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59
光冲这些，郑恩就没有了怠慢他的理由，不管以后如何，首要目标还是先驱逐鞑虏，暂时不与最终目标建立环太平洋帝国相冲突。
拉上了刘肇基，河北八大帅开始在马背上就商议起了作战计划。
高杰打开了话题，郑恩作为发起人及询问着，认真做出了回答：
“……
如今我带来了郑家军十五万陆师，其中精锐十万，合格正规军五万。
四位老泰山还有四叔、大哥，共带来了五万五千的精锐，六万五千的合格正规军。
新加入我们河北总兵大家庭，将我们河北七大帅顺利提升到八大帅的刘大帅，也带来就不少的南军。
如此，原本河北七大帅，就集结了精锐十五万又五千，合格正规军十一万又五千，共二十七万大军。
加上雪中送炭的刘大帅，我们的兵力又更强了一层楼，已经超过了北京的数倍。
而在直捣黄龙攻打盛京的时候，我郑家军将领也想到了一个很好运送红夷大炮的方法，如今前往北京也适用这一方法。
自大沽口卫河逆流而上，改道运河，装载红夷大炮的船只，可直达北京城下，如此……”
郑恩还在讲解计划，河北另外七大帅，包括新来的刘肇基，都是热血上涌，这是刚打下满洲，让清虏满洲人颜面扫地，威信大减，现在召集大家，就是为了又攻打北京了。
北京国都所在，代表着太多太多了，有太多太多的象征意义，可以说，天下豪杰、忠烈，无不以光复北京为目标。
如果能再次光复北京，那么天下自刚不久光复满洲所带来的天下震动下，又来一场光复北京所带来的天下大震。
那么，天下人的心，可能又要回归大明了，虽然不是落在郑恩一个人身上，但作为关键存在、灵魂人物加主力加发起人，声望绝对可以一时无二，其实打光复满洲起，就已经声望一时无二了。
整得朝廷赏都不知道怎么赏，因此光复满洲的奖赏，也迟迟没有下来，还派来了个刘肇基参沙子。
郑恩见大家都被自己完全调动起了情绪，结尾询问道：
“那么，同为河北八大帅的大帅们，可否愿意随我共同讨伐清虏，泯灭清虏朝廷，光复神京呢首发
“光复神京！光复神京！”
河北另外七大帅，根本没有谁犹豫，哪怕是郑鸿逵、郑成功，对大明都有着深厚的感情的，另外四位又都是忠心耿耿的大明忠骨，也就高杰对大明的感情也就那样。
不过光复神京的荣耀面前，他不可能不参与，且河北八大帅去了七，剩下的他如果还想在河北混，都没有不参与的理由。
河北八大帅齐齐呼喊着光复神京，麾下大军也随之调动，哪怕刘肇基麾下的人马可有可无，但也不妨碍刘肇基的一片赤诚。
依旧是通过水路运送红夷大炮，自卫河入海口逆流而上，转运河，直达北京城下。
当二十七万大军开到北京城下的时候，北京方面也是开启了紧张备战。
一支支人马，打还在清虏手中控制的昌平州、密云、居庸关，乃至山西汇聚而来。
昌平州的吴三桂，密云的王永吉，居庸关的孔有德，宣府的耿仲明，都来了，倒是高第被“堵”在了山海关。
一时间北京城中，变成了吴三桂五万、王永吉一万的关宁绿营兵，以领着镶蓝旗仅剩的百余白甲兵红甲兵及各旗三万包衣动员军镶蓝旗满洲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主帅，共九万大军，守北京外城。
以正黄旗满洲旗主谭泰为主帅，镶黄旗旗主叶臣为副帅，领八旗满洲万余，八旗蒙古两万余；八旗汉军两顺王孔有德、耿仲明及八位固山额真满人本姓瓜尔佳氏的石廷柱、佟图赖、李国翰、金砺、吴守进、祖泽润、刘之源、巴颜的两万八旗汉军，共五万大军守内城。
多尔衮亲领两万八旗满洲守皇城，及充做预备队。
如此，北京有守军十六万，精锐比例极高，有三万余八旗满洲铁骑，又有北京坚城可守，且无普通百姓为隐患，抵抗二十七万明军的攻城，看起来是游刃有余的。
但北京城内城有城门九座，外城有城门七座，多尔衮又要领两万八旗满洲守皇城宫城，如此剩下的十四万大军在内外城十六座城门一平均。
单独一门的守军就少了，连平均一万都达不到，且城墙漫长，光只有七门的外城，就有28里的城墙需要防守，内城城墙的长度也不比外城短。
这如果面对河北八大帅的明军集中一门攻击，那就难搞了。
不过刚到达北京城下，多铎的消息又传到了郑恩手里。
之前多铎在拿下甘陕秦地、山西晋地之后，又在洪承畴北上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趁机攻打河南，一马平川的河南根本不是野战闻名的清兵对手。
