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52
不仅是除了前排之外，其他的人人都顶着一面高高的旗帜，越是后排，顶着旗帜的越多。
在清虏梅勒章京的单筒望远镜下，他甚至看到了望远镜的视线尽头，有一个人打着三个大旗，还像唐宋时期的军人，如今的八百里加急一般，背着背旗，还远超唐宋的一背就背五个。
这虚张声势的，已经不是露出一点点马脚了，真以为他们眼瞎，或者觉得他们没有“千里眼首发
清虏们有没有“千里眼”，甘辉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的效果就是让清虏“眼瞎”。
密密麻麻粗制滥造的旗帜，用完之后，取下来就可以给朝鲜的难民做衣服，即好用又不浪费。
在这密密麻麻的旗帜遮挡下，一门门包裹严实，不露一丝金属光泽的红夷大炮，被从桨帆船上拆卸下来，再稍作伪装，远远看去就是一车车的粮草。
而其中还有真正的粮草，还有营帐等辎重车的，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伪装隐藏其中，又有密密麻麻的旗帜，能看出来就怪了。
看着鞑子骑兵脸上的鄙视，郑恩是笑了，走到了甘辉身边，要不安排喜欢表演的王晓过去，我们做戏做全套。
甘辉点了点头，现在是战术主帅甘辉统领大军的时间了，所以战术上的提议，郑恩也只有建议权，这是两人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培养出来的默契。
不一会儿，王晓领着几个演员就去八旗满洲的阵前去挑衅了，又是骂娘，又是跟他们家的女性亲戚问好，特别是问候他们出来作战，家中女眷有没有包衣照顾的时候。
这些八旗满洲，差点没被气的没忍住，全军杀了过来，吓得王晓他们赶快掉头跑。
不过最终以五千战五万的事情没有发生，而王晓他们继续回来骂，倒是越骂越嗨了，特别是独钟于八旗满洲的包衣奴才照顾他们女眷，帮他们这些休息繁衍后代的事。
五千八旗满洲，是被骂的脸色铁青，最终气不过，眼不见心不烦，撤回了盛京城中，回到盛京一个个脸色还没多少好转，脑海里、言语中都是怎么报复王晓等人。
至于郑家军其它军情，却是没人关注了。
而当礼亲王府的代善与索尼，知道了郑家军以多树旗帜虚张声势，以谩骂叫嚣挑衅时，一老一中年，都露出了凝重。
俩人不是城中那些脑中只有肌肉和享乐，大字不识一个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他们拥有着满洲人很难得的智慧。
在他人都走后，老掉了牙的代善，用说话漏风的嘴问向索尼：
“昂邦章京可猜出什么？”
索尼眉头深皱。
“王爷，奴才只知其中吐着古怪，其它却是不知。”
可如今，他们的智慧也不能猜出郑家军所欲何为。
郑家军方面，没有了八旗满洲的碍事，大军推着伪装成辎重的红夷大炮，慢慢向盛京前进。
盛京的到大辽河的路倒是好走，毕竟是京城，很多时候要用到巨量的水，水产品也是需求量巨大，所以修有现成的路，还是时下最好的石板路。
这倒是加快了红夷大炮前进的速度，可对于一支大军来说，这行军速度还是有些太慢了，就算是为了保护辎重，但这比正常辎重营行动还慢一倍的行军速度，总让人感觉古怪。
354章 傅山的分析
过慢的行军速度很容易让人怀疑，但甘辉自有妙计，手一挥，一道命令下去了，整个行军队伍都出现了改变，连带着大军站位、队列，都在慢慢改变。
最终，五万大军的队伍，变成了一个方阵，郑家军竟然保持着方阵阵型前进。
五万大军摆开的大阵，其中还包含各种兵种，连同辎重，还时刻保持阵型，这移动的速度自然就慢了，慢的跟红夷大炮的全速前进差不多了。
盛京城头，老代善是病的上不来这里了，但跟索尼接触之后，知道了索尼也是聪明人，所以委托索尼过来多观察敌首发
这名义上的盛京最高统帅昂邦章京，竟然被一个闲散王爷，给使唤上了，这放在索尼的心里，还真不想个样。
不过难受会难受，大局观还在，城头的索尼，拿着单筒望远镜，那是看了又看，看了半个时辰，郑家军都到城下了，也只看出了一个郑家军“外强中干、虚张声势”。
“郑家军到底在做什么？要攻不攻的样子，要劫掠它地，又不劫掠的样子，到底所欲何为？
难道就像用这蹩脚的伎俩，引诱我们出城与他们决战，可就算是出城，我们调集十万大军，他们这点人马能低档住？”
索尼这一张口，仿佛这十万大军是十万八旗真满洲正兵一般，而不是十万有九万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十五岁以下的少年，或者就是妇女。
