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47
南京有侯恂、李邦华、冯元飏、史可法、马士英这样的高层想抵制郑恩,就有城门守将这样的基层为了升官,为了郑家军高昂的俸禄,为了分田,而给郑恩开门。
郑恩是径直走长江,从长江边上的南京外郭城墙上元门入的南京外城,其实也可以走定淮门或者仪凤门这长江边上的内城城门,直接入内城。
不过郑恩听说了史可法集结的二十万大军入南京的消息,所以选择先去外城,看看本驻扎在内城又被驱赶到外城的大明二十万南方军的样子。
上元门的守将就是二十万南方军的一员,这位本跟郑恩不死不休的存在,现在不仅给郑恩开了门,还当向导给郑恩讲解着南京城的风土人情。
324章 附炎趋势
“侯爷,您是不知道呀!这南京是真富庶,南京远离战乱,又处于鱼米之乡,丝绸之乡,棉布之乡,景德镇也比邻南直隶。
因此南京比北京富庶了不知凡几,下午外援大军只入了内城一会儿就……咳咳。
侯爷,您说您要去哪?末将虽然也是下午入的南京城,但这南京外郭城墙保护下的外城,末将基本走马观花,看了个遍……
听说侯爷家中小妾不多,小的家族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族中女子也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要不末将给侯爷送几个当个婢女之类的,如有表现好的被选为小妾,那就是末将家族最大的福分啊……”
这给郑恩开门的守将,借着开门之功,那马屁是连绵不绝,郑恩也是配合的很,一个劲的点头加微笑,对于这种人,从表面看是附炎趋热,很讨人厌,受世人唾弃。
但深入剖析就会发现,当身边出现这类附炎趋势的人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眼下这位带来的主动打开上元门迎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南京。
再比如,眼下这位做出了这种事情,其实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整个天下的人都会唾弃他,在大明将很难立足,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收容他,给他一场不大不小的富贵。
所以,才要送族中女子为婢女,而其族中女子就是一种收获,其全族其他本人的财力人力,也将成为嫁妆,成为上自己这辆战车的上车费,化作自己的财力人力。
而当全天下这类附炎趋势的人都想讨好你,围着你转的时候,这已经表明了天下时局已经明朗,你就是天下共主。
总而言之就是拍马屁没有错,错的是你不拍我的马屁。
这位附炎趋势上元门守将,带着郑恩,就在南京外城转悠了起来,要说平时,这都三更半夜了,南京再繁华,也该到了沉睡的时候了,不过今天不一样的,外城多了二十万明军,以至于大晚上还有明军去外城百姓家里做客。
不少做客的时候,还喜欢点灯。
看着南京外城星星点点还亮灯的住宅,听着这些住宅主人好客的声音,郑恩脸上依旧不动神色的笑着。
一旁偷偷观看的守将总算放下了心来,他也怕郑恩看到了此时此景,问一句你麾下的将士都去哪了。
“能带我去营房看看吗?二十万大军的营房,应该挺壮观的。”
郑恩的微笑就没停过。
守将一听心中一惊,不是应该是五十万大军吗?不过也是,他自己麾下应该是有一部千余将士的,不一样是只有不到四百,且这不到四百有一半是临时拉的乞丐、流民、以及壮丁。
壮丁还是十岁以上,上不封顶。
如此说来,账面上五十万,实际上二十万,这是很正常的是,只是作为千总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兵力,理论上的敌人却一清二楚,有些太讽刺了。
面对郑恩提出要看营房,这个城门千总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怕自己巴结的主子在营房出事,那样他就尴尬了。
而是。
“侯爷,这营房真没啥好看的,整个说是营房,不如说是军中的老弱聚集地,或者说贫民窟,流民窝棚区,更贴切一些。
入城的五十万,恩,二十万南方明军,作为将领,都带着家丁住在有钱人家里,作为强壮的兵丁,多住在普通南京城居民的家里。
只有没能力住在南京居民的老弱病残,和一些顽固不化的人,住在臭烘烘的窝棚区,每天靠内城守军送来的一碗粥续命。”
这就有意思了,就这样的人马,还要用来抵抗自己?怕先自己把自己祸害的够呛吧!难怪入内城不过一时辰,就被赶到了外城。
不过。
“不过我还是想去营房看看。”
郑恩开口说道。
以歪七八钮的树干夹杂着竹子为框架,以茅草、带叶树枝为顶,在随便一堆草,就是一张床了,而这柔软的草堆床,还住了不少人。
草堆床上有七老八十的老者,有半大的小子,都是一水的枯瘦如柴,看起来就像搭建窝棚的枯树干似的。
污水随意流淌,有机肥随处可见,恶臭味让鼻子好像不是自己的。
“叮叮当当~”
这是郑恩护卫们铁甲的摩擦声,这声音听的无比刺耳,躺在草堆上的明军,不过只是三分畏惧七分麻木的看了过来,一个个缩了缩脖子。
“这是营房?”
