着!劳资是大明天朝游击将军!从现在起,你们就再次成为我大明天朝的附属军兵了!”
217章 大明济州卫
李书林的带路党当的非常的称职,分为朝鲜全罗道全州牧大静县、旌义县,也就是整个济州岛。
在李书林的帮助下,兵不血刃的全面拿下,同一时间,济州岛两县,更名为大明济州卫。
李书林为第一任正三品卫指挥使。
——
济州岛上,原大静县县衙大门,整个济州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围在了县衙门外内侧,外围还有周边的百姓。
如果不是满地的花瓣,还有红地毯,再加上排列成排的花篮,外人看了还以为是乡绅与百姓联合大闹县衙呢!
“各位乡绅!各位乡亲!今天是大明济州卫指挥司成立的日子,欢迎诸位过来观礼!
我们济州岛,自蒙元时期,就是华夏中原皇朝直属的领土,那时候是为中国元朝总管府,这还是傻逼多年前的事情。
三百多年前,我们华夏中原朝廷,应看重我岛是养马宝地,又派朝廷命官,汉人左亨苏来岛上,设立总管府牧马府。
自此,我们济州岛一直就是华夏官员在管,属于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场的当地乡绅,你们之中很多还是当时来到岛上的华夏官员之后呢!”
说话的是李书林,杂色文绮、绫罗、身着绯袍绘老虎,正儿八经的大明正三品武官装扮,这个已经实际上算是大明正三品武官的李书林,一开口就介绍这段历史,勾勒起了很多乡绅的回忆。
至于为什么说算是,而不是就是,是因为李书林只有郑恩上奏朝廷的举荐奏折,没有朝廷的正式任命的圣旨。
不过李书林这个正三品的武官,隶属于北直隶镇,李书林这个正三品的武官是板上钉钉了,也有权提前行使相应的权力。
还别说,李书林带起回忆之后,又互相讨论一番,发现真有不少是当时元朝官员的后人,哪怕是除了托以外,还有半数的乡绅家族是汉人后裔。
元朝蒙古人就那么多,济州岛又不是什么肥缺,元朝到这里的朝廷命官自然是汉人为主了。
汉人又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无敌的播种能力,当时辽国只是占领燕云十六州,开国初期契丹加其它族,要比汉人多。
可到辽国灭亡的时候,汉人已经比辽国非汉族人口加起来,还高数倍,要不是宋朝不愿接受这些从未并入宋朝,还秉承着唐朝幕府制度与习惯、以武当国的境外汉人。
恐怕北宋就不会亡了。
不管怎么说,历史已经证明了汉民族在任何情况下,都无与伦比的传宗接代的能力。
朝鲜半岛的历代王朝,又都是跟华夏皇朝分分合合,本就有着大量的汉人后裔,并且汉人后裔还是备受尊重的存在。
汉人后裔,也是汉人,至少在有共同利益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都是汉人,李书林再说下去的话就让人听的更津津有味了。
“……哪怕是到了本朝大明,济州岛上也是汉人官员管理,直到一百多年前,汉人官员才向高丽王朝投降。
高丽灭亡之后,大明成了朝鲜的宗主国,可以说朝鲜太祖能统一并建立朝鲜王国,还是大明的全力扶持……
没有大明,哪来的朝鲜王国?!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被高丽国占领的华夏济州岛,理应归还华夏皇朝大明……”
说到后面,李书林一口一个大明,一口一个大明,好一个大明忠臣的样子,而且李书林说这些的时候,用的都是济州岛方言。
济州岛远离大陆,长期处于独立状态,本就跟朝鲜半岛的官话有着很大,且这个时代的人多是文盲,又定定死在一个地方,官话也很难用的上,对于截然不同的官话,哪里听得懂。
这个又进一步的证明了济州岛与朝鲜的不同。
并且,此时的朝鲜文字还是汉字,不止是朝鲜,时下存在的大明周边国家日本、琉球、莫氏越南、黎氏为皇,郑氏执政的越南后黎朝、阮氏越南等,都是用的汉字,且经常性的作为华夏附属国的存在。
用的是汉字,说的是方言,会朝鲜官话的人又以同时会汉语为荣,朝鲜官话还真有些可有无可无的意思。
“现在济州岛,不管如何,都已经成了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我们大明皇恩浩荡,回归大明怎么可能没有好处!
光大明的政策以后在大明济州卫实行,对于乡绅及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好处多多,且都是实打实的!