不过一旁的傅山也没为此流露出鄙视的任何表情及动作，因为现在的他，是一个“朝鲜人”，“朝鲜道法高深的道长。”
而且对于索尼，一项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排忧解难”，这不，又开始“排忧解难”了。
傅山背负宝剑，手拿拂尘，拂尘万千烦恼丝一甩，唱了一个福：
“福生无量天尊，索尼将军，贫道倒是冥冥中猜到了些什么。”
傅山是轻描淡水，好似闲聊一般的来了这么一句话，那样子，怎么看都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而索尼却是激动了，以他这大半年与傅山的生死与共，“感情”爆炸式的升华，相互间了解也是爆炸式的提升。
他知道傅山这一开口，往往就是对的，这是经得起考验的。
比如当初在珍岛陷入绝境插翅难飞的时候，傅山有理有据，说他眉清目秀，肌肉内敛，看起来更像是朝鲜人，而不是满洲人。
所以在当时，提议索尼伪装成朝鲜军，还杀了两个八旗满洲，作为加入郑家军的投名状。
最终真给蒙混过关了。
再比如……
如今傅山这么一说，本就绞尽脑汁，想不出个所以然的索尼连忙问道：
“道长还请赐教。”
傅山摸了摸胡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赐教不敢当，倒是贫道愚见，还请将军不要取笑。
这郑家军，十余万主力攻打复州，还集结了当初攻打金州的红夷大炮一百余门，这个时候一支偏师突然出现在盛京。
还一直虚张声势，要打不打，要走不走的样子。
恐怕图谋的非盛京，而是多铎王爷的哪支主力。”
“道长是说，城下的这支郑家军，其实不是冲盛京来的，而是要做攻打盛京之势，引多铎王爷回援？
可如此，他们攻打满洲的计划不就要落空了吗？”
郑家军一出手，就是堪比整个清国时下所有的红夷大炮总数，这让索尼丝毫没有怀疑，郑家军还会有比这一百余门还多的红夷大炮。
在他看来郑家军毕竟只是一个家族的私兵，再是强大，一个家族还能强大过新兴强国清？
再是红夷大炮多，能多过早十年就已经掌握红夷大炮铸炮技术，并且开始大规模铸炮，早五年建模铸炮技术就超过了大明的清？
何况清国包衣们还发明了磨盘炮车，即一种巨大的磨盘为轮，因为巨大磨盘本身的重量，可以抵挡住红夷大炮的超强后坐力，使得这种红夷大炮可以像佛郎机炮一样，直接就可以在炮车上开炮。
解决了红夷大炮必须挖掘搭建炮位，固定在炮位上，才能开炮的问题。
而因为巨大磨盘为轮，又解决了红夷大炮架好之后的转向问题。
所以，索尼先入为主的观念，就认定了城下的郑家军偏师，拿不出什么红夷大炮，而佛郎机炮，哪怕是千斤佛郎机炮，也撼动不了盛京的坚固城墙。
所以，索尼更多的心思，是花在了郑家军为何要引出多铎的主力回援。
完全不知道他索尼成了井底之蛙。
面对索尼的问题，傅山没有直接回答，直接回答也不好，到时错了容易影响形象，这侧面去引导，让你自己“想”出来，那错了，自然就跟他傅山没关系了。
因为是你自己想错了，傅山有大把方法马后炮，对了，那就是他傅山灵验了。
“将军，您说这郑家军为何要攻打满洲，他郑恩一个福建人，为何不学他父亲在江南享乐，而一直顶在河北，乃至攻来满洲？”
“为了心中的忠义？”
索尼试探着说到，而傅山仿佛没听到一般。
“为了名？”
傅山还是不说话，如今他是神职人员，而于索尼有大恩，跟索尼更像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兄弟是神职人员，卖卖关子，自然是无可厚非了。
“为了利？”
这个时候傅山说话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出身亦商亦盗的郑家之子，更不例外，而且鱼与熊掌兼得，岂不更美哉。
攻满洲，名有了，劫掠一番，利有了，而于南明朝廷的功，也有了，这个时候他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功成名就，该想办法离开了？”
索尼连连点头，这话在理。
这个时候傅山又道：
“而养寇自重的招数，华夏人是用的不厌其烦了！
如果多铎王爷回援，那么多铎王爷的这支主力又被拖到了满洲，如此以来，关内，已经有长期到半年之久，没有了八旗满洲，兵力方面绝对的优势压制，那么关内就危险了。