郑恩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就这样的大军也能抵抗我郑家军?”
换成旁人,听了这话,肯定是脸上无光的,毕竟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守将千总是早就豁出去,不巴结上郑恩不罢休的。
他也明白,如果巴结不上郑恩,他这种人会是什么可怕后果等着他,不过他也知道,像郑恩这种能瞬间闯出一片天地的人,是不可能不接受他这种人的。
“侯爷,这普通的明军,哪里能跟您的郑家军比啊!大家都知道,明军以边军最精锐,北军次之,南军最次之,而最精锐的边军,面对鞑子往往都是败多胜少。
郑家军却打的鞑子丢盔弃甲,说是天下最精锐……”
“来将者何人,胆敢擅闯营房!速速报上名来!”
守将千总还在继续拍马屁,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将他打断了。
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是鸳鸯战袄的明军,有上百,并且在持续增加中,残破的兵器,却不影响他们眼神中的坚毅。
“福建郑恩。”
郑恩微笑着答到。
对方一听郑恩的名号,很快就出现了骚乱,想象中的一哄而散并没有发生,这乞丐青壮般明军,并没有因为郑恩的名号,而溃散,其中一个领头者还站了出来:
“顺天侯入京,失敬失敬,不过顺天侯,外臣入京,没有带兵一说吧!”
“放肆!狗胆包天!”
守将千总跳了起来,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死到临头还嘴硬,不,应该说是打着灯笼去茅房——找死。
325章 三百明军
已经增加到两百余的乞丐青壮军,挡住了五百全世界都有数的精锐,甲胄兵器战马齐全的郑恩护卫,及郑恩的去路。
还要对郑恩委婉指责。
这就是有血性有骨气的人,跟附炎趋势的人的区别,有怕死的人,就对应着有为了心中的底线,而不怕死的人。
“……顺天侯,外臣入京,没有带兵一说吧!”
对于这句很有找死意思的话,郑恩先看了眼四周已经开始偷偷逃走的、原本躺在草堆上的老弱,再看着这个时候,这支已经两百多的、乞丐青壮一般的明军,还有人呼朋唤友的加入其中。
这一次郑恩收起了笑容,很认真的说到:
“诸位是欺负我郑恩的刀子不利呼?!”
“我们的枪矛也不是样子货!”
一杆杆廉价又破烂,但没有一丝锈斑的长枪长矛,被这支明军举起,再是附炎趋势的守将千总,都无言以对了。
“好!很好!”
郑恩一副对方不卖面子,恼羞成怒的样子,恶狠狠的一声大喝:
“来人!给我……”
郑恩瞪着眼,杀气腾腾,拖着长音,一副要发兵血洗的样子,想看看有没有吓走的,不过这支明军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就没有再被吓走的了,虽然面对自己的爆喝也有骚乱,但无一逃走者,还有后来者,慌忙往这边赶,生怕错过了接下来显而易见一面倒的屠杀。
“哈哈哈!我总算知道为何清灭北方只用了半年,在南方却让清兵为反清起义军焦头烂额了38年。
屠城百余座,还包括了反复被屠之城,而反清复明运动依旧!留发不留头,那就拼了项上人头的人依旧。”
郑恩没头没脑的感叹一句,让周围人都疑惑了,听不懂啥意思啊!
不过接下来郑恩的行为,大家都懂了,虽然再是不解。
郑恩重新换上了笑容,并且一脸鼓励及佩服的看着快三百的送死明军。
“很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正因为有了你们这些大明待你如草芥,你待大明如生命的人,才有了煌煌大明三百年!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分贵贱,都是真国士也!都是大明的脊梁,都是愿意为大明付出生命的人。
那么既然要为大明付出生命,就不能这么简单,没发挥什么大作用就死了!