除洛阳、开封几座坚城，余等都给多铎占据并祸害到生灵涂炭的境界。
如今又传来消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多铎再次占据河南，地盘只剩下一个襄阳的李自成，急忙再次南下，吓得盘踞湖北的左良玉连忙如历史上的一般顺江而下。
不过不同于历史上的南明孱弱，如今的南明因为有之前的河北七大帅，特别是依旧打着日月同辉旗的郑家军的存在。
又有福建郑芝龙全力支持，且有完整的内阁朝廷机构，内阁掌权者也多是能人忠骨。
实力远强于历史上的南明。
394章 多铎袭中都
因为如今的南明朝廷，远比历史上的南明更团结，实力更是强大无数倍，非左良玉麾下的号称百万的乌合之众能撼动的。
左良玉也是老于行伍，不过冠以养寇自重，又残暴不仁，为的代表人物，本麾下因为十余年来的欺软怕硬、保存实力，而汇聚了很多精锐，但因为崇祯十五年，在朱仙镇被李自成大败，精锐尽失。
不过左良玉就算没有精锐了，只剩下残部的他，也通过烂熟的与流寇无异的裹挟百姓之法，在湖北又汇聚了八十万乌合。
为此崇祯朝廷还特封他为宁南伯，给他的儿子左梦庚平贼将军的大印，并许诺大功告成以后就让他们父子世代把守武昌。
不过这八十万大军有多少水份，左良玉太清楚不过了。
因此，左良玉根本不敢像历史上一样，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以清君侧为名义顺江而下。
江东如果不算郑芝龙的人，虽没有什么精锐之师，但他左良玉就算是打下了江东乃至南直隶，也是给郑恩做嫁衣罢了。
郑家四位总兵，四支大军的联合进攻，根本不是他左良玉能抗衡的，何况他左良玉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所作所为不过是为独子左梦庚，保存一份家业罢了。
所以，左良玉是以战略性撤退为名义，顺江而下的，并表明了麾下大军愿意听从内阁首辅、对左良玉有知遇之恩的侯恂调首发
可，这左良玉本就病入膏肓，这一舟车劳顿就死了，再算上他家族在许昌就被流寇灭门，真是“被”满门忠烈了。
哦，还有一个软骨头左梦庚还活着，这整得知消息的郑恩，挺像帮他满门忠烈的，虽然这个满门忠烈要加个“被”字。
左梦庚领监军进士出身的黄澍，马士秀、郝效忠等三十六营将领，八十万乌合，名义上继续效忠大明朝廷，驻守江北湖广与南直隶交界的黄州府。
自此湖广江北，及湖北，大半被顺军占据，而顺军也只剩下这些地盘了。
至于李岩、张家玉，还会不会继续打着顺军的旗帜，那就看两人的心情了，因为顺军旗帜不再是虎皮，打不打都无所谓了。
这还是一月前的军情了，如今传来消息，多铎又有大动作了。
“什么，多铎又突进去了淮右？还包围了中都凤阳？！”
北京城下，正意气风发，准备一举光复北京的河北八大帅发出了震惊声，特别是刚刚从中都凤阳过来的刘肇基，更是面如死灰。
“我每每攻其必救，大行围魏救赵之计，这多铎竟然现学现用，围攻我之必救。
而且左梦庚及左良玉麾下的原部，正好就被安置在淮右。
真是小看他多铎了，也是，我不过是小毛孩一个，多铎打过的仗，可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郑恩呢喃细语，神情无比凝重。
华夏古代传统地图都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这淮右即淮河西部流域，而大明太祖朱元璋又是凤阳府濠州钟离人。
明初，曾一度要以凤阳府为首都，连城墙都是以都城的标准来建的，城墙高而厚，有内城、外城，还有皇城、宫城。
虽最终朱元璋拍板定都南京，但依旧以凤阳为留都中都，又以北京为北留都。
如果说满洲是清虏的龙兴之地，龙脉所在，那么凤阳就是大明的龙兴之地及龙脉。
有明一朝，凤阳都是中都，且朱元璋的祖先皇陵也是在凤阳，不用怀疑，朱元璋还没发家祖先就死了，不葬凤阳葬哪里？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些没有当过皇帝的朱家祖先，被扰了平静，埋着十三位大明皇帝的北京十三陵都被清虏占了，还差一个最不起眼的凤阳皇陵吗？
只是北京丢失，中都再丢，将极大的影响到大明的威望，且凤阳本就是地理要冲，拱卫南京的重镇，守江必守淮，而凤阳城就在淮南，是为淮河流域最大的一城。