到时恐怕将军之大清，不能恢复祖上金国辉煌，而只能是辽国第二了！”
355章 红夷大炮准备中
傅山一举说出了多铎主力，一旦被一直拖在了满洲，而失去了绝对的优势兵力战力压制关内的汉奸军，会爆发什么可怕后果。
不说别的，包括吴三桂、高第、王永吉三支大军在内的关宁集团，就不是失去了多铎这支主力，多尔衮手下仅剩的三四万八旗满洲能压制的。
何况八旗满洲势弱，本就是盟友联姻关系的八旗蒙古还会那么听话，本就已经反目的外藩蒙古不给你捣乱，痛打落水狗？
所以，傅山这一分析，索尼那是冷汗淋漓，对于能说出这话的傅山，从这一刻起，索尼再也不会在傅山是不是汉人内鬼这方面怀疑。
本身他就没有怀疑过这个“朝鲜”道士，会放着交情这么好的一个主子不选，而去给同样是异族的汉人做内鬼。
如此，直到索尼死，也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傅山。
至于傅山的这些话嘛，自然是郑恩授意他说的，本来这就是阳谋，以前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对于傅山来说，有必要了，自然要发挥傅山的必要。
如今索尼满脑子都是想着多铎主力被拖在满洲，而关内没了压制的汉奸军，四处造反的事情。
“郑恩！郑恩小儿，竟然想忠义之名，实际利益都兼得！
好你个郑恩！
道长走，我们去拜见礼亲王！”
这边索罗走了，已经行进到了城下的郑家军，又没有人管了。
至于还在指指点点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们，有他们，没他们，都管不到郑家军。
如此郑家军就这么高枕无忧，毫无打扰的开始摆开郑家军的成名技——火炮。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以内。”
随着郑恩的这句话落下，郑家军开始架炮，先是一大堆的百虎齐奔火箭车，还有最轻型的虎蹲炮。
看到这些，城头上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纷纷取笑。
“想用火箭及小土炮功城，这怕疯了！城头红夷大炮准备……算了不用准备了。”
一个梅勒章京刚想下令，让城头上的几门红夷大炮攻击火箭车、虎蹲炮阵地，可郑家军推来了一车车的沙袋，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炮兵阵地，还有掩护的沙袋墙体。
经验丰富的梅勒章京，凭借城头上的那几门红夷大炮，对于这沙袋掩体保护的阵地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而对于郑家军大部队，在五万大军没有发动进攻之前，散弹打不到的情况下，精准度看天的几门红夷大炮，根本没多大作用。
何况因为没有外界的干扰，郑家军是有意挑选过阵地的，阵地处于一片小丘陵，说是丘陵，其实地形不过是一点点波浪式的起伏。
正是这一点点波浪式的起伏，正好给郑家军提供了掩护，列阵刁钻的郑家军，列阵的位置正好都是在有土坡掩护的低洼处。
简单来说就是，两军交战，本就是震慑作用或者是攻坚作用的中远距离发射的实心弹，如今是震慑效果都没有了。
郑家军反常的布阵，很快被汇报给了代善，而就在代善王府的索尼也顺便知道了，一时间索尼急急忙忙的往城头跑，当他跑到城头的时候，郑家军已经将一门门佛朗机炮推出来了。
数以百计的佛郎机炮加虎蹲炮加百虎齐奔火箭车，在阵前坡头，摆了一圈又一圈，而这个时候，更内测的一个坡头，几千人挥动着折叠铲在挖坑。
折叠铲，索尼在冒充朝鲜军，交上投名状，加入郑家军朝鲜营的那一小段时间，见到过这东西，好用又实际，关键时候还是一样不错的近战兵器。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挥洒着黄土的坑位，还有现场打包的沙袋，这一码放，不是红夷大炮炮位的雏形吗？
“红夷大炮？！！郑家军怎么可能会有红夷大炮运到盛京城下！
沉重的红夷大炮哪怕是畅通无阻的从海边行进到盛京，都到上月时间，这郑家军攻打满洲才多久！
这沿途的守军都是吃米田共的吗！竟然把红夷大炮给放过行进到了盛京城下……”
索尼再也不负智珠在握的样子，整个人暴跳如雷，看起来跟街头乞丐被狗辗时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
还是一个没有丐帮手下的乞丐。
