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44
渣!奴才罪该万死。
樊先生既然出门,就做好了打算试探这些昨晚表现得不亚于戚家军、天雄军的明军,看看对方是一晚上的好军人,还是永远。
“天寒地冻睡屋檐,秋毫不犯是明军,堂堂正正,客客气气,正气凌然,真军人。
在下顺德府樊腾凤,领同村高唐、高殿,隔壁泽畔村诨号梁辘辘头,顺德府城人诨号贾二杆杖,及十几位兄弟见过真正的王师,见过真正的军人。”
“见过真正的王师,见过真正的军人。”
高唐、梁辘辘头等都拱手作揖行礼。
郑天儿虽不爱说话,生性害羞,但对于樊腾凤一行人,以真正的王师,真正的军人,形容已方,还反常的没有谦虚,坚韧的受用了。
“军爷不知是我大明那支仁义之师?”
“直隶总兵顺天侯郑家军是也!”
“原来是郑家军,真的是郑家军,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
一问一答还没超过三句,樊腾凤就仿佛中了魔咒一般,有些癫狂了。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十余位同伴也是如此,最后一行人一起再次拱手作揖:
“你们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人啊!请务必收下我们的效忠。”
————
“一天、二人、三龙、四羊、五牛、六獒、七虎、八驼、九蛇、十马、十一豺、十二地。
梆、匏、木、风;斗、土、鸟、雷;竹、虫、石、日;剪、鹊、系、云、金、桥、火、蛙。
……”
永平府衙门,顺德府秀才樊腾凤,在讲解他还没完本的著作《五方元音》。
《五方元音》是字典的一种,在清代和民国初期盛行全国,在当时比后世的《新华字典》的名声,不遑多让。
“好好好!”
主座上,亲自接待的郑恩,连叫了三声好:
“华夏传承了几千年,华夏语言就有几千年的演变,几千种音调。
在北直隶有北直隶音,在中原有中原音,在关中有关中音,在川蜀有川蜀音。
而在江南,特别是多山的地区,那是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
樊先生,您现在做的就是将华夏民族的音,都统一起来,这跟始皇帝的书同文,车同轨,统一量度一般的伟大创举啊!
樊先生,请您务必就在郑家军中,我愿全力支持您,出一本将天下发音都统一起来的文字发音大典,简称字典。
让我们华夏民族做到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以外,再做到统一语言发音,制定一套最规范,最优美,最通行世界,又最普通大众化的话——即,华夏民族普通话。
如此,万里华夏大地,任何一位华夏人都将走遍天下都不怕!哪怕是去了泰西,去了天涯海角,都可以跟任何一个相遇的华夏人无障碍的谈天说地。
樊先生,我需要您!全天下的华夏民族都需要您?”
一本精准的字典,一口普遍通用的普通话,对于郑恩来说太重要了,对于民族凝聚力,国家凝聚力,对于殖民海外建立环太平洋帝国来说,太重要了。
樊腾凤没想到他会这么被重视,他不过是一届秀才,读书人方面的身份,还没有郑恩以秀才身份入的国子监生高。
其他的更没得比。
当然一颗热爱本民族之心,自问不弱于任何一个人,当初郑恩光复北京的时候,远在顺德府乡下研究音律的他,很迟才收到消息。
清兵入关之后,他依旧很迟才知道消息,不过再迟知道消息,他都毅然决然的联合了高唐、高殿,梁辘辘头、贾二杆杖等,起兵抗清,在听闻河北沿海还有郑家军在抗清之后。
这支抗清的小队伍,就开启了寻找大队伍之旅,可一路上并不通畅,特别是前往天津的路,樊腾凤一行人是绕道到了永平府,出发时几十人,如今只剩下十余,都没找到。
想不到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樊腾凤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属下樊腾凤拜见侯爷,属下愿以拳拳之心,报效华夏民族,定不负侯爷所望,早日完成统一音调发音的字典,普天之下都通用的普通话。”
《五方元音》字典,是樊腾凤在抗清失败之后,躲在地窖三年最终完成的。
后来还有模仿者康熙,模仿出了一个康熙字典。
就好像康熙乾隆喜欢作诗一般,啥几把扯几句,再加大学士填词,之后这首诗就是他的了。
乾隆号称作诗四万首,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是他人填词。
如:《一片一片又一片》
一片二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九片十片十一片,
洒落花丛都不见。
前三句是乾隆作的,很符合他的水平,后一句嘛,金钱鼠尾狗奴才野人服装汉奸身的著名诗人沈德潜,填的,也有说刘墉填的,反正不是他乾隆的文化水平能做出来的。
哦,在此之前,有郑板桥的《咏梅花》:
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六七八九十片。
千片万片无数片,
