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57
这大约84000八旗满洲正兵,就是满洲人所有十五岁到六十岁,身体健康的壮丁,这还没将当初的331个牛录补充满。
郑家军这一次,是让满洲人伤筋动骨了,不过也巩固了多尔衮、多铎,外加半个阿济格,同母三兄弟的统治地位。
三人掌管的两白旗,是伤亡最少,实力最强的,已经接近另外六旗之和,如果算上已经投靠兄弟三的另外六旗的牛录,兄弟三人掌握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支持他人所掌控的兵力之和。
另外因为多铎的草原之行,及放宽了八旗蒙古的要求,使得八旗蒙古达到了5万。
因为满洲威信大失,临时再征召外藩蒙古变得无比困难,而这强制拉入营的2万外藩蒙古,也成了常备军。
另有八旗朝鲜6万、八旗汉军7万,其中索尼所统领的正黄旗汉军,就有3万。
再之下就是绿营兵,其中绿营兵里地位最高的关宁汉奸军,有实力最强的平西王吴三桂,麾下有5万,其中关宁精锐3万。
山海关总兵,高第,麾下3万,其中关宁精锐1万。
原辽东总督王永吉,麾下1万,其中精锐5千。
关宁汉奸军,共9万,有精锐关宁军4万5千。
再之下是入关之后加入的绿营兵,以降兵为主,其中唐通2万,白广恩1万余,马科近1万,其他2万余。
不过这些绿营汉奸军,已经被洪承畴在攻打天津时,差不多玩没了。
唐通、白广恩、马科更是在战场上投诚了郑家军,做了四臣五臣,如今都以不受重用的郑家军将领身份,去了大员岛,跟当地土著及热带疾病,打交道去了。
如此这当初刚入关、以降兵为基础的绿营兵,只有不到2万,还多是天津之战失败之后,扩编的,说白了就是那时候,四处拉的壮丁。
不过,大明光武元年,清顺治二年,因为多铎从塞外绕道,在甘陕、山西取得的一系列胜利,同时大肆扩张兵力,得来的绿营兵却有很多,达30万之众。
相当于是将甘陕晋三省,能搜捕到的所有壮丁都拉入了其中,当然更多的还是处于辅兵的行列。
真正的战兵不超过10万,合格正规军标准的不超过4万,更是让甘肃、宁夏的河西军占了九成。
也就是说,按总兵力算,郑家军最多面对近50万战兵,如此倒是兵力相当。
但清虏有甘陕晋、北直隶、漠南草原要守,这辽阔的土地,哪怕只守重要关隘、重镇,也需要20万战兵以上,且精锐比例还要高。
而又有大同姜瓖、汉中贺珍这些虽然成了绿营兵,但也听调不听宣的兵马。
至于放弃地盘,集中所有兵力反攻满洲,却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可以拖欠军饷,但不可能不让将士们吃饭,而没了地盘,将士们就断了主要食物来源,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甚至又开始吃两脚羊。
不过,这种军队,你为无法保证不出现哗变。
所以,反攻满洲的战兵,不会超过三十万,如此处于更有利的守势,精锐程度并不低,机动性更强,后勤补给更有保障的五十万郑家军,胜率还是很大的。
何况郑家军还有河北另外五大帅作为策应,又有保留的朝鲜王国,必须出兵支援,一个不好郑家十八芝也会参战,甚至大员都司笨港、鸡笼、淡水、玉莲四卫的四大开拓军团,也可以回援。
如此,在不知道郑家军底绪的情况下,清虏正全力反攻了,胜利的天平反而更向郑家军倾斜,而郑家军其实又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因为就算又将满洲大部丢了,那么满洲沿海大城,如盖州、复州、金州、镇江,还有新建设的沿海重镇旅顺、长山列岛、海参崴、奴儿干,都会成为清虏的绞肉机及前沿基地。