索尼的暴跳如雷，除了他那可怜的几个红甲兵，还有点反应，周围满洲将领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还一个个觉得他小题大做，哗众取宠。
以至于索尼一直在吼：
“出击！！全军出击！攻下郑家军阵地，不然盛京就完了！”
一直在吼的索尼，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不过也有谨慎的，将索尼对郑家军有红夷大炮的怀疑，前去汇报给代善，请求代善的指示。
不过就算再谨慎，他们也不觉得郑家军能有多少红夷大炮，在他们看来，索尼就是在哗众取宠，想过一把真正的昂邦章京指挥大军的瘾。
炮位都挖好建好了，摆放一个红夷大炮能要多久。
而且看郑家军先列阵，在摆虎蹲炮、火箭车，再摆佛郎机炮，完事再挖炮位的样子，就能猜到如果真有红夷大炮，那么郑家军肯定将红夷大炮对应炮位的隐藏处，给准备好了。
“还要汇报！本就错过了先机，如今亡羊补牢，还要汇报！”
索尼吼着吼着也不吼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不负之前忍辱负重的样子，而更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口中呢喃，很有祥林嫂的意思。
“全完了！全完了！早知道如此……”
索尼如此，一旁的傅山那叫一个心痛啊！傅山是真的心痛。
你索尼要振作啊！不就是丢了一个盛京吗？反正你也是光杆将军，丢了盛京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你要是不振作，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可就要白费了呀！
虽然你是光杆，但你的职位高，我还想在你这多探听一些情报呢！
当然，傅山心里是这么个意思，但口头上得换个方式说：
“将军！将军！振作起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盛京就算……那我们不是还有北京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356章 盛京攻防战
“贫道看来，如今这局面还是跟将军您没有实权的原因，以将军的能力，不说其他，就刚才如果大军真是将军指挥，十万大军在五万郑家军还没有架好炮前就发动进攻，谁胜谁负，谁能说的准。
不如趁盛京还在，找礼亲王借兵，能借多少算多少，借到兵之后，贫道愿意拼死保护将军杀出重围，去寻找豫亲王的大军，有豫亲王大军的回援，定到保住盛京无忧。
将军……”
傅山是心急如焚，可不能就这么自甘堕落了，盛京没了还有北京呢，还有多铎、多尔衮两支主力大军呢！没有索尼你这个敲门砖，就算是朝鲜人的身份，也接触不到重要的情报啊！
索尼如梦初醒，对于又一次给予他鼓励的傅山，投过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刷刷刷就去找代善去了，他是看明白了，这没有实权，再大的官都没用，没有实权，再大的理想抱负都不能施展。
至于找多铎回援，傅山不是满洲人，更不是满洲人高层，因此不知道多铎的动向，他索尼再光杆，也是个高层，且以满洲人少有的智谋闻名，自然是知道多铎的动向的。
如今的多铎隔得太远了，是不可能回援的，但找代善借兵还是要借，就如就刘备借过很多次兵一样，借兵就是最快发展实权的方式。
索尼又一次的离开了城头，很快他以寻找援兵的名义，找代善借了两百骑，还都是如他一般，正黄旗的两百骑。
自此出城一去不复返。
————
郑家军方面，当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才将红夷大炮架到了炮位之上，一门门的红夷大炮，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门。
城头上刚刚还在鄙视索尼的八旗满洲将领们，一下子懵了，有的火急火燎的去找代善，有的想起了索尼之前的话，开始聚兵。
可这一切都有些晚了。
“开炮！”
炮兵阵地，随着郑恩的一声令下，炮兵营主将游击将军吴鹏，亲自操控一门红夷大炮，烧红测点的实心铁弹，射向了盛京城头。
这是盛京城，自作为清虏国都以来，第一次被炮弹攻击，很不凑巧，原本只是试射，却也将炮弹射进了盛京城。