至于好处是什么嘛!咳咳!”
说完历史,宣扬了大义,实际好处也不能少,李书林紧了紧身上的官服,还刻意停下来,喝了一口下人递过来的茶,吊足了胃口。
就在下面人等的着急的时候,李书林伸出了一双手,并张开十根手指,才再次开口朗声道:
“一:济州岛免税三年!包括任何商税、田土税、人丁税、过路税……等等任何原朝鲜的苛政杂税,一律免除三年!
请注意这只是第一大好处!”
说着李书林收起来了左手的大拇指,再扬了扬还没收的九根手指。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于耳,不管是乡绅还是平头百姓,都是如此,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很多济州岛的百姓以为在做梦,或者这个做了大明官的李书林,在骗他们。
作为当地父母官,李书林哪里看不出他们想些什么:
“不信?时间能见证一切,种地的还要等到秋收,这个有几个月等,可商税、过路税、进出城的税,每天都在进行。
从今天起,三年以内,大家都不需要再交商税、过路税、进出城税!
今天就开始落实!”
当天就能落实,并且就能证实的东西,由不得大家不信,一时间整个衙门外都是沸腾了,互相之间大声交谈,表达着这一切有多么不可置信,有些还互相扇耳光,用疼痛来证实这不是做梦。
而大明北直隶镇济州卫指挥使李书林,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大家沸腾,让为大明仁政兴奋的情绪,一直扩散发酵。
218章 十大好处
济州岛回归华夏皇朝——大明,有十大好处。
第一,免去任何赋税三年。
第二,对济州卫全面开放征兵点,凡是身体没有重大伤残的都可入郑家军,享受郑家军同等的待遇。
第三,因为济州岛原居民与汉人同宗同源,只要同意,即可立刻入汉籍。
第四,为鼓励济州原居民早日融入大明这个大家庭,凡学会汉官话,且交流无障碍者,可入吏,为直隶镇编制内吏员,即会汉官话又会汉字者,保入吏员。
第五,凡是开启汉官话课堂的私塾,每教育出一个掌握汉官话的学子,奖励纹银十两,教育出十个,奖私塾一个吏员名额,教育出一百个,奖私塾一个官员名额,所有官吏名额由私塾自行决定。
第六……
……
第十,济州卫初创,为表彰同宗同源,将给予济州百姓,每百人一个吏员名额,每千人,一个官员名额。
十大好处,有完完全全利于济州士绅、庶民两个阶级的,比如第一条。
朝鲜的赋税本就比大明加上了各种摊派的赋税还高,从一个现象就看得出,大明还保留了一些自耕农,可朝鲜全境是很少看到有自耕农的,朝鲜土地兼并更加严重。
而没了自耕农提供赋税,这士绅自然就要交税了,不然朝鲜朝廷怎么运转,且多了清国这个吸血虫之后,朝鲜士绅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士绅日子不好过,庶民更是暗无天日。
这也是朝鲜一直以来内乱不断的原因所在。
一下子免赋税三年,越是地位高的,越是值得庆幸。
至于大明直隶镇,或者直接说郑恩,对于济州岛再往多了算,也不过几万人口的赋税,是看不上的。
再说又不是永久免赋税,免它三年,换来汉族消化济州岛,又何乐而不为呢?