换句话说,就算清虏反攻一切顺利,那么牢牢掌握沿海的郑家军,也会让整个满洲鸡犬不首发
清虏花大代价夺回的满洲,也只会成为鸡肋,最多发挥一点精神上的抚慰,而想保住这个精神上的抚慰,清虏的主力将深陷满洲泥潭不可自拔。
一旦清虏主力陷入泥潭,那么清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因为它的敌人实在太多,还多是难以调和的死敌,如外藩蒙古,再如完全不受控制的西域蒙古、叶尔羌,以及西南高原羌藏,都会成为清虏灭亡的主力。
同时相邻的汉家势力明、顺、西三国,都不会放过他,大西需要清控制的汉中,而且是必须攻占,才能成蜀汉之势,才能自保。
顺的天下之主的位置,更是就葬送于清虏手里,根本就是不可化解,不死不休的存在。
明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郑恩有很大的把握,只要清虏反攻满洲,那么自此,最少能打的清虏一蹶不振,再也难以成为心腹大患。
而最大的心病、心腹之患,成了癣疥之疾的存在之后,完全就可以当做慢性皮肤病一样,一边忙更重要的事,一边“治”。
这更重要的事,简单来说就是殖民。
说仔细一点就是,后发先至,开启汉家儿郎的大航海大殖民时代,游走于航海殖民先辈的肩膀上,再往他们的头顶上爬。
382章 多铎的手段
太原城外,清兵绿营兵正麻木的发起又一次的进攻,太原城之下,已经铺满了一堆堆的尸体,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着装,还有那代表身份包头的绿头巾,就知道都是绿营兵无疑了。
此时攻城的这一支绿营兵,神情麻木到踩着同僚的尸体,将云梯架在尸体上,俨然忘记了,太原城是有护城河的。
就在绿营兵蚁附爬云梯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如冰雹的滚石檑木,更没有如雨的箭矢,就更别说炮弹、铅弹了。
稀稀拉拉的几根箭矢,以无比刁钻的角度,给有着制式军服,代表着绿营兵高身份的军官,被点名。
由此可见,这些射箭的都是神射手无疑。
可稀稀拉拉的箭矢,哪怕是神射手射出的,却也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没有了军官的指挥,单单裹着一个绿步头巾绿营兵,该爬云梯的还是爬云梯。
而守军已经连半块砖头都拿不出,只是等到麻木的绿营兵爬到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后,用加长版的长矛去捅。
“呃啊……我不想……咳咳……”
惨叫声并没有让麻木的绿营兵就此惊醒,只是有些人会侧耳去听,听八旗军阵中,有没有发出鸣金声。
因为他们的命运从被发了一条绿头巾开始,从发起进攻的那一刻,就只有来三个可能:
要么永远留在太原城,要么私自逃回来再被八旗军永远将他们留在这片土地,要么就是只能等到鸣金收兵,退下来才有一条活路了。
不过他们的主帅多铎也不是为了让他们送死而送死,还是施展了一些手段。
如会让所有发起进攻的绿营兵知道,太原已经成了一座孤城,且即将成为一座死城,你如果不好好进攻,或者干脆临阵倒戈,阵前投靠太原守军,那么你也死定了。
因为清兵有个铁一般的规矩,凡是拒不投降,坚持抵抗的,清虏都有一条十多年来,从未动摇过的铁律,那就是破城不封刀。
除了这些手段,多铎也会给绿营兵一些希望,那就是参加过三次攻城者,即可发制式军服,为基层武官伍长,再三次再升队总,再三次再升旗总,以此类推,最高可升到把总。
也就是说,参加过十五次战斗之后,不管是有没有攻,都可以做到满编达到五百人的把总。
这可是不小的管了,且升迁绝对公平,哪怕你是低能儿或者是侏儒都可以,但实际上呢?