“咚～咚～咚……”
隔着一里远，仿佛都听到了铁炮弹在城中弹跳时，发出的沉闷声，还有盛京城中的恐慌，而不一会儿一缕青烟从盛京升起，再到青烟化作浓烟，这是烧红的铁炮弹，引发了火灾的节首发
又很不凑巧，这一缕青烟被用望远镜观察的郑恩看到了，计上心来的郑恩找到了吴鹏，不一会儿调整好角度的红夷大炮，发起了齐射。
“轰隆隆～轰隆隆……”
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射，是何等的震撼，而这一百零八能红夷大炮攻击的位置还是一样的——城墙。
每一波不哑火的话，都是一百零八枚实心铅弹，呼啸着砸在同一段城墙，一时间这一段城墙之上，铅弹与城砖一起乱舞，灰尘弥漫。
守城的满洲将领，很多都在咆哮：
“为何不轰炸城门，为何要轰这一处城墙，为何！”
为何，自然是有人说了，正面这个城门已经被堵死，轰破城门也没用，而将城门楼跟瓮城一起轰塌，那要轰到什么时候？
而为何轰这一段城墙，自然是又有人说了，这一段城墙曾经出现过塌方，本就容易轰塌，新建的时候还有人赚回扣，偷工减料，就更容易轰塌了。
满洲将领没想过他们会有内鬼，城中因为禁关令，已经只剩下满洲人了，而出了在清国，没有谁能再给满洲人更好的待遇及地位，那么内鬼、叛徒是不可能的。
至于道士傅山，索尼都担保了，何况傅山也是跟郑家军“有仇的朝鲜人”。
红夷大炮装填很慢，一轮齐射之后，理论上炮击应该停了，但理论为何是理论，就是因为跟多变的现实有着差异。
“轰隆隆……”
郑家军炮兵阵地又开炮了，这先后不过是几个呼吸，红夷大炮不肯这么快就完成了装填。
而且这一次的也是齐轰，还都是红通通，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天空划过。
这是射程有一两里的千斤佛郎机炮，发射的正是烧红的实心铁弹，以佛郎机炮的威力，轰炸盛京这样的坚城，那就是给坚城城墙掸灰首发
可烧红的铁炮弹就不一样了，铁炮弹根本没有轰炸城墙的意思，而是全部想越过城墙，轰炸城内的建筑物。
这是超过五十门的千斤佛郎机，一轮齐射就是五十颗火红的铁弹，在火红铁弹落地的时候，铁弹与地面的碰撞，让大量火红的火星子飞溅。
北方气候干燥，特别是像盛京这种大后方的都城，常年远离战乱的困扰，城中堆放的易燃物极多，一些房子的房顶都是易燃的草。
一时间，盛京城内就不是一缕青烟了，而是一缕缕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
盛京之中的呼喊，隔着一里地都能隐隐约约的传来，这一天可能盛京最热闹的一天了，为了更热闹助威，也为了体现佛郎机炮的子母铳的快速装填。
没过一会，又是一轮齐射。
“轰隆隆～”
天空又下起了流星雨，盛京城中变得更加热闹。
“轰隆隆～”
一个小型蘑菇云冲天而起，城中火药库被引燃，发生了殉爆，动静之大，整个城墙都随之颤抖。
“哗啦啦～呃啊～快躲～小心头上……”
小型蘑菇云还没消散，被这剧烈的爆炸，带到天上的房顶、房梁、门窗、砖头之类的，就开始了下午，一时间正在救火的满洲人，死伤无数。
“轰隆隆……轰隆隆……”
红夷大炮，千斤佛郎机，各司其职的狂轰乱炸，整个盛京的满洲人，都因此热闹到爆炸。
几轮红夷大炮轰炸，当初坍塌过一次的城墙，终于再一次不堪重负的坍塌了。
同时几十轮千斤佛朗机炮原始燃烧弹轰炸过后，城内火光冲天，看着样子，救火的人都不用忙活了，清除隔离带，其它就让它烧吧！
357章 盛京攻防战
“轰隆隆～哗啦啦～”
盛京城墙塌了，紧贴着一个凸出城墙的敌台倒塌的，不下三丈宽的缺口，还是因为这个敌台是为实心敌台，而非空心的原因，不然恐怕缺口还要翻倍。
三丈宽的缺口，将城中的熊熊大火暴露了出来，这是千斤佛郎机发射烧红的铁炮弹的杰作。
早郑家军发射第一轮红夷大炮炮弹，就再也坐不住的代善，就已经在白甲兵的搀扶下，上了既可以观察敌情，又相对安全的城门楼。
城墙坍塌的连锁反应，带着整片城墙的震动，差点没将代善给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那他垂垂老矣、病殃殃的样子，恐怕这一屁股下去，就最少一个半身瘫痪。
还好他旁边的两个小儿子满达海、祜塞手疾眼快，扶住了他，不然这两红旗可就要成为他们六个兄长，唯一还活着的四哥瓦克达的了。
代善没空感谢这两个心爱的幼子，也没空管周围人的询问关心，只是看着那城墙的缺口，嘴皮打颤着大喊：