凤阳告破，南京将就位于清虏的兵锋之下，万一清虏再有机会渡江，围了南京，那大明刚刚凝聚起来的威望就要毁于一旦了。
这刚刚恢复汉人们的天下共主之势，就要大受影响。
不是郑恩又多忠于大明，忠不忠大明是必要的，主要的是华夏不能没有一个能凝聚所有汉家好儿郎的共主。
汉家好儿郎没有了共主，那么汉家儿郎必将一盘散沙，一根筷子容易折啊！
所以大明现在不能丢失了领导天下汉家儿郎的共主威望，最少在新的汉家儿郎共主接替传承之前，大明不能丢失共主的威望。
历史上，汉家儿郎可不就是因为没有权威的、凝聚所有反清势力的共主，而最终华夏沉沦吗？！
这也是南明末期，明智的爱国将领们，一直打着永历帝旗号的原因，也是历朝历代的末年，明智的军阀多打着朝廷旗号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想自己直接当皇帝，而是在权威及实力，达到能接替这个天下共主之位之前，冒然称帝即称天下共主，必将被群而攻之，成为袁术第二。
所以，不管郑恩怀了什么心思，如果不想汉家儿郎都过早的乱成一盘散沙，必须要救南明。
至于怎么救才最有利，自然是多铎攻下了中都凤阳，又包围南京，南明威望降低到冰点。
郑恩自己又再次光复了北京，携大胜之势南下，一举光复中都凤阳，郑家军威望达到沸点的时候，再解南京之围。
亦或者是多铎正好攻破了南京，而郑家军紧接着打败了多铎又光复了南京。
如此，自己的威望就无限接近天下共主了，进可以自己称帝，退可以做曹操第二。
郑恩的心思，河北另外七大帅也不好把握，但有一点他们都肯定，郑恩也不想朝廷出事。
救援朝廷成了必须，那么怎么救呢？
河北七大帅都看向了郑恩。
其中刘肇基、曹友义、沈廷扬、黄得功、郑成功，眼神中带着着急，一看就是恨不得郑恩立马下令，带着联军南下救援朝廷。
也就郑鸿逵、高杰平静一些，脸上的着急之色，更像是着急错失光复北京的功劳，只是掩盖成为南京朝廷着急的样子。
395章 北京/中都凤阳
“轰隆隆～”
北京城下，又是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开始了轰鸣，这预示着郑恩的选择是先攻打北京。
随着这个命令一下达，对大明忠心耿耿的曹友义、黄得功、沈廷扬、刘肇基、郑成功五人，看向郑恩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哪怕是亲大哥郑成功，看到郑恩了也是每每多独自叹息。
不过这五位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五大帅，并没有独自南下救援，倒是刘肇基闹得最厉害，可刘肇基很清楚麾下都是些什么兵。
这别说南下救援了，光让要独立对付多铎部清虏主力的消息传播出去，怕是他刘肇基的人马，还没赶到凤阳，就逃成光杆大帅了。
一个光杆大帅能救大明，何况郑恩又不是完全置之不理。
“诸位老泰山，诸位大帅，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我说过，这朝廷不是不救，而是不能前功尽弃就这么去救，就这么去救岂不是被多铎牵着鼻子走？！”
河北八大帅军议大帐，郑恩的声音在咆哮。
“北京有多重要，大家应该知道，北京才是我们大明一直以来的神京，地位远不是凤阳能比。
光复神京，我们大明的威望将再次恢复一大截，天下共主之势，再也不可被遮挡。
为此丢了凤阳又……，凤阳城高而厚，有外城、内城、皇城、宫城，又设有凤阳总督，驻有南京京营大部，账目上不下三十万，不可能那么容易丢的……”
这不说三十万南京京营还好，一说南京京营，在见识过老牌河北七大帅的麾下兵马之后，再看麾下南京京营的刘肇基，那是深受打击。
刘肇基相信，就他这三万账目兵，怕是连河北七大帅随便一部千余人都打不过。
其实刘肇基不知道，这何止是打不过啊，这三万账目兵，吃空饷的吃空饷，逃跑的逃跑，已经不是他内心猜测的，可能还有两万了。
实际上只剩下不到一万。
而这一万还是临时拉起来的民夫，老少羸弱皆有，还是其中的主流，一万乌合之众想通过堂堂正正的方式，打过一千余合格正规军，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说来，中都凤阳有三十万账目兵，还都是京营。