飞入梅花都不见。
————
大诗人乾隆皇帝不仅模仿郑板桥还算了,还从一数到十就不会接着数了,要不是文化高的汉奸舔狗多,看他怎么完成四万首。
307章 冬练三九
永平府全境都算拿下了,可收获并不理想,也证实了大家的猜测,除了北京城或者一些雄关,整个河北已经没有八旗满洲在外面了,连八旗汉军都是极少。
永平府衙门,郑恩在主座高坐着,堂下另外五大帅也是分主次而坐,另外还有他们各带两名亲信文武侍立一旁。
“冰天雪地里逆行发动战争,代价是极大的,需要大量的防冻疮药物,也需要大量的保暖衣物被褥,大量的生姜驱寒,大量的肉食补充体力,如此之后,还要大量的薪火取暖,否则一切都是笑话。
而事实证明,拿下一座州府,只要这州府不是北京,一切都是得不偿失。
收获还不如我们的消耗。
对于清虏鞑子来说更是不痛不痒。
绿营死的再多,在他们那些鞑子看来或许是好事,因为此时的绿营多是成规模的整编之原明军、原顺军。
这种成规模的原明军、原顺军,有着自己的组织,本就不好控制,不如让他们发挥余热,都死完了,再从良善子弟中补充。
汉人如此多,满鞑子是不缺绿营兵补充的。
那么我们是不是改改下一步计划了?”
郑恩的一通诉说,让另外五大帅都头痛了起来,要灭的真满洲鞑子缩在最坚硬的龟壳里不出来,其他龟壳不坚硬的又都是小鱼小虾,真鞑子主力不失,开春之后他们一拉一大把,还是更清白更容易控制的那种绿营兵。
这个难题一抛出,大家都头痛了。
倒是郑成功想了一会道:
“三弟,关内八旗鞑子躲进了铁龟壳,关外鞑子总不至于也都躲起来吧,关外也没有那么多的铁龟壳。
当初你郑家军初创,不就是在关外玩虚虚实实,避实就虚,攻其必守,在关外将鞑子玩的团团转吗?
如今你郑家军实力提升了百倍,还有我们河北其它五镇支援,怎么又不重复……”
郑成功越说声音越小,之后干脆不说了,因为敏锐的他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四叔听的时不时点头,余等包括沈廷扬,都是面色尴尬或怪异。
“不管怎么说,想法总是好的。”
郑恩先称赞一句自己的大哥,大哥的能力还是要比自己本身强很多的,且更具天赋,不过自己不是单独跟他比拼,自己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赞赏一句别打击了大哥的士气,再开口做出解释:
“大哥,我们都是南方人,而您又没在北方生活过,如今是寒冬腊月,北方有多冷,您现在应该能感受到。
但我告诉您,关外比这还冷数倍。”
郑成功不说话了,在河北他就冻的非裹成粽子,不敢出门,特别是寒冷的夜晚,如果不是每次他扎营都给他搞特殊,每晚都是住地窝子,搭建炕头睡。
他早就冻坏身体了。
小冰河时期的北方冬天,可比全球变暖的北方冬天,冷的多,何况是关外。
思来想去,就郑成功发言了,余等没谁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包括鲁莽武勇出名的黄得功、高杰。
哪怕是他俩,都知道,冬天攻城,确实是下下之策也。
最后还是郑恩拍板决定:
“看来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不过寒冬也不是一无是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寒冬腊月正是练兵的好时候,经过磨炼的将士才会越来越强,越精锐,越方便应对来年开春的战事。
我提议大军一分为二,以人数更少更精锐的一部,攻打永平府北面的喜峰口、青山口、太平寨、冷口、刘家口、河流口、三岔口等等。
还有东北面的榆关、山海关、董家口、石门城等等长城关口。
这类长城关口都是抵御塞外异族,所以多北面防御力强,而对内南面的防御力却要差很多,对内城墙多低矮,有些更是相当于几乎没有城墙,一个跳跃就能上了长城之上。”
实际上,长城多是建在山上,哪怕是一线天似的山道,也有地势高低之分,而为了更好的防御力及更节约的建材,长城包括关隘,多朝北的属于低位地势,朝南的高位地势。
也就是说,北面塞外异族来攻了,面对的不仅仅是居高临下的长城,还有数丈高的长城城墙,而南面关内来人,却是居高临下的面对着长城,几乎一个撑杆跳,就能上了长城之上。
“当然我们的目的是练兵,喜峰口是雄关,又有蓟州镇这座坚城,互为犄角,山海关又是天下第一关,哪怕南面防守相对薄弱,也不是我等在冬季能强攻下的。
因此,始终不要忘了目的是练兵,不可伤亡过大。
人数更多,相对没那么精锐的一部,辗转南下,去相对没那么冷的河间府,河间府在天津南面,又与我们大明控制的山东相邻。
以优势兵力围攻河间府,最少也要在开春之前将河间府府城之外的沧州、景州州城拿下。
如此一旦开春,经过寒冬拉练,恩,以后冬天作战或者行军,都叫拉练,经过寒冬拉练之后,意志力更脸上,战力更强的大军即可顺势攻下河间府城,陆上连通天津、永平等沿海地区。
如此,大明关内沿海州府,尽在我大明掌握之中,让所有与我们作对的敌人,别说是海鲜,连盐都吃不上。
就让他们一个个去吃井盐,一个个得大脖子病而痛苦死去。
介时我们上报朝廷,组建沿海缉私衙门,凡是运送贩卖海盐给敌军的,全部株连九族!不,十族!”