“嗖~”
又是一根刁钻的箭矢,此次攻城又一位有着制式军服的军官,被点名,而周围已经看不到几位军官了,有也是举着一个大塔盾,把自己给挡的严严实实。
麻木的蚁附攻城,只是在让地上的尸体又加厚了一层,而多铎并没鸣金收兵的意思,他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品尝着细腻白润的羊肉,一边观看着绿营兵攻城。
直到从北京赶过来的洪承畴,马不停蹄的找到了多铎,来不及喘气的跪倒在多铎面前,给这个众多主子之一的主子请安。
“呼~臣~呼哧~叩见王爷。”
“砰砰砰~”
聪明的洪承畴,为了能给自己多争取一些喘气的时间,以防说正事的时候,失了礼,因此多磕了几个响头,就当自己数错了。
多铎不像哥哥多尔衮,还要在汉奸面前假惺惺的装装尊贤爱才的样子,他多铎瞧不起汉奸,就是瞧不起,还直接写在了脸上。
所以洪承畴偷奸耍滑,多磕了几个响头,他还真不知道,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洪承畴,之后继续品尝洁白细腻的羊肉,这一次多铎夹的是羊蹄子,看那羊蹄子白嫩修长的样子。
洪承畴忍不住心中一凉,背后冷汗直冒。
“王爷,臣授摄政王之命,前来接受绿营兵。”
洪承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做到了吐词清晰,不由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到佩服。
多铎嚼着羊蹄,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理由。”
“王爷,这是……”
洪承畴刚下刚想说这是摄政王之命,不过突然想到了因为满人独爱幼子,而努尔哈赤的幼子就是多铎,多尔衮只是第二幼小的儿子,可第二幼小也不能完全算幼子了。
也就是说,其实多尔衮自始至终都有他是多铎的同母哥哥,又加上他的谋略的原因,让多铎离不开他,所以才会让一度爬到多铎的头上,成为多铎的代言人。
而实际上,八旗中,打多铎8岁时就统领的那一旗,不管是最初名叫正黄旗,还是之后年幼的同母三兄弟争权失败,被实力更弱的皇太极居上,为此他多铎麾下正黄旗改名为正白旗。
到多尔衮当上摄政王,直到时下,多尔衮为了让麾下的一旗晋升上三旗,将又将旗号跟他多铎对换了一下,成了镶白旗旗主。
但他多铎麾下的牛录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最强、最精锐、牛录最多的一个旗,因为它最初本就是努尔哈赤亲领的正黄旗。
所以,摄政王多尔衮的名号可以压制清朝任何一位,包括皇帝福临,但就是唯一压制不了眼前的多铎,冒然用多尔衮的名头压制他,后果可就严重了。
洪承畴看了看多铎又吃的一块羊肉,为自己的聪明再次感到庆幸,之后组织了一下词语道:
“王爷,您将绿营兵消耗在这太原城,不如早日发动太原城内的内应,省下这些绿营兵给臣用来回援满洲。”
多铎斜着眼睛,用余光又瞟了一眼洪承畴,意思是主子我需要更好的理由,不然……
洪承畴就是被多铎给俘虏的,自然知道这个眼神的意思。
“王爷,臣没有拯救这些绿营兵的意思,臣深知王爷为了大清的良苦用心。
只有辖区内的汉人壮丁都成了绿营兵,才能起到将所有潜在的敌人,都集中控制起来的作用,所消耗的不过是一条绿头巾。
只有将这些控制起来的绿营兵给消耗到一定程度,才能牢牢的掌控绿营兵。
同时辖区内,也就再也没有多少能组织起来的抵抗力量了,也就没有潜在的敌人。”
383章 不封刀
多铎点头,看来这个汉奸还真有几分聪明,且也够忠心的。
而忠心的洪承畴继续道:
“可王爷您现在将那些剔除出来的绿营兵交给臣,臣可以保证王爷计划不失的情况下,发挥这些淘汰下来的绿营兵,更大的作用。
臣准备领着他们反攻满洲,一试郑家军虚实。”
“再打一次松山之战,呵呵。”
多铎口中冷笑,这是他今天对洪承畴说的第二句话,倒是比第一句两个字长了五倍。
有时候,真的打心底瞧不起一个人,就是这种连多说一个字都不乐意的样子,至于那些对你一直喋喋不休、冷嘲热讽的人,可能有那么一部分,真不是完全瞧不起你。
多铎就是打心底瞧不起洪承畴,并丝毫没有顾及他洪承畴的感受的意思。
洪承畴那是气的心脏要爆炸,不过却不敢表露出来,连连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都是为了自己的以后,为了能成为开国功臣,为了能名流千古,只有促使清一统了天下,自己才会被高功颂德,被后人所仰望。
而不是成为,因为没有引领女真统一华夏,最后遗臭万年的,秦桧一般的存在。
这一通自我安慰,对于他洪承畴真是百试百灵,果然心情好多了,脸上献媚的笑也有了,表现出了一个更忠心,且受得住一切考验的样子。
殊不知,他洪承畴越是如此,多铎越是瞧不起他,就像多铎瞧不起所有的汉奸一样。
他多铎是清国战功显赫、身经百战的清之名将,是尸山尸海闯荡出来的将领,是以勇猛闻名又暗藏智慧的将领,且有一颗一心为国的心。
物以聚类,人以群分。
所以他多铎更敬重同样爱国、且英勇善战的将领,哪怕是各为其主。
不过敬重归敬重,但并不妨碍他多铎,让这个被他敬重的人,在他的刀刃下,成为民族英雄。
就像他多铎虽然瞧不起汉奸,但不妨碍他使用汉奸。
同样殊不知的是,他洪承畴努力争取,为此而活的信仰,最终还实现了,但没有让他成为开国功臣,而是让他在贰臣传里躺着。
而他一直极力抵触的秦桧,在后世却时不时有人给他翻案,大有要让秦桧成为和平使者、促成华夏内部和谐的英雄的意思。
秦桧成了英雄加和平使者,某些人自然就是反派咯,所以就活该滚出课本,被世人所遗忘咯。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被如此对待的了,功勋不在他之下,受人供奉程度不在他之下的汉朝那两位,不是比他更早面临被遗忘的命运,还有两晋十六国的那位,都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存在。
世事无常,虽也不知道未来会去如何,更何况是后人怎么看待自己呢?