所面对的是，本就有五万八旗满洲、三万八旗蒙古、两万外藩蒙古、六万八旗朝鲜、五万八旗汉军，共十万精锐、十一万半精锐为基础的多铎部清虏主力。
而这还没算绿营兵。
绿营中光两个版本的河西四汉将里的五将，还有陕北马宁，如今打出了秦地六将之名的张勇、赵良栋、孙思克、王进宝、陈福、马宁。
以及汉中投降的顺军六降将，贺珍、贺弘器、李明义、罗岱、党孟安、郭登先。
这十二位绿营汉奸麾下的河西精锐、老营精锐，就有二三万之众。
多铎又大肆裹挟了河南壮丁，麾下绿营兵已经又膨胀到了超过三十万，且新的老的绿营兵，是实打实的超过三十万，而不是凤阳的三十万账目兵。
凤阳能不能守住，清楚南京京营的刘肇基很怀疑，不过刘肇基没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所以根本不知道多铎有多少兵力，只知道多铎的兵力很强大，并且知道南京京营有多土鸡瓦狗。
所以很是担心的再再次打断郑恩，口中哀求道：
“侯爷，末将。”
“诶，刘帅你我本平级都是总兵。”
“侯爷，我知道光复神京对大明的意义有多重大，当初没有您光复神京，也不会有大明如今的中兴的局面。
如今我们大军集结，光复神京，即可坐实了神京，大明也重新坐实了天下共主之位，可中都被多铎攻破的话。
也会大大的动摇大明的天下共主之位及根基啊！”
刘肇基将自己的身段降到了最低，言语中就像是大孝子请求亲兄弟救救父母。
郑恩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充分的理由。
“刘帅，您说说，这中都有什么？”
“有……”
刘肇基刚说一个字，就被郑恩打断了。
“有内阁吗？有朝廷吗？有陛下吗？”
刘肇基汗如雨下，想到了郑恩接下来要说的话，果然。
“中都没有这些，但北京有，再次光复北京，那么清虏的内阁会成为我们的俘虏对象，清虏的朝廷会被我们攻破，清虏的皇帝都可能成为我郑家军巡回演出的戏子！
刘帅，中都与北京，孰轻孰重您还要我解释多少遍？
何况中都是三十万守军，北京还没有三十万守军的半数，且我军有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攻打中都的多铎因为是轻装偷袭，一门红夷大炮都不可能有。
北京有的防御工事，中都都有，您还在担心什么？”
道理说起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实际上，道理多是纸面上的东西，不符合实际情况。
此时郑恩再是一脸认真的跟他刘肇基这样说大道理，刘肇基都是有些不甘心的，也不是不信，就是不甘心，就是担心。
“侯爷，您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万一呢？！万一呢！中都离南京朝廷近在咫尺，如果……”
刘肇基又要开始滔滔不绝，自打多铎偷袭中都的消息传来，他就一直拉着郑恩滔滔不绝，也是豁出去了，为何说豁出去了呢，因为像郑恩这种位高权重实力雄厚的人，是完全可以不听他废话，甚至给他一些深刻的教训，也没有人能当面说郑恩不对。
当然不能害了刘肇基的性命就是了。
郑恩是耐着性子的，对于刘肇基这种忠肝义胆之人，郑恩一项是会尽量给予尊重，虽然这样也造成了现在的刘肇基纠缠不清。
曹友义、黄得功、沈廷扬、郑成功也都跟着旁边，虽没说话，但给刘肇基撑场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军攻打北京，多铎攻打中都凤阳，相互间的胜算是多少？
五成胜算不战，六成胜算不战，七成胜算还不战，非得等到十成胜算才战吗？！
可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有十成胜算之说？！”
郑恩此话一出，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军事外行的大帅，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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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章 明清对决