控制所有沿海,让鞑子与流寇都无海盐可吃,最终因为井盐吃太多而得大脖子病死去,而鞑子控制的地区更是连井盐都稀缺,介时缺盐的鞑子再厉害,也全部成了软脚虾。
这个计划脑洞极大,几乎超过了军事方面的常识。
听着是激动人心,不过走私海盐给鞑子流寇,将株连十族,另外五大帅都在想,是不是太过了。
九族谓外祖父、外祖母、从母子、及妻父妻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并己之同族,皆外亲有服者也。
308章 十族/来来回回一,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简单来说就是九族包括了上上下下,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即玄孙、曾孙、孙、子、身、父、祖父、曾祖父、高祖父,所有族谱里的族人,还有外家的亲戚。
十族是在基础上,加上了一族,那就是被株连十族之人的朋友门生,走的近的街坊邻居也包括在内。
“十族是不是太过了?”
郑成功又是第一个发言。
“那就株连九族。”
郑恩很爽快。
“株连是不是太过了?”
相对仁慈的曹友义说道。
“那就流放!”
郑恩依旧爽快,说完强调道:
“被抓到的,向敌军贩卖私盐的盐贩子及所有参与者,哪怕你只是给他推车,或者卖木炭给他们加工过滤盐卤水。
都给予两个选择。
一:流放十族。
二:株连九族。”
好吧,看中了人口就直接说嘛,非得借别人之口,将别人也拉进来,好像这个决定是别人决定的,你只是迫不得已的执行者而已。
不过河北一役,明军解救的河北幸存汉人,都去了沿海,等于去了郑家军治下,顺军控制的河北幸存汉人,更是直接卖给了郑家军换物资。
这郑家军光河北一役,就获得了近百万的人口,再加上不算外籍,之前的正兵辅兵将士及军眷,所控制的汉人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八十万,算上外籍都远远超过了两百万。
光两百多万人口的吃穿,都让本就富得流油的郑家军,过得无比的拘谨,这还要人口,四大忠臣有些坐不住了。
郑成功虽然跟郑恩是兄弟,虽然感情很高,互相都是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全力扶持,互相也正是因为对方才这么快成就了今天。
这个时候,感情再深,郑成功也忍不住问:
“三弟,你要这么多人口做何?”
难道想造反?控制人口可是造反的预兆,乃军中大忌。
郑恩的回答很轻松:
“那我将除了军眷以外的人口都交出来,给朝廷如何?”