洪承畴继续着他的开国功臣之道:
“王爷,满洲龙兴之地,不可轻弃,而郑家军到底是骡子还是马,我们试探过后才知道,您将您所不要的部分绿营兵交于臣。
臣定能为您试探出郑家军的虚实。
何况郑家军占据满洲,而我们一直没有作为,如此整个满洲斗将被郑家军彻底吞噬消化。
那时候,我们大清的位置也就发生转换,难不成要我们清兵去守长城?想象一下就知有多不可靠。
而且,臣……”
“恩,我同意了,来人,给太原城的晋商发消息,将城门打开吧!按照惯例,破城不封刀,就先定为十日。
十日后,让姓洪的将所有没有军服的绿营兵,都通通带走,知会绿营兵将领,想保住更多的手下,就多整几套军服发下去。”
“多谢王爷,王爷的恩情,王爷对大清的心……”
洪承畴还没说完,多铎已经开始挥手赶人。
“臣,告退。”
“砰砰砰……”
又是几个响头,千言万语,再好的反攻计划,主子不愿听,做走狗的也不能说什么,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攻城方面,鸣金声终于响起,一直在无妄进攻的绿营兵总算撤了下来,度过了这次战斗,多了一场战斗次数,离升官又近了三分之一。
可看着周围已经少了近半的队伍人数,还有那被重点关注的军官,这些绿营兵怎么也高兴不起首发
消耗守军体力的绿营兵一退下,清虏又发起了又一波生力军的进攻,这车轮战本身就没停过。
不过这一次,出动的清兵却是着装统一的绿营兵,且这些绿营兵明显强壮一些,还有不少着甲的,虽多是破破烂烂的皮甲,但也比之前连军服都没有的绿营兵,强多了。
一门门歇火很久的火炮也被推了出来,大大小小十八门。
“轰隆隆……”
十八门炮,发出了十八声响,炮弹却是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其实就算这些炮弹能落在太原城上,也不能对坚固的太原城造成什么威胁。
倒是十八声炮响,远远传开。
炮响之后,这些明显更正规的绿营兵就紧接着发起了进攻,虽然还是以云梯为主要攻城器材,却总有很多绿营兵往城门处挤,且多是骑兵。
骑兵在攻城中能发生什么作用?更快的速度爬云梯?显然是不能的。
这一波的进攻,全程都透露着古怪,守军都是一头雾水,可当他们以更认真,其实还是没有脱离之前的防守方式范畴。
进行防守的时候,前面还在云梯上下厮杀,城内却突然有数百身手了得,又甲胄齐全的人马杀向了城门处。
早已疲惫不堪,且疏于防守的守军,哪里会想到城中有这么多奸细,还是如此多的训练有素的精锐,一时间城门被夺,又被打开。
绿营骑兵顺势就冲入了城中。
“嗷呜……”
“十日不封刀,驾!”
“嘎嘎!杀!不封刀咯!”
学着狼叫,其实也很像狼近亲狼狗的绿营兵们,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叫嚣着,嚎叫着,满是病态兴奋的往城中杀去。
城中惨叫声瞬间而起,并越来越烈,越来越复杂,男女老少,反抗声、求饶声、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又混绕其中。
384章 不同的李岩张家玉
洪承畴是七月底才领着二十万绿营兵走的,这二十万绿营兵虽然还是没有统一的军服,连绿头巾都满是黑褐色,但精气神不再是之前那么麻木,行军途中还常常出现口角、斗殴首发
整支队伍都带着无法掩盖的暴虐。
“只用十天时间,就将一支猪一般的乌合之众,练出了一丝血气,豫亲王不愧是豫亲王,本督不如啊!”