“反击！所有红夷大炮、大将军炮，对着南蛮的炮兵阵地反击！”
代善下完命令之后，就往城墙边指：
“扶我过去，快，扶我过去！我要看炮击效果！”
“可王阿玛您……”
两个小儿子刚想反驳，代善就已经发飙了：
“我自十三岁随皇阿玛征战天下，如今过几个月就有半百岁月了，五十年的征战都没死，这点小炮火就能要我的命？！
我死不了，扶我过去城边！”
代善急了，两个小儿子再也不敢拖拉，左右搀扶着代善就往城边走，小儿子心里还在嘀首发
你是没死，但你的十多个兄弟死的就剩你和同父同母的多尔衮三兄弟了，你的八个儿子，也死的只剩下三了，一大堆孙子，只要是成人的，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小儿子具体怎么想的，代善不知道，但代善知道，终究离不开他代善死了，在继承两红旗方面，他的这两个没有威望的小儿子，也别想竞争过有多尔衮支持的四儿子了。
不过代善依旧坚持来到了城边，因为他确切的想看看这个郑家军是什么样的，自家的火炮能不能阻止对方继续开炮。
“轰隆隆～”
城头的红夷大炮、大将军炮也就是佛郎机炮，都开炮了，没了乌真超哈营，满洲人操作的大炮，跟打飞鸟似的，打没了影，根本没有摸到郑家军炮兵阵地。
而城头之上，本就炮不多，红夷大炮只有八门，还分别布置在八个城门楼专用炮台，佛郎机炮对于炮台倒是没什么要求，可也要摆在更宽阔的敌台或者角楼。
总而言之，城头之上，就只有两门红夷大炮，十多门佛朗机炮，发挥了作用，恩，震慑的作用。
看着自家炮兵的表现，代善心都快凉了，不过五十年的征战岁月，磨砺了他坚韧的意志，再是心生崩溃，依旧坚持理智的指挥大军。
“停止炮击！”
就这鸟都能轰死，唯独轰不到人的技术，代善也不期待他们能在一里多的距离，远程炮击，发挥什么作用了。
倒是想到了散弹。
“命令下去！所有炮火往缺口处集结，准备好散弹，随时准备在敌军攻城的时候，用散弹招呼他们！”
代善没有急着派兵出城，他在等援兵，并不是千里之外多尔衮、多铎的援兵，而是盛京周边城池援兵。
八旗满洲正兵五成在多铎麾下，三成半在多尔衮所在的北京，整个满洲只有一成半，也就是盛京的这近万正兵占一成，盛京外的城池还有半成四五千八旗满洲正兵。
跟盛京一样，除了八旗满洲正兵，还有壮妇、退出正兵的老头、未满十五无法入正兵的少年。
因为盛京是大后方，当郑家军攻打满洲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老弱妇孺就多迁到了盛京，所以盛京能组织起九万杂牌军。
其他城池，虽没这么杂牌军，能上战场的，却也能凑出正兵的三倍，也就是正兵加杂牌两万。
算上一半的杂牌军留守，剩下的五千骑八旗满洲正兵，五千骑满洲杂牌军，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特别是五千八旗满洲正兵的作用。
满洲人将所有火炮都往缺口集结，想阻止郑家军自缺口发起进攻，而相对坚固又宽敞的缺口边上敌台，自然成了大炮的主要聚集地之一。
光郑恩发现的，就有十五门之多，都是一水的佛郎机炮，至于虎蹲炮，小土炮，郑恩倒是没有数。
敌台都有这么多火炮，那么敌台后面想必更多了！
郑恩这样想着，战场意识更敏锐的甘辉下达了命令。
“副帅有令，炮兵营集火轰炸缺口旁的敌台！”
“副帅有令，炮兵……”
这是要将敌台上的炮兵都轰没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是空心敌台还是实心敌台，是实心敌台的话，这波炮轰的效果恐怕就不大了。
郑恩没有干预甘辉的指挥，而是在心里盘算着。
“轰隆隆……”
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集火轰炸敌台，这场面好不热闹，敌台却坚挺的经受住了一波波的红夷大炮炮击。
敌台向郑家军证明了，它是实心的，还多由大块石板建造。
如此以来，再是狂轰滥炸，都是轰不塌的，城墙上的代善，看着郑家军炮兵无法对敌台造成威胁，嘴角流露出了几分笑容。
和本王斗，你们还嫩了……
代善还在心里将“点”字表达出来。
“哗啦啦～轰隆～”
敌台另一边的城墙又发生了塌方，又是一次地动山摇，连带着敌台都跟着摇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一副要塌了的样子，敌台上刚刚集中的满洲炮兵，连忙往城下逃，可敌台不比城门楼，只有一个很小的楼梯，这一下要命的逃跑，顿时鸡飞狗跳，被从三丈多高的敌台挤得摔下来的，不知凡几。