郑成功很想同意,不过一旁跟他交情不错的四叔、沈廷扬、曹友义、黄得功、高杰,都用力的咳嗽了一声,一时间大堂内仿佛所有人都感冒了一般。
是的,包括郑恩在内,大堂所有人都跟郑成功关系最少都是不错。
想了想,郑成功也想通了:
“那个,三弟抱歉,是大哥一叶遮目了,不过你一定要答应大哥,要永远谨记效忠大明。”
郑恩认真的点点头,又说了一堆自己都忘记了的誓言,这才让大堂内的四大忠臣,放心一些。
为何郑恩要将百万人口献给朝廷,四大忠臣包括高杰这半个忠臣都阻止,只因为依旧腐朽的朝廷养不起,送给朝廷等于送给了朝廷百万流寇。
鬼知道这百万流寇里有没有张自成、王自成、谢自成,刘献忠、吴献忠。
所以这个人口的烂摊子,还是交给乐不知疲的郑恩好些,为了供应两百余万人口的烂摊子,郑恩可是发动郑家军从包括抢着收割河北庄稼在内,及大明江南、朝鲜、倭国、南洋在内。
能买到的,抢到的吃食,都买了过来,抢了过来,大量的资金都花在了这上面。
加上开了海上捕捞业的源头,还有突发奇想的开创了养地龙喂鸡,以荒岛开辟岛及养殖场,地龙养鸡鸭鹅,辅助死鱼烂虾,再加上鱼干加工厂的残羹剩渣。
只要极少的粮食,就将家禽养的又大又肥,还下蛋多,而只要几个人就能照料几万家禽。
当然也有养地龙的、鱼干加工厂的、周围有死鱼烂虾的渔民们的辅助。
至于鱼干加工厂,是因为郑恩觉得咸鱼太咸,无法当做饭吃,所以又一次的发明了一个,将挑选了好鱼之后的杂鱼,一锅炖至鱼肉自行脱落,再将鱼骨剔除,将浓稠带肉的汤经过收汁加暴晒加压缩加切割,做成一块块的鱼干。
这种鱼干味道嘛,除了一个走口味路线精细加工的味道好些,其它鱼干只能说果腹而已。
如此大费周章,郑家军也只是维持到开春的均衡吃食而已,来年开春如果得不到南洋购来的吃食补给,那么郑家军上上下下就只能吃海鱼就海带了。
这就是集结了大明京城九成财富,加朝鲜全国六成财富的郑家军。
人口的事,其它人没法管了,郑恩说的冬季拉练练兵的提议也得到了通过,其实有没有五大帅,郑恩之郑家军都能独立完成。
据可靠消息,顺军在拿下顺德府、真定府、保定府,及顺天府西部,这大部分靠山西的地盘之后,算是解决了顺朝东面的威胁,也带着胜利的喜悦,停下步伐过冬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能开春大雪消融之后,全力爆发。
看起来明朝与顺朝,算是不同于历史,缓过劲来了,宋之三国之势,也就是南宋、西夏、北金之势已成。
最起来看起来是这样,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一些乐观的明人还想着将清虏、流寇赶出河北,恢复北宋之势。
一些乐观的顺军想着重新夺回北京,恢复南北朝之势。
而俨然成了弃子苦守坚城宣府镇的洪承畴,还在想着:
我不要做秦桧,不要做遗臭万年的汉奸,我要带领大清一统天下,做开国功臣,做流芳百世,清之后历朝历代福建人都祭拜的千古名臣。
郑恩及郑家军在作甚呢?
郑恩及郑家军大部,乘坐郑恩发明的雪橇,在冰封三尺的渤海之上穿行,再转陆路雪橇滑雪,去登莱府蓬莱。
郑家海师新组建的东海舰队,及郑家海师、河北六大帅九成的运输海船,都已经事先在那里集结。
渤海沿海,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呃,有郑恩在,从未有过这个词有些太频繁了,但确实是从未有过的盛况在上演,那就是十余万郑家军,加超过十万的俘虏,于冰封的海面上,乘着从未有过的雪橇,跨海而过。
登州府城也是蓬莱县城,迎接着从未……咳咳,几十万军民开始往这里集结。
309章 南下南下
这是崇祯十七年最后一个小年,也是最后一个崇祯年间的小年,过几天过完大年之后,年号将变成大明光武元年。
在山东蓬莱海港,大雪依旧,白花花的雪,并没有将受到太平洋暖流冲击的蓬莱海港给冰封起来。
如今连绵不断的大雪,落在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仿佛与天地相接的海港海船之上。
遍布整个海港的海船有西式船体中式硬帆的三桅炮船。
有快如飞鸟、船头如鸟、鸟眼上画着绿眉毛,关键时刻还能揺桨的三桅鸟船。
有性价比最高、兼战船运输船为一身的福船。
有最适合远洋的中式船型,广船。
更多的还是最适合北洋航行、主要功能为运输的沙船。
围绕着这铺天盖地的船,是铺天盖地的人,朝鲜十营十万兵,有近四分之一留守北方,抽出两三营,而是朝鲜十营每个营留下一部,剩下的两部再加营本部,都将登船。