发出感叹的就是这二十万绿营兵的新主帅洪承畴,而洪承畴他本人又当上总督了,不过这次是平东总督。
还好不是蓟辽总督,不然就搞笑了。
洪承畴领着这二十万绿营兵,通过太行八陉的井陉,步入北直隶,要过真定府保定府才能入顺天府,时下的真定保定,都在顺军手里,是为李岩和张家玉的联军把守。
李岩、张家玉,书读得多,人也是有才,远不同于有着根深蒂固流寇习性的普通顺军将领,还有着极强的、顺军没有的经营之才。
河南、太行山东麓在两人联手经营下,对地盘的控制力度要远远超过其他顺军地盘。
所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分田,准确的说是军功田。
在李岩或者是张家玉掌控的地盘,所有被抛荒的土地,都被俩人的势力给收并,如果半月内无人拿着地契来认领,那么这些田斗将充公,再分给各自麾下的将士们。
如今俩人麾下的将士,都是有田的,且是有交赋税的,不过赋税很低,不过十税一,且无任何另外的税收。
比明时崇祯年间算上各种摊派、杂税、淋尖踢斛之后,最终实际到手的只有不到三四成,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岩、张家玉两支顺军又军纪严明,想像明卫所军一样,上级吞下级的军田,也是不可能的,一经查出,少不得一个九族流放,至于流放到哪,就是郑家军说了算了。
李岩、张家玉麾下势力迅速膨胀,对应的是沉重的后勤补给,是无数的钱粮供养。
将犯法之人,免去斩首,再加倍流放族数,如本是斩首并不祸及家人,改成流放三族,算是保住了一条命,而原本株连三族的罪名,改成流放九族,也保住了三族的性命。
这流放就是交给郑家军,再由郑家军决定将他们流放到哪里,是大员岛还是苦兀岛,乃至南洋诸岛庄园,都是郑家军说了算。
李岩、张家玉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好处,首先减少了杀戮就是最大的好处,至于从郑家军那换来丰厚的钱粮乃至军械的报酬,那只是顺便,是可有可无的。
恩,对,就是可有可无,也许吧。
也就是说,李岩与张家玉两支势力的将士,也是有分田的将士了,跟郑家军、清虏八旗如出一辙,只是分田的方式与数量不同。
单李岩与张家玉,因为辖区内常年战乱,被战火荼毒最重,地主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而跑了的,也不可能半个月拿着地契回来认领,更何况本身这些地主就少有地契的。
再再说,你一个明朝的地主,或者清朝汉奸,敢回到家乡找明清的对头——顺,要回土地?
如此俩家势力充公了辖区内九成以上的田地,又分发了下去。
因李岩发展早,有足够的精锐做骨干,麾下有条件走精兵路线,也是走的精兵质变路线,因此麾下最底层的将士,最低也分了五十亩的田地,级别越高分的更多。
或者就是没有满足分田条件,而没分,不过军官都是满足分田条件的。
张家玉发展晚,还是借顺军的鸡下蛋,因此走精兵路线无法迅速形成战力,所以走的是量变路线,麾下将士极多,虽不精锐,但每一位合格的将士,都获得了分田。
分的人多了,人均到手的就少了,但也保持所有有资格获得分田的,都有二十亩以上,级别越高分田越多。
二十亩,哪怕是二十亩旱地,又因为在北方,无法像南方一样多种一季,但也因为郑家军支持的番薯、洋芋、番麦种子,加上内部大量推广这种高产作物。
以及洋芋即土豆,因为成熟周期短,在河南、河北都可以做到耕种两季。
虽时下的洋芋真跟大点的豆子似的,没有后世那一次次更新的良种收成那么变态,但两季种植,也能造成了远超往年只能种一季的五谷杂粮的收成。
有了田,再打仗就是为了保大家又保小家了,而这个小家还很富裕,如此再打仗,就不止是为了给掌权者打仗,也是为了自己打仗了,战斗意识、战斗觉悟、积极程度、凝聚力、向心力、意志、毅力都不再是以前那混饭吃时能比的了。
洪承畴本以为麾下将士二十万,又从多铎那里学到了速度提升军队战斗力的招数,想在途径真定保定的时候,再给麾下绿营兵提提战力,顺带还可以补充补给以及拉壮丁扩充军队。
没想到到了保定真定才发现,这张家玉、李岩控制下的地盘,防御警戒都做的极好。
二十万大军还没有穿过井陉,在井陉山口就能看到真定方向的狼烟了,并狼烟四起。
这个时候洪承畴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要不是井陉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让真定的顺军无法借地势偷袭,洪承畴真就有改道的冲动了。
等到总算穿过井陉,步入真定境内的时候,洪承畴放出大军劫掠四野来练兵、补给、扩军,却发现四野已经没了人烟。
想劫掠?可以?