“还是那句话，北京城高墙厚，中都亦是，北京有外城、内城、皇城、宫城，城城防护，中都亦是，北京有守军，中都亦是，且是北京是十余万守军的一倍。
但有一点不同，也是最重要的，北京是清虏的死穴，而中都凤阳远远不能成为大明的死穴，退一万步、说句可能要遭天打雷劈的话，南京都不是我们大明的死穴。
清虏满洲人口总数，不到百万，分三大处聚居，人口最少的一处也是分散最广的一处，及盛京外的整个满洲。
约莫十万口，万余男丁，如今这散布满洲的清虏满洲人，超过五成被我军斩获，也就是只有不到五万人口继续在满洲作乱。
人口数第二的一处是盛京，多铎以为盛京万无一失，因此在盛京聚集了超过二十万人口，男丁虽不多，也有万余，最终盛京城破，连城带人成了战利品。
如此这第二处盛京，一个继续作乱的满洲人都没了。
最后一处，也是满洲人聚居最多的一处——北京，如今就在我们的眼前。
北京聚居着七成的满洲人，简单来说，依旧作乱的满洲人，除了还有五万隐藏在满洲山林，余等所有还在作乱的满洲人家眷，都聚集在北京。
如果我们能够一举攻破了北京，那么满洲人拖家带口的，有多少能逃出去？
而没有了家眷，满洲人没有了妇孺，等于断了传承，等于已经亡种了。
只剩下六七万八旗满洲青壮丁，且没有了作乱的下一代，还能拿我们大明数万万汉人如何？
唯灭亡尔。”
说到这里，郑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刘帅，还有诸位老泰山、大哥，就算是中都凤阳告破，只要我们拿下满洲人最后的聚集地北京，那么胜利就属于我们。
你们还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郑恩说的是痛心疾首，双手更是捂住了脸，张开口在喘气，一旁的大名忠臣虽都理解郑恩，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可依旧不愿放弃。
郑恩火了？毛线可火的，人性即是如此，何况这多铎已经触碰到这些忠骨的底线了。
几位忠骨不说话了，看着郑恩指挥大军包围北京，指挥炮兵营，用红夷大炮攻击城墙，可就是不去领兵攻城。
麾下的人马可以吩咐麾下的将领配合郑家军，听从郑家军的调度，但刘肇基、曹友义、黄得功、沈廷扬、郑成功，就是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郑恩。
也不说话，也不阻止郑恩攻城，但就是要让郑恩无时无刻都看到他们五人的五张脸，整得郑恩都是有气无处发。
最终当着这五位忠骨的面，刷刷刷写下了一封家书，等到家书派五人麾下的千里加急，一起护送出之后，并言明此类家书已经是第二封了，五人才算作罢。
北京城外，红夷大炮开始了分段式集火轰鸣。
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集火攻击着离运河最近的外城东南角的左安门。
不过不是攻击早已堵死的城门，更不是攻击外有箭楼内有瓮城的城门楼，而是攻击左安门边上的城墙。
城墙要比城门楼更好轰塌的多，且这左安门边上的城墙，地理位置也是突出，正位于整个北京城的最角落，离谭泰把守的内城，多尔衮亲自把守的皇城、宫城，都最是遥远不过了。
且左安门又是外城城门，外城内全是汉奸及家眷，对于满洲人来说，外城不过是他们的狗窝，走狗死光了都没关系，没看多铎这前前后后一拉，就拉出了近七十万的走狗壮丁。
对于走狗，满洲人最是不缺的。
也就是说郑恩放着清虏的中心点内城诸门不攻，偏偏攻这个清虏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百零八门红夷大炮的集火轰击面前，左安门边上的城墙再是高厚，都难以承受太久，这也是清虏看来，郑恩轰击这一处的唯一好处。
因为外城城墙怎么也没有内城城墙坚固，也没有内城城墙那么更抗红夷大炮轰击。
当外城主帅镶蓝旗光杆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领着全镶蓝旗全旗人，也是仅剩的百余白甲兵红甲兵。
以及外城重要将领平西王吴三桂，刚刚封侯的王永吉。