也就是八万余朝鲜兵。
河北及之前俘虏的汉奸军,包括乡勇,共十万,全部整编入郑家军,编为赎罪营,同朝鲜营一般,分十营,不同的是赎罪十营都在登船之列。
这又是十万。
外籍入汉籍为主的敢死营、正兵左右中三营、军官营一部、炮兵营一部。
这又是四万三千郑家军正兵。
另有包括一万海师及两千陆战队的北海舰队。
不算海师都有二十三万余大军,算上海师有接近二十五万。
当然战力嘛,也郑家军正兵及海师靠谱一些,又以郑恩的护卫最精锐,敢死营第二,正兵中营第三。
复仇营、燕云骑军营、正兵前后二营、扩编到两营的少年亲兵左右营、军官营大部、炮兵营大部、朝鲜营十部,北海舰队、内海舰队,留守北方。
二十三万陆师分三批,看着第一批以求赎罪营为主,正兵及朝鲜营为辅的混编八万大军登船之后,郑恩领着剩下的两批十五万,以正兵及朝鲜营为主的大军,继续坐雪橇南下,于青岛为终点站。
郑家十八芝的船队已经在父亲的带领下逆风北上,中式硬帆就在于帆不仅不容易损坏,损坏之后,破洞了依旧还能航行,及操船人数量要求少以外。
就是比西式软帆更能利用逆风走“z”字逆行了,鸟船更是可以放出巨大号的船桨,逆风状态下,鸟船的航速可以碾压西方主力战船盖伦船,只要不是完全顺风顺水,鸟船又比盖伦船慢不了多少,而偏偏完全顺风顺水,在海上是千年等一回。
这也是福建郑家海师,在没有三桅炮船之前,也能几次打败荷兰海军,及两广水师能打败不列颠海军的原因。
福建郑家海师,即十八芝海师,将几乎倾巢出动,北上青岛,由莫名其妙就做了大员侯爵的郑芝龙亲自带队,等待郑恩之郑家军的到来。
郑家军二十五万南下的消息,迅速在南方扩散。
淮南、江南,特别是南京,都是轰动之极,在十八芝主力北上接应的时候,南京朝堂之上几乎要炸锅了,什么过年不过年的,都被放到了一首发
“这郑家父子到底要做什么!这个顺天侯北直隶总兵到底要作甚!”
南京朝堂,首辅侯恂的声音没有听到,倒是次辅李邦华的声音震的大殿顶上的雪,仿佛都要滑落的意思。
朝廷百官焦头烂额,内阁成员焦头烂额,倒是小皇帝明之光武帝朱慈炯,挺开心的,只是被次辅这一声怒吼给吓到了。
不过有一个人,突然眉头舒展了开来,强行忍住了笑意,且做到了偷着乐又不被旁人发现。
那就是东林魁首、郑恩通过首辅侯恂、阁老马士英暗箱操作,入了内阁的水太凉头皮痒,哦!应该说是钱谦益老先生,大明新阁老了。
钱谦益是复官以来,是以吏部左侍郎的身份入的内阁,六部尚书的位置都是满着的,而原本南京六部尚书要不就是屈居实职仅次于尚书的左侍郎,要么就是升官三师三傅再退休了。
刑部尚书、工部尚书的地位本就不高,而且工部尚书冯元飏也七十多了,钱谦益所在吏部又是六部之首,以吏部左侍郎的身份入阁,这意思不用太明显。
就等着两位七十岁的尚书退休了。
另外冯元飏也以兼任工部尚书的身份,入了内阁,不过大明内阁论资排辈、先来后到的规矩仿佛是铁律,七十多的冯元飏,身体又没有李邦华硬朗,显然是熬不过排在他前面的首辅、次辅加第三第四位入阁的史可法、马士英的。
如今的内阁倒是人员无比齐全,有六人之众,比出了名的难满编的明内阁,往常的内阁人数多多了。
李邦华在朝堂上大声质疑郑恩,那是因为郑恩是他的学生,而这位学生至今表现的无比尊师重道。
其他内阁成员本就跟郑恩藕断丝连,特别是侯恂这个首辅,他能当首辅的原因就是郑恩抓住了他坐牢坐怕了的性格,用来防止朝堂在他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前,有人瞎捣乱的。
至于郑恩要做大逆不道的事,首先对明有感情,不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主动自首坐牢的侯恂也不会帮他。
满朝堂百官,因为郑恩的原因而上位的、历史上的大明烈士、民族英雄们,也不会顺从他。
正因为朝堂之上,因为直接或间接郑恩的原因,而上位的大明忠烈。
特别是当初向天下下发的观战反攻朝鲜人员名单的扩散,及观战之后观战团的回归后带来的影响力。
让哪怕郑家军二十五万南下,也依旧没有出现其它明军大军出兵拦截的现象。
“李次辅,我们大明又不是只有河北六镇,江北也有左良玉、何腾蛟、刘良佐、刘泽清四镇。
还有漕运总督、凤阳巡抚、上江军务朱大典总督,操江提督诚意伯刘孔昭,两人的大军。
另外南京的京营也不是吃素的。”
这么有搅屎棍兴致的人,自然是钱谦益了,还说的是振振有词,好像南京京营吃过肉一般。