地主遗留下来、又经过李岩麾下顺军加固的坞堡,加固过的县城、州城、府城,没有城堡却胜过城堡的大山、湖泊芦苇荡,都是有人烟的,且是人烟密集处。
就看你这些被多铎剔除出来的绿营兵,能不能打下这些地方了。
二十大军,再是乌合,拿下一座守军不多的县城、坞堡、山林,还是可以的。
不过洪承畴不会这样去做啊,二十万听起来很多,但要应对精锐程度极高的、占据满洲的五十万郑家军,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再不能在这不重要的小县城、小坞堡、小山林,入不敷出的消耗。
385章 平东总督洪承畴
本来洪承畴感觉自己从当初俘虏了他的多铎那里学到了些东西,可当落实到实处,准备在真定保定试验一下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没有那么容易。
李岩、张家玉两人分区域又不失默契配合统治下的保定、真定,做的是比坚壁清野还坚壁清野,且坚壁清野一年,都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坚,坚固;壁,堡垒;清,清除,收清;野,粮食,因为粮食长在野外之意。是坚固堡垒和收清粮食以困敌人,从而不攻自退的策略。
同样,坚壁清野久了,势必会影响粮食的耕种生产,除非是储备充足,不然一个处理不好,就很容易断粮,断粮那么问题就大了,而且坚壁清野之后,不止是将士们的粮食问题,更重要的是人数更多的百姓的粮食问题。
像保定、真定这种连年战乱,又刚刚经历了明、顺、清、顺,四次易主又人口基数大的地区,粮草就没有说不缺的时候。
只是收了一季成熟周期短又高产的洋芋,加上郑家军的大量以鱼干、海带等海产品、高产粗粮吃食,贩卖过来,才没有出现饿殍的现象。
如此说来真定、保定是没有能力实行坚壁清野的,就因为吃食问题,所以没有坚壁清野的能力。
那么为何可以做到坚壁清野一年,而没什么大影响呢?答案就在东面的郑家军。
真定府城,张家玉亲自领着上万嫡系人马,护送着他与李岩治下的各五万、共十万百姓,前往海边。
只要到了海边就到了郑家军的地盘,自有郑家军的海师接应他们,而十万百姓到了郑家军手里,会得到更好的安置,没有那么多的危险,并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且总会有大量同乡,衣锦还乡,跟张家玉、李岩两人的统治区,宣扬顺天侯海外藩地的无限美好。
什么,介绍小妾、包成功,还不耽误你自己追求自己的爱情去娶妻。
什么,远离战乱等等。
所以,这因为坚壁清野的补给,第一批大规模的迁移十万黄河两岸人口,虽很是紧张,但不免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夫人呢?”
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的人流中,经过一年多的戎马生涯,晒得漆黑,再也不复当初天之骄子庶吉士时的儒雅,也没了北京城破之际,北京城中伶仃烂醉的失魂落魄。
皮肤变得粗糙泛黑,坐在战马背上稳如泰山的样子,注定了张家玉回不到之前的那个儒雅圈子了,就像是卢象升、孙传庭。
又有谁还记得卢象升和孙传庭都是进士出身,根正苗红,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文人墨客呢?