来人,给我清点这些国士的人数,以郑家军正兵百总的标准,给我给他们发放配套的兵器甲胄,再下发百总一年的俸禄及军粮!”
郑恩一声令下,护卫营如释重负,他们虽然会毫不犹豫的执行郑恩的命令,但从郑家军以西南角楼的忠义明军为骨干,就可以影响到整个郑家军对忠君爱国的人的敬重。
郑家军正兵百总的兵器是精湛的长兵器一杆,郑家军军械厂新炼的戚家刀一柄,精钢圆盾一面,弓箭一套或者西洋火铳一杆,下级军官布面铁甲一套、锁子一套,下级军官内衬皮甲一套。
百总的俸禄是十两一月,一年的口粮,也是无比丰盛,比得上普通人家十年的伙食费了。
布面铁甲并不是布甲,而是实打实的铁甲,外层再蒙上布。
也就是说,有了这些,这站出来赴死也要阻挡郑恩的三百明军勇士,将秒变身披三重甲,其中两重是铁甲,一重皮甲,长短兵器、中程武器齐全。
并且还人手百二十两巨额白银,省着点,够一家五口半年的口粮。
这本是出来,为了抵抗郑恩,而不死不休的三百明军懵了,哪有给自己的反对者,送这么豪华的礼物的。
三百明军的领头人看着手里的兵器,看着堆在脚下的三套甲胄,一大堆的银子,还有正在往这搬的粮食,不可置信的看着郑恩:
“顺天侯,你别想着这些就能收买我们!我们生是大明人,死亦是大明魂!”
说着将手中的郑恩护卫给的精湛兵器扔在了地上,又捡起了破烂的长矛。
“叮铃哐啷~”
郑恩刚刚下发下去的兵甲钱粮,都被三百明军扔在了地上,一些人更是一脚把一辈子都不可能赚的到的百二十两银子,踢的到处都是。
这下连郑恩的护卫都怒了,敬重爱国之士没错,但他们这些为了整个华夏民族而奋斗的人,就比他们身段低了?!
就在护卫们等着郑恩下令,教训一下这些给脸不要脸的,
郑恩却是摇头,没有生气的意思:
“收下吧!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忠,我麾下有数十万将士的效忠,不差你们这几百,我要的是你们坚持自己的信念,继续守护着大明。
穿戴更好的三重甲,使用精良的武器,吃饱穿暖,养壮身体,才能更好的守卫大明!
哦,忘了跟你们说了,我并没有带大军入南京,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几百将士,就是我带入南京城的全部,也是兵荒马乱下,我的必要护卫。
至于二十三万大军,都留在了大员岛,为大明,为华夏民族开疆扩土。”
这下三百明军尴尬了,前面黑灯瞎火的,来不及细数,如今郑恩一提醒,一细数,还就这么几百郑家军,如此说来……
三百明军的领头人站了出来,对着郑恩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末将误会大明忠臣顺天侯,愿接亲侯爷的一切处罚,侯爷处死末将都在所不惜。”
郑恩点头又摇头:
“是条真汉子,至于我是不是忠臣,恐怕你现在也是在怀疑吧!
不过我也用解释,事实胜于雄辩,且行且看,东西收下,我先告辞了!”
说着郑恩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一次,看着脚下的兵甲钱粮,三百明军们选择收下,而粮食虽然还在护卫们通过守将千总的渠道购买,补齐三百明军一年的口粮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当三百明军去掉褴褛的鸳鸯战袄,换上崭新的鸳鸯战袄,披上两重甲胄,装备长短中程武器,眼神中的喜悦无法掩盖。
至于为何不着三重甲,是因为体质太弱,气力不足。
至于郑恩是不是国家忠臣,面对护卫统领郑大力的提问时,郑恩回答是:
“明朝对于华夏民族是有再造之恩的,而我郑恩是华夏民族千古不化的死忠。”
326章 刘孔昭献媚
外城的所见所闻,让郑恩算是不虚此行,三百明军勇士带来的冲击很大,不过并不妨碍郑恩接收其他附炎趋势的人的投靠。
上元门往南走,翻过石灰山及外城军营,就是金川门,而金川门内测就是内城传统的军营军库地区,来援的二十万南方明军,就是被南京守军从这内城的军营赶到外城,自己搭建窝棚的。
不过不管是住窝棚,还是住内城营区都少不了像上元门守将那样的人。
郑恩领着五百护卫刚刚达到金川门,还在想要不要进城,此门守将诚意伯刘孔昭,就是这样的人。
刘孔昭,明朝开国功臣刘伯温的后代,继承诚意伯爵位,为操江提督,被当朝内阁视为忠臣良将,抵抗郑恩的主首发
因此,内城最北面首当其冲的五道城门,也是拱卫内城军营军库的五道城门,都是由他把守,可称之为五门提督,差一点就成了崇祯末路时的九门提督朱纯臣一般了。
时下内阁成员是信任刘孔昭的,就像当初的崇祯信任成国公朱纯臣一般,而刘孔昭不仅是刘伯温的直系后人,又是江北六支人马,唯二愿意南下“抵御郑恩”的。
还有一位是历史上为大明殉国,也是郑恩当初邀请观战朝鲜的名单人员之一的上江军务总督朱大典尚且不提。
想来是内阁对郑恩多有防备,怕郑恩在名单里搞鬼,所以明明已经搞清楚名单的内阁,放着朱大典不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而用看起来听起来都很忠臣的刘孔昭。
也正因为如此,刘孔昭是对内阁成员千恩万谢啊!