310章 郑恩的心结
任何一座高楼大厦的腐朽,都是有原因的,特别是经过三百年的腐化,更证明了这不是一天造成的。
现在的明朝就是如此,经历了三百年的“风吹雨打”,整个国家上上下下都存在诟病,放在其他的朝代也早该亡了。
偏偏这个满是诟病的明朝,在末年又盛产名将,别的朝代往往一两个就能救国,而明末有极多。
从崇祯之前的李成梁、李如松父子,再到崇祯朝犹在的毛文龙、孙承宗、满桂,及之后的卢象升、大曹曹文诏、小曹曹变蛟,孙传庭,以及王廷臣也不失为一名忠心耿耿的名将。
连女性将领都有一个千古未有的秦良玉。
最后挣扎的时候还出了一个郑成功、一个李定国。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的牺牲,才有了一直苟延残喘的大明。
说来说去,现在的南明跟历史上的那个有很大的不同,但本质上根子上,还是那个南明。
只是因为郑恩的影响,顶级决策圈的人员出现了大不同,大半的都是有能力的忠臣,还有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忠臣马士英也经过了一番在朝鲜的历练,以及内阁唯一一个真正受郑恩控制的水货水太凉君。
但领导层不同了,能不能改变历史的轨迹,化腐朽的大明为神奇的起死回生的大明,那就只有人在做,天在看了。
不过老天爷有时候事也多。
莱州府胶州青岛,郑恩领着十五万大军滑雪赶到这里的时候,庞大的舰队已经在胶州湾等待了,看着近在眼前的庞大舰队。
其中还有真正的西式也是洋人地盘洋人造的三艘盖伦船。
郑恩不知为何刚刚兴奋了一会,就兴奋不起来了,内心还总有无数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或者说藏在心底无数年的心结,浮出水面了。
“这三艘盖伦船,定是我们从南洋四大殖民公司或总督那里,提交的购买现有盖伦船的订单到货了。
只不知哪个过或者哪些国家的南洋代表,没有发货。”
郑恩本想有这句话转移话题的,可郑恩发现自己做不到,而这一次最了解自己的甘辉又不在身边,留在了北方,全权负责北方的郑家军。
辅助甘辉的有副总兵高文采、老辣副军师冯澄世、新任北海舰队提督方大洪,以及朱纯八、陈安定等。
身旁的邓大继、王晓、吴鹏、李侔,加上郑渡、郑大力,显然是无法体会自己的感受的。
或许先一步随舰队出发的施琅在的话,能体会到自己的感受,乃至提出一些建议。
说真的郑恩有些想施琅这个反骨仔了。
不过施琅随舰队出发了,是以新建东海舰队二副提督的身份,随军出发的。
当初的北海舰队提督改任东海舰队提督,大副方大洪升了北海舰队提督,其实方大洪的能力有限,不过北方海面上已经是郑家军一家的天下了。
方大洪只是统领海师方面比不过全能手甘辉、及海师天赋强的施琅,本身他不算能力低,准一流海上指挥能力还是有的,并且提升的空间很大。
再有就是老江湖,老海狗,一流海上统帅沈廷扬及沙船帮,在登莱帮忙照看着,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无。
而反骨仔施琅呢,还是东海舰队二副,提督是老上司,及郑家军元老邓世忠。
提督自然没他的份了,按理说大副他还是很有资格的,不过很不凑巧,这次的主要接触对象是西洋人,而这个新任天降的大副正是西洋人,鼎鼎大名的汤若望。
汤若望精通大炮,同样也精通海战,又是神圣罗马帝国人,他做大副,接洽南洋殖民者也方便,何况汤若望又有横跨大洋,绕半个地球航海的经验,且汤若望在郑家军资历也比施琅老,是光复北京时的老资历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施琅能力很强,我郑恩看在眼里,没看我总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赞你的机会来着。
只是当领导的也有当领导的苦,每天十多个小妾要陪不说,还要照顾全军,照顾以前能力没有你施琅强,但也不差的老人。
所以,就只能先委屈你施琅继续当二副了,不过你放心,南海舰队马上就要组建,介时就算有个黄廷这样的牛逼人物当提督,也不会有第二个李侔、郑彩、郑联,这样的人凭借资历或者亲戚关系天降下来当大副。
更不会有郑芝豹当提督,黄廷当大副,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么被我看重的你施琅,还是等下次机会吧!