一同赶到这里的时候，一项老谋深算的三人，都想不出来郑恩所欲何为。
“郑家小儿玩的什么花招？就算是攻下了外城又能如何？”
虽是光杆旗主，但作为摄政王之一，再说还有三万包衣军听从指挥的济尔哈朗开口问道。
吴三桂、王永吉这对老搭档你看我我看你，就是装傻不去回答。
“攻下外城就能改变战局了？”
济尔哈朗又问，吴三桂与王永吉也不好一直沉默下去，说起了废话。
“王爷请放心，小王小侯，定誓死守卫外城，绝不让一位明军入城，哪怕撕破脸皮。”
这就是十足的场面话，及废话了。
不过济尔哈朗真是一点都看不出郑恩的所作所为吗？
真看不出那他就不是唯二的摄政王之一了，虽然他这个摄政王无法像多尔衮一样一手遮天，甚至还要听从多尔衮的调遣，但他这个摄政王的话，也比其它旗主有分量多了。
在弱肉强食的满洲人内部，济尔哈朗能有今天的地位，可不是白来的。
“轰隆隆……哗啦啦……”
左安门边上一直被集火轰击的城墙总算是坍塌了，就在这城墙坍塌的瞬间，吴三桂与王永吉迅速交换眼神，最终吴三桂微微摇头，两人的关宁汉奸军才冲了上去堵缺口。
“轰隆隆～”
红夷大炮的轰鸣还在继续，郑恩并没有因为外城轰出了一处缺口，而放弃继续轰击。
“咚咚咚……”
红夷大炮炮弹轰在城墙上是沉闷的撞击声，还伴随着城砖四射的哗啦声。
但炮弹一旦凑巧轰到缺口，除了这些声音，还多了前去堵缺口的关宁汉奸军的惨叫声。
吴三桂连忙叫关宁汉奸军撤下，就近找掩护，王永吉却又找他交换眼神了，吴三桂还是摇头。
虽吴三桂一脸认真加自信，但太了解他的老搭档王永吉却知道，吴三桂优柔寡断的“病”，又犯了。
397章 明清对决
王永吉为何频频给吴三桂使眼色，是因为想逃啊，这也是他们最初支援北京的计划，如果不是让两人和构不成威胁的三万包衣军一起驻守外城，两人更是连北京城都不会进。
而最初两人的计划就是，一旦对已方不利的现象萌芽，就立马突围，恩，也就是如松山一般的逃跑来保存实力。
如今看来，郑恩之意就是看中了外城的汉奸军们，毕竟整个外城，也就是这数万汉奸军有足够价值了。
足够多的炮灰价值。
吴三桂优柔寡断的老毛病又犯了，明军联军一时又没有派兵夺城的意思，外城的战事一时又坚持起来，除了红夷大炮继续在加大缺口。
明军中军，正在想着要不要坐看多铎直下中都及南京，自己在趁机改朝换代，自己做皇帝的郑恩，被城墙坍塌的声音惊醒。
自己没有下命令，炮击还在继续，河北八大帅联军先锋虽因为城墙坍塌而跃跃欲试，但在郑恩郑家军的绝对权威面前，都老实的等待着中军下令。
让缺口继续扩大也不是什么坏事，也更利于接下来的步兵攻城，再者说，一旁甘辉不依旧没意见吗？
甘辉这一次不再是战术指挥主帅，因为这是河北八大帅的联军，根本不可能让他这个副总兵来指挥。
让七个总兵听从甘辉这个副总兵，而且其中还有两个是他的半个主人，这算什么事。
所以，八大帅的联军只能由爵位、声望、实力最强的郑恩来指挥，甘辉在一旁拾遗补漏，辅助指挥。
武之首甘辉在，文之首第一副军师冯澄世也在。
另外七大帅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之后，已经去前线指挥作战了，这里再没有了外人，而郑恩还不放心，做了个清场的手势，得令的忠心耿耿的护卫们，开始围成圈，拉开距离。
如此，圈内只有郑恩及第一副总兵武之首甘辉，第一副军师文之首冯澄世，还有千年护卫统领郑大力。
这三位属下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是打小就在郑家长大、亲信中的亲信，绝对的忠心耿耿，在三人心中，郑家及郑恩的利益，还要高过朝廷。
“时机成熟吗？”
很没头脑的一句话，却让三人沉思起来，哪怕是一项憨厚的郑大力，都在沉思之中，憨厚不表示傻，不想动脑不表示无脑。
沉思了好一会儿，三人都是摇头，郑恩看向了三人，等待着三人的解释。
郑恩可不觉得三人是因为对大明的感情，才统一口径的。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最终由最亲近的甘辉来口。
“少爷，您才十九。”
甘辉一出口，冯澄世与郑大力都是点头。
“是啊，自己才十九，算上虚了近两岁，实际不满十八周岁，这么着急做什么呢？”