金川门,刘孔昭亲自下城门迎接郑恩,老大不小的他,开闭口就是侯爷:
“侯爷,您是总算入京了,您是不知道啊,这南京城,君君臣臣都想着您呢!
别的不说,陛下就是每每在朝会上,询问的最多的就是您,那样子一看就是思念亲人一般。
小伯也是早已仰慕侯爷已久。
侯爷,卑职是开国元勋文成公的后人,与成国公、定国公、永康侯、武安侯、定西侯、定远侯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勋贵。
还有定国公徐家,在南京也有一支,为魏国公徐文爵一系,他们都是开国第一名将中山王的后代。
小伯愿意穿针引线,您看我诚意伯一系与魏国公一系,也与成国公一系、定国公一系一般,与侯爷您永结连理,荣辱与共如何?
小伯有嫡女亦有庶女、侄女,年轻美貌者良多,魏国公一族也是如此,不如哪天侯爷来府中一趟?”
刘孔昭这操作也是够快的,这是要举族投奔郑恩,而作为刘伯温的后人,刘伯温家族几百年的繁衍与富贵,怕是也不少于上万的族人,加上刘孔昭因为相较于江北四镇左良玉、刘良佐、刘泽清,更听朝廷调遣,而相较于听从朝廷调遣朱大典、何腾蛟,又唯独刘孔昭不是当初郑恩召集观战朝鲜名单上的人。
所以难有跟郑恩有勾结的可能,所以更得内阁信任,扩军了自然也是优先给他,除原操江水师的上万账目兵,还有新招的两万账目兵。
三万账目兵按照吃空饷的惯例,一万以上实际兵丁还是有的,这也是一股不小的蛋糕。
那么郑恩就没有客气的比必要了。
大员岛可还需要不少人去开发呢,别的不说,大员岛最起码也要安置百万汉人,才能完全把大员岛消化。
“诚意伯,您言重了,你我都是南方人,您家里的时,我还是清楚一些的,还真别说,您的那个嫡女,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说是女诸葛都不为过。
我也是仰慕的很啊!可惜北方军务紧急,这一次是只能拜见皇上,无空登门拜访了……”
郑恩客套话也是不含糊,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的嫡女我看上了,不过我没空去你家,你自己送过门来吧,如此我们也是姻亲,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至于到底有多仰慕刘孔昭的嫡女,从郑恩只知道他的嫡女,不知道这个都口头上日夜思恋嫡女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仰慕个毛线,不过是看中她嫡女的身份罢了。
郑恩跟刘孔昭那是找到共同话题了,那叫一个相谈甚欢,谈着谈着就翁婿相称了,当然是郑恩称呼他为岳父老泰山,刘孔昭这个小妾的父亲,是不敢叫郑恩贤婿的。
“侯爷,您既然愿意娶我的嫡女,那么我诚意伯刘家以后就多承蒙照顾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内城军营的驻军,就是我送于您的嫁妆。”
“老泰山,您真是太客气了,您是我恩人啊!您是一代伟人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满城的守军,您要怎么个献法,可要我配合首发
别的不说,光刘孔昭麾下的三万账面兵,就值得自己的一番好话了,何况还要献上整个内城军营的明军。
这可是大礼啊!