什么等不及了,要遵从历史轨迹做汉奸,不好意思你全家都在我手里,你本人身边也有《三国演义》里面魏延身边的马岱,不怕你当反骨仔,就怕你不当,整得我要千日防贼。
郑恩脑子里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毒攻毒之后,总算是不那么脑子乱了。
可到青岛码头过来迎接的人员之中带队的一个黑炭,被郑恩看到之后,刚刚平静的心又凌乱了。
“孩……孩儿拜见父亲!”
郑恩是真的跪拜,不顾藏在外套下的三重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头之后才起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理所应当也!
郑恩不敢抬头,不是两世为人的郑恩不敢抬头,而是这具身体的深入骨髓的本能,让郑恩不敢在父亲面前抬头。
郑恩想控制自己这具身体,再看看这个世界的父亲,可是却发现身体不受大脑控制。
脑海里还不受控制的浮现一些画面。
那是郑恩身体三岁那年,按理说三岁时候的事情,是很难记得住的,不过郑恩身体偏偏记住了一件事。
吐词不清的三岁时候的郑恩,怎么也不肯接受启蒙教育,非要去找亲姐姐玩。
那时候郑恩还小,父亲还没有打过他,但已经十三岁的亲姐姐,被父亲吊起来用鞭子打,鲜血淋漓的场面,姐姐凄惨的叫声,求饶声,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刻在了三岁的郑恩心髓之首发
之后本是亲姐姐,却在豆蔻年华匆匆忙忙的嫁人了,都不敢跟郑恩说一句话,更别说跟三岁之前那样形影不离、姐弟情深的玩了。
311章 郑恩的心结
五岁那年,因为亲姐姐的遭遇吓住了,让持续两年的郑恩,都在好好学习之中。
并在无意间听客人夸赞他郑恩敏而好学的时候,父亲说了一句,李白五岁诵六甲,骆宾王七岁作诗《咏鹅》。
本是谦虚的话,五岁的郑恩却听不出来,亲姐姐又正好从门外庭院经过,吓得郑恩赶忙想憋出了一首乾隆式的打油诗。
也是从一数到十之类的,可五岁的郑恩没有人帮忙填词,所以人生第一首诗狗屁不通,迎来了父亲的一顿痛骂。
五岁的孩子因为诗没做好,被痛骂了,那吼声,耳朵都是嗡鸣的。
又是一年心惊胆战、兢兢业业的学习,直到六岁那年的夏天,已经上私塾的郑恩,经不住调皮的同学的诱惑,第一次逃课,跑到了河中洗澡。
调皮的同学本就是海商家庭,虽只比郑恩大一岁,那时候才七岁,可海上长大的他,跳进河中跟鱼儿似的。
内心沉睡的童心被唤醒,六岁的郑恩也跳进了河中,如果不是正好有大人经过,世界上就没有国子监生郑恩,只有一个六岁夭折的郑恩了。
那一晚,郑恩六岁,那一晚,郑恩的小屁股,肿起来有几寸高,那一个月,六岁的郑恩都是趴着睡觉的。
夜里夜深人静了,明明很痛,却不敢吱声,明明趴着睡趴累了,却不敢动一下,明明屁股肿的不能坐下,却不敢不站着去上学。
六岁开了先例之后,挨打成了家常便饭,喝骂才是饭后甜点。
戒尺、两个竹板绑在一起的板子、去掉叶子的竹条子,那是断了一根又一根,方便耐用的巴掌就更别说了。
如此父亲面前,郑恩不敢不用心读书,直到有一天父亲离家出海了,那一次父亲离家有很久,虽然明知道父亲嘱咐过回来会检查功课,但郑恩依旧在长时间远离父亲的压力之后,懈怠了。
其实也算不上多懈怠,只是没有了之前那么用功,有时候先生讲课的时候开开小差,渴望私塾外面鸟儿的自由。
直到几个月后父亲突然回家,七岁的郑恩没有发现父亲身边少了形影不离的二叔,只知道这几个月拖下的功课被父亲知道后,他要完蛋了,满脑子都是他会被打死的。
这个家不能再待了,他要学自由的鸟儿。
所以七岁的郑恩离家出走了。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一个才七岁的小孩,也没看过任何关于离家出走的书,听过任何离家出走的故事,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只因为看了看窗外的鸟儿。