儒雅不在、往事如烟、又多了几分汉唐之后,文人所没有了的英气的张家玉开口询问亲信。
“回禀伯爷,伯夫人正与李军师弟弟一起,在前军给百姓们施粥。”
亲信恭敬的回答着,眼神里满满都是崇拜,这里包含着对于金榜题名者的崇拜,也有张家玉学习卢象升、孙传庭,携笔从戎的崇拜,更多的还是这位伯爷一家人,上上下下,都是真心爱兵爱民,所带来的崇拜。
伯爷自然是顺朝封的伯爵,至于张家玉的夫人,正在前军给停下来轮流吃饭的迁移百姓施粥,实打实,可以插筷子而不倒,且满是鱼肉的粥,或者说稀饭更贴切一点。
以统治者的夫人一起随行,再沿途施以恩惠,这也是为了安抚这第一批大规模迁移百姓的心。
虽然有上万合格正规军的随行,多是妇孺又没有什么武器的十万百姓,可以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送到海边,交接到郑家军手里。
但张家玉坚持不怕麻烦,大费周章的,用最温和的方式,来转移这些灾区的难民。
在张家玉看来,他们就是善良淳朴又可怜的难民,作为父母官,就应该用善良对待。
“也不知道李岩那边如何。算了,这家伙麾下精兵多,且这次出动的都是马军,又是截粮道加骚扰,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张家玉嘀咕一声,道出了对这位顺军截然不同的将领的担心之后,一夹马腹:
“走!去找夫人,我们一起去施粥。”
其实张家玉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得知洪承畴领着绿营兵大军入境的时候,除了实行坚壁清野,还有转移十万难民,顺便接收郑家军分期援助战乱区,够百万百姓一年的补给以外。
李岩同红娘子,领着最精锐的河南老营骑兵上万,前去骚扰及断粮道。
而实际上洪承畴根本就没有粮道,洪承畴给了他筛选下来不要的兵,却没有给多少首发
洪承畴在权衡利弊之后,明智的没有选择弊大于利的攻城劫掠,而是直接往北京转进,并派人向北京请求补给。
没有粮道可断,洪承畴又是精通行军打仗、安营扎寨,又有优势兵力,没有给李岩趁虚而入的机会。
倒是因为加紧赶路及补给不足,刚刚还在入了太原城之后,磨砺出来的一点血气散去,沿途出现了逃兵现象。
倒是这些逃兵让李岩产生了一些收益,转交给郑家军流放海外,这种没有自由的、没有那么多顾虑的战争犯,能给李岩争取到更多的战乱区援助。
意气风发的洪承畴,灰不溜秋却也没有大过的赶到了北京,获得了一番补给,麾下人马也得到了扩张。
十几位八旗满洲代表,小批八旗蒙古、上千外藩蒙古、上万八旗朝鲜、两万八旗汉军、十万绿营兵,编入到了洪承畴的大军之中。
如此除去逃兵,洪承畴麾下也高达了三十万,且有了北京的补给,也多了数万督战军,逃兵现象也得到了抑制,战力也翻了一番。
如果不算那如同皇协军的地位,还有那皇军在头上,如今的洪承畴还真别说有多意气风发。
不过洪承畴那是山人自有妙计,胸怀大志,对于压在头上的皇军主子,那是当做激励自己上进的动力,再说主子也不是天天守着他。
如此,更多的时间,他还是意气风发的三十万大军的平东总督。
386章 洪承畴,有人找你
夜风潇潇,新月黯然,一个不算华丽的营帐,人有三急的三十万大军之首,也要尿急。
要是寒冬,这事可以用尿壶解决,可这是盛夏,什么东西都容易变质发出恶臭,更何况是尿壶。
因此,这位三十万大军的洪承畴,也要爬起来,出去尿尿。
“来人呀!来人呀!”
不大的声音呼唤了两句,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
“阿七、老十六都死哪去了?!早就知道这俩不好用,可这当初松山的老兄弟……
咳咳,要不是没人能用,又跟自己有些亲戚,才不用这两个饭桶。
这万一有刺客。”
自话自说的洪承畴,说到刺客不知道为何后脖子发凉,好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吹气,可又不太想,因为口气有口臭的、有香的、有茶前饭后带着各自味道的,但没有谁的口气是凉的。
“呼~”
汗毛立了起来,在口吹的气中傲然林立着,但汗毛的主人洪承畴是癫痫发作一样,全身不自觉颤抖。
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他洪承畴亏心事没少做啊,先不说松山那些忠于大明,忠于那衣冠发肤的将士们,是因为他而死的。
光做了汉奸以来,因为他的出谋划策,而惨死的不知凡几。
前些日子因为受了多铎的启发,在没有实行坚壁清野的山西,已经归于清朝治下的山西,为了学习,又做了不少害人性命的事。
现在这前往满洲的路上,对于那些不多的逃兵,他也没心软过。
所以,洪承畴是怕鬼敲门的,虽然这种事做多了,他洪承畴还是该干嘛干嘛,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但不妨碍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洪承畴害怕啊!
“阿七?”
洪承畴试探着问了一句,背后有反应了,那是一声轻笑。
“呵呵~”
查不可闻,仿佛融入了风中,又像是捂着嘴在笑。
“老十六,这次本督真生气了!?”