————
金川门下有军营,有军库,自然也有聚兵点将的校场,而要容纳南京城驻军的校场,自然是极大。
北面五门之一的钟阜门,聚兵的战鼓在凌晨鸡鸣时分敲响,早以提前通知的操江水师,也是到了第三通鼓过后才到达的钟阜门下校场。
不过其他守军来的更晚,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啊!也没有三通鼓之前就赶到校场的五百文钱奖励。
五百文可是相当于半两银子了,本就日子紧巴巴的操江水师,不管老兵油子还是新兵,都不会放过这么好赚银子的机会。
当麾下三万账目兵,实际郑恩一预算,不过万余的操江水师最先集合完毕,且是唯一在三通鼓之前集合完毕的时候,刘孔昭就像是开屏的孔雀,跟主人郑恩炫耀。
郑恩那是自然少不了一通褒奖了,什么兵贵神速,什么兵精将广反正又不要钱的好话,就为停过,可把刘孔昭听的美滋滋。
刘孔昭得意洋洋的来了一句:
“侯爷,表演才刚刚开始,您可看好了。”
327章 空荡荡的军营
军中聚兵,多三通鼓不到,斩立决。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南京要追溯这样的部队,可能要追溯到大明开国的时候。
如今三通鼓过去,别说是哪些心怀鬼胎的,就是何腾蛟、朱大典这样的忠臣也没到。
何腾蛟在远离军营的花楼喝酒,跟名伎吟诗作对呢,酒喝的有些多,离军营又远,离钟阜更远,这聚兵的战鼓哪里听得到,主将都不在,何腾蛟这个文官麾下临时拼凑的将士,哪里会管你敲了几通鼓,该几时起还是几时。
而朱大典倒是知道今天是郑恩上朝的日子,所以身在军营,准备应付郑恩,可当他听到聚兵鼓声的时候,他倒是想按照军法,三通鼓之前于校场集合,可他麾下的将士不干啊!
特别是为将者,多是老兵油子,非得你去请,才愿起床,朱大典麾下也有万余账目兵,实际有多少个兵,谁也不知道,但这各级将领,是妥妥的满配的,一个个请,再到全部集合赶到校场的时候都是第七通,还是第八通鼓了。
反正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也没人去管了。
朱大典麾下万余账目兵刚刚还想着没人能管的了他们,还一个个口中抱怨。
“咱还有聚兵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就是。”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那个敲的鼓!”
“凌晨聚兵,真是缺德!”
……
抱怨声还在继续,一个不和谐的厉喝响起,且一听着压过他人的巨声音,就知道是郑家军那里流传出来的喇叭。
钟阜门之上,站在郑恩前面的刘孔昭恢复了当初能骗过内阁的“英武不凡”,拿着铜制的简易喇叭,居高临下的就是大声厉首发
“尔等可知罪否?!”
不等别人抱怨何罪之有,刘孔昭先别人一步,大声命令道:
“三通鼓而不到,按军法,斩立决,如今你们可知道啥罪!?
来人给我通通拿下!”
早之前,最早到的操江水师三万账目兵,按照实际人数已经下发过一次银子了,是为一两白银,有半两是因为三通鼓前赶到,有半两是因为现在要做的事的奖励。
也因此得出实际兵力12543人,其中老弱病残4122人,这还是新招两万账目兵,都是优先供应他刘孔昭选的原因,且老弱病残多出自之前的操江水师原籍。
刘孔昭麾下都如此了,只有万余账目兵的朱大典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当三万操江水师账目兵围过来的时候,朱大典麾下的将士就有些落下风了,当然不至于怕,因为他们不相信刘孔昭还能同时军法处置上万人。
包括主将朱大典也是不相信的,所以朱大典现在做的就是:
“将士们,有奖就授,有过就罚,既然是我们破坏了军法在先,自然也要接受惩罚,万余大军面前,刘提督想来会从轻发落的!
所以大家都放下兵器,好好配合!”
说着,朱大典先自己做榜样,解下了兵器,携亲信及家丁们自首,让刘孔昭麾下的将士看管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盘散沙的部队,少不了刺头,一个自认为身强体壮的千总站了出来,很是嚣张的道:
“军法!笑话,可笑至极!如今是何时,说军法又是何时代的事?
如今拳头大就是军法,老子是朱总督麾下第一猛将,谁敢抓我!”