郑恩挥挥手，护卫们又开始聚拢，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攻打北京的战场上，一个临时的散开加聚拢，短短的三句话，却决定了明朝的命运。
郑恩换上了往日的自信，脸上挂上了标志性又越来越有感染力的微笑，大手一挥：
“青狼，你指挥不了总兵，那就指挥总兵麾下的骑兵，哪怕是他们的骑兵统领是副总兵，在你这位爵爷面前，也得听从命令。
带上护卫骑兵以外的八大帅所有骑兵，再多带点虎蹲炮，及所有新式炮弹，以及新式防火折叠拼装云梯，去陈安定扬名的安定门。
具体如何指挥看你个人，去吧。”
“诺！”
对于郑恩的无限信任加重任，甘辉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接过郑恩的令箭就去了。
八大帅，除了划水的刘肇基，都有着不少的骑兵，特别是郑家军，长时间的打造骑兵营，光燕云骑军营及各营属骑兵部加起来，就有近五万，如今最精锐的三万聚集在这北京城下。
面对甘辉带来的令箭，不管是抱怨也好，吐槽也好，全力配合也好，总之没有任何一个不听调令的，哪怕是刘肇基，没有独立骑兵部队，更是直接将所有的家底，一百余骑家丁派了出来。
这河北另外七大帅以高杰麾下骑兵最多，高杰领兵之法继承自闯军，部曲以老营、马军、步卒三等，不同于闯军流寇的是，没有最底层的裹挟百姓。
高杰带来了万五精锐，其中一万都是老营与马军，如今全交给了甘辉指挥。
余等五位也是凑出了两万骑。
如此甘辉领着联军骑兵或骑马步兵六万五，绕到了内城两座北门之一的安定门。
这下继外城之后，内城热闹了。
多尔衮虽然是皇城的主帅，但也坐不住领着白甲兵红甲兵，赶到了安定门。
而满朝文武，都赶到了安定门，一时间宽敞的城门楼，竟然有些拥挤起来。
“呵呵，无知者无畏，无知者无畏啊！这明军竟然敢攻打北京，而且还敢分兵。”
摄政王，挟天子以睡太后的多尔衮在他人面前，表现的智珠在握，标志性的冷笑，加深入骨髓的阴冷，让满蒙汉文武，都又敬又畏。
“摄政王英明……”
“南蛮尼堪自寻死路……”
“郑家小儿是年少不知高低。”
……
满朝文武的谩骂明军，谩骂郑恩，及奉承多尔衮的声音一时间形成了浪潮。
虽然不一定有几分真心，但多尔衮还是乐意看到的，毕竟这表面上是一个好现象。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整个谩骂明军奉承多尔衮的浪潮，戛然而止。
“南蛮尼堪是愚蠢至极，让他们三分，就要开染坊……”
这前期的谩骂，与他人没有多少不同，不同的是之后的话：
“照本王说，早早递交降表，分出谁兄谁弟，送出公主和亲，重议边疆，确定每年的年贡，不就都解决了吗？”
能自称本王的，非八旗满洲王爷不可了，因为不管是八旗蒙古王爷，还是汉奸王爷，都不敢当着多尔衮的面自称本王，多是自称小王，汉奸王爷更是连小王的自称都不敢，都是以奴才自称。
当然，汉奸王爷在汉人面前，就是比满人王爷、蒙古王爷还不近人情的存在了。
398章 明清对决（四）
多尔衮也是跟满洲人上上下下一样，想着保辽国之势，求金国之势，望北国之势。
这让大汉奸们很无奈，但也不能出言反对，得罪豪格有多尔衮撑着，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就不会有太大的事。
但得罪了多尔衮，就只有死路一条，连豪格力挺都保不住这条狗命。
多尔衮一声令下，清朝上下被欺负到脸上来了，还决定做一次缩头乌龟。
盛京的教训就在眼前，所以多尔衮不愿冒险，而且他也怕豪格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狗急跳墙，出城应战的时候，直接领着大军跑了。
跑到塞外草原，他豪格就能成为蒙古旭烈兀第二，当年旭烈兀就是领兵征讨波斯，最终自己做了大汗，而不承认忽必烈这个皇帝加大汗。
豪格如果领着八旗满洲大部，哪怕只是多数还支持他的两黄旗正蓝旗逃了，去塞外做旭烈兀第二，那对于多尔衮来说，以及整个清朝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满洲人可没有已经更换了三代可汗的蒙古人，那么多的人口。
不过反过来，对于豪格，却是最后活命，还能保住富贵与权力的机会。
多尔衮与豪格在互相算计，满洲人内部俨然也是三派，豪格派、中立派、多尔衮派，由此可见南明内乱不止，其实满洲内部矛盾也不少。