十大好处,更多的还是对大明及济州岛,都是双方共赢,如,全面开放征兵点,任何济州百姓都可入郑家军,享受同等的待遇。
这个看起来不算什么大好处,其实却是济州岛原居民安定情况的最大保障。
就如宋朝一般,凡是境内有天灾人祸了,宋朝官府都会派人前去征首发
宋朝的这种征兵政策,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几乎所有灾区的男丁都会编入军中,如此即给了灾区人一条活路,也将最有可能叛乱的人群,集中控制起来。
如果大明推行宋朝的这条政策,大明也不会有这个结果了。
但大明确实没有这个财力去全面推行这条政策,宋是国富民丰兵弱,明是国穷民富兵弱。
国家穷到连本有的驿站都不得不裁剪,以至于让一个名叫李自成的驿卒丢了饭碗。
而且,宋朝是士绅丰的同时,百姓也比较富裕,明的民富只是单纯的士绅富,百姓却是很难活的下去的。
要知道,当时所向披靡的蒙古人,在最巅峰的时刻,集中了最多的兵力,却连续进攻百年,才攻下末期的南宋。
而同一时间,蒙古偏师已经攻下了整个北亚、中亚、西亚,连带着整个欧洲都在蒙古人的弓马下颤抖,北非、东欧都成了蒙古人的乐园。
言归正传。
在济州卫开放征兵点,可以说是维护济州卫安定,最大的基础保障。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郑家军,已经不直接招募正兵了,包括济州卫在内的所有征兵点,应召入伍的将士,最初都只是辅兵。
辅兵的月俸是一两半,且参战的机会少,所以拿战时津贴的机会也就少了,辅兵参战,更多的还是为了体现正兵的优越感,有了优越感才好培养当家做主的感觉。
不过一两半银子的月俸,还有入伍即发包括前三月俸禄在内的十两安家费,已经是碾压整个朝鲜及大明的其它明军月俸了。
最重要的还是征召范围极广,汉人是只要还有生育能力,通通都招,没有生育能力但四肢健全的也招。
哪怕是济州百姓,也只是不在乎生育能力而已,不是重大伤残即可。
剩下的如即可入汉籍、保入吏员、官员名额,都是促进回归大家庭的。
而吏员分很多种,官员也分很多种,介时给他们一些肥缺做榜样以外,都可以安排在累死累活还没有油水的岗位。
不过,哪怕是再没有油水的直隶镇官吏,光正儿八经入手的小头俸禄加郑家自掏腰包的大头津贴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以,当十大好处宣布完,李书林又做出了详细的讲解之后,围观的乡绅百姓都在高呼。
“大帅万胜!”
“大明万岁!”
在乡绅与百姓的欢呼声中,郑恩亲自出面,点了所有的当地有名望的乡绅上台,一起揭开了衙门牌坊上的红盖头。
一副郑恩亲自提笔的“大明济州卫指挥司”匾额,由上好红木为材料,并在匾额的最左边拓印了一个太阳的图案,最右边拓印了一个新月图案,满是威严的竖立在了济州岛的权利中心衙门之上。
回到济州卫衙门,再会见所有济州乡绅,你侬我侬的交流,并送了一批对他们来说是恩典的好处,对郑恩来说是无关痛痒的东西,之后,包括李书林在内的所有济州人都退下了。
整个衙门大堂全是郑家军远征军文武,满天欢喜的气氛却有些冷了下来,比如说王晓、程源。
刚刚还是跟李书林谈笑风生,甚至互相交流学文,王晓还连连说自己是秀才,不如李书林这个进士。
可所有的济州人都走了之后,王晓和程源的表情,格外的冷。
冯凯章看着气氛转冷,还想着暖暖场:
“大帅,还有诸位,今天是大明真正占领济州岛的日子,按照大帅的布置,明天还将有一个位于朝鲜东部的海外,以郁陵岛、独岛为主的两个群岛,纳入我们大明的疆土!
如此重大的时刻,我们应当为大明贺彩!为大帅贺彩!”
“为大明贺!”
“为大帅贺!”
“为我们北直隶镇贺!”
在年轻一些冯凯章的带头下,整个大堂都是贺彩的声音。
219章 内圣外王
贺彩完了。
程源站了起来,一旁王晓看程源先站了起来,还有些不乐意,不过他没有急着跟着站起来。
程源,有能力有骨气有正确理想还有进士的身份,但郑恩知道他有个巨大的缺陷,持才而傲,一般人还真有点受不了他,特别是爱面子的人。
比如,崇祯就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死要面子的程度。
程源一站起来,郑恩就觉得头要开始痛了。
“大帅!您是收获过二十万的朝鲜百姓的,如今这二十万朝鲜百姓还在庙岛列岛喝鱼碎粥吊命,也没见您怎么优待他们。
怎么在纸面上只有万人的济州百姓面前,怎么就流露出这么仁慈的一面!?
难道这些济州土著就真的能跟我们汉人比!?圣人教谕我们的是内圣外王,可不是内外皆圣,更不是内王外圣!”
程源真是够傲,也够直接,郑恩不用看,就知道在座的几位外籍将领,脸色并不好看,不过还好这外籍将领为首的是荷兰人杰夫·特郎布。
不然哪怕是忠心耿耿,为自己去死了的郑秋田复活,听到这话也不好受。
看来是不将这些人说服,那“内外皆圣”、乃至“内王外圣”的名声就要播种发芽了。
这些可都是不利于培养民族自豪感的,没有民族自豪感,那谁会为了民族去打生打死,去牺牲,去做着后世异族当政,还要被抹黑的民族英雄呢?