朱大典没想到麾下第一猛将会不配合,刚要去劝阻,很快他发现不用了,因为混迹在刘孔昭大军中,从护送郑恩入南京的东海舰队两千海师陆战队,就在其中。
精锐且配合默契的郑家军海师陆战队,很快就证明了这个第一猛将有多水。
不过几个普通的海师陆战队,就撂倒了这个靠满身横肉,没有一丝技巧及武艺的家伙,并特别照顾,送上了几十斤重的枷锁,套住脖子和双手。
朱大典不说话了,想不到刘孔昭麾下还有这样的好手,而出头鸟被锁了起来,剩下几个二愣子也闹不起来,纷纷被解了武器,再看管了起来。
并且操江水师的将士故意找茬,花样百出的损招要朱大典麾下已经缴械的将士反抗,一反抗,就被陆战队三下五除二下给撂倒,再绑了起来。
连朱大典都被带到了刘孔昭的身边,当朱大典看到与画像上相符合的郑恩时,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中计了!中计了!
可恶,我还帮助刘孔昭将自己将士让他给锁了!可恶!可恶的郑恩!呜呜……”
一快破布,让朱大典的声音戛然而止,朱大典也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好戏还在继续,凌晨聚兵,到朝食时间了,忙完自己事情的营中明军,跑到伙房,看没人做饭,开饭都开不了,才想到了聚兵的战鼓还在敲,以为要在校场开饭的他们,带着碗筷吃饭来了。
碗筷在刘孔昭麾下的刀盾枪矛面前,再有精锐的陆战队专抓刺头,这些明军自然也很快被抓了,包括何腾蛟麾下的将士在内。
因为何腾蛟麾下将士也要吃饭首发
“人呢?军营的人呢?本官麾下的数万大军呢!”
这是新江北四镇之一的何腾蛟,在城内花楼喝花酒回来后,于军营空荡荡的呐喊声。
当何腾蛟回到军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人迹罕见的军营,本是十万账目兵的军营,如今是难得看到人影,看到了也是刘孔昭的手下在抓漏网之鱼。
何腾蛟就是漏网之鱼,还是大鱼。
眼前十余个恶狠狠的明军,正捆着三个连吃饭都不愿去校场的明军,钟阜门大校场而去,这一幕让在军营晃荡半天的何腾蛟总算看到人了。
“前方何人!军营的将士们都去哪了?今日何人当差,是他刘孔昭还是朱大典,亦或者城中魏国公徐文爵,保国公张国弼,隆平侯张拱日、灵壁侯汤国祚等勋贵呼?”
何腾蛟这一声大吼,前方正在抓人去钟阜门校场的明军也发现了他,往常这种大官一声吼,他们这些小卒子早就吓得半死,而这一日却不一样。
十几人看了看何腾蛟的总兵官服,又看了看他身旁百余顶盔掼甲的家丁,竟然一溜烟跑了。
不过又一溜烟回来了,还不是原班人马回来,是几十陆战队打头,两三百刘孔昭的手下策应,一起围过来的。
328章 处置软骨头
钟阜城门楼上,郑恩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校场被捆绑的南京城守军将领们。
城北的军营与军库,几乎是除城墙上的驻军以外,所有的内城驻军及内外城驻军将领驻扎的区域了。
如今这些将领就被捆绑成一溜,赶着往别城门上走,每上钟阜门楼一位,就有认识他们的将士唱名:
“总督朱大典,总兵何腾蛟,保国公朱国弼,魏国公徐文爵,隆平侯张拱薇,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永昌侯徐宏爵,忻城伯赵之龙,项城伯常应俊,大兴伯邹存义,宁晋伯刘允极,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副总兵何芳群……”
这一个个高官显爵被押解到郑恩面前,而郑恩正冥思苦想,回忆着这些人在历史上的记载,以便接下来怎么处理。
为了营造思考的环境,这些高官显爵自然是都封了口的。
这不回忆还好,一回忆还真想起了很多,其中这中间一大溜的勋贵,就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多铎破南京之后的汉奸。
还是赵之龙带队做的汉奸。
大明恩养勋贵这么多年,就养出了这么些汉奸,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将祖先知道了,会不会棺材板压不住。
大明可是只有巨大军功者,才能封世袭爵,这些人正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世袭爵。
北京之时,崇祯就以做勋贵做最后的防守,事实证明了勋贵多是远不如祖上的软骨头,当然也有铮铮铁骨。
如今这南京城,还以勋贵为主力守城,放着二十万南下的新兵在外城祸害百姓或营区等死,郑恩也是笑了。
微微笑的郑恩,手指了指朱大典、何腾蛟:“这二位是那份名单上的人,先带到城门楼中休息,好生招待,且不可怠慢了。”
“是!”