只是满洲人更加团结向外，能做到暂时放下内部矛盾，先向外再向内，换句话说，明明跟多尔衮有矛盾，但只要多尔衮还能给满洲人造福，那么就能做到先暂时容忍加配合。
而南明却不能，大难临头，大敌当前，所作所为还是内部先决个高低，再想着对外，就是俗称的镶外必先安内了，可惜啊，安内需要时间，而先放下内部矛盾一致向外的满洲人，偏偏不会给你南明时间。
言归正传，清国做了缩头乌龟，甘辉也不能就这么强攻，最起码暂时不能如此，在清虏重兵都聚集在这里的时候不能如此。
不过不能强攻，却能辱骂，一队队汉家儿郎骑士，开始在城头下跟满洲人的女眷问好。
“瓦克达在不在，就是代善的第四个野猪崽子，在不在。
你的父亲代善还有你的母亲及兄弟们有没有来找过你？早点去找他们团聚吧！别让自己的父母及七个兄弟等急了。
至于你父亲的三继福临，侧福晋、妾氏们已经有了新相好，不用你太过挂念，也不用你来继承……”
“豪格在吗？豪格啊豪格，亏你还是皇长子，你的皇位都被多尔衮给整没了。
你的追随者要么被多尔衮挖了过去，要么被多铎害死，想想鳌拜、敦拜，他俩要死的时候，可都在呼喊着对不起皇太极，对不起你呢！
代善也是，死的时候痛哭流涕，早知多尔衮、多铎这么阴险与不择手段，就不会扶持多尔衮做摄政王，扶持福临做皇帝了。
豪格，你是真汉子，满洲人的真英雄，可惜英雄难过小人关，且英雄不长命啊！
偏偏你死定了，还顾及其它，顾及未来，继续给时刻想着要你命的小人多尔衮卖命。
你死了不要紧，别当时候你的子嗣也不明不白的死了，介时你的女眷，你的儿媳，就将由多尔衮来继承了。”
“范文程，话说当初多铎跟你的小妾聊天时，有没有种上他的种啊！如果种上了，你范家可就有了皇种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多尔衮，你也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审美观，布木布泰都是大妈了，还生过小孩，那大脸盘子小眼睛，你也受得了！
怕不是你打击报复，因为皇太极夺了你的皇位，所以故意给皇太极戴绿帽子吧！
怕还有想让布木布泰给你生个小崽子的意思。
可你也不想想，布木布泰到现在还没有起色，是什么原因呢？是你不行，可你之前也生过女儿，是布木布泰不行？可福临不就是从布木布泰的肚子出来的。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给你下了断子绝孙药，要么是布木布泰在勾引你的同时，掏空你身体的同时，自己偷偷吃了药。
她是想让你断子绝孙啊！
多尔衮，奉劝你还是戒了长期睡太后的坏毛病，多陪陪那些想跟你生孩子，又能生孩子的女人吧！睡太后可以当做爱好，但不能成为专宠。
小睡怡情，大睡伤身，一直睡就是断子绝孙了。”
“多尔衮，我是隔壁放牛的老王，我也要说你几句，多尔衮的爱新觉罗姓可不能在你这代就断了呀！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虽是你们满人的包衣出身，却帮过不少你们这些满人主子传宗接代，你实在生不出儿子，也可以找我帮你。
放心，我们这么熟，不收你银子。”
“多尔衮，你要是有儿子，怕是早就没福临什么事了吧！可你没儿子，你同母弟弟多铎有啊！
多铎可是你的最大助臂，不如让多铎过继一个儿子给你，如此便可让福临不小心夭折了！
这小孩子可是很容易夭折的，不能怪你啊！”
“多尔衮，我是挑粪的张麻子……”
城攻不了了，骂城却是停不下了，这开始将满人蒙古人汉人的女眷问候了一个遍，之后城墙的清虏开始反驳问候女眷，城下的汉家儿郎骑士又改成抖他们的糗事。
当朝权贵的糗事总是那么吸引人，以至于还在单调的问候女眷的清兵们，反驳时是那么的无力。
而多尔衮、豪格、瓦克达等等，都是坐不住了。
豪格看向多尔衮眼中全是火花，瓦克达等看上多尔衮，也满是哀求，什么意思呢，当然不是为了反他多尔衮，而是要开城出战。
纵观满洲人发家到现在，什么时候在野战的时候还怕明军，更别说什么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了。
汉人骑士就在眼皮底下大吐污言秽语，偏偏还很有道理又触动人心，已方却只能听着，作为高傲的满洲人，能受得了吗？