洪承畴语气带着火焰,表情却是惨白,他是真怕了。
“呵呵~”
捂着嘴笑的声音继续传来,洪承畴感觉全身如坠冰窟,颤抖都没有了,更多的还是僵硬,大冬天雪地里身着单衣的僵硬。
洪承畴深知凡事都要面对的道理,他口中依旧呼唤着老家丁、老亲戚,阿七与老十六,手已经摸到了床上常备的佩剑,头开始试探性的后转。
“呵呵~”
笑声依旧,洪承畴还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熟悉,可并不是阿七与老十六,这俩人也不敢就这么,站在他这位三十万大军统帅的身后。
或许是因位熟悉的感觉,让洪承畴大胆的回头,触目惊心的一幕出面了。
这是一位黑不溜秋,五大三粗,与武将无二,却身着文官服,还是巡抚的装扮的人,如果他是人的话。
只是这巡抚高官服饰,满满都是鲜血,鲜血的源头就是这位黑不溜秋像极了武将粗胚、却身着文官巡抚服之人的脖子,如果他是人的话。
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还能看到断裂气管、食管的伤口,源源不断的鲜血正是从这伤口中冒出。
而脖子上的那个头在笑,可这哪是捂着嘴笑啊!这根本就是因为脖子气管的断裂,发不出声音,而传出若有若无的笑声。
看清了伤口也看清了脸,也难怪熟悉,这位不是他人,正是当初的辽东巡抚丘民仰,可辽东巡抚丘民仰在松山失陷的时候,就已经自刎归天了。
不对,这脖子的伤口,不正是自刎的伤口吗?这是因为他洪承畴的失利,而死去的丘民仰那找他了。
“丘抚台!丘抚台!您的死不能怪本督啊!本督当时在松锦也是尽力了,您要怪就怪当初私自带头逃跑的王朴,还有跟随逃跑的唐通、马科、吴三桂、白广恩、李辅明他们啊!
丘抚台,我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本督……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呵呵呵……”
密集又如同捂着的笑声传来,丘民仰却没有笑,而且声音也是来自于下面,像是地上。
洪承畴艰难的低头,当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有当初松山战死的大明最后的一批名将之一的曹变蛟、王廷臣,以及同样战死松山的兵备道张斗、姚恭、王三祯,副将江翥、饶勋、朱文德等。
还有这些天,亲眼所见,为了给麾下将士练胆加快速提升士气,而学习多铎之后,牺牲品们。
可是他们都只有头。
“啊~”
歇斯底里,如同杀猪般的嚎叫传出,洪承畴幡然从床上坐起,闻声而来,一直忠诚守在外面的阿七、老十六连忙冲了进来。
可空荡荡的营帐,只有洪承畴一人从床上惊醒,俩人哪里还不知道洪承畴这是做噩梦了,连忙跪地请罪:
“奴才该死打扰督门休息,奴才这就告退。”
洪承畴还没从噩梦中回味过来,脑子里还是间接因为他而死丘民仰、曹变蛟、王廷臣、张斗、姚恭、王三祯等,还有那些直接因为他而死的百姓。
“原来这是梦!我堂堂为国为民,为了早日结束这惨无人道的乱世的伟人,竟然会做这种梦。
讽刺!极大的讽刺啊!”
洪承畴自话自说着,也没管跪着的阿七、老十六,心有余中的洪承畴害怕刚刚那个无比真实的梦还没醒,因此就让这俩人就这么跪着,有自己人在,他也更放心。
口中自话自说还在继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们怎么能找本督呢?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本督有名垂千古的私心,但这也不能掩盖本督为国为民的贡献,再说你们真以为本督会怕你们,会怕死吗?
本督不过是为了留得有用之身,施展更大的抱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都不懂?卧薪尝胆委曲求全都不知道……”
洪承畴自话自说着,还好他不知道什么是曲线,不然曲线救国论,就要早三百年,从他口中传出了。
至于他是不是不怕死,这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不怕死的话,当初就该同丘民仰、曹变蛟、王廷臣他们一起殉国了,如此一来,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他名垂千古的愿望,也就实现了,虽然这些英雄会因为各种内在外在原因,不被人传颂,最终被遗忘。
但他洪承畴不知道啊!时下所有人都不知道后世会有这种现象,就像是想不到子孙后代会对皇阿玛、马褂,习以为常,视为传统,如让马褂垄断相声界。
谁又能想到,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英雄、值得效仿的人物,最后会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而失去传播,被贴上各种各样的坏标签,被抹黑,最后更是被封闭。
而淡忘于天下呢?
387章 古怪
梦再可怕,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之后,维持表面节俭的同时,立好牌坊之后,洪承畴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再领着大军想从永平府自山海关过宁远辽西走廊,这条最好走的路去满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