还打着刘孔昭麾下将士名义的陆战队,将朱大典、何腾蛟带了下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郑恩暗自感叹:忠臣是忠臣,就是书生意气太重,又顽固不化,自作聪明,根本不知道领兵为何物,还自视甚高不愿来朝鲜观战。
特别是何腾蛟,可以说南明最后的翻盘机会之一,就是被他的书生气和不知兵,却统大明最后最庞大战力最强的一支明军,结果胡乱指挥,将自己给指挥殉国了。
这也是抗清到底的一支明军,是为原顺军被何腾蛟招降,又被朝廷封为忠贞营的一支大军,主将有李过、李来亨、郝摇旗等。
“欠缺调教啊!要好好教导一下他们如何统兵呢!不过这带兵打仗也不是能三两天学成的,可大明朝廷又只有这么一些不知兵的统兵者可用。”
郑恩想了好一会儿,总算想到了两权的方法,跟麾下人商量一番,再吩咐下去后。
郑恩才去见城楼上串成一溜的高官显爵们,这些人要么没有历史记载,要么就是贰臣,而后者还占多数。
不过贰臣也有贰臣的用法,何况这很多勋贵都是家族传承了几百年呢,家族中有文化的子弟多着呢。
老一辈都是软骨头,还不能从最容易热血上头的青少年上手?
“魏国公,抱歉,抱歉,将你也绑了,不过事事从权,没办法。
那个诚意伯之前还在跟我商量,说魏国公您愿意将女儿嫁于我为妾,你说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那个魏国公,您愿意做我的老泰山吗?愿意您就点点头,还有您的从弟徐仁爵,我很看好,可愿割爱介绍入我郑家军,效命?”
徐文爵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不同意他就不是历史上那个跟着赵之龙,主动开城投降迎接多铎大军的徐文爵了。
倒是他的从弟弟徐仁爵,先在在台州拥戴鲁王朱以海抗清,被封为定南伯。
永历八年与张名振攻崇明岛,战败牺牲于大海之中。
不止是徐文爵是点头点的叮当响,这边郑恩回头看向其他人,这好像是后世马某人成名绝技“复制粘贴”大法似的,眼光所到之处,都是一个个的点头加点的叮当首发
也不管自己要问啥。
好吧,看这样子,自己要吞并他们的家族及势力,是没问题的了,其实如今的南明朝廷,少了他们这一大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也好。
少了这一大票软骨头大将,自己暗箱操作一番,怎么也能增加多一些忠勇之士担任高职。
郑恩在确定这些人的态度之后,是一一亲自给他们解封口,再一一相拥寒暄,如果他们不是还捆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或者家族亲戚呢。
软骨头高官显爵被带走了,历史上能力不强,但丝毫不能蒙蔽他们铮铮铁骨拳拳之心的朱大典、何腾蛟,被带了出来。
这一次,两人没有封口,也没有捆绑,不过有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以防郑恩被他俩偷袭。
一出现,朱大典就是破口大骂:
“郑恩,你还是大明的顺天侯吗?带兵进城,囚禁京营,你想作甚?!
陛下真是看错你了,次辅也是看错了你!
你本是陛下最亲密的郑哥哥,陛下日夜挂念的人。
你本是次辅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如今却图谋不轨。
我为陛下感到痛心啊!我为次辅感到痛心啊!”
朱大典骂过了,何腾蛟站出来开始说好话:
“顺天侯,朝廷可是从未亏待过您啊!小小年纪,英雄少年,就封将军侯,将来少不得一个世袭国公,你这又是何必呢?
天下之心,之前还往流寇伪顺朝动摇,可事实证明流寇终究还是流寇,如今天下民心又重回大明。
北京城有多少国士殉国你是看到了的,我可以担保,南方心向大明的国士更多。
大明养士三百年,忠义之士可不见得比宋朝末年少,宋朝末年崖山就有多少忠义国士?
那可是几十万啊!侯爷!
您已经是一门五爵了,如今又恢复了古时五等爵,郑家作为大明的柱石,常年为国作战,介时天下重回大明,郑家一门怕是有世袭爵几十。
如此,何等荣耀,何等显赫?