甘辉杀敌的目的，如此在他们互相间的拥挤下，变相达成了。
“该死的奴才！够奴才，城防大事，还偷工减料，真当满洲人天下无敌了！”
358章 盛京攻防战
代善再是骂也没用，豆腐渣工程，就是豆腐渣工程，倒是早些年建造的敌台，摇了摇，晃了晃，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完全没有真要塌的意思。
这下逃生的炮兵们，看着被他们挤得摔下来摔死，还有摔断腿的，变得刚起来。
感情他们白死、白残废了，这次敌台直接倒塌还气人。
这一刻，代善明白了，不止是满洲人放炮的技术不如郑家军，连他这个主帅对于炮兵的指挥，也不如郑家军，倒塌的城墙，摔死摔残的炮兵，还有那因为他“所做火炮于缺口集合”的命令，如今已经将红夷大炮拆了，却搬不动，搬动了也无法超过蚂蚁速度的移动的满洲炮兵。
都是最好的证明。
代善又受打击了，还好他辉煌了半个世纪，再大的打击也扛得住，如此代善干脆下令：
“集结所有的骑兵于敌军炮火死角，等待着本王的命令！
通告全城，铁骑才是我们满洲人最擅长的！没有任何一支南蛮军，能挡住我们满洲人铁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盛京毕竟是都城，拼拼凑凑还真有五万骑，虽然只有一万，八旗满洲正兵，但剩下的四万，也是矮子里挑高个，挑出来的，且多是不仅能骑砍，还能骑射，每一个都称得上合格的骑兵了。
五万骑的集结，又如代善所说，铁骑才是满洲人的根本，因此本来还人心惶惶的盛京城，看着这气宇非凡的骑兵，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
铁骑就是他们的信仰，信仰的神灵现身，那再大的困难，又有何好怕的呢？
就在盛京城中，士气恢复时候，就在代善等着援兵骑兵到来的时候，再主动出击的时候。
郑家军一方，百无聊赖的王晓，看着跟孤零零碉堡似的敌台，眼前一亮，飞也是的跳了起来，还一个不好摔了一跤，之后连掸一下灰尘的意思都没有，手脚并用的就往甘辉方向跑。
翻过坡头，越过炮兵阵地，总算找到了甘辉，而这个时候郑恩也正好在旁边：
“侯…呼…爷，副…呼…帅！”
王晓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下来平缓一下的意思：
“二位定还在为城墙都轰塌了，城内房子也烧了那么多，鞑子却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主动攻击我们阵地而烦恼首发
郑恩、甘辉看向了王晓，王晓平时生性跳脱，但到了战场上，可是出了名的粗中有细，从不拿战场开玩笑。
王晓说的也没错，盛京的兵力，俩人都是清楚的，一万八旗满洲正兵，加九万不亚于普通正规军的杂牌军。
而已方只有五万，如果发起强攻，是很难攻下来的，更多的还是引诱对方主动出击，化攻为守，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才真有可能拿下盛京，一举重创鞑子。
如此，平定鞑子只是时间问题了。
至于养寇自重，养汉人当权的顺和西，也不能养异族，非我同族其心必异，能彻底解决，就彻底解决，才是王道。
不过李自成认的祖宗，又让人有些头痛。
总而言之，郑恩甘辉都很想一举攻占盛京，再转而攻占满洲，介时多尔衮、多铎兄弟回援，再撤都可以。
当然，撤的时候，不管是城池、房子、物资还是人口，都不能给多尔衮兄弟留下。
恩，没有了生育能力，但要养活，要吃饭的老人可以留下。
如此，平定清虏可期也！
可代善老奸巨猾，还属乌龟的，已方除了继续炮轰，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能真要在将多铎主力逼回援的时候，就该撤了。
这是一个僵局，而王晓手脚并用的赶过来，就是为打破这个僵局：
“侯爷，副帅，你们看看那孤零零的敌台，再看看敌台上都有什么？”
王晓这一指出，本就一直在为打破僵局而绞尽脑汁的郑恩、甘辉、黄廷三人，这下都拿出了单筒望远镜，还其他人，有望远镜的也都拿了出来，去观看王晓指出的饿坏。
恩，一如既往孤零零的敌台，一如既往的两边城墙都倒塌了，这倒塌的宽度，因为持续的炮击，还扩宽了，每一遍的塌方宽度都超过了五丈，一直这样轰炸下去，不排除将整面城墙都轰的只剩下敌台、城门楼，如果红夷大炮不会因为持续炮轰而寿命提前消耗殆尽的提话……