竟然无师自通的离家出走了。
那一天,又是一个晚上,郑家在举行郑恩二叔郑芝虎的葬礼的同时,十八芝出动了上万人,铺天盖地的寻找郑恩,从一个树杈子,鸟窝旁,找到了七岁的郑恩。
不过这个时候的郑恩,已经被树上偷吃鸟蛋的毒蛇咬伤昏迷了过去,要不是树杈子挂着了,这一年同样没了郑恩了。
救活过来只后天,父亲先是用巴掌,后用扫把,后来看被打习惯了的郑恩,没有多么痛苦的表情,加上弟弟刚殇,这儿子差点又丧命,气昏了头的父亲,直接取下了腰带。
那是带有铜泡钉的腰带,虎虎生风的抽在小屁股上,直接就是皮开肉绽了。
又是一个月的趴着睡觉,说来也是有意思,屁股肿了几寸厚是趴着一个月,屁股开花也是趴着一个月。
自那以后,打是饭,骂是水,不打不骂是闹鬼的日子,一直继续着。
后期经历过更多更多,什么心爱的鸟儿被扔了,家养的狗儿被宰了,考不上秀才就要被打断戒为止,受伤了不敢坑声,受欺负了不敢张嘴等等。
偏偏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却不用如自己一般,严加管教。
所以才有了郑家唯一,以秀才功名,靠自己,十五岁就考进了北京国子监的郑恩。
光读书这方面,连一项聪慧的大哥都比不过他,因为大哥是留都南京国子监生,不是京都国子监生,且大哥是入了国子监,才中的秀才。
中秀才的年龄还比郑恩大了五六岁。
正因为极度压抑,充满家庭暴力的家庭,才让远离家庭到了北京之后,郑恩的放荡形骸,又懵懂无知,才有了北京两大肥猪的名声。
从小的极度压抑下,突然完全挣脱束缚,又是正值青春,是很容易叛逆的,叛逆过头了,过久了,一个再好的苗子也毁了。
历史上的郑恩可能就是这样毁的,不过有了两世为人的郑恩,一切都不一样了。
脑海里冒出来的点点滴滴,让前世活到六十多岁的郑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是实在太过分了。
总算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之后,郑恩与郑芝龙,这对已经两年未见的父子,发生了十三年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对视,比十三年所有对视的时间加起来都长。
“你瘦了。”
对视良久之后,常年海上讨生活,哪怕发家很久都保养不回来,刻在了身上的黝黑皮肤,如同时时刻刻提醒过去的不容的郑芝龙,说了这么一句,两年来,父子间第一次见面,父亲对儿子说的极为简短的一句话。
“嗯,你还是那么黑。”
郑恩的语气也很平静,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广阔又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般。
这从未有过的表现,让郑芝龙明显可以看出的,表现出了大吃一惊的样子,不过不知怎么想的,也许是想着统领两百万人口的侯爷,就本该如此。
所以郑芝龙继续保持着平静:
“两年不见,都大变样了咯,都快认不出来咯。”
“在孩儿看来,恐怕我化成灰,父亲能用腰带翻找出我来吧?!”
这句话一出口,郑芝龙猛然回首看了过来,这大动作让郑恩本能的慌忙后退,就像是刚才本能说出的那一句话一般。
埋藏心里最大的阴影面前,哪怕灵魂换了人,身体的本能,依旧会让身体做出一些本能的反应。
而郑恩本人,感觉这一天是自己最失控的一天,并且还在持续失控中。
312章 郑恩的心结
父子俩又开始了一阵长时间的对视,双方都不知道这时间有多长,只感觉:
在孩儿看来,恐怕我化成灰,父亲能用腰带翻找出我来吧?!
郑恩的这句话,一直在俩人的耳边回荡。
良久过后,纵横东海南海、年少跟二弟一起被逐出家门、当过乞丐、当过苦力、卖过草鞋、当过翻译、当过通事,最后还是给大海商兼客串大海盗的李旦当了儿子才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