侯爷您是不是觉得朝廷对您最近的大功未做封赏所以心生不公?!
您这就是冤枉朝廷了,您可知道朝廷文武及圣上,早就决定,在您的长子出生的那一刻,就授封伯爵,并且不与您的顺天侯世袭起冲突。
如此,您的子孙就最少一侯一伯呀!且您的未来,国公在即,功高盖世之时,您的子孙一公数侯十数伯数十子男的世袭爵,都完全有可能。
那时,谁人能跟郑家比光荣?!”
329章 下马威
朱大典、何腾蛟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想套着自己呢,那么成全他们?
毕竟正如何腾蛟所说,天下忠明的国士还是有很多的,而且清兵可是主力没有太大的折损,如今已经冰雪消融,北国天下又变成了他们的铁蹄下颤抖了。
是非成败,未曾明朗,别成了李自成第二,来个转头空了。
何况自己时下的主要理想就是——殖民,只有殖民加吞并海外土地,才能更好的化解华夏内部土地矛盾,将内部矛盾转到外部。
以外战发展内部。
环太平洋帝国摆在那里,给统治者汉家儿郎,败千年的家,都够了。
何况随着后世的科技发展,一个超级大国想垮都难,就算垮了也垮不到哪里去。
所以灭不灭明,灭了清以后再说,伐清与殖民,才是自己重中之重的事情。
“噗通~”
郑恩跪倒了,是对着内阁的方向跪倒的,名义上是跪恩师,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邦华在不在内阁。
“朱总督,何总镇。
您二位是误解我了啊!我郑恩深受皇恩,无以为报,肝脑涂地还尚且来不及,何来反叛之心。
这入南京,一是思念家父,二是思念陛下,三是思念家师,四是想采访江南的忠诚义士,共商伐清之事。”
华夏古代,提倡先孝后忠再尊师,跟先忠后孝的倭国正好有着先后的区别,所以郑恩将家父排在陛下前面,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怎么就反叛了!
再说绑了你们的是诚意伯,诚意伯绑你们的原因是你们三通鼓,而不到校场,有违军法。
这按照军法是斩立决,就算法不责众,那也是活罪难饶吧!”
这下朱大典、何腾蛟脸红了,可不就是他们有违军法在先,特别是何腾蛟,可是夜宿花楼。
“
失望,失望至极!
就这样的军队,就这样的将领,还想保卫大明,保卫朝廷,保卫汉家儿郎!保卫汉家衣冠!
可笑,可笑至极!”
朱大典、何腾蛟毕竟是要脸的,不是阿谀奉承、卖国求荣的小人。
这边郑恩正在教训朱大典、何腾蛟,那边郑大力走到了郑恩旁边,耳语了几句。
郑恩点点头,跟朱大典、何腾蛟说了一句:
“下一场表演开始了,去看看你们所谓的数十万大军,都是什么人吧!”
说完郑恩先走了,朱与何相视苦笑,跟了上去,他俩也是真被刺激到了,而郑恩说的也是有理,最主要的是两人是真心想救国的。
说是走,也没走几步,不过是转个身的事,众人依旧在城门楼上,不过是改成居高临下的看着门楼下,巨型校场的将士。
十万账目兵,在共十万人集合的校场以50-60人一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再有陆战队及刘孔昭麾下三万账目兵看着,但大半校场空了出来。
郑恩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朱与何更加脸红了。
50-60人一堆,中间是刘孔昭的手下站着,看管着,大概有多少人数,变得好算多了。
被人看管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对方还拿着兵器,而你只能双手抱首发
偷偷观看时,眼睛里都全是畏惧。
而就在这时,郑恩麾下王晓出来了,昂首挺胸,走着大跨步,手拿一个喇叭还背负着,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喇叭放在嘴边,王晓对着面前蹲着的一堆明军就是大喝:
“可以呀!三通鼓而不到!可以的很!你们怕是脖子痒吧!要不我帮你们挠挠痒?”
说着。
“锵~”
加长版戚家刀出鞘,年前一堆的明军吓得瘫坐在地,连连求饶:
“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将军饶命……”
一水的饶命声,这一堆就没有一个硬骨头。
喇叭虽简易,但就在面前对着你吼,也是很刺耳的,但再刺耳也没有刀剑出鞘的声音刺耳。
“饶命!?呵呵!”
王晓将喇叭换到左手,让力气更大的右手刷的一下,将长戚家刀举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