恩，敌台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了人，这炮兵跑了，刚刚集结过来的火炮，扔了一地，也不知道炮兵跑到……
等等，火炮，敌台上因为八旗炮兵往缺口调动，大有在缺口狙击的意思，因此于缺口集结了大量火炮，又以居高临下、场地宽阔的敌台最多。
连接敌台的两边炮台坍塌，敌台顿时好比高高的堡垒，而这里高高的堡垒，是散落一地的火炮，各种炮弹、火药还是现成的，这只要有人操作，不就是妥妥的炮塔吗？
“王晓，你是要？”
“对，侯爷，副帅，末将就是要拿下这个无人的敌台，拿下之后，炮兵营的兄弟再上去几十个。
那么一个牢固不破，即可以居高临下轰炸城内，又可以轰炸两侧城墙，乃至同在一条城墙的城门楼的炮塔，就此延伸。
而鞑一如果不想全部躲进皇城，那么他只能倾尽全力的攻打我们占据的炮塔。
如此炮兵营大部在以火炮掩护，必要时候甚至无差别轰炸，那么，鞑子非伤亡惨重不可！”
王晓越说越激动，而他又是异于常人的一点就是，越激动，大脑运转越快，怎么拿下敌台的方法，都也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要说攻占敌台之后，鞑子必定会不惜代价，夺回这个已经化身敌军炮塔的敌台，而就在鞑子攻打炮塔的时候，炮兵营，集中所有炮火，无差别攻击的效果是最大的。
可是。
“可是无差别的攻击，对于炮塔上面的兄弟来说，太伤士气了，没有士气又怎么守？”
郑恩提出了疑问，不然敢死营的外籍那么多，许他们在本国一辈子都拼搏不来的好处，再派他们上炮塔消耗即可。
359章 盛京攻防战
越是外籍，越是容易士气下降，拼得本国不可能获得的好处是一回事，有命去享受，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以富贵为灵魂的军队，毕竟不如以荣誉、以家国天下、以民族荣耀为灵魂的军队，来的更坚定。
当然，既有荣耀又有富贵就更好了。
所以，王晓计划虽好，但终究太冒险了，于是郑恩开始劝导。
不过王晓还是那个疯狂的王晓，开口就是：
“侯爷，代善啊！杀末将一家一百多口的代善啊！这个手刃他的机会末将怎么可能愿意放弃。
何况敌台地势高，攻打敌台的鞑子地势低，这本就让敌台上的兄弟很难被友军攻击到，又何况城边上还有女墙呢？
侯爷，让末将试试吧！末将从未求过人，这一次……”
不待王晓说完，郑恩已经开口：
“好，我答应了，青狼，你怎么看！”
郑恩不想让一个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赫赫战功的兄弟，求自己，所以提前答应了。
甘辉跟王晓也是相处这么久，生死与共这么久，虽然前期因为王晓那爱出风头、爱显摆、性格跳脱，而有些不喜。
但当知道王晓的遭遇，还有一次次的患难与共，而王晓又没有那一次掉链子，甚至说王晓没有那一次不因为战场上的疯狂，而超常发挥。
这些都让甘辉慢慢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现在王晓又要去做疯狂的事，不说别的，甘辉还真有些担心。
但他更理解现在的王晓的心情：
“末将也同意了，但必须我们之间，好好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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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一直在喷射着怒火，千斤佛郎机也一直在继续他的放火事业，而郑家军阵地的一处遮挡了鞑子视线的低洼处。
三百位壮士，正在王晓、吴鹏、郑大力、黄廷、李侔、郑德牧、汉斯·皮特、顾三麻子，原白头军赵仇、伊灿、倪良许、周钦贵的带领下，于郑恩面前集合。
这时候的郑恩，身边只有了一个年轻的郑小四。
“你们都是郑家军最善战的猛士，都是一顶一的猛将，像三麻子，还有原白头军的兄弟，当初可都是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自家家底。
今天即是你们自愿，也是我这个侯爷筛选出你们，就是因为有一个艰巨又危险的人物，只有你们才能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