可这话并不能当着外籍军官的面说啊!
不过这个问题难不倒郑恩。
“还有谁同意程先生的说法的,有同意的就留下,余等都退下吧!济州卫初建,大家多操劳一些,以防被人趁机作乱。”
除了王晓同程源留了下来,余等都自行退去了,倒不是只有王晓同意程源的看法,而是王晓与程源那个大刺头都留下了,两人还被说服了的话,那他们的偏见也不算什么了。
冒泡的事,交给程源、王晓就够了。
当文武退下之后,场内就剩下了五人,剩下二人是贴身护卫统领郑大力、副统领方大洪。
他人刚出门外,王晓就先程源冒头:
“大帅,照我说……”
“闭嘴!大力将地图取来,我亲自画的那个标注为东亚地图那张!”
“是!”
郑大力取来密藏的郑恩手绘东亚地图张开之后,前面退下的人也都走远了,贴身护卫们会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保密的问题是不用怎么担心的了,也就给了畅所欲言的条件。
“看看吧!这是时下最精确的东亚地图了!同时还包括东北亚、东南在内。
不过东亚这个名字听起来不舒服,可惜张悟道去的早,不然这信仰的问题也要抓起来,让宗教人士将各大洲各大洋重新取个上古就有的名字。
你们先看看地图!”
程源、王晓走到了地图面前,号称最精确的东亚地图,两人本以为是脚步遍布世界的红夷传来郑恩再重绘的,不过看到那上南下北的华夏风,加上那明显出自郑恩手的字迹,还有比军中最精确的红夷地图还要完善详细的地图面前。
两人震惊的同时,还真有着觉得是郑恩独自画出来的了,可郑恩才十六岁啊!且据郑家人说,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怎么就能画出这么完善详细的地图呢?
郑恩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是自己通过记忆先画出框架,再几个月来,每天都抽空修缮而得来的,同时还有链接东亚地图的包括西亚、北非在内欧洲地图,以及美洲地图、非洲地图。
几丈地图拼起来,就是这个完整的世界地图。
程源、王晓看过东亚地图之后,从懵懵懂懂的地域观,有向确实全面的地域观念发展的迹象。
程源口干舌燥,对着郑恩拱了拱手:
“属下无知,冲撞了大帅请赎罪!”
郑恩摇摇头,示意不要紧。
刚刚还说郑恩要内王外圣的程源,脸色通红,羞愧不已,这种对内的宽宏大量,那是什么内王的人啊!
一旁的王晓还在看地图,看着看着眼光跳过了朝鲜所在,往最上面的东南亚看去了。
看着一个个标注为红毛色目荷兰人、黑发黑目葡萄牙人、黑发黑目西班牙人、当地土著各国的地盘,王晓忘了留下来的原因,开口呢喃道:
“这红毛色目荷兰人很厉害?偌大一个东南群岛被他们占领了大半,还有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是什么人?”
郑恩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本以为看到地图之后,特别是醒目标注出来的清国之后,他会明白自己在济州整的这一套,是为了拉拢一切对抗清国的力量,来阻止清国一发不可收拾的南下步伐。
没想到王晓却被西方殖民者殖民地给吸引住了。
“葡萄牙人就是我们常说的佛郎机人,西班牙本与葡萄牙同为一国,样貌也是相差无几。
后葡萄牙趁着西班牙的兵力完全投入到了波及整个欧洲的宗教战争,也就是天主教和新教国家之间的战争。
在天主教西班牙连连失利的机会下,起义独立……”
郑恩给王晓简单介绍了一遍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的情况,又在好奇宝宝王晓的提问下,介绍了一下整个欧洲的情况,以及如今这个大航海时代黄金期,而大明未参与的情况。
震惊的王晓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至于是联合所有与清国相邻的势力与对付清国,还是怎么地,他都不管了。
程源也是震惊的不轻,可以说,他两人是除郑家之外的开眼看世界第一二人了。
当然,郑恩自己是不算的。
两个刺头这个时候不反对了,是因为被第一次开眼看世界所冲击,之后会不会又提内王外圣,郑恩也保不准。
于是再次解释道:
“这个世界很大,虽然我们的腹心之痛是清虏,但在将主力用来对付清虏的同时,也不妨碍我们用偏师去参与这个大航海大殖民的黄金时代。
因为,哪怕是所有大航海时代的参与国,如今都陷入了欧陆宗教战争的泥潭,而他们最少要打够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